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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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對未來充滿期待。
老高說。
可是未來在那裏呢？
佘寧很想反問，像這次循環裏昨天早上反問他爸媽一樣——我還有未來嗎？
火光滅了，佘寧微垂著頭，於是整張臉就重新隱進了夜色裏。一陣莫名的無力感從心底竄了上來，他並不想真的反駁老高，他早已經過了必須事事都要反駁的階段。數以千次的循環帶給他的影響是刻在血肉裏的，所以他只是有點無力。
然而，他略顯沈重的情緒剛起，忽然感覺到站在身側的人好像挪動腳步靠他更近了點。
老高為了不被學校抓抽煙，選的這處地方屬於路燈死角，光能照得過來但是很微弱，於是沒人看見，萬恒在那句話後悄悄靠近佘寧的腳尖，也沒人看見他們在黑暗裏微微摩擦的雙臂。
萬恒太懂得佘寧了，他一句話都沒說，可是全身上下都在說話。他調皮著勾起又松開佘寧的手指，好像小孩子的秋千，一去一回，蕩起來的都是沈甸甸的愛意，丟掉的是“逐年累月”的孤獨。
佘寧懸在夜色裏的一顆心頓時就被這些微小的動作給摘了下來，塞回進身體裏，然後他聽見老高說：“但是有時候我也會想，我們這些所謂大人是不是做錯了，我們自以為是地以為可以把你們放進一個無菌環境裏成長，但其實自己根本就沒有把控這個環境的能力，甚至很多時候自己都無能為力。”
老高看向萬恒：“那次你跟我說了你看到佘寧和姚夢恬的事情之後，我確實當時就去了教導主任辦公室，但是很不巧，當時學校的幾個領導們一起去了外市參觀學習，辦公室沒人。”
萬恒恍然大悟：“所以您那天沒來上課，是去找他們了嗎？”
“是。”老高點頭道，“這種事情電話裏講不清楚，而且他們在外參觀學習也沒時間聽我說，所以我就打算直接過去，但合適時間的車票全都沒有，只能自己開車，來回一趟花的時間太久就耽誤了那天的課。”
“您開了多長時間？”
“單程三四個小時。”
那來回就得六七個小時，怪不得後來他們見到老高覺得他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他們確實沒想到原來老高那天是因為佘寧的事情。
萬恒試探著問：“那您見到他們了？”
“見到了。”
“那您沒跟他們說嗎？”
“也說了。”
“那為什麽後來還……”
“因為我也被騙了。”
老高擡眸看著兩人，面前的兩個少年已經長得比他還要再高一點了，因此他的目光總是平視之上還要再往高出一點。
他突然有點感慨，少年人總是越來越挺拔的，而他們這些垂垂老矣的中年人則會在時光流逝裏慢慢坍塌。
長時間的教師工作讓老高的脊椎出現很大問題，因此站立著時總會不自覺地彎著脊背，但他在學生面前卻一直盡量讓自己顯得挺拔些，此刻也不例外。他手裏拿著一根煙，除了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吸了一口，就再也沒擡起來過，就好像他點燃這根煙卻並不是為了抽煙，而是想讓煙草一直被點燃，這樣微弱的火光也就會一直亮著。
萬恒遲疑地問：“什麽叫……您也被騙了？”
老高輕撣掉已經燃掉的煙灰，陷入進了短暫的猶豫中。萬恒和佘寧也不著急，因為他們知道老高一定會說，因為佘寧是最有資格知道這些事情的人。
過了會兒。
“那天我跟教導主任匯報完這件事之後，他也很驚訝，然後告訴我現在在外市參觀學習，一會兒還得開會，不方便再談這個事情，說等他回學校之後會再好好調查，妥善處理。我再三跟他確定之後，就放心地先回來了。之後他們確實重新在調查，在他們的‘調查’過程裏，我也時不時地會去打聽，可每次得到的答覆都是，還在查。當時年級正在忙著月考，我們教學組的老師們忙著準備卷子忙著籌備考試，我就漸漸被分了精力，然後就到了宣布處分結果的那天。”
——最混亂的那天。
“我當時也完全沒想到是那個結果，佘寧一沖動上去打了人場面一時間變得異常混亂，我甚至沒辦法去好好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說到這兒，老高看向佘寧，眼神裏藏著疲態，語氣仍舊中氣十足，臉上的皺紋都是壓迫，老教師的氣勢一出來就自帶一種不怒自威來。
“你知道你自己有多荒唐嗎？作為學生，當時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老師，不管你之前做的對還是錯，是否被冤枉，沒人再在乎，因為新罪名就已經成立了，這次的證人是全校師生。”
“你知道你自己最大的錯是什麽嗎？”老高質問他。
“我知道。”佘寧說。
但他沒再具體展開，於是老高替他說了：“不管你之前是什麽樣的，至少當時你無論如何不能打人，你上十幾年的學，讀了十幾年的書，不應該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老高此時是老師、也是長輩，在訓斥一個恨鐵不成鋼又不懂事的學生、亦是晚輩。
