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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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老高猶豫了幾秒，有一種見到真人了還不敢確定是他們倆的感覺似的，緊接著過一會兒又快步走過來，見到兩人的心情一時間難以言表，尤其是對萬恒。
“你們倆怎麽在這兒？”他一個問題甩出來，可能是太驚訝了，還沒等兩人回答就又接著下一個問題，“萬恒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見到老高，萬恒其實也是開心的，自然而然回歸到他人見人愛的乖學生形象，老老實實回答：“今天早上剛回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現在看著氣色好多了。”見到自己喜歡的學生，老高開心又欣慰，就像與自己兒子久別重逢的老父親。
他拍了拍萬恒的肩膀，說話間都中氣十足了好幾倍，對著萬恒左看右看好一會兒，寬慰道：“沒事就好啊，看來你這兩個月恢覆得挺好，之前我在醫院見你的時候，那臉虛弱得都煞白煞白的，現在看著精神多了。”
“放心吧老師，我早沒事了，我爸媽一直小心翼翼地給我養著。”
“那就好那就好。”
佘寧知道老高一直為萬恒的事情遺憾又生氣，今天上午他在教室門後聽到的郭琳跟老高的對話也足以證明，那是和談起自己時那種憤恨失望截然不同的一種態度。
佘寧不在意這些，事到如今了他不至於還去在意別人的看法，他只是覺得自己此刻好像是個局外人，並不適合站在這裏。尤其是萬恒之前跟他講了一些他不知道的老高的事情，這讓他對老高的感情更覆雜了。
頭緒一時間變得很亂，在更亂的循環裏，一切事情都手拉手糾纏在一起，更加理不清楚。
老高是不知道自己引發的糾結，看見萬恒只剩滿心滿眼的喜歡，問：“哎你說你今天上午回來的，那怎麽不來拍畢業照啊？剛好能趕得上，雖然你轉學了，但還是我們班的一份子。”
萬恒啊了一聲，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他總不能說自己其實過來了，只不過是過來打了一架又忙著逃命去了，這怕是會嚇著老師。
他想了想，正想搪塞過去說我不知道拍畢業照的事情。
“我原本以為你不會回來了。”老高說，“排隊形的時候就讓他們給你留了位置，想著到時候就把照片發給你爸媽，你可以把自己加上去，就那個，電腦上弄得那個，叫P什麽來著……”
“PS。”佘寧沈著臉補了一句。
老高過於集中在自己不懂的領域內，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是佘寧接的話，激動地附和道：“哦對對對，PS，是PS。”
這下變成萬恒驚訝地看向老高，老高竟然還給自己留了位置？
他震驚的表情留在老高身上，卻見老高好像才反應過來上一句話是誰說的，於是就撞見了相當滑稽的一幕：老高分明是面向自己的，可眼睛一瞥就瞥向了佘寧。
老高對佘寧有意見，所以很想嚴肅起來，可出於各種原因他此刻又沒辦法真的嚴肅，眼珠子溜溜地往一個方向跑，又僵硬又好笑，半天了憋出一句：“……還有你。”
佘寧本已經默默想退出這場對話的動作一頓，腳尖抵在了還沒來得及拐彎的方向。
還有……自己？
他看向老高，而老高就像是川劇裏的變臉大師一樣，一切換到跟佘寧的對話模式，語氣就直接一個急轉彎落到了谷底。
“啊，還有你。”
老高又重覆了一遍，他原先是不想搭理佘寧的，權當這個人是個空氣，可他又忍不住，最後只能沒好氣地說：“人家萬恒是人在外地回不來，你是知道、通知了，還故意不來。”
聞言，佘寧表情頓時有點覆雜。
“我來了。”他說。
老高疑惑地看向他。
“在教室裏。”說完，佘寧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就秉承著實話實說的原則，又補了句，“就在你跟郭琳在教室門口聊天那會兒，我在門後。”
老高：“……”
說別人壞話還被當事人聽墻角是什麽感覺，萬恒覺得郭琳和老高可以找個時間坐下來好好聊聊心得，而他現在只感覺自己憋笑快要憋出內傷了。
他真的太久沒見過這麽鮮活又可愛的佘寧了，損得好像一朝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啊，好可愛啊！
萬恒把臉轉到一邊去，臉部五官張牙舞爪地運動又努力讓它們歸位，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這股子馬上要笑出來的沖動。
他實在忍不住想讓佘寧就這樣多說幾句話，可又怕再說下去佘寧能把老高氣撅過去，於是敷衍地打圓場：“佘寧你少說兩句，您也別裝了高老師，您其實心底裏還是很關心佘寧的，就是嘴硬。”
老高把視線從佘寧身上收回來，和尚念經似的喃喃道：“尋釁滋事、不好好學習、拉低班級名次、脾氣暴戾……”
