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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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震耳的雷聲連綿不絕，斷斷續續的白光照出滂沱的大雨。
一陣陣狂風從未關緊的窗戶穿進，驀然間，將床頭櫃上的毯子吹起，飄落在地。
溫熱的蛋尖被吹得發冷，米洛往被褥裏縮了縮，視線鎖在緊閉的房門。
瓦倫出去多久了？
有沒有一個小時？
昏暗的房間裏，米洛逐漸喪失了對時間的概念，他頭一次覺得時間走得慢如烏龜，過得格外煎熬。
米洛開始回想瓦倫走前與艾薩克的對話。
“我永遠無法忘記星獸入侵的那一天。”
星獸入侵，米洛唯一能關聯到的是一個記載在帝國歷史上的重大事件。
在米洛五六歲時，發生過一次突襲的星獸潮。
星獸入侵的數量是史無前例的多，而帝國卻毫無準備，軍雌死亡慘重。
如果米洛此前的猜測沒錯，瓦倫原本是帝國的一員，並且以瓦倫如今二十過半的年齡，也就是說，瓦倫在十歲左右時也親身經歷過這件事。
犧牲品……
意思是指瓦倫的雌父在那天犧牲了嗎？是死去軍雌中的一員？
並且還是在被迫的情況下。
這或許就是瓦倫變成星盜頭子的原因……
還有，忒伊亞星的蟲真的是星盜嗎？第一個以星盜名義稱呼他們的，是帝國吧。
傳言中的星盜頭子和真實的瓦倫差別很大，甚至可以說是毫不相關，唯一靠邊的大概就是對瓦倫性格身手矯健的評價。
其他關於性格的，什麽殘暴無情、蠻橫狠辣，米洛是一點都沒有感受到。
米洛所親眼見到的，是瓦倫對朋友的擁護，對他自己的嚴厲，和……他偶爾隨心的笑容。
米洛腦中不自覺冒出紅發雌蟲彎著眼睛大笑的模樣。
雖然……瓦倫大部分時間的笑都是在逗弄調笑他得逞之後。
又一陣夾雨的冷風猛地躥進，米洛默然更往被褥裏縮去，只留了一條小小的縫隙，於是那包裹住他的熟悉氣味又濃了一些。
……他還能再見到那個笑容嗎？
思緒不斷下墜，米洛鎖在門處的視野漸漸模糊，他似乎在做夢，時不時就會感到自己蛋殼上有蟲溫柔的觸碰，可當米洛一驚時，又發現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床沿裏。
真實與虛幻來回交替，以至於當米洛聽見門口傳來嗶的一聲時，他第一反應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門無聲地打開了，一個高挑的蟲影一手撐著墻，呼吸沈重地走了進來。
蟲影的步調極慢，他的掌心緩緩離開門沿，徐徐往床邊走進時，一個不穩就砰一聲摔在了地上！
米洛頓時從迷蒙中驚醒！他即刻從被子裏鉆了出來，眼前的視野瞬間擴大，米洛的目光轉移到門邊時，他看見了那蟲身下曼延的血水。
鼻息間被米洛忽視的血腥味也驟然濃烈！
米洛腦子嗡鳴，一個晃神間，他便發現自己跳到了地上。
米洛被堅硬的地面震得身體發麻，他顧不得自己的蛋身有沒有裂開，緩了一會便急速滾動了過去。
借著微弱的月光，米洛看清了瓦倫蒼白的臉，當然也沒錯過他臉上幾滴漸開的血沫，除此之外，米洛還看見了瓦倫胸膛上滿溢的鮮血。
金蛋微微顫抖了起來，米洛貼近瓦倫緊皺成一團的面頰，感受了一下雌蟲尚且平穩的呼吸，隨即朝門外滾動。
米洛打算去找艾薩克。
正待金蛋離開了房間一寸，一道壓抑的輕哼聲穿進了米洛的耳中。
圓滾的蛋倏然停滯，轉過蛋身，徑直望向變了個姿勢、呈大字狀躺地上的雌蟲。
