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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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米洛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卻在這時才發現自己腳下沒有實地。
而且，他還是一顆金蛋，不過是一個虛影，倒是可以隨便地飄來飄去。
透明的金蛋飄往紅發小雌蟲的方向，靠近後，米洛盯著那張熟悉的稚嫩面孔，大概明白自己處於瓦倫的深層意識裏。
瓦倫回憶中星獸入侵的那天。
眼前的紅發小雌蟲面色蒼白、渾身裹滿塵埃，他無望的黑眸緊緊看向身前的蟲，似乎低喃了一句雌父，而後小跑著跟了上去，卻又被星獸的一聲大吼震落在地。
小瓦倫的眼神愈加絕望，一邊帶著哭腔喊雌父，一邊艱難地站起身，結果他剛站起來又重重跌了下去。
米洛想伸手去接，卻是讓金蛋直接穿過了小雌蟲的身體。
穿過小雌蟲的身體，米洛看見了破損房屋裏的一群瑟瑟發抖的蟲。
他們躲在斷裂的墻角，目光望向瓦倫的雌父，在見到瓦倫雌父還沒有出手時，雄蟲甚至辱罵出了聲。
“該死的，你是想等我們死嗎？！你可是軍雌，吃我的睡我的，怎麽現在叫你上，你就不行了？！”
小瓦倫倏地扭過頭，恨恨地瞪了一眼雄蟲，他隨即站起身，沖到雌父的身邊，“雌父，我陪你一起。”
一只細瘦的手攔在了瓦倫的面前，雌父搖搖頭，“有我來拖延時間就夠了，你上了也是送死。”
瓦倫急了，他握上雌父的手，大聲道：“你不也是送死嗎？！就你這身體，能怎麽拖延？”
雌父不語，只是又輕輕地搖了搖頭，他拉開了自己的外衣，露出裏面如蜈蚣般盤踞醜陋的傷口的同時，也露出了裏面綁著的一排炸彈。
瓦倫瞳孔一縮，怔訟間被雌父一把推後了幾步。
瓦倫一屁股坐在地上，黑眸裏映出雌父遠去的背影和他側過的臉頰。
“再見，瓦倫。”
留下最後一句話，雌父抽出一把型號老舊的槍，直直沖了上去。
火光與鮮血在瓦倫的眼前迸濺，他的身後是還在竊竊私語，甚至辱罵雌父廢物的蟲聲。
瓦倫腦中突地閃過自己與雌父被雄蟲當情緒發洩物的日常，一股陡然膨脹的冷意與怒火在他的體內瘋狂交替。
瓦倫呼吸急促，莫名升起的疼痛沖刷他繃緊的腦海，小雌蟲站起身，一個恍惚，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地往前沖刺。
眼前白光亮起，瓦倫以為自己看見了炙熱的太陽，等他再回過神時，全身已然澆滿星獸腥臭的血水，而他的雌父也變成了四散的肉塊。
雌父瘦弱的身體如單薄的紙片般被輕而易舉地撕碎。
白光湮滅，瓦倫聽到了自己沈重的呼吸聲。
空氣中浮塵搖曳，瓦倫擡起眸，迷茫地盯著一粒落在他鼻頭的浮塵。
渾身浴血的小雌蟲擡起手，似乎想將浮塵拭去，卻在擡到一半時懸在了空中。
瓦倫的黑眸裏映出一抹微弱的金光，他睫羽顫動，“你是……”
微弱的金光溫柔地從背後包裹他的全身，瓦倫一顫，側過臉，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了一雙如湖水般清潤的眼。
金光驀地大亮，瓦倫虛起眼，再睜開眼時，他的耳邊是流轉的微風，眼前只有一顆歪斜的金蛋。
腦海中的畫面還停留在那雙漂亮的藍眸，瓦倫微垂眼瞼，低喃了一句。
“米洛……”
……
米洛回到了自己的肉身，窗戶還是昨晚梅維斯走前的模樣，他掃視四周，發現屋內沒有蟲存在的痕跡。
梅維斯沒有回來嗎？
疑惑的念頭剛從米洛的腦中浮起，窗戶邊就傳來急促的喘息聲，幾息後，黑發雌蟲腳步不穩地翻了進來。
