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居然還活著

關燈
居然還活著

第六章

楚泠微微鼓起腮,帶著點兒撒嬌的語氣,嗚嗚咽咽,癡纏而天真:“我難受,醫生。”

少年眼尾像搽了胭脂,刺激得沈淺妄差點將兜裏的水稻種子全都扔了。

沈淺妄腦子裏轟的一聲,仿佛有什麽碎掉了。

身體這麽燙,這是被下藥了嗎。

他舔了舔唇角,將不自然地把眼神從少年身上錯開了一點:“……我送你去醫院。”

“不去,這裏不就是醫院嘛。”楚泠腦子裏昏昏沈沈,伸手攬住沈淺妄的腰,一雙淺咖色的眸子水朦朦的,“你不就是醫生嗎。”

楚泠勾著他的腰帶,手指轉圈圈,輕聲嘟囔。

“而且這裏離醫院這麽遠,我會死在半路上的。”

沈淺妄:“……”

不送你去醫院,我會死在這的!

想都別想!!!

沈淺妄後知後覺地清醒起來:“我去給你放冷水,泡一泡。”

他掙脫楚泠,慌忙地起身,不想又被少年撲了一下,險些又倒了下去。

被抱了個滿懷的沈淺妄:“……”

楚泠被下藥後也很乖,不知是不是怕他,雖然手一直都抱著,卻也老老實實地只放在他的腰上,不敢到別的什麽地方去禍害。

既然怕他……

沈淺妄微微沈聲,努力想要回想起自己冷酷醫生的狀態,努力穩了穩有些顫抖的音線:“楚泠,放開我,自己去泡澡。”

楚泠睜著濕潤的眼睛楞了一會兒,沈淺妄莫名從之中看出點委屈。

他心虛地錯開眼神,咳。

現在該放開他了吧。

不想,下一秒——楚泠惡狠狠地往他腰間擰了一把,瘦削的身體不知哪裏來的這麽大的力氣,惡聲惡氣地說道:“你現在就來親我,希望你不要不識擡舉!”(註1)

沈淺妄:“……”

什麽人啊這是。越不讓他做就越做。

敢情在楚泠眼裏,他剛剛用得是個激將法咯。

沈淺妄畢竟比楚泠高了半個頭,男人腿長肩窄,將人橫抱起來,直接往房間浴室裏一扔。

門一鎖,世界清凈了。

沈淺妄手抖得不行,從褲兜裏摸出一根煙,背靠著門穩穩地堵在外面,指揮道:“看到那裏面的熱水器了嗎?”

裏面少年特有清澈的嗓音發出悶哼聲,卻沒回答。

沈淺妄:“……打開熱水器!”

他有些後悔將人一個人丟進浴室了。

楚泠終於回聲:“是這個,嗯……”

少年好像是在想著措辭。

沈淺妄磨了磨牙,他已經想象出來,少年眼裏朦朧著水汽,楞楞地托著腮看著熱水器的樣子了。

他吐出一個煙圈。

楚泠不會不認識熱水器和噴頭吧……

半晌,楚泠才發聲:“是像小荷花蓬蓬的這個東西嗎?”

小荷花蓬蓬?

這人怎麽這麽可愛。

沈淺妄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才知道他說得是什麽東西。

他想起了楚泠檔案上寫的“無發病歷史”,這人真的沒病嗎?

一點生活常識都沒有。

這點存疑,以後在給他做個測試吧。

沈淺妄燥熱地解開了上面的幾枚扣子,露出了蜜色的肌膚,背靠著浴室的玻璃門。

“對對,打開它,向左是熱水,像右是冷水。”

少年悶悶地聲音傳來,似有幾分一個人被丟進浴室的不悅:“哦。”

聽到裏面傳來水聲,沈淺妄放心了一點。

這下應該是會了。

不到2平米的窄小浴室裏,楚泠被打開的水沖了一身。

好冷啊。

他被冷水措不及防地打濕了。

他碎碎念道醫生說過的話:向左是熱水,向右是冷水。

以蓮花蓬蓬下面連著的水管為正中央,他將蓮花蓬蓬拿了下來,在水管左邊放置。

嗯?

楚泠歪了歪頭。

明明已經放在左邊了呀。

怎麽還是冷水呢?