佘寧站在一邊，在老高記憶中，難得地沒有反駁沒有發脾氣，而是沈默不言。
作為現在經歷了無數循環，對當初的所有事情已經看輕了的自己來說，佘寧知道這件事當初他確實做得很沖動，就像老高說的，無論如何他不能打人。
如果說姚夢恬那件事情是個開關，那後來他打人就是徹底打開了這道深淵的大門，自此沒有人會再站在他的一邊，然後所有的一切開始脫離原軌，一發不可收拾。
在絕對的是非對錯面前，萬恒也不能替佘寧說些什麽。他可以理解佘寧當時的心情和行為，但不能偏私地說佘寧做的就是對的，因此他看向老高，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追回到原因上，問：“所以高老師，您當時為什麽竟然也不知情最後的結果，他們連您也沒說嗎？”
事已至此，老高當然不會再像當初那樣痛罵佘寧一頓，他知道佘寧當下的人生就是為那時的沖動買的單，況且他今晚的目的也不是來批評佘寧的所作所為的。於是，一番冷靜的訓斥之後，他沈下語氣來，回答萬恒說：“沒明確地說，但我問的時候暗示了我結果，暗示的結果跟最後宣布的結果不一樣，所以我說我也被騙了。”
萬恒不可置信道：“為什麽？”
“因為常晨。”老高說，“準確來說，應該是常晨的父母，他的家庭背景確實有能力處理很多事情。”
聞言，佘寧和萬恒同步震驚，但萬恒可能出於夢的緣故，驚訝程度要比佘寧稍微小一些。兩人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都很清楚對方在想些什麽，因為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姚夢恬之前的話，有些原本沒理清楚的亂線好像在無形中悄然地被連接起來。
“佘寧打人的事情發生之後，學校那邊對於這件事情非常生氣，之前有關姚夢恬和他的事情就暫時被擱置了，他有新的更大的處分需要處理。後來，姚夢恬轉學，當事人之一不在並且不願意再提起這件事，再加之學校的教學工作需要繼續，還有那麽多的師生需要管理，沒有人會把精力一直放在一個劣跡斑斑的學生身上。”
——而且這件事再被提起對學校和師生的影響也不好，沒人願意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情。
想了想，老高還是省略掉了最後這句話。
他再次撣了一下煙灰，一根煙已經燃掉了一半，他條件反射地想抽一口，可手才剛擡起到胸口，就又放了下去。
佘寧把這一來一回的動作盡收眼底，問出了他今晚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問題：“那您又是怎麽知道這跟常晨以及他父母有關？”
老高回望向他：“因為我還一直在查。”
一股難以言語的感覺從佘寧的骨縫裏滲出、從他的指縫腳尖滲出，從所有他身體的縫隙裏像源源不斷的水流一樣擠出，最後盡數湧進大腦裏。溫潤帶著微涼的觸感驚醒了他的思維，他終於理解了之前很多事情：
為什麽萬恒說老高其實很喜歡你的。
為什麽常晨說老高為自己東奔西走。
又為什麽他躲在門後時，老高告訴郭琳，如果哪種說法你都無法相信的話，至少可以選擇先都別信。
是他錯了，是他誤會了老高。
老高其實一直都沒放棄過他。
“我查了很長時間，但也一直沒什麽進展，畢竟我就是個普通的老師而已，能力有限並且還需要上課，我只有為數不多的課餘時間能用，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我沒辦法再向學校方面打聽這件事，一部分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會告訴我，剩下的不相關的人並不想為已經揭過去的事情惹一身有可能的麻煩，所以這件事一度陷入瓶頸，直到萬恒出事的時候我在醫院門口看到了姚夢恬。”
聞言。
“她怎麽會在醫院？”萬恒訝異地問出前半句話，隨即反應過來什麽，“是去看我？”
老高說：“是看你，應該也是看佘寧。”
佘寧點了點頭，確實，當時他也在醫院，如果姚夢恬知道萬恒受傷在醫院的事情，那就應該知道自己也在。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事情當時學校瘋狂在壓消息怕引起不良影響，並且嚴禁知情的學生們再傳播，那麽一個在外校的姚夢恬是怎麽知道的？
老高當時第一反應也是這個問題，他說：“那天我從醫院走出來，她看到我了，沒走，站在原地跟我問好。我有點驚訝，過去問了問她最近的情況，她卻反問我你們兩個怎麽樣了，傷得嚴重嗎。我問她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她猶豫了很久，然後說是常晨告訴她的。”