米洛心裏一驚，轉眼間又看到了梅維斯以奇怪的角度扭曲、並還在滴血的右臂。
米洛明白了瓦倫胸膛上鮮血的來源。
梅維斯的臉色蒼白陰沈，在看到米洛時，黑發雌蟲臉上的陰沈少了些許。
梅維斯走進，蹲下身，他一邊用完好的左手拿匕首摩擦麻繩，一邊揚著奇怪的笑容道：“他們在下面。”
他們很可能是指艾薩克。
梅維斯切斷了麻繩，“原本我是想和你一起死的。”
米洛目光警惕，往後縮了縮身子。
“但我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梅維斯眉眼彎了彎，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樣，他用冰涼的匕首挑起米洛的下巴，語氣溫和道：“維吉爾是不是還在帝國？”
米洛怔住，不待他反應，梅維斯繼續愉快地說著話。
“也是，以維吉爾的個性，怎麽可能說出殺掉我這種話，他應該早就被嚇得淚眼汪汪了。”梅維斯擒住米洛的雙手，背在身後，又在米洛的雙手纏上粗糲的麻繩。
“你應該是……嗯……”梅維斯強迫米洛站了起來，堅硬的匕首靠近了米洛纖細的脖頸，“對，米洛，好像是叫米洛。”
“好了，米洛。”梅維斯笑著道：“我讓他們只能派一只蟲上來。”
“你猜會是誰呢？”
聽到門外平穩的腳步聲，梅維斯的眸色暗了下來，他走到米洛的背後，左手上的匕首在米洛雪白的脖頸上劃出一條血線。
米洛輕噝了一聲，隨之而來的，是門打開的聲音。
米洛不由擡眼望去，熟悉的紅發映入他眼底時，米洛一時間竟有些晃神。
紅發雌蟲如初見時一般姿態隨意，表情散漫，他斜靠在門框上，黑眸看向米洛時，似乎還牽起唇笑了一下。
那笑分明帶著諷意，是如以往一般嫌棄雄蟲的笑。
可米洛腦中卻不禁回憶起昨晚雌蟲疲倦的模樣與小雌蟲瀕臨崩潰的臉。
梅維斯一點都不意外，甚至主動溫聲打了一聲招呼，“又見面了。”
瓦倫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米洛便瞬時註意到了瓦倫眼下不淺的青黑。
瓦倫站直身，朝房門踏了一步，“是啊，又見面了，你的右手怎麽樣？還沒斷呢？”
梅維斯上牽的嘴角扭曲了一瞬，隨即恢覆了正常，“托你的福，已經斷了。”
瓦倫嗤笑出聲，他瞥了一眼米洛脖子上滴落的血液，嘖嘖稱奇：“我還以為帝國蟲都將雄蟲置為掌上寶呢，你是來救他的還是來殺他的？”
“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帝國蟲專門跑到忒伊亞星來殺雄蟲呢。”
瓦倫按開了星網，饒有興趣地道：“不知道直播的效果怎麽樣。“
“嗯……名字要不就叫驚！帝國蟲竟因愛生恨，千裏迢迢……”
“瓦倫。”梅維斯臉上的笑容淡去，他出聲打斷了瓦倫的話，“走，去登記處。”
梅維斯冷著臉繼續道：“雙手擡起來。”
瓦倫挑了挑眉，緩緩擡起了雙手，示意自己身上沒有武器。
梅維斯打量了瓦倫好幾遍才接著道：“你走我前面。”
瓦倫放下手，臉上的笑也徹底消失，“如果你的手抖了，我的屬下手也會抖。”
“我知道。”梅維斯將米洛錮得更緊，“也叫你的屬下看著點。我死之前，匕首必然會割破他的喉嚨。”
兩蟲暗沈的眼無聲地交匯，許久，瓦倫動了，他轉身走出門，而梅維斯也不近不遠地跟了上去。
從梅維斯租借的屋子到登記處，不遠的距離，卻被幾只蟲生生走了快半小時。
米洛的身體被錮得生疼，步履緩慢，他精致的面頰也被耀目的太陽曬出薄汗，薄汗又轉眼間融進脖子上的血線，刺得米洛不時發出嘶聲。
走在前方的瓦倫側過臉，得到的是小雄蟲稍顯安慰的笑容。
瓦倫手指捏緊，轉過頭，呼出一口濁氣。
小雄蟲安慰他幹什麽？明明是他自己正面臨死亡的脅迫。