老高不說則罷，一開口就能給佘寧列出八宗罪來，條條狀狀都是他恨鐵不成鋼的證明。
萬恒在一旁聽得哭笑不得，可看著老高細數佘寧罪過的樣子，又覺得莫名得熟悉，聽著聽著，突然神色一凜，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一開始，他只覺得有些輕微的頭痛，然後腦海中就橫沖直撞進來了很多雜亂的畫面，可只一瞬間，那些畫面又加上對話一起，讓他記起了一部分原本模糊不清的夢，最後這部分夢在眼前兩個人的話語裏漸漸被串聯了起來，變得有序而又富有邏輯。
佘寧是最先發現萬恒不對勁的，畢竟他們兩個不管表面再輕松瀟灑，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實則內心的事情豐富到能擠滿每一個細胞。
他們都知道對方身上背負了多少東西。
“怎麽了？”佘寧有些擔心，看萬恒的反應估計是想起來夢裏的什麽內容了。
萬恒楞了幾秒，眼神才逐漸清明，朝佘寧點點頭，證明了佘寧的判斷。隨即他又看向老高，見老高也一臉迷茫地望向兩人，問道：“老師，我想問您個事兒。”
“什麽？”
“那次我跟您說了我看到姚夢恬跟佘寧的事情之後，您說要去找教導主任，後來又為什麽一整天沒來上課？”
萬恒這麽一提，不知道為什麽，佘寧也忽然想起了循環外最後一天常晨跟自己提起的老高，當時他說——為了你的事情東奔西走。
東奔西走什麽？
老高完全沒想到萬恒會突然提起這件事，他正想問萬恒剛剛怎麽了的話就這麽被這個問題推回了嘴邊，不知所措了起來。
他遲鈍地看了看萬恒，又看了看佘寧。
萬恒說：“我已經把之前我是證人看到佘寧和姚夢恬那件事，還有跟您說的這件事都告訴佘寧了。”
老高對這個倒是不意外，萬恒既然能直接問出來，說明佘寧已經知道了，只是……
“高老師，我很後悔，我們其實早就該告訴他的，要是他早一點知道，也許事情不會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
萬恒看出了老高有所顧慮，他的語氣平靜又難過：“我剛剛想起來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裏也是在這個地方，您告訴我，你教學生涯中最後悔、甚至是人生中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放棄了佘寧。”
聞言，老高猛地一擡頭，十足的驚訝像樹藤一樣爬滿了那張已顯老態的臉。他一下子啞口無言，因為萬恒雖說那是他做的夢，可他的夢真實到，真的戳破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所思所想。
雖然不強烈，但在曾經的某些時刻，他真的出現過這樣的念頭！
老高再次看向佘寧，神色一時間變得覆雜起來。他皺著眉又松開，目光如炬地看著佘寧而後又黯淡下來，嘴唇緊抿而微顫，像緊張又像猶豫。
佘寧也面露異色，這應該是萬恒剛剛回憶起來的夢，他之前也沒聽過，因此除了不驚訝萬恒能說出這些話，其他訝異的心情並不輸老高半分。並且，當老高神色覆雜地看向自己的時候，他一時間也有點措手不及。
佘寧一直覺得自己在循環裏已經鍛煉出來了一身看人的本事，可此時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很難分辨出這個老成持重的中年男人究竟在想些什麽。
最後就在兩人都按捺不住了的時候，還是老高輕嘆了口氣，招呼兩人道：“你們跟我過來。”
兩人面面相覷，但腳步已經跟著老高開始挪動。
老高沒帶他們兩個走遠，就幾步路的地方，在學校後墻的一個地方，停了下來。
這個地方和文具店門口沒什麽兩樣，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光線更暗一點，佘寧本來不明白老高為什麽要帶他們來這兒，直到老高站定後就開始在衣服口袋裏翻來翻去，沒過兩秒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一盒煙和一枚打火機。
“本來不應該在你們面前這樣的，被學校抓到是得記大過處分的，會給學生造成不良影響。”老高略顯羞愧地笑了笑，“不過還是得來一根，你們可能不懂，到了我這個年紀，有時候來一根就是個心理安慰，人在煙霧繚繞裏把腦子熏糊塗了才能坦然地講出某些話，跟有些人貪杯是一個道理。”
佘寧和萬恒相識一眼都沒說什麽，只是安靜地看著老高從煙盒裏抽出排列在最邊上的那根煙，然後調轉煙頭，湊在“啪嗒”而起的火苗上。滋滋的點燃聲隨即冒出，在微弱的火光裏，兩張年輕的臉龐和一張臨近暮年的臉同時被照亮。
