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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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老高人走了，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現實的真相和一番畢業前最後的忠告。夜色裏朗朗讀書聲被一堵墻隔絕在學校裏頭，而空曠的校外小路上只有佘寧和萬恒彼此陪伴，共同消化著這一切。
他們已經過了最開始聽到那些真相時的震驚與迷茫。
對於佘寧來說，再大的真相在短暫的情緒過後，也會如拳頭打在棉花上一樣，最終癱軟無力下去。因為循環造就的平靜就像是能吸納一切意外和不確定的海綿，水浪被吸收後在他的心裏就掀不起驚濤；而萬恒在回憶起這部分的夢之後，就已經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所以震驚過後也能很快緩過神來。
因此，相較於執著這些已經發生且無法逆轉的醜陋的真相，繼而被它影響和折磨，他們更在意的是老高的那番話。他們知道，老高之所以會告訴他們這些，是因為當老高得知真相與這背後所有的利益鏈的那刻，他才明白一直以來，佘寧所真正承受與承擔了什麽。
這個十八歲的少年，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勇敢、更強大、也更善良。
所以，那番話是講給他們兩個聽的，最重要的，是講給佘寧聽的。
長久以來快要麻木的、疲憊的心靈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擊了一下，不僅僅是因為真相，也因為老高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期待與欣賞從沒改變。
他從沒失望。
他還是驕傲。
佘寧突然覺得，心中某處被擁堵了很久的地方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一雙略帶涼意的手就在此刻輕輕握住他的。
佘寧轉過頭。
萬恒朝他笑了下，說：“走吧，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兩個人離開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
夏夜裏，即便到了這個時間點，空氣中還是冒著汩汩的熱氣，世界像是個球狀的蒸爐，在烘烤架上轉個不停，熱流好像不止從天上傳來，更是從地面長出來、從四面八方噴射而來。
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下了出租車，佘寧和萬恒的手就像裝了磁鐵一樣又吸在了一起。夜空看不清雲霧，但佘寧想起了之前的天氣預報。
“我一直有個問題。”他說，“我的時間一直在這循環的三天裏，所以天氣預報說的後面幾天會有臺風，到底是真的假的，你還記得臺風什麽時候來的嗎？”
“臺風？”
“嗯。”佘寧好奇道，“你不知道嗎？”
“我……”萬恒欲言又止，表情突然變得有點奇怪。
“怎麽了？”佘寧很快察覺到他的狀態，“是又想起什麽了，哪兒不舒服了嗎？”
萬恒搖了搖頭。
他突然有點緊張，因此沒跟佘寧說：就是因為什麽都沒想起來，所以才覺得很奇怪。
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萬恒的心思一下子就沈了下去。
不對。
他想，他是知道臺風會來的消息的，天氣預報說大概就在佘寧死後的一周左右，那他當初回國後應該就見過臺風，可是剛剛佘寧提及這個的時候，除了早就知道的天氣預報的消息，他混亂的夢裏竟然沒有任何臺風相關的記憶。
可不應該啊。
按道理來說，他就算暫時還沒有回憶起某些內容，也大概會有一個朦朧的輪廓在腦海中存在。
就像在遇見老高之前，萬恒的腦海中是有一個模糊的和老高差不多的男人形象存在的，只是關於夢的記憶裏，他和那個人一直隔著一層紗，很努力回憶才能將紗磨亮一點。
