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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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夜幕降臨，昏暗的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微弱的臺燈。
窸窣的衣服摩擦聲中，一個瘦削的身影靠近，投下的影子將地面上的蟲攏在其中。
地上的蟲服飾精美，容貌昳麗，像是疲倦了般斜靠在床板上，可若是從他的後方看去，便能見到他被麻繩捆在身後的雙手。
米洛掀了掀眼皮，藍眸裏沒有泛起一絲波瀾，他只在梅維斯蹲下身靠近時，往後縮了縮身子。
梅維斯微頓，暗沈的黑眸裏閃過惱怒，他扯了扯拴在床腿上麻繩的堅實性，含著怒意的聲音道：“維吉爾，你就這麽想要離開我？甚至連死都不怕？”
米洛重新閉上眼，全當身旁的蟲在說廢話。
見狀，梅維斯心間壓抑的怒火憤然膨脹，他掐緊米洛的下巴，強迫其不得不擡頭看他。
即便在深夜中，雄蟲的藍眸也若被水潤濕般幹凈澄澈，梅維斯晃了一會神，怒氣上忽然之間便澆上了一汪清涼的水。
梅維斯深呼幾口氣，逐漸收斂外露的情緒，他唇角也牽起一抹淺笑，聲音回歸了早上的平和，“維吉爾，跟我回帝國好嗎？”
“難道你不想念帝國的雄父與雌父嗎？”
如果是真的維吉爾，必然會非常想念，可是對米洛來說，有沒有蟲父，似乎沒多大差別。
意料之外來到星盜駐紮的忒伊亞星，米洛還得到了未曾有過的關心。
雖然那蟲的關心有些別扭。
見雄蟲不為所動，梅維斯繼續問：“那你是想繼續呆在忒伊亞星？為什麽？維吉爾，是什麽動搖了你？”
“是那場眾蟲皆知的婚禮？”梅維斯將語氣放得更柔，“沒事的，維吉爾，無蟲會在意你與星盜的那個婚禮。你當它不存在，回去之後還是會有一大批愛慕擁戴你的雌蟲。”
米洛靜靜地盯著梅維斯：“公布我逃回帝國的消息，你就不怕瓦倫與帝國開戰？”
“畢竟，瓦倫本來的目的是為了羞辱帝國，可不是讓帝國羞辱他。”
梅維斯一怔，他瞇了瞇眼，“維吉爾，難道你不相信帝國的實力？就憑忒伊亞星的烏合之眾，連帝國的防護壁壘都攻不破。”
米洛：“那為什麽我會在這裏，為什麽帝國會選擇放棄我。”
“……”梅維斯神色頓住，默然不語，幾息後他道：“你說得對，維吉爾，這是帝國唯一一個錯誤的決定。”
“但這個錯誤還可以挽回。”梅維斯的聲音裏多了蠱惑的意味，“跟我回去吧，維吉爾，帝國會擁護你，你還可以回到以前自由的生活。”
米洛無言，他只是在想，梅維斯話裏帝國的擁護，是不是指帝國會將他回去的消息遮掩，變相地圈禁起來。
又或許，這些都只是梅維斯的話術。梅維斯唯一想要達成的目的，就是將米洛帶離忒伊亞星後，他再隨意找個地方私自將米洛圈禁起來。
不管怎麽想，都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米洛再次閉上了眼睛，不打算回應梅維斯的任何問題。
梅維斯另一只垂下的手頓時捏成了拳狀，他黑眸晦暗，“維吉爾，看來你是真的死也不想離開忒伊亞星。”
“為什麽？”梅維斯低喃，終於說出了令自己不快的名字：“……因為瓦倫？”
米洛的腦中冒出紅發雌蟲的模樣，他不自覺鼓動一下的眼皮落入梅維斯的眼中。
梅維斯掐住米洛下巴的手驀地重了幾分，讓米洛不禁蹙著眉輕哼了一聲。
梅維斯陷入沈默，他收回手，站起身，轉頭走了幾步後雌蟲瞥過眼，唇角牽起扭曲的笑，“維吉爾，我會滿足你想死的願望。”
“然後我們一起……”梅維斯的話未盡，他便仿佛陷入某種美好的幻想，雌蟲的身體忽地戰栗了起來。
