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關燈
第 8 章

第二天,紀思嵐像沒發生任何事情一般,去了海棠街。

有一件定制的旗袍要交工了,昨天忙著去找紀老夫人,已經落下原定的進度了。

強撐著趕工的紀思嵐,抖著手放下了針線,等眼前陣陣黑影褪去,才勾開抽屜,取出最後一塊兒巧克力。

醇香的味道慢慢融化著,“昨天只吐了一次,現在還是這副鬼模樣,金媽知道了必然要念叨好久!”紀思嵐苦笑著,閉上了眼睛,靜靜等待著剛攝取的糖分被吸收。

這是今天啃掉的第三板巧克力了,兩個小時卻連個螞螂頭(mā lang,蜻蜓別稱,旗袍常見一字形直扣,縫訂好後,兩側邊緣最外端狀如鼓著大眼睛的蜻蜓頭)都掐得松松散散的,活像只大肉蟲。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紀思嵐發現自己的情況並沒有得到緩解。

“還好於叔去送金媽了。”紀思嵐給小於發了個消息,支撐著站起來,離開了海棠街。

“這位先生,您哪裏不舒服?”正在清點藥品的女店員見來人臉色蒼白,連忙走過來詢問。

紀思嵐耳朵裏嗡嗡的響著,似乎聽見有人在說話,紀思嵐張了張口,只發出幾聲氣音。

“先生!先生!”

見紀思嵐搖搖晃晃的站也站不穩,就要摔倒在地上去了,她沖著裏面大喊道:“師弟快來!”

“師姐,怎麽了?”金弍匆忙放下手中的工作,沖了出來。

見師姐架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垂著頭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倚在師姐的肩膀上,金弍忙將人提到一邊的小床上。

“是他!”金弍認出紀思嵐,不禁一楞,小叔還要通過這個人去見海棠夫人呢,暫時不能讓他有事!

“聽得到我說話嗎?紀總覺得哪裏不舒服?”金弍連忙問道。

“頭暈,沒力氣,可能是血糖太低了。”紀思嵐頭腦混沌,反射性的說出自己的猜想。

“先測量一下血糖。”金弍讓師姐給紀思嵐做檢測,撥了一通電話後,便寸步不離的守在一邊。

“小叔,哥!你們都來啦!”金弍見兩個進了門,笑著招了招手。

“小弍,你是遇到誰了,這麽急三火四的讓我過來,還一定要請小叔也來?”金毅推了推眼鏡,頗有些擔心弟弟金弍會惹小叔不滿。

進來的兩個人紀思嵐都見過的,金衎和金毅。

金弍和哥哥金毅是對雙胞胎,哥哥金毅主修金融,現在跟著小叔金衎打理著金氏集團,弟弟金弍便背負起了金家人沒說出口的期望,學了醫。

“小叔,哥,你們保證猜不到!”金弍賣個關子,才讓了被他擋住的紀思嵐。

“剛剛紀總紀思嵐,一個人迷迷糊糊的撞進了診所裏,若不是我在這兒,怕是得需要好心人叫救護車了。”金弍調皮的眨了眨眼,光明正大的邀著功。

金弍可是記得清楚,之前紀總來談合作時,小叔緊盯著他不放的眼神。

人都走了,才在那裏誇那海棠花兒繡得多漂亮,連紀思嵐鼻子,嘴巴哪個地方像小嬸嬸,都一一的列舉出來,可把他們兄弟兩個嚇壞了。

自己還同小叔提過,不如直接約紀思嵐問個明白,眼下這大好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說不定,還能讓小叔再投資一下自己的小診所。

聽到紀思嵐的名字,金衎快步上前,看著躺在床上的紀思嵐,蒼白的臉上透出幾分可憐,幾天沒見人瘦了一圈,心中一跳,“紀總是睡著了?”

雖然金衎不想承認,在見到了紀思嵐之後,夢裏面小媳婦都很久沒有出現了,越是在心中將他與海棠兩個人分的清楚,紀思嵐的面容在腦海中越加清晰。

總是不安的心,像是被人修補了一番,第一次有了著落,這也讓金衎格外的在意。

“應該是過於勞累,血糖太低昏睡過去了。”金弍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並未透露他在藥中加了些助眠的成分,不然,小叔現在可未必能見到紀思嵐!

金衎掃了一眼金弍,淡淡的說道,“家裏花了那麽多錢供你出國學醫,現在有人躺在你面前了,連是怎麽回事兒都確定不了嗎?”