他原本看不清楚，直到見到老高，這個形象才愈發清晰。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事情也愈發明確，並且逐步被有邏輯地串聯起來。
所以這樣來講的話，其實這些夢裏的碎片首先都是在他腦海中存在的，只是不夠具象也不夠完整，需要一個契機，以及有邏輯的線把片段串起來，但是它也是存在的啊。
可是為什麽現在，自己卻沒有任何臺風過境的記憶？
難道我的夢也只是固定的某個時間段？
還是說——萬恒沒敢把第二種猜測說出來，只默默地想——或者難道，我也沒見到過臺風？
萬恒手心的溫度頓時更涼了一些。
佘寧感覺到了。
他從剛剛就覺得奇怪，為什麽這麽熱的天，萬恒的手卻一直透著涼意？他剛想問，可不知不覺穿過面前街道後，眼前突然開闊的亮光同時吸引走了他們兩個的註意力。
臨近小區門口，老舊的單元樓外夜市生意開得正旺，一個又一個路邊攤上像長城上一截又一截的城墻，沿著一整條路拐著彎鋪陳開來。它們無一不掛著亮黃的玻璃燈泡，又如烽火臺，一個照亮另外一個，另外一個又襯托著下一個，手拉手心連心，明晃晃地把黑夜照成了白天。
萬恒驚呆了，不僅僅為這壯觀的燈市，更為這一圈圈盤旋在鼻息的香味兒，他太久沒去過夜市了，所以一整個興奮起來了：“原來你們家樓下晚上有這麽多好吃的？”
佘寧被萬恒這饞鬼的樣子給逗笑了，男朋友一笑頓時讓他把什麽都忘了，只顧得上牽起他的手問：“想過去看看嗎？”
“當然！”萬恒雄赳赳氣昂昂，已經準備好了，一聲令下後，“沖！”
兩個人手拉著手，跟連串的燈泡似的，也不顧旁人時而望過來的目光，愉快地只專註在自己那點子饞鬼的心情裏。
他們依次經過了炸串、烤肉、特色炒粉炒面、正宗煎餅果子，冰激淩、冰沙、小蛋糕，樣式從中到西，口感從熱到涼，味道由辣及甜，感覺香味都快要由內而外地把他們倆腌入味兒了。
佘寧問：“決定好吃什麽了嗎？”
萬恒撅著鼻子嗅了一圈的味道，最後說：“都想吃。”
“那就都買。”
萬恒猛地轉過頭：“你什麽時候這麽有錢了？”
佘寧下意識就說：“反正就這兩天了，多少錢也只有這兩天能花。”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這麽快樂的氛圍，他不該提起這個。剛想找補，萬恒又說：“說的有理，那我們能直接把攤位搞回去嗎？”
“……”佘寧微笑僵在嘴角，果斷拒絕，“不能。”
萬恒頓時哈哈大笑，他發誓被自己逗得無言以對的佘寧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人！
“最可愛的人”無奈警告他：“再給你一次組織語言的機會，想吃什麽？”
“說實話，其實這裏的東西我都不想吃，雖然味道很香，但我都嘗過，我想吃點沒吃過的。”
佘寧環顧一圈：“你哪個沒吃過？”
萬恒突然問：“你會做什麽？”
佘寧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一個腦瓜崩敲在萬恒額頭上：“早就打好主意了吧，前面還鋪墊這麽久。”
“這你就不懂了吧，重要的都是得在最後壓軸上的。”萬恒狡黠地笑了，“吃的是，人也是。”
佘寧笑著呼嚕了兩下萬恒的腦袋，成功把帥哥的頭變成雞窩，然後說：“那我重新問一下，想吃什麽？”
“你廚藝這麽好嘛！”萬恒感慨道，“我竟然還能點菜？”
“小時候我爸媽工作忙我就得自己做，家常菜做法都差不多，不過……”佘寧看了眼時間，“現在有點晚了，我給你做個滿漢全席，你能消化得了嗎？”
“我不要滿漢全席，太麻煩了，我現在就想吃點清淡點的，這裏的油煙味感覺已經要把我鼻子都熏黑了。”萬恒推著佘寧遠離旁邊的燒烤攤，擰了擰自己的鼻子說，“要不回家你就隨便給我煮碗面吧。”
“可以。”
雖然大廚的水平沒有被充分發揮出來，但一碗愛心面在這個晚上意義還是格外不同的。
商量好了，兩個人穿過門口的小夜市打算回家，剛踏進小區的大門，佘寧忽然在樓房與樓房分叉處的路口停了下來：“對了，還不能回家，回去前還有件事。”
“什……”萬恒條件反射的問句還沒說完，突然就反應過來，“啊我知道了。”
佘寧朝他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時間心照不宣，他們得去找郭琳。