梅維斯臉上的笑愈加怪異，他按捺住自己激動的內心，戴著黑手套的手抓住窗沿，動作利落地翻了過去。
黑色的發絲隨風飄揚，梅維斯的臉隱沒於黑暗，只留下一句聲調溫和的話語。
“維吉爾，我去殺瓦倫了，很快，我就會回來滿足我們的願望……”
……
雷聲轟鳴，一道突兀的閃光照亮了烏雲遍布的天空。
漆黑一片的房間中，一顆圓圓的金蛋焦急地在綿軟的床鋪上滾動，它每隔一會就會滾到床沿，可當它看到堅硬的地面時，又不得不縮回到床上。
瓦倫去哪了？怎麽這麽晚還沒回來？
原本以為自己變成蛋後就能見到紅發雌蟲的米洛愈加焦急，他想起梅維斯臨走前堅定的語氣，就不由地想象出兩只雌蟲對峙的模樣。
難道瓦倫已經和梅維斯對上了？
梅維斯看起來身手很好的樣子，瓦倫不會已經……
如果瓦倫死了，忒伊亞星極有可能會陷入混亂，到時候他的成年體肉身必然會被梅維斯趁亂帶走，最後也一定會被圈養起來。
身為蟲蛋的他也很有可能被厭惡雄蟲的雌蟲丟棄或者……
這些暫且不提，只是想到自己再也見不到那只像野草般蓬勃富有生氣的雌蟲，米洛的心間就不禁冒出一些失落的情緒。
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從房間裏出去？
可是就算出去了，以他蟲蛋的身體，他又能幹什麽？
米洛內心的急躁與不安在不斷上升，他卻只能無措地控制著蛋來回滾動，視野移動間，米洛的視線忽而停在了床頭櫃下的抽屜上。
抽屜沒有關緊，敞開了一大半，仿佛是房間的主人匆忙地打開拿了東西後就走了出去。
而在抽屜裏，米洛看見了熟悉的透明瓶子，是抑制劑。
因為將部分抑制劑分給了艾薩克，瓦倫買的一板裏還剩下一半數目的抑制劑。
除掉瓦倫昨晚上註射的一劑，應該還剩下5瓶，可現在米洛只數出了4瓶抑制劑。
怎麽少了一瓶？
是又被瓦倫拿去分給別的蟲了嗎？
米洛放空地思索著，忽地，又一道閃電劈裂天空，照亮房間的同時也照出了映在窗戶上的身影。
金蛋頓時激動地搖晃了一下，是瓦倫回來了嗎？
米洛滾向床沿，仔細看去，便發現還有另一個影子靠近了窗戶。
隨即，兩道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先響起的是艾薩克的聲音。
艾薩克：“瓦倫？你回來了，找到了嗎？”
瓦倫回來了！
……原來瓦倫一直沒有回來是在找他，米洛的心臟跳了跳。
瓦倫的聲音接著響起，卻像是許久沒喝過水般的幹澀，“沒有。雨下的不是時候，他的氣味消失了。”
艾薩克陷入沈默，片刻後，他淡淡開口道：“瓦倫，明天再找吧。”
瓦倫側過頭，看向被雨水沖刷地透亮的月亮，“……我再找一找。”
說罷，瓦倫開了門，於是他那蒼白的臉色就撞入了米洛的眼中。
紅發雌蟲渾身浸濕，蜿蜒的雨水從他身體的每個部位淌落，在地上留下數道分明的水痕。
瓦倫的靴子剛踏入房門一步，艾薩克又開口了。
“就算他是一只S級的雄蟲，也不該讓你如此焦急地想要立刻就找到他。”
“瓦倫，你看起來很不好，需要休息。”
瓦倫沈默地打開了燈，望向床鋪上的蛋時，他有些恍然，隨即瓦倫挪動身子，擋住了艾薩克的視線。
瓦倫側過頭，莫辨的黑眸裏夾著疲憊，“抱歉，艾薩克，我知道自己過於關註他了。”
“……但每次看到他的眼神，我就會想起星獸入侵的那天。”
“我永遠無法那一天。”
瓦倫垂下眼，雙手緊握成拳，他的腦中閃過嘈雜淒厲的尖叫、刺眼滾燙的轟鳴，和一雙鎮定溫和的眼睛。
艾薩克靜靜註視著瓦倫暗沈的表情。
瓦倫的聲音越來越低：“最開始，我幻想過有蟲能來救我們，可是沒有。”
“不管我怎麽呼喊，都沒有。那只惡心的雄蟲甚至將他推了出去，本來身體就虛弱的他不得不站了出來，擋在我們的面前。”
