蕃·外：留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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蕃·外：留住你
雲城初春的新書分享會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但新書的銷量節節增高，提供場地的書店也得到了長足的曝光，現在已經成了雲城人爭相打卡的網紅聖地，連帶著書店裏其他書也賣得紅火。
不過和這種轉瞬即逝的跟風熱點相比，一樁更為轟動的社會性新聞長久地占據了雲城人近來茶餘飯後的談資。
警方公布了一起偵破時間長達六年的特大非法集資案件處理結果，已對涉嫌犯罪的沈某采取刑事強制措施，部分涉案資金已追回，並呼籲還未報案的投資人盡快進行報案登記，以便拿回自己的資金。
林春水刷到這則新聞的時候剛跟沈時和吃完飯。
她仔仔細細確認了犯罪嫌疑人的名字，然後把手機遞給沈時和看。
沈時和隨意地瞟了一眼，然後把剝好的榛子塞到林春水的手裏，目光又放回到桌子上。
“嗯，文森已經跟我說了。”
林春水非常艱難地把手裏的榛子往嘴裏放，感覺肚子裏連一粒瓜子仁都塞不下了，終於忍無可忍地制止了沈時和又伸來的手。
“你吃。”
為了避免被強制投餵，她幹脆站了起來，小心地把握著一個安全距離。 “會不會對你有影響呢？”
沈時和擦凈了手，朝她笑了笑。
“放心吧。追回的那些資金的線索就是我提供的。”
沈季當年跑得匆忙，留在國內的許多不動產一時來不及處理，因為辦理不動產登記時做了手腳，所以這麽些年一直沒被追繳。
但沈時和在沈季的公司待得夠久，私底下也對他的財務狀況做過調查，所以一回國就把財產名目進行了整理，然後上報給了警方。
財產清算做完，把集資的資金窟窿補了個七七八八的，剩下還有一些補不上的，沈時和自己名下還有一些資產，也在變現後以沈季的名義交了上去。
見沈時和神色輕松，林春水也松了口氣。
這時還放在沈時和面前的手機震了一下，沈時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和剛才談起沈季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他的神色馬上就變了。
“阿水。”沈時和聲音有點幹澀，“是阿姨的信息。”
林春水一頓，顧不上剛才躲得多遠，馬上走到沈時和身邊和他一起看。
韓娟發來的消息很簡短：“一個小時後到雲城車站。”
手機屏幕上映出的兩張臉面面相覷。
林春水還沒做好跟韓娟攤牌的準備。上一次沈時和突然造訪，已經拉響了韓娟的警報。這幾天她跟沈時和的關系自然是突飛猛進，但在韓娟那裏，“沈時和”三個字還停留在“把女兒拐跑的壞小子”階段。
而沈時和自從知道了自己不受韓娟待見，原本還打算好好攢老婆本，在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去上門拜會。沒想到正好最近自己的錢全部都拿去還了父債，正是這輩子最揭不開鍋的時候。正所謂人窮氣短，驕傲如沈時和在準丈母娘面前也難免覺得落拓，更怕韓娟因此看低了他。
“要不……這回先算了。”
林春水艱難地做出這個決定，沈時和沒有反對，點了點頭。
兩人一時無話，林春水站在一邊，看沈時和默默地用手去收攏桌子上散落的榛子殼，心裏突然一動，握住了沈時和的手。
“不管了，你還是跟我一起去……”
“沒關系的。”沈時和反握住她，微微一笑，眉眼俊朗。
“這次，我們慢慢來。”
雖然人不能到場，但沈時和還是為韓娟的到來做足了準備。他先是在市中心定了酒店，又叫了輛車，送林春水去車站。
臨走前，林春水滿懷內疚地對沈時和說：“這幾天只怕不能見面了……”
沈時和也報以理解：“沒關系，你先忙你的。”
林春水上車，從後視鏡裏看到沈時和留在原地微笑著目送她離開，完全是一副忍辱負重還要堅強面對的模樣，心中對沈時和的歉疚更深。
而當林春水從視線中離開後，沈時和的表情就冷淡下來，撥出了一個電話：“跟上去看看。”
一個小時後，林春水抵達車站，等了一會兒，看到韓娟由工作人員推著輪椅從閘口出來。
她匆忙迎上去，不知怎的心裏有點打鼓：“媽，你怎麽來了？”
韓娟倒很平常的樣子，謝過工作人員之後，看了一眼林春水，不冷不熱道：“你能來，我不能來？”
林春水語塞，不過因為習慣了韓娟說話的風格，也沒有反駁。
“我是來看林政笑話的。”韓娟突然說，露出嘲諷的表情，“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總算輪到他倒黴了。”
上車後，韓娟比往常健談許多，對林政極盡嘲諷之能事。
最近市裏正在集中整治經濟犯罪，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林政被人舉報了。說他從基層開始就知法犯法，縱容、參與並協助經濟犯罪，被樹成了反面典型。
