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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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紀老夫人說完，驚覺自己失言，她陰沈著臉，躺回床上拉高被子，側過身閉上眼睛只當自己睡著了。
饒是紀思嵐這些年來歷經風雨，此時也不禁臉色發白，嘴唇翕動了一下。
那些解釋和反駁，一個字都說不出口，紀思嵐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的甩了幾個巴掌，心裏卻冷冰冰的，塞進一塊寒冰，真當那口寒氣吐出時，紀思嵐竟感到了一絲解脫。
珍妮撫了撫胸口，長舒了一口氣，“太好了！”
她心中暗自高興，‘還好令我心動的繆斯與我沒有血緣關系！還怎麽下手！’
對珍妮來講，今天真是和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的，一件接一件的事兒，刺激過頭了。
“很晚了，我就不打擾了。”紀思嵐說完看了一眼珍妮，示意她出來一下。
珍妮眼睛一亮，心中湧起無數綺麗的念頭，“好！”
“你是，奶奶的，親孫女？”紀思嵐沒有走太遠，尋了處僻靜的地方認真的打量著珍妮。
仔細看，珍妮眉眼間有許多熟悉的痕跡，一雙帶笑的眼睛撲閃撲閃的眨著，大大方方的望向紀思嵐，神態氣質與紀老夫人完全不同。
“正式認識一下，我叫珍妮，這次是來滬上來探望奶奶的！”珍妮伸出手來，越看越覺得紀思嵐真是帥氣。
不同於金小金那種高大，英俊，也和哥哥弟弟們不一樣，像……像是花海中的青竹。
‘這大概就是父親曾經說過的溫文爾雅吧！’珍妮心中暗想到。
紀思嵐見多了這種火熱的視線，並未在意，淺淺一笑，說道，“老人家很久沒有出去過了，今天一定玩兒的很開心吧。”
“我們去了游樂園，還逛了好多有好吃的地方！奶奶還幫我買了我喜歡的衣服！”沈陷在紀思嵐笑容當中的珍妮，心中的小鹿亂撞著，認真交待著一天的行程。
紀思嵐了然的點點頭，笑容未減，“挺好的，難得紀，奶奶願意出去走走，我都不知道她現在喜歡吃什麽，玩什麽，你能同我說說嗎？”
“我們今天去吃了海鮮，奶奶好會拆螃蟹，只是比起我常吃的還是差了些。”
“哦，對了，後面還一起去吃了冰淇淋，店裏所有的味道都嘗過了！”珍妮忘記了剛剛紀思嵐在房間中的冰冷態度，盯著紀思嵐的眼睛，似乎這一天的行程，紀思嵐也參與進來了。
珍妮第一次覺得被家裏人派來滬上探望未見過的奶奶，是件開心的事。
在家裏，即使哥哥同意與她出去約會，但每次也只能提一個要求。
可跟在奶奶身邊就不同了，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吃什麽就吃什麽，都是奶奶來買單的。
“奶奶還說，明天要帶我去吃滬上最好吃的生煎饅頭，你也一起去吧……”珍妮向紀思嵐發了邀請，她十分好奇沾了人間煙火的紀思嵐是什麽樣的，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創作靈感。
“不必了。”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了，紀思嵐收起臉上的笑容，望向珍妮的眼神冰冷又空洞。
讓珍妮不由得清了清喉嚨，剛剛還溫文爾雅的人，怎麽突然就變了臉，看上去比一同惹怒了哥哥和弟弟還要可怕！
紀思嵐收回目光，放輕語氣，“以後出去前，問問清楚哪些是可以接觸的，哪些是不能的。”
紀思嵐清楚以紀老夫人節儉的性格，付了錢的東西定不會浪費，這次生冷的東西怕是也沒少吃，病了也怪不得旁人！