“他拿出了破爛的武器，轉過頭的眼裏卻沒有害怕，只有堅定。”
“即便……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個被蟲推擠出來的犧牲品。”
艾薩克淡漠的嗓音裏多了些溫和，“你的雌父一直很勇敢。”
瓦倫握緊的拳松了松，他深呼一口氣，擡步往床的方向走，他先把安靜的金蛋蓋在了被褥下，轉而才去收納箱裏找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瓦倫拿出了一個透明的塊狀物，他輕輕按了一下塊狀物頂上的按鈕，頓時，一個出現的透明薄膜就將他整個人罩住。
瓦倫：“艾薩克，我在想，小雄蟲……會不會正在祈願有誰能來救他。”
“就像我當時一樣……艾薩克？”
門外的艾薩克不知何時走掉了。
瓦倫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他閉了嘴，轉身要走前，頓了頓。
瓦倫蹲下身，將被褥掀開，於是圓乎乎的金蛋便驀地貼了上來。
瓦倫輕嗅了嗅金蛋散發的淡淡氣味，腦中緊繃的弦稍微放松了些，他戳了戳光滑的蛋殼，聲音柔和地道：“抱歉，今晚你可能要一只蟲睡了。”
說著，瓦倫就要起身，可金蛋卻像是急了般不停地往他手心蹭。
瓦倫有些困惑，但也暫時管不了金蛋，只說：“乖，聽話，我待會就回來了。”
手心裏的溫熱金蛋依舊在胡亂蹭動，瓦倫不再管它，站起身的剎那，他的身子歪斜了一瞬，又很快回覆了原狀。
註意到瓦倫這一瞬歪斜的米洛更急了，若是早上看起來健康無比的瓦倫，米洛還願意相信他能打過梅維斯。
可現在瓦倫這煞白的臉色，出去若是被梅維斯找到，那不就是……
米洛的心臟抽動了一下，可不論他怎樣著急，掙紮著想從蛋裏出來，也只是原地翻滾了一圈。
蛋內的粘液像泥淖一般纏住了他的四肢，米洛陷在柔軟的床鋪裏，眼睜睜看著瓦倫的背影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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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掀了掀眼皮，藍眸裏沒有泛起一絲波瀾，他只在梅維斯蹲下身靠近時，往後縮了縮身子。
梅維斯微頓，暗沈的黑眸裏閃過惱怒，他扯了扯拴在床腿上麻繩的堅實性，含著怒意的聲音道：“維吉爾，你就這麽想要離開我？甚至連死都不怕？”
米洛重新閉上眼，全當身旁的蟲在說廢話。
見狀，梅維斯心間壓抑的怒火憤然膨脹，他掐緊米洛的下巴，強迫其不得不擡頭看他。
即便在深夜中，雄蟲的藍眸也若被水潤濕般幹凈澄澈，梅維斯晃了一會神，怒氣上忽然之間便澆上了一汪清涼的水。
梅維斯深呼幾口氣，逐漸收斂外露的情緒，他唇角也牽起一抹淺笑，聲音回歸了早上的平和，“維吉爾，跟我回帝國好嗎？”
“難道你不想念帝國的雄父與雌父嗎？”
如果是真的維吉爾，必然會非常想念，可是對米洛來說，有沒有蟲父，似乎沒多大差別。
意料之外來到星盜駐紮的忒伊亞星，米洛還得到了未曾有過的關心。
雖然那蟲的關心有些別扭。
見雄蟲不為所動，梅維斯繼續問：“那你是想繼續呆在忒伊亞星？為什麽？維吉爾，是什麽動搖了你？”
“是那場眾蟲皆知的婚禮？”梅維斯將語氣放得更柔，“沒事的，維吉爾，無蟲會在意你與星盜的那個婚禮。你當它不存在，回去之後還是會有一大批愛慕擁戴你的雌蟲。”
米洛靜靜地盯著梅維斯：“公布我逃回帝國的消息，你就不怕瓦倫與帝國開戰？”
“畢竟，瓦倫本來的目的是為了羞辱帝國，可不是讓帝國羞辱他。”