老高在煙頭燃起零星火點的時候開口說：“有些事情，其實不該是你們這個年紀知道的，你們現在應該好好學習然後……”他頓了一下，吐出了今晚的第一口煙，“然後，對未來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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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猶豫了幾秒，有一種見到真人了還不敢確定是他們倆的感覺似的，緊接著過一會兒又快步走過來，見到兩人的心情一時間難以言表，尤其是對萬恒。
“你們倆怎麽在這兒？”他一個問題甩出來，可能是太驚訝了，還沒等兩人回答就又接著下一個問題，“萬恒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見到老高，萬恒其實也是開心的，自然而然回歸到他人見人愛的乖學生形象，老老實實回答：“今天早上剛回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現在看著氣色好多了。”見到自己喜歡的學生，老高開心又欣慰，就像與自己兒子久別重逢的老父親。
他拍了拍萬恒的肩膀，說話間都中氣十足了好幾倍，對著萬恒左看右看好一會兒，寬慰道：“沒事就好啊，看來你這兩個月恢覆得挺好，之前我在醫院見你的時候，那臉虛弱得都煞白煞白的，現在看著精神多了。”
“放心吧老師，我早沒事了，我爸媽一直小心翼翼地給我養著。”
“那就好那就好。”
佘寧知道老高一直為萬恒的事情遺憾又生氣，今天上午他在教室門後聽到的郭琳跟老高的對話也足以證明，那是和談起自己時那種憤恨失望截然不同的一種態度。
佘寧不在意這些，事到如今了他不至於還去在意別人的看法，他只是覺得自己此刻好像是個局外人，並不適合站在這裏。尤其是萬恒之前跟他講了一些他不知道的老高的事情，這讓他對老高的感情更覆雜了。
頭緒一時間變得很亂，在更亂的循環裏，一切事情都手拉手糾纏在一起，更加理不清楚。
老高是不知道自己引發的糾結，看見萬恒只剩滿心滿眼的喜歡，問：“哎你說你今天上午回來的，那怎麽不來拍畢業照啊？剛好能趕得上，雖然你轉學了，但還是我們班的一份子。”
萬恒啊了一聲，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他總不能說自己其實過來了，只不過是過來打了一架又忙著逃命去了，這怕是會嚇著老師。
他想了想，正想搪塞過去說我不知道拍畢業照的事情。
“我原本以為你不會回來了。”老高說，“排隊形的時候就讓他們給你留了位置，想著到時候就把照片發給你爸媽，你可以把自己加上去，就那個，電腦上弄得那個，叫P什麽來著……”
“PS。”佘寧沈著臉補了一句。
老高過於集中在自己不懂的領域內，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是佘寧接的話，激動地附和道：“哦對對對，PS，是PS。”
這下變成萬恒驚訝地看向老高，老高竟然還給自己留了位置？
他震驚的表情留在老高身上，卻見老高好像才反應過來上一句話是誰說的，於是就撞見了相當滑稽的一幕：老高分明是面向自己的，可眼睛一瞥就瞥向了佘寧。
老高對佘寧有意見，所以很想嚴肅起來，可出於各種原因他此刻又沒辦法真的嚴肅，眼珠子溜溜地往一個方向跑，又僵硬又好笑，半天了憋出一句：“……還有你。”
佘寧本已經默默想退出這場對話的動作一頓，腳尖抵在了還沒來得及拐彎的方向。
還有……自己？
他看向老高，而老高就像是川劇裏的變臉大師一樣，一切換到跟佘寧的對話模式，語氣就直接一個急轉彎落到了谷底。
“啊，還有你。”
老高又重覆了一遍，他原先是不想搭理佘寧的，權當這個人是個空氣，可他又忍不住，最後只能沒好氣地說：“人家萬恒是人在外地回不來，你是知道、通知了，還故意不來。”
聞言，佘寧表情頓時有點覆雜。
“我來了。”他說。
老高疑惑地看向他。
“在教室裏。”說完，佘寧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就秉承著實話實說的原則，又補了句，“就在你跟郭琳在教室門口聊天那會兒，我在門後。”
老高：“……”
說別人壞話還被當事人聽墻角是什麽感覺，萬恒覺得郭琳和老高可以找個時間坐下來好好聊聊心得，而他現在只感覺自己憋笑快要憋出內傷了。
他真的太久沒見過這麽鮮活又可愛的佘寧了，損得好像一朝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啊，好可愛啊！
萬恒把臉轉到一邊去，臉部五官張牙舞爪地運動又努力讓它們歸位，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這股子馬上要笑出來的沖動。
他實在忍不住想讓佘寧就這樣多說幾句話，可又怕再說下去佘寧能把老高氣撅過去，於是敷衍地打圓場：“佘寧你少說兩句，您也別裝了高老師，您其實心底裏還是很關心佘寧的，就是嘴硬。”
老高把視線從佘寧身上收回來，和尚念經似的喃喃道：“尋釁滋事、不好好學習、拉低班級名次、脾氣暴戾……”
老高不說則罷，一開口就能給佘寧列出八宗罪來，條條狀狀都是他恨鐵不成鋼的證明。
