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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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坐在出租車上，前往常晨給的地址的時候，佘寧還在反覆琢磨電話裏對方說的最後一句話。他其實是迷茫的，甚至有點不知所措，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聽到那句話之後就莫名其妙地坐上了這趟車。
就像是教徒聽到了某種召喚，那句“幫你的人”是他太久沒聽過的禱告。
一直到自己可以用理智認真思考的時候，車已經快要出城了，佘寧才發覺自己實在是好笑，竟然就真的只是為了那麽一句甚至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話，現在去赴一場荒唐又離譜的約。
很難講，也許連佘寧自己都理解不了自己。
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才會因為這麽一句其實毫無力度的話，就任由沖動蓋過了理智？只是一句“幫你的人”卻好像在佘寧眼睛裏點亮了火。
他擡頭，在車前的後視鏡裏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的——他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沒跟司機師傅說出“掉頭”兩個字。
算了，認命了。
畢竟常晨的目標其實是他，無論到底發生了什麽，都沒必要讓一個小姑娘無端被牽扯進來，最重要的是，荒唐如何，離譜又怎樣，他的人生還缺這一場笑話嗎？
按照常晨給的地址一路過去，出租車停在了郊外的一處山腳下，但是最終的位置應該是山上一座廢棄的廠房，下車後還需要再爬一小段的山路。
山並不算高，佘寧乘著一路夕陽而去，站在廠房面前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叢林茂密的山上，只有那一間房子亮著微弱的燈光，看上去格外顯眼。
廠房門前站著兩個人，佘寧認識，應該不是他們學校的，只是經常跟著常晨混的小跟班兒。打架打多了，他們也認識佘寧，見人來了，一臉的兇相中又帶著點忍俊不禁的調侃。
這種不學無術又一無是處的愚蠢表情，佘寧這半年來裏見多了，視線僅在他們身上落下一秒，撲面而去的嘲諷就已經從他們腳尖埋到了頭發絲兒。
佘寧朝廠房內看去，昏黃的燈光下，偌大的空間顯得又亂又臟，但裏面的東西不多，之前廠子用的大型儀器早就被清理過了，只留下一些破爛的沒人要的設備在兩邊隨意丟著。
視線落在靠窗的一邊，常晨就倚在其中一個破設備上，修長的身形，以及從頭到腳一身的名牌與他身後的破爛格格不入，而他身前，在一個破沙發上坐著的頭都不敢擡的女孩，更是為這裏匪夷所思的搭配們添磚加瓦。
就像是某種只會出現在表演舞臺上的荒誕戲劇，大幕拉開需要一個真正的主角。
佘寧沈默著走了進去。
廠房內由於空曠和破敗，透著一股說不清楚的肅然。常晨正低著頭像是在和郭琳聊天，背對著佘寧，所以他看不清楚。只是聽到了腳步聲時，常晨忽然轉過了頭，擡頭似笑非笑地說：“來啦？”
仿佛是一個早知好朋友會前來寒舍赴約的主人，常晨的寒暄真誠又無邪。
佘寧沒理他，徑直走向了郭琳。
腳步聲靠近，縮在沙發一隅的女孩微不可查地抖了下。她其實一直在發抖，只是縮坐在沙發一邊的角落裏，又竭力強撐著自己，所以觀察得不分明。
被帶來這裏的這一小段時間，常晨時不時地會低頭跟她說話，語氣是平常的，甚至聽不出什麽惡意，但她還是前所未有地害怕，想大哭想叫想逃跑，可她既不敢離開這塊破布，更不敢離身邊的人太遠。
站在門口的時候佘寧就覺得不對勁，郭琳的姿勢一直有點奇怪，兩只手臂向前傾著，此刻走近了他才發現原來她被衣裙擋住的手腕上還纏了兩圈繩子。十七八歲的少女細皮嫩肉，而粗糙的繩子不知道纏了多久，已經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兩圈顯眼的緋紅。
佘寧蹙著眉，語氣厭惡地對常晨吐出一句：“你不是請班長來聚聚的，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常晨像他前天拿彈弓打的砸玻璃小孩一樣，分明早已不是那個年紀了，但卻仿佛游戲一場一樣頑劣地攤著手。
很少有人知道，平日裏蓋著一張好學生面孔的常晨，掀開了偽飾，內裏永遠都是這樣一副游戲一切的態度，如同一個四處肆無忌憚闖禍的惡劣小孩，唯一與“小孩”不同的是，他的惡劣不是建立在對什麽東西的破壞上，而是對另一個人的摧毀。
他把這種暴力與摧毀當成一場游戲，至於游戲通關到底能得到什麽他甚至沒那麽在乎，他只是享受游戲。
佘寧強忍住心底想要往上竄的憤怒，他對常晨這種態度的憤怒不是一朝一夕的了，可他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狀態有點問題，似乎太易怒了，因此理智歸位，還是站在原地冷靜了兩秒，而後徑直朝郭琳走了過去。