“這號碼能聯系到我，以後同，你們在外面時，至少兩個小時向我報備一次。”紀思嵐說著抽出一張名片來，遞給了珍妮。
“哦，好嘛，可是這樣好拘緊的。”珍妮嘟了嘟嘴，仍十分高興的接過名片。
拿到新晉繆斯的聯系方式，珍妮還是很開心的，只是他提出的要求有些過分，言語間總是帶著難以打動的清冷。
不過要是像金小金那樣，即使再英俊，帥氣，被自己迷得神魂顛倒，失去了自我，又如何能為自己帶來創作的靈感呢！
紀思嵐不知眼前這個人，為什麽莫名的興奮起來，“時間不早了，告辭。”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雖然兩人交流過了，但紀思嵐可不覺得珍妮是會聽話的樣子，還得再同療養院的幾位護工交待好才行。
珍妮不滿的跺了跺腳，“怎麽說走就走，我都還沒問到叫什麽名字呢！總不能將我的繆斯的號碼打成紀總吧！一點親近感都沒有。”
“不過我們是同一個姓氏呢！真的好有緣分！”珍妮捏著名片，咬著唇笑著。
心中開始盤算著，‘怎麽做才能在他中留下難忘的印象呢！’
房間裏，金小金正同紀老夫人說著什麽，逗得老人家笑個不停。
見珍妮一個人進來了，金小金張望了一下，“剛剛那位先生離開了？”
“嗯。”珍妮敷衍的回了一句。
她在床邊坐了下來，關切的問道：“奶奶，你現在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如果有，可一定要和妮妮講呀！”
“麽撒勿適宜！（沒有不舒服的地方！）”紀老夫人將珍妮的手握在手心中，不住的摩挲著，這可人的模樣真是怎麽看都看不夠。
“奶奶，剛剛那個人我沒見過呢？他看上去年齡和我差不多，他經常來看奶奶嗎？”珍妮才想起，她還沒有問紀思嵐與奶奶究竟是什麽關系。
珍妮覺得可以從奶奶這裏，得到她想要的信息，這樣她才有辦法，將人牢牢的握在手裏！
“哎喲，伊大儂好多年呢！（他呀，大你好多歲呢！）”紀老夫人並不願意提起紀思嵐來，每次有人提到這個名字，紀老夫人心中便會升起煩悶和厭惡。
珍妮見奶奶有些累了，知道這一時半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伸手理了理被子，輕聲說道，“奶奶，晚上早點睡哦！過兩天身體好些了，我們再出去玩，好不好！”
“勿要陪吾了，亻那回去休息伐！（不用陪我了，你們也快回去休息吧！）”紀老夫人點點頭，她可舍不得花兒一樣的孫女，大晚上了還在這兒陪著她。
看著珍妮和金小金相攜離開了，紀老夫人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嘆息了一聲，“哎……”
不知過多久，緊關的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的推開了，見房間裏的紀老夫人睡的正香，紀思嵐才示意幫自己開門的護工回去休息。
借著床頭微弱的燈光，紀思嵐伸手替紀老夫人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頭發，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今天都嚇到我了，不過，還好……”紀思嵐低低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著，看著床上熟睡的老人，紀思嵐擰著眉頭停留了許久，才放輕腳步離開。
“紀總！”等在車上的於叔見到紀思嵐終於出來了，連忙出聲喊到，“我來接您！”
紀思嵐未動，看向於叔，“於叔一直等在這兒嗎？”
於叔給紀思嵐打開車門，笑著回道，“我已經回家吃過晚飯了，問了金媽，才知道紀總還沒有回去，您今天累了一天，也該多休息一會兒！”