睫毛顫動，瓦倫半睜開了眼，他似乎很累，大概是想多躺一會，卻在眼睛瞥到掀開的被子時，倏地坐起了身子。
米洛微頓，被瓦倫利落的動作驚了一下。
瓦倫臉色難看地飛速掃視房間，在發現安靜坐在門口的金蛋時，松了口氣。
雌蟲雙手撐地，稍顯艱難地站直了身子，他隨即將金蛋拿在了手中，關上門，觀察起金蛋的表面。
“你怎麽跑到門口來了……還好沒事。”瓦倫把金蛋來回轉了好幾圈，他嘴裏嘀咕，胸膛處的血液還在擴散，甚至如水般往下流淌。
看到流下的血，米洛頓時急了，金蛋在瓦倫的手心裏扭動，蛋屁股指向瓦倫的胸前。
瓦倫揉了揉疲倦的眼，牽起一個淺淺的笑，“……是擔心我嗎？”
“放心吧。”說著，他身上避雨的薄膜消失，瓦倫將蛋放回了床鋪，又把被風吹落的毯子撿了起來，他旋即脫下衣服，隨意地將外衣扔在了淋浴間的臟衣簍裏。
“你看。”瓦倫走了出來，他解開內裏貼身襯衫的扣子，領口大敞，露出結實的胸膛，“我沒有受傷。”
瓦倫嘲諷似地咧了咧嘴角，他瞇起眼，腦中閃過黑發雌蟲咬牙跑掉的模樣：“不過……那只蟲，問題可就大了。”
紅發雌蟲說是沒受傷，可他露出來的上半身還是有不少細細長長的斑駁傷痕。
傷痕明顯是剛冒出的，還在滲血，不過確實不似米洛想象中的那麽嚴重。
所以……瓦倫外衣上的血是梅維斯的？
……瓦倫比他想象中的戰鬥力還要高。
米洛又仔細看了一會，發現雌蟲身上確實沒有過深的傷口，甚至沒有雌蟲之前精神力紊亂時咬自己傷的重。
米洛遲疑地轉向了瓦倫褲子上濺有的血液。
瓦倫瞇了瞇眼，戳了一下金蛋，將其戳地原地晃了好幾圈，“小雄蟲，難道你還想看我脫下面的？”
米洛轉得暈乎乎的，他心裏反駁，之前誰當著金蛋的面全部脫了來著，怎麽現在突然還在意起了這事？
“我沒事。”瓦倫一邊重覆自己的話，一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我只是……有些累了。”
瓦倫的眼皮墜了墜，似是困極了，但到底還是堅持去淋浴間將其他沾血的衣服脫掉，洗了個快速的澡。
一回到床邊，瓦倫就將金蛋撇到枕頭邊，隨即整只蟲若脫了力般癱倒在床上。
摸索著將被子蓋上，瓦倫側躺的身體蜷縮，他半闔的眼有些失神地盯著前方，修長的手指抓緊了被角，嘴唇蠕動了一下。
金蛋一顫，他似乎聽到瓦倫低喃了一句米洛。
金蛋緩緩湊近，屏息聽瓦倫在說什麽。
“雄蟲真的好弱……”
“……”
金蛋默默回到了原處，他確實很弱，瓦倫就算在身體看起來不適的情況下也能將梅維斯打跑，而他被梅維斯抓走時，卻連一下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一道微弱的藍光乍現，米洛在其上看見了艾薩克發的消息。
[瓦倫，早點休息，你的追蹤儀器我收到了，我們會根據裏面的血味追擊。]
[要是我看見你又出來了，你以後就別再想上星網。]
瓦倫虛起眼快速過了一遍，他嘖了一聲，煩躁地閉上眼，旋即轉了個身，想了想，他又把金蛋移到了自己轉身後的方向。
“艾薩克好煩。”瓦倫戳了戳蛋殼，“你以後也去搞技術，我就不怕他了。”
……學技術啊，米洛想起自己原來世界中的專業，也不是不行。
不過……如果米洛真學會了，也不會讓瓦倫在這種情況下還出去面臨危險。
網蟲瓦倫註定要失望了。
蛋殼上手指的位置逐漸下滑，米洛盯著瓦倫越垂越低的眼，恍然間，在漆黑的被窩裏看見了一閃而過的紅光。
米洛目光一凜，他緊盯著自己剛剛註視的方向，卻許久都沒有再看到掠過的紅光，米洛困惑地眨眨眼，視線上移，而後楞住。
瓦倫的眼已經緊閉了起來，可他的眉頭也是緊緊蹙起，一副極度不安穩的模樣。