事情還沒有結束，就算真相已經在老高的幫忙下坦露出來，可事情依舊遠遠沒有結束。只要他們還在循環裏，一切就都還在繼續。
萬恒想了想說：“按照你說的，在循環外，郭琳是因為拍到了今天上午你和常晨打架的視頻並發給了老高，所以才會被常晨綁架的，但剛剛我們見到老高，他好像並不知道這回事兒，不然不會這麽輕易地就放我們倆走。所以我覺得郭琳很有可能沒發，甚至有可能根本沒拍到。”
“嗯，也許是因為你今天及時趕到，我們兩個及時跑了，郭琳並沒有看到這一幕，也就不可能拍到。”佘寧分析說，“但也有可能是，她還沒來得及發給老高。”
“確實，如果是第二種的話，我們得提醒她下。”
佘寧點了點頭：“所以我們得找她確認，如果真的和循環外一樣，我們得保護她，如果不一樣，也要提醒她明天最好不要出門。”
“嗯嗯。”萬恒應聲答應。
然而剛走了兩步，他又說：“等等。”
佘寧疑惑地嗯了聲。
“這麽晚我們倆男同學去敲人家女生家的門不太好，得帶點禮物。”萬恒說完，還沒等佘寧回覆，就不見外地像掏自己口袋一樣從佘寧衣服裏掏出佘寧的手機，然後說，“我沒錢，但我得去買點東西，你在這兒等我下。”
“哎——”佘寧話還沒說完，萬恒就嗖一下跑走了。
佘寧站在原地，無奈地嘆口氣。
沒錢還這麽理直氣壯，也是沒誰了。
算了，沒叫住也沒關系，他才想起來，這小子知道自己的鎖屏密碼以及支付密碼。
小區院子裏的夜色已經忘了多久沒看過了，以前的循環裏，佘寧被循環被往事被恨意交替纏繞折磨，也無心賞夜。
然而此時不太一樣，他釋懷了很多東西，看清了真相，又被愛意裹滿全身，這才發現，這日常的夜色也變得格外生動。
看著萬恒又跑回小夜市的背影，佘寧忽然想到了自己那會兒想要找補的話。
眼下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每一秒都是倒計時，而夏天的夜晚又出現得太晚，總覺得一溜煙就會馬上結束，他總覺得遺憾。
不過還好，這裏餘煙裊裊，光讓晝夜顛倒模糊，他們追著煙氣跑，才把這夜也仿佛拖拽得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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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過了最開始聽到那些真相時的震驚與迷茫。
對於佘寧來說，再大的真相在短暫的情緒過後，也會如拳頭打在棉花上一樣，最終癱軟無力下去。因為循環造就的平靜就像是能吸納一切意外和不確定的海綿，水浪被吸收後在他的心裏就掀不起驚濤；而萬恒在回憶起這部分的夢之後，就已經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所以震驚過後也能很快緩過神來。
因此，相較於執著這些已經發生且無法逆轉的醜陋的真相，繼而被它影響和折磨，他們更在意的是老高的那番話。他們知道，老高之所以會告訴他們這些，是因為當老高得知真相與這背後所有的利益鏈的那刻，他才明白一直以來，佘寧所真正承受與承擔了什麽。
這個十八歲的少年，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勇敢、更強大、也更善良。
所以，那番話是講給他們兩個聽的，最重要的，是講給佘寧聽的。
長久以來快要麻木的、疲憊的心靈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擊了一下，不僅僅是因為真相，也因為老高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期待與欣賞從沒改變。
他從沒失望。
他還是驕傲。
佘寧突然覺得，心中某處被擁堵了很久的地方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一雙略帶涼意的手就在此刻輕輕握住他的。
佘寧轉過頭。
萬恒朝他笑了下，說：“走吧，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兩個人離開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