“謝謝於叔來接我，回海棠別館。”紀思嵐抵著睡意，點了點頭。
金媽見紀思嵐回來了，才放下高懸著的心來，紀思嵐在外面忙了一天，大晚上的再跑回公司接著忙的先例太多了。
讓金媽恨不得親自跑到公司，不，這次該是直接跑到療養院裏去抓人了！
“金媽，我回來了。”紀思嵐一進門便聞到了熟悉而濃郁的味道，廚房裏幾個竈都開著，見金媽眉間新印出的皺紋，知道她一直擔心著自己。
“紀總，累壞了吧！”金媽好想將紀思嵐罵一通，但也清楚紀老夫人在紀思嵐心中還是占據著份量的。
看著紀思嵐臉上好不容易長出的一點兒虛肉，才半天的光景，便又耗光了，金媽眉間不禁又重新印出新的皺紋來。
“金媽，我都餓了，不會就一碗湯打發了我吧！”紀思嵐找了個金媽最在乎的事情，沒有提現在胃已經痙攣的什麽也吃不下去。
金媽故意露出幾分不開心，“少爺難不成還想再多喝幾碗！那可沒有的，我算算還有兩天，時間一過少爺連味道都聞不見了。”
紀思嵐松了口氣，天天喝這些，真讓人承受不來。
“金媽不用準備其它暖胃的湯水了，直接端過來吧！”紀思嵐豪邁的說道。
“這怎麽行！少爺在外面忙了一天了，不先暖暖胃，等一下又要不舒服了！”金媽說著在竈上利索的盛了一碗湯來。
“我還想和金媽說說金氏集團的一些事情，於叔和小於他們去做我放心不下，想讓金媽幫我在各位夫人們之間打聽一下。”紀思嵐接過湯碗用勺子攪了攪，並沒有送到口中。
見金媽一直盯著自己，紀思嵐直接放下手中的湯碗，“我今天回來的這麽晚，難道金媽還要等我吃完飯，再說這些事情？”
不得不說，金媽很容易就能管住紀思嵐，但紀思嵐也總是輕易的就掐到金媽的軟肋。
只要是紀思嵐開口，不管做什麽，金媽都一定會妥協的。
紀思嵐見金媽的神色有了松動，繼續說道，“我這一路都在車裏沒有吹著冷風，這湯水是按藥膳的方法做的，我少喝些湯水，等下不就能多吃一口飯了嗎！”
金媽果然妥協了，坐下來認真的聽紀思嵐的交待。
“這次金氏集團一定要見海棠夫人，對方的來意怕是並不簡單。金媽幫我留意一下，那些夫人們有沒有關於金氏集團的消息，總能挖出點兒蛛絲馬跡來。”
關於氏集團在找人的事情，紀思嵐原是不信的，可見到金衎後，紀思嵐不得不采取一些行動。
金媽想了想，道，“剛巧最近一位夫人，想給自己的幾位親戚搭搭路子，邀請的人必定不少，說的自然是時下最時髦的話題。”
“好，到時金媽可要打扮的漂亮些！”紀思嵐調皮的說了一句。
“你呀！湯都要涼了，還不喝！晚飯還沒吃呢！”金媽似乎識破了紀思嵐的意圖，看著一旁熱氣漸散的湯碗，提醒道。
紀思嵐只好端起湯碗，喝過後，補了一盅藥膳，看著桌上一道蘆筍鳳尾蝦，一道金沙南瓜。
手中的筷子機械的將食物塞到嘴裏，在舌尖上滾了又滾，不知嚼了多久，強硬的逼迫著自己咽了下去。
半碗飯還未見底，紀思嵐便放下碗筷，“金媽，我吃好了，先回房休息了！”說著掩嘴打了個哈欠，看上去十分的困倦。
紀思嵐這次倒真的早早回房休息了，枕著一角有些硌人的枕頭，閉上眼後，紀老夫人的那句“伐是！（不是！）”一直縈繞在耳邊。
“對呀，我不是！可是，我不是什麽呢？”紀思嵐伸出手臂擋住眼睛，將身體蜷縮成一團。
時間一分一秒的跳過，寂靜的房間裏，紀思嵐咬著早已沒有了血色的嘴唇，額角泛出一層冷汗。
紀思嵐閉緊嘴巴，佝僂著腰從床上爬起，跌跌撞撞的沖到的盥洗室，頭上的智能燈自動亮起。
在已經陷入沈睡的海棠別館中，紀思嵐不斷的幹嘔著，那些未被消化完全，卻已經變了味兒的食物，爭先恐後的湧了出來。
直到最後連膽汁都嘔不出來，胃壁再次粘在一起，化作陣陣的痛感，紀思嵐才覺得略舒服了些。