而且，他抓著被角的手非但沒有放松，反而越抓越緊，手背上青筋分明。
瓦倫背部躬起，身子蜷縮，一對蟲翼不知何時悄然從他突起的背脊上伸了出來，不安地顫抖著。
瓦倫的精神力是又混亂了嗎？
米洛一驚，熟練迅速地將精神力凝成精神觸角，隨即謹慎地探入了瓦倫的精神海。
……還好，雖然比米洛上次梳理過後又亂了幾分，但也比米洛想象中亂成一麻的模樣好了幾倍。
這種程度，應該不至於讓瓦倫遭受精神紊亂的折磨。
米洛更困惑了，卻找不出瓦倫看起來如此難受的其他原因，他便一根根疏通起瓦倫的精神經絡。
精神觸角逐漸靠近瓦倫精神海的中央，瓦倫的表情明顯有所放松，背後的蟲翼卻依舊顫抖著沒有收回去。
那蟲翼甚至抖得比之前還要劇烈。
他是有哪裏沒有疏通到嗎？
米洛將精神觸角往更深處探去，試圖找到自己遺漏的地方，可忽地，一道極其香甜的氣味湧進了蛋身中。
米洛心弦一顫，一個晃神，觸角似乎陷進了某個柔軟的區域。下一刻，米洛便感到自己的眼前飛速變化，視野中的瓦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灰塵四揚的陌生世界。
天空黑蒙蒙一片，四周是坍塌的房屋與夾在狂風中的破碎呻/吟。
一只醜陋巨大的星獸正四處嗅聞，隨著它靠近某間尚且□□的屋子，一道驚懼的聲音躥了出來。
“你不是軍雌嗎？還在發什麽呆？！快出去保護我！”
話落的一瞬間，一個瘦削的背影像是被推擠了般，蹣跚地跑了出來。
而在他的身後，又緊跟上來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正疑惑著的米洛微怔，盯向那瘦小蟲影隨風舞動的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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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陣狂風從未關緊的窗戶穿進，驀然間，將床頭櫃上的毯子吹起，飄落在地。
溫熱的蛋尖被吹得發冷，米洛往被褥裏縮了縮，視線鎖在緊閉的房門。
瓦倫出去多久了？
有沒有一個小時？
昏暗的房間裏，米洛逐漸喪失了對時間的概念，他頭一次覺得時間走得慢如烏龜，過得格外煎熬。
米洛開始回想瓦倫走前與艾薩克的對話。
“我永遠無法忘記星獸入侵的那一天。”
星獸入侵，米洛唯一能關聯到的是一個記載在帝國歷史上的重大事件。
在米洛五六歲時，發生過一次突襲的星獸潮。
星獸入侵的數量是史無前例的多，而帝國卻毫無準備，軍雌死亡慘重。
如果米洛此前的猜測沒錯，瓦倫原本是帝國的一員，並且以瓦倫如今二十過半的年齡，也就是說，瓦倫在十歲左右時也親身經歷過這件事。
犧牲品……
意思是指瓦倫的雌父在那天犧牲了嗎？是死去軍雌中的一員？
並且還是在被迫的情況下。
這或許就是瓦倫變成星盜頭子的原因……
還有，忒伊亞星的蟲真的是星盜嗎？第一個以星盜名義稱呼他們的，是帝國吧。
傳言中的星盜頭子和真實的瓦倫差別很大，甚至可以說是毫不相關，唯一靠邊的大概就是對瓦倫性格身手矯健的評價。
其他關於性格的，什麽殘暴無情、蠻橫狠辣，米洛是一點都沒有感受到。
米洛所親眼見到的，是瓦倫對朋友的擁護，對他自己的嚴厲，和……他偶爾隨心的笑容。
米洛腦中不自覺冒出紅發雌蟲彎著眼睛大笑的模樣。
雖然……瓦倫大部分時間的笑都是在逗弄調笑他得逞之後。