“你猜舉報他的人是誰？”
不能林春水回答，韓娟冷哼一聲。“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當年那位到處罵人小三的林太太，一直視鬥小三為人生事業，等到她被提離婚的時候，才發現韶華已過，且面臨人財兩空的境地，這二十年夫妻，竟是白做了。
林政當初為了娶她，待韓娟多冷酷，如今掉轉頭來，對她更是變本加厲。
二十年前，林太太之所以能成為林太太，就是仗著娘家有幾分背景，但這些年來林政晉升頻繁，當初讓他垂涎欲滴的人際關系，現在看來不值一提，而且因為林太太的娘家人近幾年總央著他辦事，也攪得他煩不勝煩。
且這對二婚夫妻因為一開始就同床異夢，對待孩子也各懷心思。當爹的總嫌孩子被嬌慣得不像樣子，拿不出手，當娘的則把孩子當作鬥小三的武器，過分拿出手了。
左右夾擊之下，當孩子的小小年紀的一臉戾氣，上學時熱愛打架生事，大學沒畢業就進了好幾回局子。
林政撈人撈得火大，正好新養的情人發來了孕檢單，一個沖動之下，就提了離婚。
林政這些年事業順風順水，一路平步青雲，早就忘了當初初入職場的審慎，也忘了自己這位身材和脾氣同步增長的太太，在同人叫板方面有著長足的經驗。
離婚當然不順利。
幾番談判不成，林政在生意上給妻舅添了些堵，本意是想震懾對方快點離婚。沒想到他這穿鞋的挑釁了光腳的，林太太一怒之下，幹脆把他這些年那些違法亂紀的勾當整理成一個壓縮包，把他實名舉報了。
於是這一場離婚官司打下來，林政婚還沒離掉，人先進了審查室。
因為林太太的資料包內容詳實，從兩人結婚前起的事情開始講起，涉及到了他還在鄉鎮時的過往。韓娟這次到雲城來，就是接到通知，來協助調查那段時間他是否有違法行為的。
韓娟接受問詢的時間不長，林春水在車裏等了不到兩個小時，就看到韓娟被人推著輪椅出來。看上去表情也還輕松，應該是涉及不到她什麽。
林春水放下心來，按照原計劃把韓娟送到了酒店。
一路上她心情都還算輕松，因此忽視了韓娟對接送的車、對提前訂好的酒店套房，以及對她的暗中打量。
因為有可能還要補充提供信息，所以韓娟預計在雲城待三天。
林春水想跟韓娟坦白自己跟沈時和的事，但是看韓娟已經折騰了一天，不忍心讓她情緒大起大伏，只好暫時先把話吞了下去。
韓娟慣常睡得早，不到晚上十點，林春水就扶著她上了床睡下。
掩上房門後，林春水才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拿起手機回覆沈時和的消息。
幾乎只是幾秒鐘之後，沈時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在房間嗎？”
林春水說是。
沈時和在電話裏笑了下，有點不懷好意似的。“那你到樓下來。”
林春水心跳有點快，有點高中時候背著老師給人傳紙條的感覺，偷偷摸摸出了房門，如沈時和所說的到了樓下。
果然，沈時和在走廊裏等著她。
一見她出現，就拉著她往旁邊的房裏一塞。幾乎是房門關上的同時，熱切的吻就落了下來。
林春水被親得暈暈乎乎的，連扣子什麽時候被解開了都不知道。
直到沈時和親的地方有些不對勁了，她才霧蒙蒙地睜開眼睛，不夠堅決地推他：“……不行……我得回樓上去……”
沈時和一頓，臉埋在她脖頸間，粗聲喘了一會兒氣，然後才不情不願地直起身來。
林春水一邊扣扣子，一邊偷瞄他，臉上還泛著紅暈。
“怎麽感覺咱們像在偷情？”
沈時和一臉欲求不滿，手還黏在林春水腰上。
林春水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了幾下，才結結巴巴道：“過、過幾天就不是了。”
又膩歪了半小時，林春水說必須得回去了，沈時和才慢慢悠悠地把她送到樓上去。
林春水開門前還拼命朝他揮手，示意他快走，一副生怕被家長發現的樣子。
沈時和無奈轉身，回房間後繼續在手機上和林春水聊天，跟情竇初開的高中生似的，楞是把林春水聊得眼皮子都睜不開了，才說了晚安。
第二天一早，林春水要去出版社開會，匆忙幫韓娟洗漱後就出門了，臨走前用電話叫了餐，囑咐韓娟中午不要等她。
十分鐘之後，酒店服務員敲門進來，在韓娟面前的餐桌上擺放了豐盛的早餐。中式西式的都有，又在韓娟的左手邊倒了茶，右手邊倒了起泡酒，完全是要把早餐吃成宴席的架勢了。
服務員擺完餐後，稍一欠身就要退出房間，卻被韓娟叫住。
“幫我把點餐的人請過來吧。”
服務員露出驚訝的表情，但還是點頭應下了。
五分鐘後，韓娟正不急不慢地喝著粥，房門被再次敲響。
“阿姨。”
沈時和謹慎地站在門口，沒有貿然往裏走。“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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