瓦倫微頓，昨晚的夢境上湧，他又一次夢見了赴死的雌父，也意外地夢見了米洛，還有……那奇怪卻溫暖的金光。
瓦倫停下腳步，看向幾米之外的登記處，“飛船已經準備好了。”
梅維斯側身越過了瓦倫的身子，腳跨過登記處的邊際。
梅維斯瞇起眼，看見了瞄向飛船的紅點，他冷哼一聲，鉗制著米洛走進飛船，操作了一番發現沒問題後又走了出來。
梅維斯站在飛船的艙門前，朝瓦倫笑道：“靠近一點，我好把……維吉爾給你。”
瓦倫上前幾步，停在了離梅維斯差不多兩臂遠的位置。
梅維斯歪了歪頭，“再近一點。”
瓦倫眸色微暗，這個距離已經夠梅維斯將米洛放開，他試探性地又上前了一步，遠方的紅點也瞬時移到了梅維斯的頭頂。
梅維斯像是沒註意到似的，笑著道：“你在害怕？我的右手可是斷了，左手也只拿了一把匕首而已。”
瓦倫不語，黑眸瞥向梅維斯淌血的右臂，長腿邁出，移到了離梅維斯只有兩掌遠的位置。
紅發雌蟲的距離近到米洛能看清他眼下明顯的青黑，而在紅發雌蟲停下的剎那，米洛感到了梅維斯垂下右臂的動靜。
米洛心裏一凜，他脖頸上的匕首和身體上的桎梏緊接著消失，隨即他的背後傳來一股力，米洛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墜去。
瓦倫下意識伸出手要接他，忽地，米洛風景快速變換的眼中似乎亮起一瞬的寒光。
米洛意識到什麽，他咬住牙，精神觸角飛速凝結，直接探入了黑發雌蟲的腦海！
“嘶——”
“砰——”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米洛一次眨眼的時間，似乎見到了瓦倫緊縮的瞳孔與梅維斯詫異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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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卻在這時才發現自己腳下沒有實地。
而且，他還是一顆金蛋，不過是一個虛影，倒是可以隨便地飄來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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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倫回憶中星獸入侵的那天。
眼前的紅發小雌蟲面色蒼白、渾身裹滿塵埃，他無望的黑眸緊緊看向身前的蟲，似乎低喃了一句雌父，而後小跑著跟了上去，卻又被星獸的一聲大吼震落在地。
小瓦倫的眼神愈加絕望，一邊帶著哭腔喊雌父，一邊艱難地站起身，結果他剛站起來又重重跌了下去。
米洛想伸手去接，卻是讓金蛋直接穿過了小雌蟲的身體。
穿過小雌蟲的身體，米洛看見了破損房屋裏的一群瑟瑟發抖的蟲。
他們躲在斷裂的墻角，目光望向瓦倫的雌父，在見到瓦倫雌父還沒有出手時，雄蟲甚至辱罵出了聲。
“該死的，你是想等我們死嗎？！你可是軍雌，吃我的睡我的，怎麽現在叫你上，你就不行了？！”
小瓦倫倏地扭過頭，恨恨地瞪了一眼雄蟲，他隨即站起身，沖到雌父的身邊，“雌父，我陪你一起。”
一只細瘦的手攔在了瓦倫的面前，雌父搖搖頭，“有我來拖延時間就夠了，你上了也是送死。”
瓦倫急了，他握上雌父的手，大聲道：“你不也是送死嗎？！就你這身體，能怎麽拖延？”
雌父不語，只是又輕輕地搖了搖頭，他拉開了自己的外衣，露出裏面如蜈蚣般盤踞醜陋的傷口的同時，也露出了裏面綁著的一排炸彈。
瓦倫瞳孔一縮，怔訟間被雌父一把推後了幾步。
