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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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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奶奶,這就是海棠別館嗎?看著好氣派啊,比我家的房子還在大呢!”珍妮自進了海棠別館,不住的稱嘆著,沒想到奶奶雖然一個人住在療養院,卻還有這麽大的房子。

“奶奶,你知道嗎,我和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弟弟全家五個人住在一起,上個廁所都要錯開時間,更不要說這些覆古的擺設了,再看看院子裏的大草坪,奶奶,這套房子真是太棒了!”

“哪怕後來哥哥又買了一套房子,也仍顯得很局促!”

珍妮看著裝修典雅精致的客廳,拉著裙擺轉了一圈兒,望著頭頂上的水晶吊燈,滿眼的羨慕。

“當初為了慶祝哥哥成為金牌律師時訂的高檔餐廳,裏面的裝修都沒有這麽的有味道!”

珍妮摟住紀老夫人的手臂,暢想著,“要是我能住在這樣的地方就好了!和奶奶,我們全家人一起,熱熱鬧鬧的,想想就很開心!”

“哎喲,個是吾自家窩裏,小霓歡喜就多住幾天伐!(哎喲,這是自己家,小霓喜歡的話就多住幾天!)”紀老夫人笑得瞇起了眼睛。

“真的?奶奶,那我們可就不走了,今晚就住下了!”珍妮眼睛一亮,拉著紀老夫人的手再三確認著。

看著珍妮拉著裙擺,哼著陌生的調子在客廳裏面轉來轉去的,真像電視裏面演的小公主,紀老夫人笑瞇了眼睛。

今天出門的時,紀老夫人只是告訴珍妮,要幫她解決遇到的難題,珍妮並不相信,但現在,她相信哥哥說的那些都是真的了,那位未曾見過的爺爺一定是一位頂類的時裝大師!

在廚房裏沏著茶的金媽,聽到紀老夫人同珍妮的對話,心中有些不滿,若不是這位紀老太太與紀思嵐,有些割不斷的牽絆,她是不想聯系去紀思嵐,讓這幾個人邁進海棠別館的大門的!

金媽臉上掛上溫和的笑容,端著茶點水果進了客廳,十分周到的招待著兩位客人,“請喝茶,紀總在忙,還請兩位稍等!”

“不急,紀總他在哪裏上班,平時他都住在這裏嗎?”珍妮拍了拍手上沾著的酥皮和芝麻,起身向二樓走去。

“這位小姐,樓上是私人區域,還請止步。”金媽見剛吃過蟹殼黃的珍妮,手指上還沾著食物的碎屑,搭在實木樓梯扶手上,很是心疼這保存完好的老物件,就這樣抹上了幾道油手印,皺著眉頭出聲制止。

珍妮看著一身黑緞子旗袍的金媽,有些不高興的抿抿嘴,‘這是從哪裏請來的女傭,怎麽什麽都要管!看她面相這麽兇,不會是覺得奶奶年紀大,就仆大欺主吧!難怪奶奶說自己一直住在療養院!’

珍妮站在樓梯上回過身,“你是這裏的女傭,哦,這邊是叫保姆的,對吧!”

見金媽沒有說話,珍妮只當她是默認了,揚了揚下巴,嬌氣的道,“你一個保姆有什麽權力管我能去哪兒,不能去哪兒?”

“再說,這房子可是我奶奶的,又不是你的!”珍妮毫不客氣的宣示著主權,這次便是金小金沒有陪她來,只要她告訴哥哥,有大把的人會幫她解決這些問題的!

金媽聽了,心中發笑,眼角的細紋堆積的越發明顯,“這房子便是會姓紀,也不是紀老夫人的紀。”

“我記的,紀老夫人在滬上可沒有居所!”