萬恒在一旁聽得哭笑不得，可看著老高細數佘寧罪過的樣子，又覺得莫名得熟悉，聽著聽著，突然神色一凜，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一開始，他只覺得有些輕微的頭痛，然後腦海中就橫沖直撞進來了很多雜亂的畫面，可只一瞬間，那些畫面又加上對話一起，讓他記起了一部分原本模糊不清的夢，最後這部分夢在眼前兩個人的話語裏漸漸被串聯了起來，變得有序而又富有邏輯。
佘寧是最先發現萬恒不對勁的，畢竟他們兩個不管表面再輕松瀟灑，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實則內心的事情豐富到能擠滿每一個細胞。
他們都知道對方身上背負了多少東西。
“怎麽了？”佘寧有些擔心，看萬恒的反應估計是想起來夢裏的什麽內容了。
萬恒楞了幾秒，眼神才逐漸清明，朝佘寧點點頭，證明了佘寧的判斷。隨即他又看向老高，見老高也一臉迷茫地望向兩人，問道：“老師，我想問您個事兒。”
“什麽？”
“那次我跟您說了我看到姚夢恬跟佘寧的事情之後，您說要去找教導主任，後來又為什麽一整天沒來上課？”
萬恒這麽一提，不知道為什麽，佘寧也忽然想起了循環外最後一天常晨跟自己提起的老高，當時他說——為了你的事情東奔西走。
東奔西走什麽？
老高完全沒想到萬恒會突然提起這件事，他正想問萬恒剛剛怎麽了的話就這麽被這個問題推回了嘴邊，不知所措了起來。
他遲鈍地看了看萬恒，又看了看佘寧。
萬恒說：“我已經把之前我是證人看到佘寧和姚夢恬那件事，還有跟您說的這件事都告訴佘寧了。”
老高對這個倒是不意外，萬恒既然能直接問出來，說明佘寧已經知道了，只是……
“高老師，我很後悔，我們其實早就該告訴他的，要是他早一點知道，也許事情不會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
萬恒看出了老高有所顧慮，他的語氣平靜又難過：“我剛剛想起來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裏也是在這個地方，您告訴我，你教學生涯中最後悔、甚至是人生中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放棄了佘寧。”
聞言，老高猛地一擡頭，十足的驚訝像樹藤一樣爬滿了那張已顯老態的臉。他一下子啞口無言，因為萬恒雖說那是他做的夢，可他的夢真實到，真的戳破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所思所想。
雖然不強烈，但在曾經的某些時刻，他真的出現過這樣的念頭！
老高再次看向佘寧，神色一時間變得覆雜起來。他皺著眉又松開，目光如炬地看著佘寧而後又黯淡下來，嘴唇緊抿而微顫，像緊張又像猶豫。
佘寧也面露異色，這應該是萬恒剛剛回憶起來的夢，他之前也沒聽過，因此除了不驚訝萬恒能說出這些話，其他訝異的心情並不輸老高半分。並且，當老高神色覆雜地看向自己的時候，他一時間也有點措手不及。
佘寧一直覺得自己在循環裏已經鍛煉出來了一身看人的本事，可此時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很難分辨出這個老成持重的中年男人究竟在想些什麽。
最後就在兩人都按捺不住了的時候，還是老高輕嘆了口氣，招呼兩人道：“你們跟我過來。”
兩人面面相覷，但腳步已經跟著老高開始挪動。
老高沒帶他們兩個走遠，就幾步路的地方，在學校後墻的一個地方，停了下來。
這個地方和文具店門口沒什麽兩樣，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光線更暗一點，佘寧本來不明白老高為什麽要帶他們來這兒，直到老高站定後就開始在衣服口袋裏翻來翻去，沒過兩秒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一盒煙和一枚打火機。
“本來不應該在你們面前這樣的，被學校抓到是得記大過處分的，會給學生造成不良影響。”老高略顯羞愧地笑了笑，“不過還是得來一根，你們可能不懂，到了我這個年紀，有時候來一根就是個心理安慰，人在煙霧繚繞裏把腦子熏糊塗了才能坦然地講出某些話，跟有些人貪杯是一個道理。”
佘寧和萬恒相識一眼都沒說什麽，只是安靜地看著老高從煙盒裏抽出排列在最邊上的那根煙，然後調轉煙頭，湊在“啪嗒”而起的火苗上。滋滋的點燃聲隨即冒出，在微弱的火光裏，兩張年輕的臉龐和一張臨近暮年的臉同時被照亮。
老高在煙頭燃起零星火點的時候開口說：“有些事情，其實不該是你們這個年紀知道的，你們現在應該好好學習然後……”他頓了一下，吐出了今晚的第一口煙，“然後，對未來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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