瓦倫一屁股坐在地上，黑眸裏映出雌父遠去的背影和他側過的臉頰。
“再見，瓦倫。”
留下最後一句話，雌父抽出一把型號老舊的槍，直直沖了上去。
火光與鮮血在瓦倫的眼前迸濺，他的身後是還在竊竊私語，甚至辱罵雌父廢物的蟲聲。
瓦倫腦中突地閃過自己與雌父被雄蟲當情緒發洩物的日常，一股陡然膨脹的冷意與怒火在他的體內瘋狂交替。
瓦倫呼吸急促，莫名升起的疼痛沖刷他繃緊的腦海，小雌蟲站起身，一個恍惚，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地往前沖刺。
眼前白光亮起，瓦倫以為自己看見了炙熱的太陽，等他再回過神時，全身已然澆滿星獸腥臭的血水，而他的雌父也變成了四散的肉塊。
雌父瘦弱的身體如單薄的紙片般被輕而易舉地撕碎。
白光湮滅，瓦倫聽到了自己沈重的呼吸聲。
空氣中浮塵搖曳，瓦倫擡起眸，迷茫地盯著一粒落在他鼻頭的浮塵。
渾身浴血的小雌蟲擡起手，似乎想將浮塵拭去，卻在擡到一半時懸在了空中。
瓦倫的黑眸裏映出一抹微弱的金光，他睫羽顫動，“你是……”
微弱的金光溫柔地從背後包裹他的全身，瓦倫一顫，側過臉，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了一雙如湖水般清潤的眼。
金光驀地大亮，瓦倫虛起眼，再睜開眼時，他的耳邊是流轉的微風，眼前只有一顆歪斜的金蛋。
腦海中的畫面還停留在那雙漂亮的藍眸，瓦倫微垂眼瞼，低喃了一句。
“米洛……”
……
米洛回到了自己的肉身，窗戶還是昨晚梅維斯走前的模樣，他掃視四周，發現屋內沒有蟲存在的痕跡。
梅維斯沒有回來嗎？
疑惑的念頭剛從米洛的腦中浮起，窗戶邊就傳來急促的喘息聲，幾息後，黑發雌蟲腳步不穩地翻了進來。
米洛心裏一驚，轉眼間又看到了梅維斯以奇怪的角度扭曲、並還在滴血的右臂。
米洛明白了瓦倫胸膛上鮮血的來源。
梅維斯的臉色蒼白陰沈，在看到米洛時，黑發雌蟲臉上的陰沈少了些許。
梅維斯走進，蹲下身，他一邊用完好的左手拿匕首摩擦麻繩，一邊揚著奇怪的笑容道：“他們在下面。”
他們很可能是指艾薩克。
梅維斯切斷了麻繩，“原本我是想和你一起死的。”
米洛目光警惕，往後縮了縮身子。
“但我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梅維斯眉眼彎了彎，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樣，他用冰涼的匕首挑起米洛的下巴，語氣溫和道：“維吉爾是不是還在帝國？”
米洛怔住，不待他反應，梅維斯繼續愉快地說著話。
“也是，以維吉爾的個性，怎麽可能說出殺掉我這種話，他應該早就被嚇得淚眼汪汪了。”梅維斯擒住米洛的雙手，背在身後，又在米洛的雙手纏上粗糲的麻繩。
“你應該是……嗯……”梅維斯強迫米洛站了起來，堅硬的匕首靠近了米洛纖細的脖頸，“對，米洛，好像是叫米洛。”
“好了，米洛。”梅維斯笑著道：“我讓他們只能派一只蟲上來。”
“你猜會是誰呢？”
聽到門外平穩的腳步聲，梅維斯的眸色暗了下來，他走到米洛的背後，左手上的匕首在米洛雪白的脖頸上劃出一條血線。
米洛輕噝了一聲，隨之而來的，是門打開的聲音。
米洛不由擡眼望去，熟悉的紅發映入他眼底時，米洛一時間竟有些晃神。
紅發雌蟲如初見時一般姿態隨意，表情散漫，他斜靠在門框上，黑眸看向米洛時，似乎還牽起唇笑了一下。
那笑分明帶著諷意，是如以往一般嫌棄雄蟲的笑。
可米洛腦中卻不禁回憶起昨晚雌蟲疲倦的模樣與小雌蟲瀕臨崩潰的臉。
梅維斯一點都不意外，甚至主動溫聲打了一聲招呼，“又見面了。”