又一陣夾雨的冷風猛地躥進，米洛默然更往被褥裏縮去，只留了一條小小的縫隙，於是那包裹住他的熟悉氣味又濃了一些。
……他還能再見到那個笑容嗎？
思緒不斷下墜，米洛鎖在門處的視野漸漸模糊，他似乎在做夢，時不時就會感到自己蛋殼上有蟲溫柔的觸碰，可當米洛一驚時，又發現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床沿裏。
真實與虛幻來回交替，以至於當米洛聽見門口傳來嗶的一聲時，他第一反應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門無聲地打開了，一個高挑的蟲影一手撐著墻，呼吸沈重地走了進來。
蟲影的步調極慢，他的掌心緩緩離開門沿，徐徐往床邊走進時，一個不穩就砰一聲摔在了地上！
米洛頓時從迷蒙中驚醒！他即刻從被子裏鉆了出來，眼前的視野瞬間擴大，米洛的目光轉移到門邊時，他看見了那蟲身下曼延的血水。
鼻息間被米洛忽視的血腥味也驟然濃烈！
米洛腦子嗡鳴，一個晃神間，他便發現自己跳到了地上。
米洛被堅硬的地面震得身體發麻，他顧不得自己的蛋身有沒有裂開，緩了一會便急速滾動了過去。
借著微弱的月光，米洛看清了瓦倫蒼白的臉，當然也沒錯過他臉上幾滴漸開的血沫，除此之外，米洛還看見了瓦倫胸膛上滿溢的鮮血。
金蛋微微顫抖了起來，米洛貼近瓦倫緊皺成一團的面頰，感受了一下雌蟲尚且平穩的呼吸，隨即朝門外滾動。
米洛打算去找艾薩克。
正待金蛋離開了房間一寸，一道壓抑的輕哼聲穿進了米洛的耳中。
圓滾的蛋倏然停滯，轉過蛋身，徑直望向變了個姿勢、呈大字狀躺地上的雌蟲。
睫毛顫動，瓦倫半睜開了眼，他似乎很累，大概是想多躺一會，卻在眼睛瞥到掀開的被子時，倏地坐起了身子。
米洛微頓，被瓦倫利落的動作驚了一下。
瓦倫臉色難看地飛速掃視房間，在發現安靜坐在門口的金蛋時，松了口氣。
雌蟲雙手撐地，稍顯艱難地站直了身子，他隨即將金蛋拿在了手中，關上門，觀察起金蛋的表面。
“你怎麽跑到門口來了……還好沒事。”瓦倫把金蛋來回轉了好幾圈，他嘴裏嘀咕，胸膛處的血液還在擴散，甚至如水般往下流淌。
看到流下的血，米洛頓時急了，金蛋在瓦倫的手心裏扭動，蛋屁股指向瓦倫的胸前。
瓦倫揉了揉疲倦的眼，牽起一個淺淺的笑，“……是擔心我嗎？”
“放心吧。”說著，他身上避雨的薄膜消失，瓦倫將蛋放回了床鋪，又把被風吹落的毯子撿了起來，他旋即脫下衣服，隨意地將外衣扔在了淋浴間的臟衣簍裏。
“你看。”瓦倫走了出來，他解開內裏貼身襯衫的扣子，領口大敞，露出結實的胸膛，“我沒有受傷。”
瓦倫嘲諷似地咧了咧嘴角，他瞇起眼，腦中閃過黑發雌蟲咬牙跑掉的模樣：“不過……那只蟲，問題可就大了。”
紅發雌蟲說是沒受傷，可他露出來的上半身還是有不少細細長長的斑駁傷痕。
傷痕明顯是剛冒出的，還在滲血，不過確實不似米洛想象中的那麽嚴重。
所以……瓦倫外衣上的血是梅維斯的？
……瓦倫比他想象中的戰鬥力還要高。
米洛又仔細看了一會，發現雌蟲身上確實沒有過深的傷口，甚至沒有雌蟲之前精神力紊亂時咬自己傷的重。
米洛遲疑地轉向了瓦倫褲子上濺有的血液。
瓦倫瞇了瞇眼，戳了一下金蛋，將其戳地原地晃了好幾圈，“小雄蟲，難道你還想看我脫下面的？”
米洛轉得暈乎乎的，他心裏反駁，之前誰當著金蛋的面全部脫了來著，怎麽現在突然還在意起了這事？
“我沒事。”瓦倫一邊重覆自己的話，一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我只是……有些累了。”