夏夜裏，即便到了這個時間點，空氣中還是冒著汩汩的熱氣，世界像是個球狀的蒸爐，在烘烤架上轉個不停，熱流好像不止從天上傳來，更是從地面長出來、從四面八方噴射而來。
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下了出租車，佘寧和萬恒的手就像裝了磁鐵一樣又吸在了一起。夜空看不清雲霧，但佘寧想起了之前的天氣預報。
“我一直有個問題。”他說，“我的時間一直在這循環的三天裏，所以天氣預報說的後面幾天會有臺風，到底是真的假的，你還記得臺風什麽時候來的嗎？”
“臺風？”
“嗯。”佘寧好奇道，“你不知道嗎？”
“我……”萬恒欲言又止，表情突然變得有點奇怪。
“怎麽了？”佘寧很快察覺到他的狀態，“是又想起什麽了，哪兒不舒服了嗎？”
萬恒搖了搖頭。
他突然有點緊張，因此沒跟佘寧說：就是因為什麽都沒想起來，所以才覺得很奇怪。
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萬恒的心思一下子就沈了下去。
不對。
他想，他是知道臺風會來的消息的，天氣預報說大概就在佘寧死後的一周左右，那他當初回國後應該就見過臺風，可是剛剛佘寧提及這個的時候，除了早就知道的天氣預報的消息，他混亂的夢裏竟然沒有任何臺風相關的記憶。
可不應該啊。
按道理來說，他就算暫時還沒有回憶起某些內容，也大概會有一個朦朧的輪廓在腦海中存在。
就像在遇見老高之前，萬恒的腦海中是有一個模糊的和老高差不多的男人形象存在的，只是關於夢的記憶裏，他和那個人一直隔著一層紗，很努力回憶才能將紗磨亮一點。
他原本看不清楚，直到見到老高，這個形象才愈發清晰。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事情也愈發明確，並且逐步被有邏輯地串聯起來。
所以這樣來講的話，其實這些夢裏的碎片首先都是在他腦海中存在的，只是不夠具象也不夠完整，需要一個契機，以及有邏輯的線把片段串起來，但是它也是存在的啊。
可是為什麽現在，自己卻沒有任何臺風過境的記憶？
難道我的夢也只是固定的某個時間段？
還是說——萬恒沒敢把第二種猜測說出來，只默默地想——或者難道，我也沒見到過臺風？
萬恒手心的溫度頓時更涼了一些。
佘寧感覺到了。
他從剛剛就覺得奇怪，為什麽這麽熱的天，萬恒的手卻一直透著涼意？他剛想問，可不知不覺穿過面前街道後，眼前突然開闊的亮光同時吸引走了他們兩個的註意力。
臨近小區門口，老舊的單元樓外夜市生意開得正旺，一個又一個路邊攤上像長城上一截又一截的城墻，沿著一整條路拐著彎鋪陳開來。它們無一不掛著亮黃的玻璃燈泡，又如烽火臺，一個照亮另外一個，另外一個又襯托著下一個，手拉手心連心，明晃晃地把黑夜照成了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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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寧被萬恒這饞鬼的樣子給逗笑了，男朋友一笑頓時讓他把什麽都忘了，只顧得上牽起他的手問：“想過去看看嗎？”
“當然！”萬恒雄赳赳氣昂昂，已經準備好了，一聲令下後，“沖！”
兩個人手拉著手，跟連串的燈泡似的，也不顧旁人時而望過來的目光，愉快地只專註在自己那點子饞鬼的心情裏。
他們依次經過了炸串、烤肉、特色炒粉炒面、正宗煎餅果子，冰激淩、冰沙、小蛋糕，樣式從中到西，口感從熱到涼，味道由辣及甜，感覺香味都快要由內而外地把他們倆腌入味兒了。
佘寧問：“決定好吃什麽了嗎？”
萬恒撅著鼻子嗅了一圈的味道，最後說：“都想吃。”
“那就都買。”
萬恒猛地轉過頭：“你什麽時候這麽有錢了？”
佘寧下意識就說：“反正就這兩天了，多少錢也只有這兩天能花。”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這麽快樂的氛圍，他不該提起這個。剛想找補，萬恒又說：“說的有理，那我們能直接把攤位搞回去嗎？”