郭琳大抵真的是被嚇怕了，佘寧伸手過來的時候，她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一下。
“別怕。”佘寧低聲說，語氣輕緩，手在說話的時候和對方隔著距離，“我先幫你把繩子解開？”
是征求的語氣，郭琳聽出來了，她雖然也害怕佘寧，但在現在的狀況下，她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佘寧。
郭琳怯懦地點了點頭，佘寧才繼續動作。
常晨在一旁看著這一切，並沒有阻攔，也沒有讓他那兩個站在門口的石獅子過來，而是感慨道：“真溫柔呀，怪不得大家之前都喜歡你。”
佘寧充耳不聞地繼續幫郭琳松綁，身體側背著常晨。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上衣短袖，和一條簡單款式的牛仔褲，黑色的短袖大概是被洗過太多次，衣領與袖口處已經開始不再熨帖，因此此刻既蓋不上胳膊上的舊疤，也藏不住後頸處來自昨天的鮮紅傷痕。
這無疑是讓“游戲發起者”感到心情舒暢的一件事，常晨原本還有點提防佘寧的眼神頓時塞滿了喜氣，心情大好地說：“昨天他們下手重了，真不好意思。”
剛說完，佘寧這頭解完了繩子，重獲自由的郭琳就仿佛終於找到了靠山一樣，從沙發上一溜煙地竄了起來，像小時候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她就是那只無助的“小雞”，唯唯諾諾地縮在了身前的“鷹”後。
佘寧側首瞟了郭琳一眼。
他是不喜歡別人跟她太親近的，但此刻事急從權，他短暫地猶豫幾秒，餘光裏那個僅到他肩膀處的身影好像還在微微發抖。獨自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佘寧還是沒推開她。
手掌攤開，佘寧手裏還拿著從郭琳身上松下的繩子，他胳膊一用力，把東西甩到了常晨身上。繩子在常晨身前滑落的時候，佘寧冷淡地開口：“不好意思的話都憋著吧，沒什麽事我帶她走了。”
說完，佘寧真的轉身就朝外走，郭琳還楞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地覷了眼常晨，可見常晨好像也沒有要阻攔的意思，立馬又轉身小步子跟住了佘寧。
郭琳恐懼還未消，心裏又七上八下，感覺有一排的鞭炮在炸，劈裏啪啦響個不停，這讓她忍不住想加快腳步。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心想鞭炮終於快炸完了，於是總算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時她剛想長舒一口氣，眼前忽然一個東西飛了過去。她還沒回過神來，東西就飛到了身前佘寧的懷裏。
佘寧接住了，他低頭看到是個手機。
佘寧直接略過給他扔過來手機的人，轉身看向裏面的常晨：“什麽意思？”
常晨笑了笑，也往門口的方向走，邊走邊說：“不是說有事情要告訴你，還沒來得及講你就急著走。”
佘寧想起之前電話裏常晨說的話，又轉向郭琳，捏住手機問她：“這是你的？”
郭琳從佘寧一擡手的時候就認出了自己的手機，諾諾地點了下頭。
佘寧又問：“他們為什麽拿你的手機，還帶你來這兒？”他其實想等離開這裏再單獨問郭琳的，但現在看到這個手機，他好像明白了一點什麽，“這裏面有跟我有關的東西？”
“嗯。”郭琳低著頭輕聲回應了句，似乎想看常晨但又不敢看，好半天才又接著下一句，“我拍、拍到了視頻。”
“什麽視頻？”
暗沈的天色把他們幾個人團團裹住，借著身側廠房內唯一的一點光源，佘寧才能把郭琳的臉上表情看清。只見她緊咬住嘴唇，一字一句好像都在劇烈地掙脫，佘寧莫名覺得有一根無形無跡的繩子勒在了她的唇齒間。她被這根繩子勒得太久了，唇齒間都被磨出了血，舌頭都被磨爛了，以至於她好像快要忘了到底要怎麽開口說話。
可人總歸是有本能，會有最後一絲被稱之為“底線”的東西存在。
傍晚樹杈上的蟬鳴瘋狂叫嚷，可佘寧還是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輕輕的“啪”的一聲，像是細繩被掙斷。緊接著，郭琳鼓足了勇氣，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說：“你、你昨天和常晨打架的視頻。”
佘寧驚訝地看著郭琳。
正在這時。
“沒說完呢，怎麽不接著說了？”常晨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們兩個的不遠處，郭琳深知常晨什麽意思，低呼了一聲，害怕地再次躲在了佘寧的身後。