擡頭看著鏡子中狼狽的模樣，紀思嵐閉了閉眼，抖著手扶在鏡面上，等到力氣恢覆了幾分，清理好一切，確定金媽不會發現端倪，才拖著發軟的腿跌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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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老夫人說完，驚覺自己失言，她陰沈著臉，躺回床上拉高被子，側過身閉上眼睛只當自己睡著了。
饒是紀思嵐這些年來歷經風雨，此時也不禁臉色發白，嘴唇翕動了一下。
那些解釋和反駁，一個字都說不出口，紀思嵐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的甩了幾個巴掌，心裏卻冷冰冰的，塞進一塊寒冰，真當那口寒氣吐出時，紀思嵐竟感到了一絲解脫。
珍妮撫了撫胸口，長舒了一口氣，“太好了！”
她心中暗自高興，‘還好令我心動的繆斯與我沒有血緣關系！還怎麽下手！’
對珍妮來講，今天真是和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的，一件接一件的事兒，刺激過頭了。
“很晚了，我就不打擾了。”紀思嵐說完看了一眼珍妮，示意她出來一下。
珍妮眼睛一亮，心中湧起無數綺麗的念頭，“好！”
“你是，奶奶的，親孫女？”紀思嵐沒有走太遠，尋了處僻靜的地方認真的打量著珍妮。
仔細看，珍妮眉眼間有許多熟悉的痕跡，一雙帶笑的眼睛撲閃撲閃的眨著，大大方方的望向紀思嵐，神態氣質與紀老夫人完全不同。
“正式認識一下，我叫珍妮，這次是來滬上來探望奶奶的！”珍妮伸出手來，越看越覺得紀思嵐真是帥氣。
不同於金小金那種高大，英俊，也和哥哥弟弟們不一樣，像……像是花海中的青竹。
‘這大概就是父親曾經說過的溫文爾雅吧！’珍妮心中暗想到。
紀思嵐見多了這種火熱的視線，並未在意，淺淺一笑，說道，“老人家很久沒有出去過了，今天一定玩兒的很開心吧。”
“我們去了游樂園，還逛了好多有好吃的地方！奶奶還幫我買了我喜歡的衣服！”沈陷在紀思嵐笑容當中的珍妮，心中的小鹿亂撞著，認真交待著一天的行程。
紀思嵐了然的點點頭，笑容未減，“挺好的，難得紀，奶奶願意出去走走，我都不知道她現在喜歡吃什麽，玩什麽，你能同我說說嗎？”
“我們今天去吃了海鮮，奶奶好會拆螃蟹，只是比起我常吃的還是差了些。”
“哦，對了，後面還一起去吃了冰淇淋，店裏所有的味道都嘗過了！”珍妮忘記了剛剛紀思嵐在房間中的冰冷態度，盯著紀思嵐的眼睛，似乎這一天的行程，紀思嵐也參與進來了。
珍妮第一次覺得被家裏人派來滬上探望未見過的奶奶，是件開心的事。
在家裏，即使哥哥同意與她出去約會，但每次也只能提一個要求。
可跟在奶奶身邊就不同了，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吃什麽就吃什麽，都是奶奶來買單的。
“奶奶還說，明天要帶我去吃滬上最好吃的生煎饅頭，你也一起去吧……”珍妮向紀思嵐發了邀請，她十分好奇沾了人間煙火的紀思嵐是什麽樣的，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創作靈感。
“不必了。”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了，紀思嵐收起臉上的笑容，望向珍妮的眼神冰冷又空洞。
讓珍妮不由得清了清喉嚨，剛剛還溫文爾雅的人，怎麽突然就變了臉，看上去比一同惹怒了哥哥和弟弟還要可怕！
紀思嵐收回目光，放輕語氣，“以後出去前，問問清楚哪些是可以接觸的，哪些是不能的。”
紀思嵐清楚以紀老夫人節儉的性格，付了錢的東西定不會浪費，這次生冷的東西怕是也沒少吃，病了也怪不得旁人！
“這號碼能聯系到我，以後同，你們在外面時，至少兩個小時向我報備一次。”紀思嵐說著抽出一張名片來，遞給了珍妮。
