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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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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金媽送幾人離開海棠別館後,紀思嵐坐在餐桌旁沒有動,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樓梯一側不起眼的櫥櫃門被推開了,“阿嵐,你沒事吧!”金衎按著金媽說的辦法,支楞著腿,從裏面鉆了出來。

“沒事兒,我很好。”紀思嵐醒過神來,起身給金衎理了理翹起來的頭發,關上櫃門,拉起上面的雕花把手,向右擰了幾圈,以確保暗鎖鎖好了。

金衎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剛才的事情他看的真切,聽的清楚,自有自己的判斷。

‘我應該再拿只小蜘蛛放在這裏嗎?’金衎想到口袋裏面的東西,也不知它從奶奶手中走了一遭,都經歷了什麽,小蜘蛛損毀了大半,還好監測,幹擾的功能可以繼續使用。

金衎不動聲色的望了一眼客廳,被花瓶陰影籠罩著的墻壁上,有一處的花紋比周圍多了滴墨點兒,想來這便是珍妮膽敢挑釁紀思嵐的最大依仗了。

只是珍妮做下的手腳,註定是一場空,這東西剛放下來,就已經被小蜘蛛破壞掉了。

既然膽敢到海棠別館裏放監控,就不要怪別人了!金衎掩去眼中的戾氣,不想紀思嵐再為這些人傷懷。

海棠別館中被別人投放的東西紀思嵐都未察覺,托著下巴道,“難怪剛剛金媽上完菜後就不見了,是去告訴你怎麽從二樓經由這裏過來了吧!”

“是我太擔心阿嵐了,還好有金媽幫我。”金衎拉住紀思嵐的手,見紀思嵐沒有將手抽走,笑的開心,“多虧了阿嵐這裏有這麽隱蔽的通道,不然,我都要從樓梯上悄悄的爬下來了。”

紀思嵐腦補了一下這個場景,捂著嘴,只留下月牙般的眼睛,“這是特意做的,海棠夫人還沒有退到幕後時,與紀思嵐兩個身份難免會撞到一起,有了它,只要找好借口,就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阿嵐辛苦了!”金衎將紀思嵐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很是疼惜的說道,“我應該早些來的……”

“現在也不晚啊!”紀思嵐被金衎緊緊攥著的掌心泛起濡-濕的熱意,耳朵發燙,聲音飄忽的說道。

“衎哥留下來陪我吃個晚飯吧!”紀思嵐看了一眼時間,金衎今天陪著自己那麽久,肚子一定餓了。

想到剛剛紀思嵐沒怎麽動筷子,金衎點點頭,“好。”

雖說金衎同紀思嵐在海外時,也常在一起吃過飯,但在海棠別館用餐,就像圈中他人生活的地盤,對他來講意義是完全不同的。

紀思嵐笑著喊了一聲,“金媽!”

“哎~!金先生喜歡吃什麽,可有偏好哪個菜系?廚房裏各類食材都有的。”金媽不用紀思嵐再開口,主動問道,手中翻開了小本本,準備記錄未來另一位主家的飲食喜好。

“我不挑的,阿嵐喜歡的,我都喜歡。”金衎倒是沒有說假話,剛剛金媽去樓上告訴他有這個通道時,金衎可是趁機打聽了好多紀思嵐的偏好和習慣。

“思嵐喜歡吃滬上菜呢!金先生可吃的慣?”金媽瞇著眼睛說道,她要試探一下這位金先生有多重視紀思嵐。

“只不過,這些大魚大肉的,思嵐只能淺嘗幾口,可一次做的太少了,就出不了味道,不好吃還會浪費。”

金衎看著桌上還剩了大半,已經徹底冷掉的菜肴,誘人的濃重醬赤放久了,上面結了油花,“阿嵐身體要好好調養,這些東西阿嵐就不要碰了,還得勞煩金媽給阿嵐準備些爽口,暖胃的食物!”

“麻煩金媽幫我再取一副碗筷。”金衎從小到大,吃食上一向沒有虧待過自己,但是和紀思嵐在一起,他願意做出改變和嘗試。

“不行!”紀思嵐猜到了金衎的想法,“這些都是被吃剩下的了,你不能吃!不然,衎哥就先回去吧!”