佘寧轉身望去，就見常晨輕蔑地面向他們：“不僅僅是拍到了，她還把視頻發給了老高。她想救你啊佘寧，你說我能不請她來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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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出租車上，前往常晨給的地址的時候，佘寧還在反覆琢磨電話裏對方說的最後一句話。他其實是迷茫的，甚至有點不知所措，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聽到那句話之後就莫名其妙地坐上了這趟車。
就像是教徒聽到了某種召喚，那句“幫你的人”是他太久沒聽過的禱告。
一直到自己可以用理智認真思考的時候，車已經快要出城了，佘寧才發覺自己實在是好笑，竟然就真的只是為了那麽一句甚至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話，現在去赴一場荒唐又離譜的約。
很難講，也許連佘寧自己都理解不了自己。
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才會因為這麽一句其實毫無力度的話，就任由沖動蓋過了理智？只是一句“幫你的人”卻好像在佘寧眼睛裏點亮了火。
他擡頭，在車前的後視鏡裏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的——他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沒跟司機師傅說出“掉頭”兩個字。
算了，認命了。
畢竟常晨的目標其實是他，無論到底發生了什麽，都沒必要讓一個小姑娘無端被牽扯進來，最重要的是，荒唐如何，離譜又怎樣，他的人生還缺這一場笑話嗎？
按照常晨給的地址一路過去，出租車停在了郊外的一處山腳下，但是最終的位置應該是山上一座廢棄的廠房，下車後還需要再爬一小段的山路。
山並不算高，佘寧乘著一路夕陽而去，站在廠房面前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叢林茂密的山上，只有那一間房子亮著微弱的燈光，看上去格外顯眼。
廠房門前站著兩個人，佘寧認識，應該不是他們學校的，只是經常跟著常晨混的小跟班兒。打架打多了，他們也認識佘寧，見人來了，一臉的兇相中又帶著點忍俊不禁的調侃。
這種不學無術又一無是處的愚蠢表情，佘寧這半年來裏見多了，視線僅在他們身上落下一秒，撲面而去的嘲諷就已經從他們腳尖埋到了頭發絲兒。
佘寧朝廠房內看去，昏黃的燈光下，偌大的空間顯得又亂又臟，但裏面的東西不多，之前廠子用的大型儀器早就被清理過了，只留下一些破爛的沒人要的設備在兩邊隨意丟著。
視線落在靠窗的一邊，常晨就倚在其中一個破設備上，修長的身形，以及從頭到腳一身的名牌與他身後的破爛格格不入，而他身前，在一個破沙發上坐著的頭都不敢擡的女孩，更是為這裏匪夷所思的搭配們添磚加瓦。
就像是某種只會出現在表演舞臺上的荒誕戲劇，大幕拉開需要一個真正的主角。
佘寧沈默著走了進去。
廠房內由於空曠和破敗，透著一股說不清楚的肅然。常晨正低著頭像是在和郭琳聊天，背對著佘寧，所以他看不清楚。只是聽到了腳步聲時，常晨忽然轉過了頭，擡頭似笑非笑地說：“來啦？”
仿佛是一個早知好朋友會前來寒舍赴約的主人，常晨的寒暄真誠又無邪。
佘寧沒理他，徑直走向了郭琳。
腳步聲靠近，縮在沙發一隅的女孩微不可查地抖了下。她其實一直在發抖，只是縮坐在沙發一邊的角落裏，又竭力強撐著自己，所以觀察得不分明。
被帶來這裏的這一小段時間，常晨時不時地會低頭跟她說話，語氣是平常的，甚至聽不出什麽惡意，但她還是前所未有地害怕，想大哭想叫想逃跑，可她既不敢離開這塊破布，更不敢離身邊的人太遠。
站在門口的時候佘寧就覺得不對勁，郭琳的姿勢一直有點奇怪，兩只手臂向前傾著，此刻走近了他才發現原來她被衣裙擋住的手腕上還纏了兩圈繩子。十七八歲的少女細皮嫩肉，而粗糙的繩子不知道纏了多久，已經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兩圈顯眼的緋紅。
佘寧蹙著眉，語氣厭惡地對常晨吐出一句：“你不是請班長來聚聚的，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常晨像他前天拿彈弓打的砸玻璃小孩一樣，分明早已不是那個年紀了，但卻仿佛游戲一場一樣頑劣地攤著手。
很少有人知道，平日裏蓋著一張好學生面孔的常晨，掀開了偽飾，內裏永遠都是這樣一副游戲一切的態度，如同一個四處肆無忌憚闖禍的惡劣小孩，唯一與“小孩”不同的是，他的惡劣不是建立在對什麽東西的破壞上，而是對另一個人的摧毀。
他把這種暴力與摧毀當成一場游戲，至於游戲通關到底能得到什麽他甚至沒那麽在乎，他只是享受游戲。
佘寧強忍住心底想要往上竄的憤怒，他對常晨這種態度的憤怒不是一朝一夕的了，可他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狀態有點問題，似乎太易怒了，因此理智歸位，還是站在原地冷靜了兩秒，而後徑直朝郭琳走了過去。