瓦倫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米洛便瞬時註意到了瓦倫眼下不淺的青黑。
瓦倫站直身，朝房門踏了一步，“是啊，又見面了，你的右手怎麽樣？還沒斷呢？”
梅維斯上牽的嘴角扭曲了一瞬，隨即恢覆了正常，“托你的福，已經斷了。”
瓦倫嗤笑出聲，他瞥了一眼米洛脖子上滴落的血液，嘖嘖稱奇：“我還以為帝國蟲都將雄蟲置為掌上寶呢，你是來救他的還是來殺他的？”
“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帝國蟲專門跑到忒伊亞星來殺雄蟲呢。”
瓦倫按開了星網，饒有興趣地道：“不知道直播的效果怎麽樣。“
“嗯……名字要不就叫驚！帝國蟲竟因愛生恨，千裏迢迢……”
“瓦倫。”梅維斯臉上的笑容淡去，他出聲打斷了瓦倫的話，“走，去登記處。”
梅維斯冷著臉繼續道：“雙手擡起來。”
瓦倫挑了挑眉，緩緩擡起了雙手，示意自己身上沒有武器。
梅維斯打量了瓦倫好幾遍才接著道：“你走我前面。”
瓦倫放下手，臉上的笑也徹底消失，“如果你的手抖了，我的屬下手也會抖。”
“我知道。”梅維斯將米洛錮得更緊，“也叫你的屬下看著點。我死之前，匕首必然會割破他的喉嚨。”
兩蟲暗沈的眼無聲地交匯，許久，瓦倫動了，他轉身走出門，而梅維斯也不近不遠地跟了上去。
從梅維斯租借的屋子到登記處，不遠的距離，卻被幾只蟲生生走了快半小時。
米洛的身體被錮得生疼，步履緩慢，他精致的面頰也被耀目的太陽曬出薄汗，薄汗又轉眼間融進脖子上的血線，刺得米洛不時發出嘶聲。
走在前方的瓦倫側過臉，得到的是小雄蟲稍顯安慰的笑容。
瓦倫手指捏緊，轉過頭，呼出一口濁氣。
小雄蟲安慰他幹什麽？明明是他自己正面臨死亡的脅迫。
瓦倫微頓，昨晚的夢境上湧，他又一次夢見了赴死的雌父，也意外地夢見了米洛，還有……那奇怪卻溫暖的金光。
瓦倫停下腳步，看向幾米之外的登記處，“飛船已經準備好了。”
梅維斯側身越過了瓦倫的身子，腳跨過登記處的邊際。
梅維斯瞇起眼，看見了瞄向飛船的紅點，他冷哼一聲，鉗制著米洛走進飛船，操作了一番發現沒問題後又走了出來。
梅維斯站在飛船的艙門前，朝瓦倫笑道：“靠近一點，我好把……維吉爾給你。”
瓦倫上前幾步，停在了離梅維斯差不多兩臂遠的位置。
梅維斯歪了歪頭，“再近一點。”
瓦倫眸色微暗，這個距離已經夠梅維斯將米洛放開，他試探性地又上前了一步，遠方的紅點也瞬時移到了梅維斯的頭頂。
梅維斯像是沒註意到似的，笑著道：“你在害怕？我的右手可是斷了，左手也只拿了一把匕首而已。”
瓦倫不語，黑眸瞥向梅維斯淌血的右臂，長腿邁出，移到了離梅維斯只有兩掌遠的位置。
紅發雌蟲的距離近到米洛能看清他眼下明顯的青黑，而在紅發雌蟲停下的剎那，米洛感到了梅維斯垂下右臂的動靜。
米洛心裏一凜，他脖頸上的匕首和身體上的桎梏緊接著消失，隨即他的背後傳來一股力，米洛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墜去。
瓦倫下意識伸出手要接他，忽地，米洛風景快速變換的眼中似乎亮起一瞬的寒光。
米洛意識到什麽，他咬住牙，精神觸角飛速凝結，直接探入了黑發雌蟲的腦海！
“嘶——”
“砰——”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米洛一次眨眼的時間，似乎見到了瓦倫緊縮的瞳孔與梅維斯詫異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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