坐在沙發上抿著綿軟點心的紀老夫人,臉色一變,卻無力反駁,自家的老頭早將那僅有的半間房子給賣了,根本就沒管剩下的人要如何生存。

“怎麽不是奶奶的,我們今天就住在這兒不走了!”珍妮相信,自己新選定的繆斯一定是被這人欺騙了,不管是看在他認識奶奶的份兒上,還是同是姓紀的份上,她是一定會幫自己的繆斯出頭的。

金媽立在一旁,笑容不減,她之所以不歡迎紀老夫人,也是這老太太自己作的。

想到當初,紀思嵐將紀老夫人接到海棠別館長住時,金媽並不反對,甚至十分羨慕紀老夫人。

紀老先生已經過世好幾年了,只留下紀老夫人一個人,沒有任何的收入來源,也沒有丁點兒的積蓄,連個遮風擋雨的瓦片都沒有。

“這位眼生的小姑娘不懂事,紀老夫人,您心中一定清楚吧!”金媽可不想這些破事擺到紀思嵐面前,紀老夫人還能安詳的在滬上養老,已經是天大的孝心了。

“這人啊,還得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將好好的事情攪得一團糟,無法收場才好!”

見奶奶聽了這些話後臉色發青,珍妮連忙下樓,安慰著紀老夫人,“奶奶不怕,有妮妮在呢!誰也不能欺負奶奶!”

珍妮在奶奶那裏看過那些泛黃的老照片,奶奶身後要麽空蕩蕩的,要麽亂糟糟的東西摞成一堆。

紀思嵐住在這麽豪華的房子裏,卻安排奶奶一個人在療養院,不是親人果然就不用心,也不知奶奶這些年吃了多少的苦,這一刻,紀思嵐在珍妮心中的繆斯形象開始漸漸坍塌。

“奶奶你還沒見過哥哥呢,他可是有名的律師!”說話間,珍妮很是不屑的看向金媽。

‘真是不知好歹,這樣的人哪裏值得思嵐掛念,就該將兩個人趕到外面去坐冷板凳!’金媽心中惱火,後悔自己告知紀思嵐這兩個人過來了。

“奶奶難得過來,怎麽沒提前和我說一聲。”紀思嵐打破室內的氣氛,這句話雖然是同紀老夫人講的,一雙眼睛卻放在珍妮身上。

正暗自竊喜的珍妮,見紀思嵐眼神冷漠的看向自己,心中一突,突然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質問自己為什麽沒有報備。

“吾回窩裏也要脫儂報告伐?(我回自己的家也要和你匯報嗎?)”剛剛金媽的話還被紀老夫人記在心中,垮下臉不滿的說道。

紀老夫人也曾想過,坐下來同紀思嵐好好的說說話,可是一看到紀思嵐出現在眼前時,所有的想法都消失的一幹二凈,只剩下滿肚子的火氣,恨不得一下將所有的不滿都喧倒出來。

“奶奶若是想在海棠別館小住,自是想來就來。”紀思嵐挑了個正對著紀老夫人的位置坐了下來,接過金媽遞來的茶盞。

紀思嵐得到金媽的消息,匆匆結束了海外回饋的分析會議,就怕紀老夫人有什麽急事兒。

聽了這句話,珍妮得意的沖著金媽挑了挑下巴,‘等我住進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讓奶奶將這名傭人辭掉!’

她全然忘記,之前是如何惦記著與紀思嵐聯系上的,現在見紀思嵐不敢反駁奶奶,想必不管自己提出什麽要求,紀思嵐都得同意。

最初給紀思嵐帶上的繆斯光圈,被珍妮自己開始撕毀。

感受到珍妮挑釁的目光,金媽滿不在乎的轉身去了廚房,今天新做的脆皮馬蹄糕和桂花糯米糕,正好讓思嵐先嘗嘗,順便墊墊肚子。

“只是奶奶向來不喜這裏,定不會來的。”紀思嵐放下茶盞,擡眼冷聲道,“這種貿然上門的事情,我希望只有一次,不會有下一次!”