這次佘寧和萬恒不再驚訝這個回答，因為他們幾乎已經可以理清楚了——常晨和姚夢恬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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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說。
可是未來在那裏呢？
佘寧很想反問，像這次循環裏昨天早上反問他爸媽一樣——我還有未來嗎？
火光滅了，佘寧微垂著頭，於是整張臉就重新隱進了夜色裏。一陣莫名的無力感從心底竄了上來，他並不想真的反駁老高，他早已經過了必須事事都要反駁的階段。數以千次的循環帶給他的影響是刻在血肉裏的，所以他只是有點無力。
然而，他略顯沈重的情緒剛起，忽然感覺到站在身側的人好像挪動腳步靠他更近了點。
老高為了不被學校抓抽煙，選的這處地方屬於路燈死角，光能照得過來但是很微弱，於是沒人看見，萬恒在那句話後悄悄靠近佘寧的腳尖，也沒人看見他們在黑暗裏微微摩擦的雙臂。
萬恒太懂得佘寧了，他一句話都沒說，可是全身上下都在說話。他調皮著勾起又松開佘寧的手指，好像小孩子的秋千，一去一回，蕩起來的都是沈甸甸的愛意，丟掉的是“逐年累月”的孤獨。
佘寧懸在夜色裏的一顆心頓時就被這些微小的動作給摘了下來，塞回進身體裏，然後他聽見老高說：“但是有時候我也會想，我們這些所謂大人是不是做錯了，我們自以為是地以為可以把你們放進一個無菌環境裏成長，但其實自己根本就沒有把控這個環境的能力，甚至很多時候自己都無能為力。”
老高看向萬恒：“那次你跟我說了你看到佘寧和姚夢恬的事情之後，我確實當時就去了教導主任辦公室，但是很不巧，當時學校的幾個領導們一起去了外市參觀學習，辦公室沒人。”
萬恒恍然大悟：“所以您那天沒來上課，是去找他們了嗎？”
“是。”老高點頭道，“這種事情電話裏講不清楚，而且他們在外參觀學習也沒時間聽我說，所以我就打算直接過去，但合適時間的車票全都沒有，只能自己開車，來回一趟花的時間太久就耽誤了那天的課。”
“您開了多長時間？”
“單程三四個小時。”
那來回就得六七個小時，怪不得後來他們見到老高覺得他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他們確實沒想到原來老高那天是因為佘寧的事情。
萬恒試探著問：“那您見到他們了？”
“見到了。”
“那您沒跟他們說嗎？”
“也說了。”
“那為什麽後來還……”
“因為我也被騙了。”
老高擡眸看著兩人，面前的兩個少年已經長得比他還要再高一點了，因此他的目光總是平視之上還要再往高出一點。
他突然有點感慨，少年人總是越來越挺拔的，而他們這些垂垂老矣的中年人則會在時光流逝裏慢慢坍塌。
長時間的教師工作讓老高的脊椎出現很大問題，因此站立著時總會不自覺地彎著脊背，但他在學生面前卻一直盡量讓自己顯得挺拔些，此刻也不例外。他手裏拿著一根煙，除了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吸了一口，就再也沒擡起來過，就好像他點燃這根煙卻並不是為了抽煙，而是想讓煙草一直被點燃，這樣微弱的火光也就會一直亮著。
萬恒遲疑地問：“什麽叫……您也被騙了？”
老高輕撣掉已經燃掉的煙灰，陷入進了短暫的猶豫中。萬恒和佘寧也不著急，因為他們知道老高一定會說，因為佘寧是最有資格知道這些事情的人。
過了會兒。
“那天我跟教導主任匯報完這件事之後，他也很驚訝，然後告訴我現在在外市參觀學習，一會兒還得開會，不方便再談這個事情，說等他回學校之後會再好好調查，妥善處理。我再三跟他確定之後，就放心地先回來了。之後他們確實重新在調查，在他們的‘調查’過程裏，我也時不時地會去打聽，可每次得到的答覆都是，還在查。當時年級正在忙著月考，我們教學組的老師們忙著準備卷子忙著籌備考試，我就漸漸被分了精力，然後就到了宣布處分結果的那天。”
——最混亂的那天。
“我當時也完全沒想到是那個結果，佘寧一沖動上去打了人場面一時間變得異常混亂，我甚至沒辦法去好好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說到這兒，老高看向佘寧，眼神裏藏著疲態，語氣仍舊中氣十足，臉上的皺紋都是壓迫，老教師的氣勢一出來就自帶一種不怒自威來。
“你知道你自己有多荒唐嗎？作為學生，當時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老師，不管你之前做的對還是錯，是否被冤枉，沒人再在乎，因為新罪名就已經成立了，這次的證人是全校師生。”
“你知道你自己最大的錯是什麽嗎？”老高質問他。
“我知道。”佘寧說。
但他沒再具體展開，於是老高替他說了：“不管你之前是什麽樣的，至少當時你無論如何不能打人，你上十幾年的學，讀了十幾年的書，不應該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老高此時是老師、也是長輩，在訓斥一個恨鐵不成鋼又不懂事的學生、亦是晚輩。
佘寧站在一邊，在老高記憶中，難得地沒有反駁沒有發脾氣，而是沈默不言。