“哦，好嘛，可是這樣好拘緊的。”珍妮嘟了嘟嘴，仍十分高興的接過名片。
拿到新晉繆斯的聯系方式，珍妮還是很開心的，只是他提出的要求有些過分，言語間總是帶著難以打動的清冷。
不過要是像金小金那樣，即使再英俊，帥氣，被自己迷得神魂顛倒，失去了自我，又如何能為自己帶來創作的靈感呢！
紀思嵐不知眼前這個人，為什麽莫名的興奮起來，“時間不早了，告辭。”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雖然兩人交流過了，但紀思嵐可不覺得珍妮是會聽話的樣子，還得再同療養院的幾位護工交待好才行。
珍妮不滿的跺了跺腳，“怎麽說走就走，我都還沒問到叫什麽名字呢！總不能將我的繆斯的號碼打成紀總吧！一點親近感都沒有。”
“不過我們是同一個姓氏呢！真的好有緣分！”珍妮捏著名片，咬著唇笑著。
心中開始盤算著，‘怎麽做才能在他中留下難忘的印象呢！’
房間裏，金小金正同紀老夫人說著什麽，逗得老人家笑個不停。
見珍妮一個人進來了，金小金張望了一下，“剛剛那位先生離開了？”
“嗯。”珍妮敷衍的回了一句。
她在床邊坐了下來，關切的問道：“奶奶，你現在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如果有，可一定要和妮妮講呀！”
“麽撒勿適宜！（沒有不舒服的地方！）”紀老夫人將珍妮的手握在手心中，不住的摩挲著，這可人的模樣真是怎麽看都看不夠。
“奶奶，剛剛那個人我沒見過呢？他看上去年齡和我差不多，他經常來看奶奶嗎？”珍妮才想起，她還沒有問紀思嵐與奶奶究竟是什麽關系。
珍妮覺得可以從奶奶這裏，得到她想要的信息，這樣她才有辦法，將人牢牢的握在手裏！
“哎喲，伊大儂好多年呢！（他呀，大你好多歲呢！）”紀老夫人並不願意提起紀思嵐來，每次有人提到這個名字，紀老夫人心中便會升起煩悶和厭惡。
珍妮見奶奶有些累了，知道這一時半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伸手理了理被子，輕聲說道，“奶奶，晚上早點睡哦！過兩天身體好些了，我們再出去玩，好不好！”
“勿要陪吾了，亻那回去休息伐！（不用陪我了，你們也快回去休息吧！）”紀老夫人點點頭，她可舍不得花兒一樣的孫女，大晚上了還在這兒陪著她。
看著珍妮和金小金相攜離開了，紀老夫人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嘆息了一聲，“哎……”
不知過多久，緊關的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的推開了，見房間裏的紀老夫人睡的正香，紀思嵐才示意幫自己開門的護工回去休息。
借著床頭微弱的燈光，紀思嵐伸手替紀老夫人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頭發，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今天都嚇到我了，不過，還好……”紀思嵐低低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著，看著床上熟睡的老人，紀思嵐擰著眉頭停留了許久，才放輕腳步離開。
“紀總！”等在車上的於叔見到紀思嵐終於出來了，連忙出聲喊到，“我來接您！”
紀思嵐未動，看向於叔，“於叔一直等在這兒嗎？”
於叔給紀思嵐打開車門，笑著回道，“我已經回家吃過晚飯了，問了金媽，才知道紀總還沒有回去，您今天累了一天，也該多休息一會兒！”
“謝謝於叔來接我，回海棠別館。”紀思嵐抵著睡意，點了點頭。
金媽見紀思嵐回來了，才放下高懸著的心來，紀思嵐在外面忙了一天，大晚上的再跑回公司接著忙的先例太多了。