梅維斯一怔，他瞇了瞇眼，“維吉爾，難道你不相信帝國的實力？就憑忒伊亞星的烏合之眾，連帝國的防護壁壘都攻不破。”
米洛：“那為什麽我會在這裏，為什麽帝國會選擇放棄我。”
“……”梅維斯神色頓住，默然不語，幾息後他道：“你說得對，維吉爾，這是帝國唯一一個錯誤的決定。”
“但這個錯誤還可以挽回。”梅維斯的聲音裏多了蠱惑的意味，“跟我回去吧，維吉爾，帝國會擁護你，你還可以回到以前自由的生活。”
米洛無言，他只是在想，梅維斯話裏帝國的擁護，是不是指帝國會將他回去的消息遮掩，變相地圈禁起來。
又或許，這些都只是梅維斯的話術。梅維斯唯一想要達成的目的，就是將米洛帶離忒伊亞星後，他再隨意找個地方私自將米洛圈禁起來。
不管怎麽想，都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米洛再次閉上了眼睛，不打算回應梅維斯的任何問題。
梅維斯另一只垂下的手頓時捏成了拳狀，他黑眸晦暗，“維吉爾，看來你是真的死也不想離開忒伊亞星。”
“為什麽？”梅維斯低喃，終於說出了令自己不快的名字：“……因為瓦倫？”
米洛的腦中冒出紅發雌蟲的模樣，他不自覺鼓動一下的眼皮落入梅維斯的眼中。
梅維斯掐住米洛下巴的手驀地重了幾分，讓米洛不禁蹙著眉輕哼了一聲。
梅維斯陷入沈默，他收回手，站起身，轉頭走了幾步後雌蟲瞥過眼，唇角牽起扭曲的笑，“維吉爾，我會滿足你想死的願望。”
“然後我們一起……”梅維斯的話未盡，他便仿佛陷入某種美好的幻想，雌蟲的身體忽地戰栗了起來。
梅維斯臉上的笑愈加怪異，他按捺住自己激動的內心，戴著黑手套的手抓住窗沿，動作利落地翻了過去。
黑色的發絲隨風飄揚，梅維斯的臉隱沒於黑暗，只留下一句聲調溫和的話語。
“維吉爾，我去殺瓦倫了，很快，我就會回來滿足我們的願望……”
……
雷聲轟鳴，一道突兀的閃光照亮了烏雲遍布的天空。
漆黑一片的房間中，一顆圓圓的金蛋焦急地在綿軟的床鋪上滾動，它每隔一會就會滾到床沿，可當它看到堅硬的地面時，又不得不縮回到床上。
瓦倫去哪了？怎麽這麽晚還沒回來？
原本以為自己變成蛋後就能見到紅發雌蟲的米洛愈加焦急，他想起梅維斯臨走前堅定的語氣，就不由地想象出兩只雌蟲對峙的模樣。
難道瓦倫已經和梅維斯對上了？
梅維斯看起來身手很好的樣子，瓦倫不會已經……
如果瓦倫死了，忒伊亞星極有可能會陷入混亂，到時候他的成年體肉身必然會被梅維斯趁亂帶走，最後也一定會被圈養起來。
身為蟲蛋的他也很有可能被厭惡雄蟲的雌蟲丟棄或者……
這些暫且不提，只是想到自己再也見不到那只像野草般蓬勃富有生氣的雌蟲，米洛的心間就不禁冒出一些失落的情緒。
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從房間裏出去？
可是就算出去了，以他蟲蛋的身體，他又能幹什麽？
米洛內心的急躁與不安在不斷上升，他卻只能無措地控制著蛋來回滾動，視野移動間，米洛的視線忽而停在了床頭櫃下的抽屜上。
抽屜沒有關緊，敞開了一大半，仿佛是房間的主人匆忙地打開拿了東西後就走了出去。
而在抽屜裏，米洛看見了熟悉的透明瓶子，是抑制劑。
因為將部分抑制劑分給了艾薩克，瓦倫買的一板裏還剩下一半數目的抑制劑。
除掉瓦倫昨晚上註射的一劑，應該還剩下5瓶，可現在米洛只數出了4瓶抑制劑。
怎麽少了一瓶？
是又被瓦倫拿去分給別的蟲了嗎？
米洛放空地思索著，忽地，又一道閃電劈裂天空，照亮房間的同時也照出了映在窗戶上的身影。
金蛋頓時激動地搖晃了一下，是瓦倫回來了嗎？
米洛滾向床沿，仔細看去，便發現還有另一個影子靠近了窗戶。
