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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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安靜的盛夏夜晚，鳴蟬歇了、鳥雀回巢，城市裏的高樓在霓虹中筆挺地站立，構建出一面面宏大的圍墻，一切仿佛都和循環外記憶中裏那個夜晚的寂寥、空曠、破敗大相徑庭。
佘寧閉上眼睛，聽覺頓時好像被放大好幾倍，身後的學校裏有學生朗朗的讀書聲，身前有喜歡的人在絮絮低語。他以往在循環裏感受過的平靜都是一種死氣沈沈的寧靜，但是這一刻的平靜是生動而又鮮活的。
眼下是安靜的，但又吵鬧的真實。
萬恒實在不想哭的，但奈何沒繃住，現在搞得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佘寧給看笑了。
“憋住。”萬恒兇巴巴地罵完某個沒有同情心的人，想說還不是因為你，然後又理直氣壯地質問，“有紙嗎？”
佘寧身上穿的還是周揚的衣服，只能弱弱地說：“原來的衣服裏有。”
萬恒一下就給自己氣笑了，兩個人對望著笑了好一會兒，佘寧拽過萬恒的手說：“走，去那邊文具店給你買。”
手牽手走過學校大門口，兩人終於想起了正事，萬恒抹了把臉，接著之前的話題問：“所以說，當時你把常晨從山上推了下去就慢慢失去意識了，按道理來說，你其實根本不確定他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嗯。”佘寧點了點頭，“我之前一直覺得他死了，是因為他腿上受了傷又從山上跌落下去，我覺得活著的可能性不大，再加上受循環影響，我也覺得他是死了的，不過現在你說姚夢恬在我死後又見到了常晨，那他大概率估計還活著，至於郭琳……”
“我覺得她那時候跟我說沒有常晨的消息不是騙我的。”萬恒想了想說，“她可能是真的沒有常晨的消息，但卻得知你死了的事情，下意識以為常晨也死了，也因此她提起你們才會怕成那樣，畢竟按你說的，她那天晚上前半段人在現場也被嚇得不輕。”
“嗯，不過……”佘寧沒再接著往下說，但萬恒很清楚他想說什麽。
“不過常晨竟然沒死。”他替佘寧補完了後半句。
常晨竟然沒死。
其實這裏的“沒死”無關乎常晨這個人本身的死活，萬恒現在對常晨已經過了最恨最咬牙切齒的階段，他現在對常晨的態度更像是一種棄若敝履，他唯一在乎的只是希望佘寧能夠不再在這個循環裏受折磨。而按照他和佘寧之前對於循環的推論，常晨的死是一個很關鍵的點，也是他們認為的之前沒有發生過改變，這次可以試著改變的破局點，可現在卻得知，常晨在那天根本沒死，那這一切就都重新回到了原點。
循環再次成了僵局。
兩個人都沒挑明說，但各自都懂，於是心事重重地走到了文具店門口。
大概是這個打擊有點大，佘寧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在櫃臺處隨意拿了包紙巾就要去結賬，然而手機遞出去，眼前卻忽然又塞過來一瓶水。
佘寧擡頭朝源頭望過去，見萬恒沖他努了努嘴，示意他一起結了。
“再加上這個。”佘寧接過來跟老板說。
他也沒問為什麽，反正萬恒遞過來的就結賬，最後萬恒自己忍不住了，在老板掃碼的時候說：“所以你剛說了那麽長時間的話，不渴嗎？”
“還行。”佘寧回答，而後又看了看這瓶水，問道，“你渴了嗎？那你怎麽就買一瓶，不給自己拿一瓶嗎？”
萬恒在老板面前裝得人五人六的：“省錢。”結果一出了文具店的門就笑嘻嘻地說，“我喝你的。”
佘寧楞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紛繁覆雜的思緒被萬恒這句話打成一地碎渣，好似撥開雲霧見天日。
萬恒自己也為自己這個可愛的小伎倆洋洋自得，在佘寧開瓶蓋的過程裏，忍不住給自己連連鼓掌。
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兩個人本就還站在文具店門口，離剛剛結賬的地方只有幾步遠，老板的耳朵又好使，所以把萬恒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老板估計是個見過大世面的人，倒是沒驚訝他們的關系，只是嘆了口氣，然後連連感慨：詭計多端的小情侶，連喝個水都膩膩歪歪，跟他上午見到的有兩個打架逃跑還手拉手的一樣，要不是後來他看那群追著他們跑的人來勢洶洶，怕出事，找人幫忙看了下店過去吆喝兩聲，他們後面還不知道要怎麽辦。
哎呦餵。
愁死了，那兩個人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跑了沒？
這幫子不讓人省心的小屁孩！
兩個人絲毫不知道救命恩人就在身邊，輪流喝完水，還剩下一點，萬恒嫌眼淚幹在臉上難受，就讓佘寧幫忙把水倒在他掌心裏沖把臉。
水從指尖嘩嘩流過再被撲到臉上，剛沖完，萬恒不小心把前額的頭發都沾濕了，於是伸手從佘寧那裏要紙巾，結果一擡頭，楞住了。
佘寧見他的動作，疑惑地朝他的視線處轉頭，可還沒來得及。
“萬恒？”
有人驚訝地叫萬恒的名字，激動的調子毫無保留地傳過來。
聽到聲音的那刻，佘寧也楞住了，這下不用轉頭了，他也不是很想轉頭了。
可那人還是很快又認出了佘寧的背影，更不可置信道：“佘寧！”
一種早戀被老師當場抓包的恐怖感覺頓時從萬恒心頭油然而生，即使已經轉學，甚至按常理已經畢業了，可還是會有應激反應。
萬恒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老高，沒來得及擦幹的水就順著下頜線的弧度滴滴答答。