“……”佘寧微笑僵在嘴角，果斷拒絕，“不能。”
萬恒頓時哈哈大笑，他發誓被自己逗得無言以對的佘寧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人！
“最可愛的人”無奈警告他：“再給你一次組織語言的機會，想吃什麽？”
“說實話，其實這裏的東西我都不想吃，雖然味道很香，但我都嘗過，我想吃點沒吃過的。”
佘寧環顧一圈：“你哪個沒吃過？”
萬恒突然問：“你會做什麽？”
佘寧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一個腦瓜崩敲在萬恒額頭上：“早就打好主意了吧，前面還鋪墊這麽久。”
“這你就不懂了吧，重要的都是得在最後壓軸上的。”萬恒狡黠地笑了，“吃的是，人也是。”
佘寧笑著呼嚕了兩下萬恒的腦袋，成功把帥哥的頭變成雞窩，然後說：“那我重新問一下，想吃什麽？”
“你廚藝這麽好嘛！”萬恒感慨道，“我竟然還能點菜？”
“小時候我爸媽工作忙我就得自己做，家常菜做法都差不多，不過……”佘寧看了眼時間，“現在有點晚了，我給你做個滿漢全席，你能消化得了嗎？”
“我不要滿漢全席，太麻煩了，我現在就想吃點清淡點的，這裏的油煙味感覺已經要把我鼻子都熏黑了。”萬恒推著佘寧遠離旁邊的燒烤攤，擰了擰自己的鼻子說，“要不回家你就隨便給我煮碗面吧。”
“可以。”
雖然大廚的水平沒有被充分發揮出來，但一碗愛心面在這個晚上意義還是格外不同的。
商量好了，兩個人穿過門口的小夜市打算回家，剛踏進小區的大門，佘寧忽然在樓房與樓房分叉處的路口停了下來：“對了，還不能回家，回去前還有件事。”
“什……”萬恒條件反射的問句還沒說完，突然就反應過來，“啊我知道了。”
佘寧朝他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時間心照不宣，他們得去找郭琳。
事情還沒有結束，就算真相已經在老高的幫忙下坦露出來，可事情依舊遠遠沒有結束。只要他們還在循環裏，一切就都還在繼續。
萬恒想了想說：“按照你說的，在循環外，郭琳是因為拍到了今天上午你和常晨打架的視頻並發給了老高，所以才會被常晨綁架的，但剛剛我們見到老高，他好像並不知道這回事兒，不然不會這麽輕易地就放我們倆走。所以我覺得郭琳很有可能沒發，甚至有可能根本沒拍到。”
“嗯，也許是因為你今天及時趕到，我們兩個及時跑了，郭琳並沒有看到這一幕，也就不可能拍到。”佘寧分析說，“但也有可能是，她還沒來得及發給老高。”
“確實，如果是第二種的話，我們得提醒她下。”
佘寧點了點頭：“所以我們得找她確認，如果真的和循環外一樣，我們得保護她，如果不一樣，也要提醒她明天最好不要出門。”
“嗯嗯。”萬恒應聲答應。
然而剛走了兩步，他又說：“等等。”
佘寧疑惑地嗯了聲。
“這麽晚我們倆男同學去敲人家女生家的門不太好，得帶點禮物。”萬恒說完，還沒等佘寧回覆，就不見外地像掏自己口袋一樣從佘寧衣服裏掏出佘寧的手機，然後說，“我沒錢，但我得去買點東西，你在這兒等我下。”
“哎——”佘寧話還沒說完，萬恒就嗖一下跑走了。
佘寧站在原地，無奈地嘆口氣。
沒錢還這麽理直氣壯，也是沒誰了。
算了，沒叫住也沒關系，他才想起來，這小子知道自己的鎖屏密碼以及支付密碼。
小區院子裏的夜色已經忘了多久沒看過了，以前的循環裏，佘寧被循環被往事被恨意交替纏繞折磨，也無心賞夜。
然而此時不太一樣，他釋懷了很多東西，看清了真相，又被愛意裹滿全身，這才發現，這日常的夜色也變得格外生動。
看著萬恒又跑回小夜市的背影，佘寧忽然想到了自己那會兒想要找補的話。
眼下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每一秒都是倒計時，而夏天的夜晚又出現得太晚，總覺得一溜煙就會馬上結束，他總覺得遺憾。
不過還好，這裏餘煙裊裊，光讓晝夜顛倒模糊，他們追著煙氣跑，才把這夜也仿佛拖拽得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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