“我不在海棠別館時,金媽也要出去幫我辦事,若外面等久了,凍著,餓著就不好了。”

“這是奶奶家,為什麽回家還要在門外等?”珍妮不相信紀思嵐會是這樣的人,第一眼見到他時的驚艷和腦海中迸發的靈感,都化成了飛沫。

“我想,這個問題,你可以私下問問當事人的。”紀思嵐不想再去講述那些事情。

見金媽新端給自己的點心,和待客用的全然不同,這明晃晃的偏愛,讓紀思嵐稱讚了一聲,“金媽的手藝越發的好了!”

“紀總過獎了。”金媽安靜的站在紀思嵐身後,笑著應道。

紀老夫人拉了拉珍妮的衣袖,枯瘦的手掌輕輕拍了拍珍妮的手背,“哎喲,氣氣悶悶的吾擔心額!(哎喲,別生氣了,我會擔心的!)”

“還是奶奶對我好!”珍妮想起此行的目的,附在紀老夫人耳邊說了句什麽。

這次會來海棠別館,是因為珍妮在奶奶那裏看到了非常漂亮的衣服。

奶奶說那些叫旗袍,上面有繡著枝蔓相連的花兒的,還有看不懂的圖案團成一團的,衣服的邊邊角角也繡著別致的紋理,顏色溫潤亮眼,摸上去卻滑滑的。

一直苦惱沒有靈感的珍妮,連夜趕了件樣品出來。

只是上面的花紋怎麽看都不理想,噴繪出來的顏色倒是鮮亮,看久了卻乏味。她也用刺繡試過,仍感覺少了點什麽,還是奶奶知道後,說要帶她來見識見識的。

接到珍妮的暗示,紀老夫人別扭的喊了一句,“思嵐。”

“有什麽事情,您直接說。”紀思嵐平靜的註視著紀老夫人。

“珍妮辣學服裝設計唻,就是特儂爺爺一樣的衣裳,埃能洋裝,儂曉得伐?(珍妮是學服裝設計的呢,就是和你爺爺做的衣服一樣,都是洋裝的,你知道嗎?)”提到這些,紀老夫人眼睛亮亮的,充滿了慈愛。

紀思嵐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很意外,那對父母會同意自己的孩子學這些。

“伊勿會繡花手藝,儂指點一下伐!(她不知道那些花兒是怎麽繡的,你指點一下她!)”紀老夫人直接說明了來意。

對上珍妮期盼的眼神,紀思嵐心中一片麻木,清楚的認識到,原來是自己錯了。

紀家人的索求永遠不會滿足,當年紀老爺子為了籌錢,將剛完成的繡品剪碎賣掉時,便毀掉了紀思嵐的第一個希望。

“您道我是怎樣才學到這些的。”紀思嵐撚了撚放在膝蓋上面的手指,啞著嗓子道,“而且,我也立誓,此生絕不外傳。”

“可,可儂也換了姓伐!(可,可你也換了姓了!)”紀老夫人一想起珍妮歡喜的樣子,就不想讓孫女失望。

“這手藝不姓紀。”紀思嵐不為所動,那些被時光壓下去東西,一旦提及,只感覺被禁錮的不能呼吸。

“吾又勿晚得那一窩人家到了哪裏去,小霓知曉無的關系,伊拉哪裏曉得伐!(我們也不知道那家的人到哪去兒,教一下小霓有什麽關系,他們又不會知道這件事情!)”紀老夫人滿心只想著讓紀思嵐同意自己的要求。

“除非那金家能證明自己身份,回滬上生活再不離開,並且要用這手藝來討生活,必須連續三代,最後一代方可三拜九叩,敬我為師。”紀思嵐沈聲道。

這是紀思嵐當初的誓言,只是為了讓紀老夫人死心,只說了對金家後代的要求。

“吾阿裏去尋額!(我去哪裏找啊!)”紀老夫人拍著大腿,急聲呼道:“儂哪能介心狠!介心狠!(你怎麽能這麽狠心!這麽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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