隨即，兩道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先響起的是艾薩克的聲音。
艾薩克：“瓦倫？你回來了，找到了嗎？”
瓦倫回來了！
……原來瓦倫一直沒有回來是在找他，米洛的心臟跳了跳。
瓦倫的聲音接著響起，卻像是許久沒喝過水般的幹澀，“沒有。雨下的不是時候，他的氣味消失了。”
艾薩克陷入沈默，片刻後，他淡淡開口道：“瓦倫，明天再找吧。”
瓦倫側過頭，看向被雨水沖刷地透亮的月亮，“……我再找一找。”
說罷，瓦倫開了門，於是他那蒼白的臉色就撞入了米洛的眼中。
紅發雌蟲渾身浸濕，蜿蜒的雨水從他身體的每個部位淌落，在地上留下數道分明的水痕。
瓦倫的靴子剛踏入房門一步，艾薩克又開口了。
“就算他是一只S級的雄蟲，也不該讓你如此焦急地想要立刻就找到他。”
“瓦倫，你看起來很不好，需要休息。”
瓦倫沈默地打開了燈，望向床鋪上的蛋時，他有些恍然，隨即瓦倫挪動身子，擋住了艾薩克的視線。
瓦倫側過頭，莫辨的黑眸裏夾著疲憊，“抱歉，艾薩克，我知道自己過於關註他了。”
“……但每次看到他的眼神，我就會想起星獸入侵的那天。”
“我永遠無法那一天。”
瓦倫垂下眼，雙手緊握成拳，他的腦中閃過嘈雜淒厲的尖叫、刺眼滾燙的轟鳴，和一雙鎮定溫和的眼睛。
艾薩克靜靜註視著瓦倫暗沈的表情。
瓦倫的聲音越來越低：“最開始，我幻想過有蟲能來救我們，可是沒有。”
“不管我怎麽呼喊，都沒有。那只惡心的雄蟲甚至將他推了出去，本來身體就虛弱的他不得不站了出來，擋在我們的面前。”
“他拿出了破爛的武器，轉過頭的眼裏卻沒有害怕，只有堅定。”
“即便……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個被蟲推擠出來的犧牲品。”
艾薩克淡漠的嗓音裏多了些溫和，“你的雌父一直很勇敢。”
瓦倫握緊的拳松了松，他深呼一口氣，擡步往床的方向走，他先把安靜的金蛋蓋在了被褥下，轉而才去收納箱裏找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瓦倫拿出了一個透明的塊狀物，他輕輕按了一下塊狀物頂上的按鈕，頓時，一個出現的透明薄膜就將他整個人罩住。
瓦倫：“艾薩克，我在想，小雄蟲……會不會正在祈願有誰能來救他。”
“就像我當時一樣……艾薩克？”
門外的艾薩克不知何時走掉了。
瓦倫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他閉了嘴，轉身要走前，頓了頓。
瓦倫蹲下身，將被褥掀開，於是圓乎乎的金蛋便驀地貼了上來。
瓦倫輕嗅了嗅金蛋散發的淡淡氣味，腦中緊繃的弦稍微放松了些，他戳了戳光滑的蛋殼，聲音柔和地道：“抱歉，今晚你可能要一只蟲睡了。”
說著，瓦倫就要起身，可金蛋卻像是急了般不停地往他手心蹭。
瓦倫有些困惑，但也暫時管不了金蛋，只說：“乖，聽話，我待會就回來了。”
手心裏的溫熱金蛋依舊在胡亂蹭動，瓦倫不再管它，站起身的剎那，他的身子歪斜了一瞬，又很快回覆了原狀。
註意到瓦倫這一瞬歪斜的米洛更急了，若是早上看起來健康無比的瓦倫，米洛還願意相信他能打過梅維斯。
可現在瓦倫這煞白的臉色，出去若是被梅維斯找到，那不就是……
米洛的心臟抽動了一下，可不論他怎樣著急，掙紮著想從蛋裏出來，也只是原地翻滾了一圈。
蛋內的粘液像泥淖一般纏住了他的四肢，米洛陷在柔軟的床鋪裏，眼睜睜看著瓦倫的背影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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