金衎一楞,不明白紀思嵐麽突然這麽大的反應,他拉過椅子緊挨著紀思嵐坐下來,側過頭去看又將自己藏起來的紀思嵐。

紀思嵐扭過頭,眼眶紅紅的,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落下來,不想被金衎見到現在這副模樣。

金衎輕攏著紀思嵐的單薄的肩膀,等著紀思嵐平緩著情緒,他知道紀思嵐一向要強,不會讓別人看到這般脆弱的模樣。

“金先生,我將東西都撤下去,簡單的炒幾個小菜吧!”金媽小心的問道。

“不用了。”金衎笑著拒絕了,這位金媽既然知道海棠別館的秘密通道,在阿嵐心中的地位也是很重要的,只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金媽卻慌了,她是最了解紀思嵐,也是最親的人了,好不容易有個真心人,可不能被自己給攪黃了。

“金媽今天為了這桌席面也忙了好久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阿嵐這裏有我呢!”金衎決定要趁機挖開紀思嵐心底的軟肉,不管裏面是長了刺,還是流著膿,就算疼得再厲害,也要狠下手剜去瘡疤。

“阿嵐,我的提議沒錯吧?”金衎攬著紀思嵐,撥弄著紀思嵐脖頸處柔軟的發尾,溫柔的詢問著。

金衎眼中寫滿了堅定,若是紀思嵐不同意,他不介意強按著讓阿嵐點頭的。

紀思嵐“恩”了一聲,半窩在金衎的懷中,聲音悶悶的說道,“金媽,你先回去吧。”

金衎見金媽滿臉擔憂的樣子,做了一個暧昧的表情,示意著金媽,他要和紀思嵐培養感情,“金媽路上小心,我和阿嵐就不親自送您了!”

“那就……麻煩金先生了。”金媽在兩個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兒,深吸了一口氣,第一次晚上會離開海棠別館。

從被紀思嵐救起,來到海棠別館改了金姓的那一刻起,無論紀思嵐做什麽,金媽都會無條件支持的。

“好了,現在沒有別的人了,我的阿嵐小寶貝能不能擡起頭來,讓我看看?”金衎如願的將紀思嵐抱到腿上,鎖住纖細的腰身,心疼的問道。

“我不要你吃剩菜!它們一點兒都不好吃。”紀思嵐吸了吸鼻子,順勢靠在金衎懷裏。

“好,我知道阿嵐是在心疼我。”金衎輕笑著,胸腔跟著發出振動,愉悅的心情透過胸膛傳遞給紀思嵐。

“即使是阿嵐碗中吃剩下的,我也不介意的。”金衎將頭搭在紀思嵐的肩膀上,隔著柔軟的毛衣,仍能感受到懷中的人兒突兀的骨骼,“不過,我以後會監督阿嵐好好吃飯的,阿嵐要長胖些才好。”

紀思嵐還沒有在難過的情緒中走出來,自顧自的說著,“它們會有奇怪的味道,還會有不知哪兒來的石頭,骨頭,吃了不光會不舒服,還要生病的。”

‘阿嵐一個人的時候,究竟吃了多少的苦?若是我當初不管不顧的將阿嵐強留在身邊,即使討厭我,恨我,也好過我現在不停的後悔。’金衎擁緊紀思嵐。

手背上有冰涼的液體滴落在上面,‘這是阿嵐的眼淚!’

金衎擡起頭,果然是紀思嵐在哭,無聲又悲傷,淚珠一顆顆的順著臉頰滾落,金衎的心臟被緊緊的揪起,又倏然松開了,有時能哭出來也是件好事。

金衎溫柔又狠心的執行著自己的計劃,輕撫著紀思嵐的後背,“我可是阿嵐的男朋友呢!無論什麽事情都可以和阿嵐一起承擔的。”

“你是大壞蛋!”紀思嵐終於喘過梗在心頭的悲傷,吸吸鼻子,語無倫次的指責著金衎。

“之前還說我只能給你當媳婦,不能和別人談戀愛!現在又突然變成男朋友了!”紀思嵐說著,想從金衎的腿上跳下去,不料被箍得更緊了。

“可我不滿足這一個身份,我還得是你的男朋友,這樣我們就可以時時的談戀愛了!”見紀思嵐張牙舞爪的,像被自己強按在懷中的貓兒,只能溫柔的順著毛,趁機討要著便宜。

“我還欠阿嵐一個正式的婚禮呢!阿嵐若是同意嫁給我,我們立馬就去登記!”