作為現在經歷了無數循環，對當初的所有事情已經看輕了的自己來說，佘寧知道這件事當初他確實做得很沖動，就像老高說的，無論如何他不能打人。
如果說姚夢恬那件事情是個開關，那後來他打人就是徹底打開了這道深淵的大門，自此沒有人會再站在他的一邊，然後所有的一切開始脫離原軌，一發不可收拾。
在絕對的是非對錯面前，萬恒也不能替佘寧說些什麽。他可以理解佘寧當時的心情和行為，但不能偏私地說佘寧做的就是對的，因此他看向老高，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追回到原因上，問：“所以高老師，您當時為什麽竟然也不知情最後的結果，他們連您也沒說嗎？”
事已至此，老高當然不會再像當初那樣痛罵佘寧一頓，他知道佘寧當下的人生就是為那時的沖動買的單，況且他今晚的目的也不是來批評佘寧的所作所為的。於是，一番冷靜的訓斥之後，他沈下語氣來，回答萬恒說：“沒明確地說，但我問的時候暗示了我結果，暗示的結果跟最後宣布的結果不一樣，所以我說我也被騙了。”
萬恒不可置信道：“為什麽？”
“因為常晨。”老高說，“準確來說，應該是常晨的父母，他的家庭背景確實有能力處理很多事情。”
聞言，佘寧和萬恒同步震驚，但萬恒可能出於夢的緣故，驚訝程度要比佘寧稍微小一些。兩人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都很清楚對方在想些什麽，因為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姚夢恬之前的話，有些原本沒理清楚的亂線好像在無形中悄然地被連接起來。
“佘寧打人的事情發生之後，學校那邊對於這件事情非常生氣，之前有關姚夢恬和他的事情就暫時被擱置了，他有新的更大的處分需要處理。後來，姚夢恬轉學，當事人之一不在並且不願意再提起這件事，再加之學校的教學工作需要繼續，還有那麽多的師生需要管理，沒有人會把精力一直放在一個劣跡斑斑的學生身上。”
——而且這件事再被提起對學校和師生的影響也不好，沒人願意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情。
想了想，老高還是省略掉了最後這句話。
他再次撣了一下煙灰，一根煙已經燃掉了一半，他條件反射地想抽一口，可手才剛擡起到胸口，就又放了下去。
佘寧把這一來一回的動作盡收眼底，問出了他今晚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問題：“那您又是怎麽知道這跟常晨以及他父母有關？”
老高回望向他：“因為我還一直在查。”
一股難以言語的感覺從佘寧的骨縫裏滲出、從他的指縫腳尖滲出，從所有他身體的縫隙裏像源源不斷的水流一樣擠出，最後盡數湧進大腦裏。溫潤帶著微涼的觸感驚醒了他的思維，他終於理解了之前很多事情：
為什麽萬恒說老高其實很喜歡你的。
為什麽常晨說老高為自己東奔西走。
又為什麽他躲在門後時，老高告訴郭琳，如果哪種說法你都無法相信的話，至少可以選擇先都別信。
是他錯了，是他誤會了老高。
老高其實一直都沒放棄過他。
“我查了很長時間，但也一直沒什麽進展，畢竟我就是個普通的老師而已，能力有限並且還需要上課，我只有為數不多的課餘時間能用，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我沒辦法再向學校方面打聽這件事，一部分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會告訴我，剩下的不相關的人並不想為已經揭過去的事情惹一身有可能的麻煩，所以這件事一度陷入瓶頸，直到萬恒出事的時候我在醫院門口看到了姚夢恬。”
聞言。
“她怎麽會在醫院？”萬恒訝異地問出前半句話，隨即反應過來什麽，“是去看我？”
老高說：“是看你，應該也是看佘寧。”
佘寧點了點頭，確實，當時他也在醫院，如果姚夢恬知道萬恒受傷在醫院的事情，那就應該知道自己也在。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事情當時學校瘋狂在壓消息怕引起不良影響，並且嚴禁知情的學生們再傳播，那麽一個在外校的姚夢恬是怎麽知道的？
老高當時第一反應也是這個問題，他說：“那天我從醫院走出來，她看到我了，沒走，站在原地跟我問好。我有點驚訝，過去問了問她最近的情況，她卻反問我你們兩個怎麽樣了，傷得嚴重嗎。我問她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她猶豫了很久，然後說是常晨告訴她的。”
這次佘寧和萬恒不再驚訝這個回答，因為他們幾乎已經可以理清楚了——常晨和姚夢恬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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