說著,金衎走到床邊站了一會兒,猶豫著伸出一根手指來,輕輕的戳了戳紀思嵐的手背。

金弍接接收到小叔的目光,後背一陣冰涼,仿佛到手的小診所馬上就要飛走了。

“我怎麽可能給金家丟臉,我這不是之前沒錢,剛訂的設備還沒有送過來嗎?不然早就檢查的清清楚楚的了。”金弍為了自己診所的資金來源,也為了自己的自由和小命,自是不肯被扣上辦事不利的帽子。

“公館裏所有的設備都有,馬上就知道你這些年來是好好的學習了,還是在混日子了。”金衎見紀思嵐臉色蒼白,睡的深沈,想也不想的直接說道,“馬上回金公館!”

“小毅,你去開車。”金衎將紀思嵐打橫抱了起來,調整了一下角度。

“小弍,還不動,在等什麽?”他揚了揚下巴,示意著金弍拿好吊瓶。

“啊,啊,好。”金弍和哥哥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信息。

這位紀思嵐對小叔來講,也許是真的與眾不同的。

兩個人從小就聽著小叔講,他與小嬸嬸的故事長大的,一晃二三十年了,小叔心心念念的可就只有小嬸嬸一個人,也始終不肯放棄,堅信小嬸嬸一定在等著他。

不管家裏人怎麽勸,對著那些年輕貌美的姑娘,小叔連正眼都沒有一個。

以至於太奶奶現在都不在乎性別了,只要小叔他肯帶回來一個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小叔點並沒有,就一定會同意。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讓小叔另眼相看的人,哪怕同流言中說的那樣,紀思嵐是靠臉吃軟飯的,也無所謂。

只要小叔動了心,金家上下沒有人會拒絕的,這親情和愛情的日子終究是不同的,小叔身邊有個他感興趣的人陪著,人生終究還是有幾分樂趣的!

金弍舉著吊瓶任勞任怨的跟在後面,不時的偷瞟著小叔緊張的神情。

他剛跟著小叔準備坐到後面的坐位上,就被趕了下來,“後面這麽小,還有一個病患,不小心擠到了可怎麽辦?你去副駕駛坐著!”

“啊?可我還舉著吊瓶呢!”金弍很是詫異,小叔還說座位擠,也不看看是誰將人摟得那麽緊,恨不得團到自己的懷裏去!明明左右兩邊還有那麽大空間,怎麽就不能再坐下一個人!

“小弍,快上車吧,紀總一直這麽睡著也不好,早些到了公館,你也好早些檢查清楚,證明自己的實力!”金毅推了推眼鏡,勸著弟弟。

剛剛他趁著小叔轟著弟弟來副駕駛時,已經拍了照片發給了太奶奶。

見小叔和哥哥都發了話,金弍沒有辦法,只好委委屈屈的側窩在副駕駛上,斜伸著胳膊,老老實實的舉著藥瓶。

旁邊的哥哥舒舒服服的開著車,後面的小叔讓睡得正沈的紀思嵐枕在臂彎間,順勢摟住紀思嵐的肩膀,另一只手小心的扶著他的手腕,防止滾針。

金弍越覺得自己真是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舉著手中的吊瓶動一下就會被小叔低聲訓斥一句,向後多看一眼都會被小叔冰冷的視線瞪過來。

‘也不想想,我可是金家最厲害的醫生了,雖說才剛畢業,但等一下還要靠著我的,現在就這麽使喚人,好嗎?’

‘哼!我一定要和太奶奶講講小叔有多無情,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金弍扭扭脖子,艱難的舉著吊瓶,心中擬著要打小報告的草稿。

金衎可不知道這兄弟兩個有了這麽多的想法,他在診所抱起紀思嵐時,只覺紀思嵐太瘦了,輕飄飄的一把骨頭,將來要好好的補補。

‘倒像是不會長胡子的,皮膚也好,細膩白皙,只是太過憔悴了,黑眼圈還這麽重,應該好好的休養休養。’金衎盯著紀思嵐的面孔,又開始與記憶中的小海棠對比著。

‘挺翹的鼻尖像,開心!’

‘嘴巴,有點像,但又不太像,海棠的嘴角是向上翹的,他的嘴角卻是向下抿著的,不開心。’

‘微側過頭時,下巴棱角特別的像!超開心!!’

‘細長的手指也像,開心!’

‘咦!還紮著耳洞?呃,海棠那時好像沒有呢,不開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