“那個……高老師。”萬恒悻悻地朝老高打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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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盛夏夜晚，鳴蟬歇了、鳥雀回巢，城市裏的高樓在霓虹中筆挺地站立，構建出一面面宏大的圍墻，一切仿佛都和循環外記憶中裏那個夜晚的寂寥、空曠、破敗大相徑庭。
佘寧閉上眼睛，聽覺頓時好像被放大好幾倍，身後的學校裏有學生朗朗的讀書聲，身前有喜歡的人在絮絮低語。他以往在循環裏感受過的平靜都是一種死氣沈沈的寧靜，但是這一刻的平靜是生動而又鮮活的。
眼下是安靜的，但又吵鬧的真實。
萬恒實在不想哭的，但奈何沒繃住，現在搞得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佘寧給看笑了。
“憋住。”萬恒兇巴巴地罵完某個沒有同情心的人，想說還不是因為你，然後又理直氣壯地質問，“有紙嗎？”
佘寧身上穿的還是周揚的衣服，只能弱弱地說：“原來的衣服裏有。”
萬恒一下就給自己氣笑了，兩個人對望著笑了好一會兒，佘寧拽過萬恒的手說：“走，去那邊文具店給你買。”
手牽手走過學校大門口，兩人終於想起了正事，萬恒抹了把臉，接著之前的話題問：“所以說，當時你把常晨從山上推了下去就慢慢失去意識了，按道理來說，你其實根本不確定他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嗯。”佘寧點了點頭，“我之前一直覺得他死了，是因為他腿上受了傷又從山上跌落下去，我覺得活著的可能性不大，再加上受循環影響，我也覺得他是死了的，不過現在你說姚夢恬在我死後又見到了常晨，那他大概率估計還活著，至於郭琳……”
“我覺得她那時候跟我說沒有常晨的消息不是騙我的。”萬恒想了想說，“她可能是真的沒有常晨的消息，但卻得知你死了的事情，下意識以為常晨也死了，也因此她提起你們才會怕成那樣，畢竟按你說的，她那天晚上前半段人在現場也被嚇得不輕。”
“嗯，不過……”佘寧沒再接著往下說，但萬恒很清楚他想說什麽。
“不過常晨竟然沒死。”他替佘寧補完了後半句。
常晨竟然沒死。
其實這裏的“沒死”無關乎常晨這個人本身的死活，萬恒現在對常晨已經過了最恨最咬牙切齒的階段，他現在對常晨的態度更像是一種棄若敝履，他唯一在乎的只是希望佘寧能夠不再在這個循環裏受折磨。而按照他和佘寧之前對於循環的推論，常晨的死是一個很關鍵的點，也是他們認為的之前沒有發生過改變，這次可以試著改變的破局點，可現在卻得知，常晨在那天根本沒死，那這一切就都重新回到了原點。
循環再次成了僵局。
兩個人都沒挑明說，但各自都懂，於是心事重重地走到了文具店門口。
大概是這個打擊有點大，佘寧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在櫃臺處隨意拿了包紙巾就要去結賬，然而手機遞出去，眼前卻忽然又塞過來一瓶水。
佘寧擡頭朝源頭望過去，見萬恒沖他努了努嘴，示意他一起結了。
“再加上這個。”佘寧接過來跟老板說。
他也沒問為什麽，反正萬恒遞過來的就結賬，最後萬恒自己忍不住了，在老板掃碼的時候說：“所以你剛說了那麽長時間的話，不渴嗎？”
“還行。”佘寧回答，而後又看了看這瓶水，問道，“你渴了嗎？那你怎麽就買一瓶，不給自己拿一瓶嗎？”
萬恒在老板面前裝得人五人六的：“省錢。”結果一出了文具店的門就笑嘻嘻地說，“我喝你的。”
佘寧楞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紛繁覆雜的思緒被萬恒這句話打成一地碎渣，好似撥開雲霧見天日。
萬恒自己也為自己這個可愛的小伎倆洋洋自得，在佘寧開瓶蓋的過程裏，忍不住給自己連連鼓掌。
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兩個人本就還站在文具店門口，離剛剛結賬的地方只有幾步遠，老板的耳朵又好使，所以把萬恒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老板估計是個見過大世面的人，倒是沒驚訝他們的關系，只是嘆了口氣，然後連連感慨：詭計多端的小情侶，連喝個水都膩膩歪歪，跟他上午見到的有兩個打架逃跑還手拉手的一樣，要不是後來他看那群追著他們跑的人來勢洶洶，怕出事，找人幫忙看了下店過去吆喝兩聲，他們後面還不知道要怎麽辦。
哎呦餵。
愁死了，那兩個人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跑了沒？
這幫子不讓人省心的小屁孩！
兩個人絲毫不知道救命恩人就在身邊，輪流喝完水，還剩下一點，萬恒嫌眼淚幹在臉上難受，就讓佘寧幫忙把水倒在他掌心裏沖把臉。
水從指尖嘩嘩流過再被撲到臉上，剛沖完，萬恒不小心把前額的頭發都沾濕了，於是伸手從佘寧那裏要紙巾，結果一擡頭，楞住了。
佘寧見他的動作，疑惑地朝他的視線處轉頭，可還沒來得及。
“萬恒？”
有人驚訝地叫萬恒的名字，激動的調子毫無保留地傳過來。
聽到聲音的那刻，佘寧也楞住了，這下不用轉頭了，他也不是很想轉頭了。
可那人還是很快又認出了佘寧的背影，更不可置信道：“佘寧！”
一種早戀被老師當場抓包的恐怖感覺頓時從萬恒心頭油然而生，即使已經轉學，甚至按常理已經畢業了，可還是會有應激反應。
萬恒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老高，沒來得及擦幹的水就順著下頜線的弧度滴滴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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