瓦倫的眼皮墜了墜，似是困極了，但到底還是堅持去淋浴間將其他沾血的衣服脫掉，洗了個快速的澡。
一回到床邊，瓦倫就將金蛋撇到枕頭邊，隨即整只蟲若脫了力般癱倒在床上。
摸索著將被子蓋上，瓦倫側躺的身體蜷縮，他半闔的眼有些失神地盯著前方，修長的手指抓緊了被角，嘴唇蠕動了一下。
金蛋一顫，他似乎聽到瓦倫低喃了一句米洛。
金蛋緩緩湊近，屏息聽瓦倫在說什麽。
“雄蟲真的好弱……”
“……”
金蛋默默回到了原處，他確實很弱，瓦倫就算在身體看起來不適的情況下也能將梅維斯打跑，而他被梅維斯抓走時，卻連一下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一道微弱的藍光乍現，米洛在其上看見了艾薩克發的消息。
[瓦倫，早點休息，你的追蹤儀器我收到了，我們會根據裏面的血味追擊。]
[要是我看見你又出來了，你以後就別再想上星網。]
瓦倫虛起眼快速過了一遍，他嘖了一聲，煩躁地閉上眼，旋即轉了個身，想了想，他又把金蛋移到了自己轉身後的方向。
“艾薩克好煩。”瓦倫戳了戳蛋殼，“你以後也去搞技術，我就不怕他了。”
……學技術啊，米洛想起自己原來世界中的專業，也不是不行。
不過……如果米洛真學會了，也不會讓瓦倫在這種情況下還出去面臨危險。
網蟲瓦倫註定要失望了。
蛋殼上手指的位置逐漸下滑，米洛盯著瓦倫越垂越低的眼，恍然間，在漆黑的被窩裏看見了一閃而過的紅光。
米洛目光一凜，他緊盯著自己剛剛註視的方向，卻許久都沒有再看到掠過的紅光，米洛困惑地眨眨眼，視線上移，而後楞住。
瓦倫的眼已經緊閉了起來，可他的眉頭也是緊緊蹙起，一副極度不安穩的模樣。
而且，他抓著被角的手非但沒有放松，反而越抓越緊，手背上青筋分明。
瓦倫背部躬起，身子蜷縮，一對蟲翼不知何時悄然從他突起的背脊上伸了出來，不安地顫抖著。
瓦倫的精神力是又混亂了嗎？
米洛一驚，熟練迅速地將精神力凝成精神觸角，隨即謹慎地探入了瓦倫的精神海。
……還好，雖然比米洛上次梳理過後又亂了幾分，但也比米洛想象中亂成一麻的模樣好了幾倍。
這種程度，應該不至於讓瓦倫遭受精神紊亂的折磨。
米洛更困惑了，卻找不出瓦倫看起來如此難受的其他原因，他便一根根疏通起瓦倫的精神經絡。
精神觸角逐漸靠近瓦倫精神海的中央，瓦倫的表情明顯有所放松，背後的蟲翼卻依舊顫抖著沒有收回去。
那蟲翼甚至抖得比之前還要劇烈。
他是有哪裏沒有疏通到嗎？
米洛將精神觸角往更深處探去，試圖找到自己遺漏的地方，可忽地，一道極其香甜的氣味湧進了蛋身中。
米洛心弦一顫，一個晃神，觸角似乎陷進了某個柔軟的區域。下一刻，米洛便感到自己的眼前飛速變化，視野中的瓦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灰塵四揚的陌生世界。
天空黑蒙蒙一片，四周是坍塌的房屋與夾在狂風中的破碎呻/吟。
一只醜陋巨大的星獸正四處嗅聞，隨著它靠近某間尚且□□的屋子，一道驚懼的聲音躥了出來。
“你不是軍雌嗎？還在發什麽呆？！快出去保護我！”
話落的一瞬間，一個瘦削的背影像是被推擠了般，蹣跚地跑了出來。
而在他的身後，又緊跟上來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正疑惑著的米洛微怔，盯向那瘦小蟲影隨風舞動的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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