郭琳大抵真的是被嚇怕了，佘寧伸手過來的時候，她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一下。
“別怕。”佘寧低聲說，語氣輕緩，手在說話的時候和對方隔著距離，“我先幫你把繩子解開？”
是征求的語氣，郭琳聽出來了，她雖然也害怕佘寧，但在現在的狀況下，她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佘寧。
郭琳怯懦地點了點頭，佘寧才繼續動作。
常晨在一旁看著這一切，並沒有阻攔，也沒有讓他那兩個站在門口的石獅子過來，而是感慨道：“真溫柔呀，怪不得大家之前都喜歡你。”
佘寧充耳不聞地繼續幫郭琳松綁，身體側背著常晨。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上衣短袖，和一條簡單款式的牛仔褲，黑色的短袖大概是被洗過太多次，衣領與袖口處已經開始不再熨帖，因此此刻既蓋不上胳膊上的舊疤，也藏不住後頸處來自昨天的鮮紅傷痕。
這無疑是讓“游戲發起者”感到心情舒暢的一件事，常晨原本還有點提防佘寧的眼神頓時塞滿了喜氣，心情大好地說：“昨天他們下手重了，真不好意思。”
剛說完，佘寧這頭解完了繩子，重獲自由的郭琳就仿佛終於找到了靠山一樣，從沙發上一溜煙地竄了起來，像小時候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她就是那只無助的“小雞”，唯唯諾諾地縮在了身前的“鷹”後。
佘寧側首瞟了郭琳一眼。
他是不喜歡別人跟她太親近的，但此刻事急從權，他短暫地猶豫幾秒，餘光裏那個僅到他肩膀處的身影好像還在微微發抖。獨自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佘寧還是沒推開她。
手掌攤開，佘寧手裏還拿著從郭琳身上松下的繩子，他胳膊一用力，把東西甩到了常晨身上。繩子在常晨身前滑落的時候，佘寧冷淡地開口：“不好意思的話都憋著吧，沒什麽事我帶她走了。”
說完，佘寧真的轉身就朝外走，郭琳還楞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地覷了眼常晨，可見常晨好像也沒有要阻攔的意思，立馬又轉身小步子跟住了佘寧。
郭琳恐懼還未消，心裏又七上八下，感覺有一排的鞭炮在炸，劈裏啪啦響個不停，這讓她忍不住想加快腳步。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心想鞭炮終於快炸完了，於是總算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時她剛想長舒一口氣，眼前忽然一個東西飛了過去。她還沒回過神來，東西就飛到了身前佘寧的懷裏。
佘寧接住了，他低頭看到是個手機。
佘寧直接略過給他扔過來手機的人，轉身看向裏面的常晨：“什麽意思？”
常晨笑了笑，也往門口的方向走，邊走邊說：“不是說有事情要告訴你，還沒來得及講你就急著走。”
佘寧想起之前電話裏常晨說的話，又轉向郭琳，捏住手機問她：“這是你的？”
郭琳從佘寧一擡手的時候就認出了自己的手機，諾諾地點了下頭。
佘寧又問：“他們為什麽拿你的手機，還帶你來這兒？”他其實想等離開這裏再單獨問郭琳的，但現在看到這個手機，他好像明白了一點什麽，“這裏面有跟我有關的東西？”
“嗯。”郭琳低著頭輕聲回應了句，似乎想看常晨但又不敢看，好半天才又接著下一句，“我拍、拍到了視頻。”
“什麽視頻？”
暗沈的天色把他們幾個人團團裹住，借著身側廠房內唯一的一點光源，佘寧才能把郭琳的臉上表情看清。只見她緊咬住嘴唇，一字一句好像都在劇烈地掙脫，佘寧莫名覺得有一根無形無跡的繩子勒在了她的唇齒間。她被這根繩子勒得太久了，唇齒間都被磨出了血，舌頭都被磨爛了，以至於她好像快要忘了到底要怎麽開口說話。
可人總歸是有本能，會有最後一絲被稱之為“底線”的東西存在。
傍晚樹杈上的蟬鳴瘋狂叫嚷，可佘寧還是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輕輕的“啪”的一聲，像是細繩被掙斷。緊接著，郭琳鼓足了勇氣，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說：“你、你昨天和常晨打架的視頻。”
佘寧驚訝地看著郭琳。
正在這時。
“沒說完呢，怎麽不接著說了？”常晨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們兩個的不遠處，郭琳深知常晨什麽意思，低呼了一聲，害怕地再次躲在了佘寧的身後。
佘寧轉身望去，就見常晨輕蔑地面向他們：“不僅僅是拍到了，她還把視頻發給了老高。她想救你啊佘寧，你說我能不請她來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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