讓金媽恨不得親自跑到公司，不，這次該是直接跑到療養院裏去抓人了！
“金媽，我回來了。”紀思嵐一進門便聞到了熟悉而濃郁的味道，廚房裏幾個竈都開著，見金媽眉間新印出的皺紋，知道她一直擔心著自己。
“紀總，累壞了吧！”金媽好想將紀思嵐罵一通，但也清楚紀老夫人在紀思嵐心中還是占據著份量的。
看著紀思嵐臉上好不容易長出的一點兒虛肉，才半天的光景，便又耗光了，金媽眉間不禁又重新印出新的皺紋來。
“金媽，我都餓了，不會就一碗湯打發了我吧！”紀思嵐找了個金媽最在乎的事情，沒有提現在胃已經痙攣的什麽也吃不下去。
金媽故意露出幾分不開心，“少爺難不成還想再多喝幾碗！那可沒有的，我算算還有兩天，時間一過少爺連味道都聞不見了。”
紀思嵐松了口氣，天天喝這些，真讓人承受不來。
“金媽不用準備其它暖胃的湯水了，直接端過來吧！”紀思嵐豪邁的說道。
“這怎麽行！少爺在外面忙了一天了，不先暖暖胃，等一下又要不舒服了！”金媽說著在竈上利索的盛了一碗湯來。
“我還想和金媽說說金氏集團的一些事情，於叔和小於他們去做我放心不下，想讓金媽幫我在各位夫人們之間打聽一下。”紀思嵐接過湯碗用勺子攪了攪，並沒有送到口中。
見金媽一直盯著自己，紀思嵐直接放下手中的湯碗，“我今天回來的這麽晚，難道金媽還要等我吃完飯，再說這些事情？”
不得不說，金媽很容易就能管住紀思嵐，但紀思嵐也總是輕易的就掐到金媽的軟肋。
只要是紀思嵐開口，不管做什麽，金媽都一定會妥協的。
紀思嵐見金媽的神色有了松動，繼續說道，“我這一路都在車裏沒有吹著冷風，這湯水是按藥膳的方法做的，我少喝些湯水，等下不就能多吃一口飯了嗎！”
金媽果然妥協了，坐下來認真的聽紀思嵐的交待。
“這次金氏集團一定要見海棠夫人，對方的來意怕是並不簡單。金媽幫我留意一下，那些夫人們有沒有關於金氏集團的消息，總能挖出點兒蛛絲馬跡來。”
關於氏集團在找人的事情，紀思嵐原是不信的，可見到金衎後，紀思嵐不得不采取一些行動。
金媽想了想，道，“剛巧最近一位夫人，想給自己的幾位親戚搭搭路子，邀請的人必定不少，說的自然是時下最時髦的話題。”
“好，到時金媽可要打扮的漂亮些！”紀思嵐調皮的說了一句。
“你呀！湯都要涼了，還不喝！晚飯還沒吃呢！”金媽似乎識破了紀思嵐的意圖，看著一旁熱氣漸散的湯碗，提醒道。
紀思嵐只好端起湯碗，喝過後，補了一盅藥膳，看著桌上一道蘆筍鳳尾蝦，一道金沙南瓜。
手中的筷子機械的將食物塞到嘴裏，在舌尖上滾了又滾，不知嚼了多久，強硬的逼迫著自己咽了下去。
半碗飯還未見底，紀思嵐便放下碗筷，“金媽，我吃好了，先回房休息了！”說著掩嘴打了個哈欠，看上去十分的困倦。
紀思嵐這次倒真的早早回房休息了，枕著一角有些硌人的枕頭，閉上眼後，紀老夫人的那句“伐是！（不是！）”一直縈繞在耳邊。
“對呀，我不是！可是，我不是什麽呢？”紀思嵐伸出手臂擋住眼睛，將身體蜷縮成一團。
時間一分一秒的跳過，寂靜的房間裏，紀思嵐咬著早已沒有了血色的嘴唇，額角泛出一層冷汗。
紀思嵐閉緊嘴巴，佝僂著腰從床上爬起，跌跌撞撞的沖到的盥洗室，頭上的智能燈自動亮起。
在已經陷入沈睡的海棠別館中，紀思嵐不斷的幹嘔著，那些未被消化完全，卻已經變了味兒的食物，爭先恐後的湧了出來。
直到最後連膽汁都嘔不出來，胃壁再次粘在一起，化作陣陣的痛感，紀思嵐才覺得略舒服了些。
擡頭看著鏡子中狼狽的模樣，紀思嵐閉了閉眼，抖著手扶在鏡面上，等到力氣恢覆了幾分，清理好一切，確定金媽不會發現端倪，才拖著發軟的腿跌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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