“才不要!紀思嵐還是個男人呢!”紀思嵐粗魯的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擡頭看著明亮的水晶燈,回控著還想湧出來的淚水。

金衎環著紀思嵐,傳遞著身上的暖意,“阿嵐同我說說吧,那些我沒有陪在你身邊的時光。趁著現在還可以與小媳婦談戀愛,你的男朋友想參與阿嵐所有的人生。”

紀思嵐破涕為笑,嬌嗔著拍了一下金衎結實的肩膀,整理好情緒才開口說道,“兒時在第一次見到衎哥前,我就到了金老裁縫家,被改了名字,叫金海棠。”

“其實嚴格講來,我該喊金老裁縫一聲師傅的,只是我叫不出口,他也沒臉聽。”

早年,紀金兩家的長輩為了爭奪金剪刀,可謂是使出了渾身解數,為了做出更好的衣服來,紀家老爺子不慎被機器割去了手指。

家中也失去了年輕的頂梁柱,紀老爺子的日子越發困窘,想著攢幾個錢,給遠在彼方的兒孫們匯過去,卻苦於沒有收入來源。

看著年幼的紀思嵐,也不知是哪一天開始,紀老爺子同老對頭金老裁縫有了共同的話題,指著鼻子對罵的日子一去不返,昔日的恩怨舊恨似乎都消失了。

一個只想要錢,一個仍想要報覆,在紀思嵐變成金海棠的那一天,沒有幾個人來的婚宴酒席,便是金老裁縫全家能吃上很久很久的大餐。

可烹熟的食物保存的再用心,變質後的異味兒,飄進來的灰土,混著不斷的責罵,讓紀思嵐對食物充滿了反感,好不容易熬過了時光,卻也熬壞了腸胃。

這麽多年金媽用盡了辦法,只要稍不註意,紀思嵐就會難受上幾天。

“阿嵐,這些都是剛做完的,我的身體很強壯的,阿嵐不要擔心!”金衎突然明白,紀思嵐討厭的不光是桌面上的剩菜,還有記憶中的懼怕。

“不行!你那時病的那麽厲害,調理的再好也不行!”紀思嵐搖著頭,就是不肯松口。

“這紅燒肉,扣三絲我們就不要了,響油鱔糊沒有動過。”金衎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菜肴說道。

“不行!珍妮直接用筷子夾過了,一定沾口水了!”

“八寶鴨也用公筷夾過了,說不定哪個人沒換筷子直接夾著吃了,也不行!”紀思嵐將金衎指著的八寶鴨也劃了出去。

金衎點點頭,笑著妥協了,“腌篤鮮呢?我剛才看清楚了,只有阿嵐盛過一點的。”

“也不行!剛剛一直在說話,定濺上飛沫了!”面對著金衎,紀思嵐有一萬個不同意的理由。

“時蔬在你面前,距離遠,不會被濺到的。”金衎發現紀思嵐對剩菜的反應已經病態了,既然撥出了膿血,得再添一把火才行。

“可我吃了過,我也說話了。”紀思嵐擰著眉,不清楚金衎為什麽就是不肯放棄。

話音還未落,紀思嵐感覺嘴上一片薄涼,便只餘滾燙,金衎放大的臉緊貼在眼前。

“好了,現在我們兩個一樣了,就不怕了!”

‘金衎親了自己!’紀思嵐整理好那些剩菜,腳下發飄,強裝鎮定的向廚房走去,“算,算了,我去看看竈上沒動過的腌篤鮮還有沒有,若是不多了,給你下碗素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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