他不信。

他又把那個蓬蓬往左邊挪了挪。

他等待幾分鐘。

還是冷水。

浴室裏,少年委屈坐在地上大哭:“哇,它欺負我。為什麽還是冷水。”

浴室裏又濕又潮,楚泠身上又因為濺到了水,衣服都服帖地粘在了身上,好不舒服。

他跑到浴室邊上,努力和飛濺的水躲開:“醫生,你開開門好不好。”

楚泠拍打著門,委委屈屈:“我在家裏的時候,都是保姆給我調得,而且和你們這兒長得不一樣啊。”

他蜷縮在角落,眼眶紅了一圈:“我不會……我不會。”

他碎碎念:“我是個廢物。我是個廢物。”

只隔著一道門的沈淺妄:“……”

本來以為清閑了的。

他穩了穩心神:“楚泠,我進去為你調,你背對我,不要撲上來好不好。”

醫生低聲誘哄,聲音磁性低沈道:“忍一忍好不好?”

楚泠腦中什麽都沒有:“叫我泠泠。”

沈淺妄:你他媽腦子在想什麽呢?

他耐著性子:“泠泠,好不好?”

楚泠這才乖了:“好。我閉著眼睛。”

沈淺妄掐了手中的煙,小心翼翼地走進去,看到放置在左邊的浴室噴頭。

“……”

就這麽放在左邊?不是擰下面的調溫器嗎?

水熱了才怪了。

是得好好檢查一下腦子。

緊接著,沈淺妄就被往前撲了一下。

違背了諾言的小騙子不顧身上濕了一大片,就匆匆往他身上撞。

沈淺妄:“……”

這次可真是不乖。

那雙白皙修長的手不知道往哪鉆……

理智的絲線這次是真的斷了。

*

沈淺妄一絲不茍地從下往上系著扣子。

楚泠聲音因消耗過度,有那麽一絲沙啞:“別系上面兩個,這樣好看。”

那麽漂亮的鎖骨就合該露出來。

他毫不客氣地伸手摸了上去。

沈淺妄撇了他一眼,也沒拍開他的手,只是冷淡開口:“呵。滾下去。”

楚泠:“……”

假正經!

他裝作沒聽見,不情願地趴在雪白的被單上,深深嗅了一下,嗯,這被單上有他的味道,和沈淺妄身上那股特有的香味混在了一起。

這動作實在色氣,引起了沈淺妄的不悅:“下去。”

楚泠小聲嘟嘟囔囔:“我便宜你都占盡了,昨天叫我寶貝兒,現在趴一會兒,你都不讓。”

他聲音越來越小,只敢在沈淺妄看不見的地方張牙舞爪:“渣男渣男。”

“明明是你先撲過來的,”沈淺妄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一字一頓, “我是為了幫你過了藥效。”

呵,渣男。

沈淺妄的下一句話不會就是“不許把關系說出去”。然後再利用職務之便欺負他吧……

比如經典純種渣男會說:“我不愛你,但我愛上了你的身體。”

最後每周兩次?

走渣男的路讓渣男無路可走。

楚泠:“不許向其他人說我們的關系,還有以後我們每周兩次。聽到了嗎?”

呵,我這該死的好勝心。

並沒有這麽想的沈淺妄:“……滾。”

妄想占便宜的楚泠失望地低下了頭,悶悶:“哦。”

是他想,是他饞身子。

沈淺妄沒忘了正事,伸手摸了摸楚泠的額頭,很好,沒發燒。

“誰給你下的藥?”

“嗯……”這有些說來話長了,有些丟人。

楚泠不願意在沈淺妄面前丟人,只委委屈屈地說:“他們欺負我。”

好吧,其實是昨天。

他不是挨個將人堵房間裏,將那些刺頭挑了個遍嗎。

那些人太遜了。

也就那個叫什麽杜奇闊,穿著緊身衣綁在床上的那位有點戰鬥力。

他不愛欺負人,將人放了出來。

結果就是把人打得鼻青臉腫。

將人打趴下了以後,當時又覺得渴,看到杜奇闊桌上有瓶礦泉水。

想著這人一直穿著緊身衣,也沒什麽機會接觸一些違禁藥品。

就喝了……

沒想到,喝了之後,本來被打趴下的人,開始一直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

眼神露骨,往自己衣服裏面逡巡著。

他就知道了,這水有問題。

他悄悄躲進了醫生的辦公室,在衣櫃裏呆了很久很久。

那一把火將他灼得好熱好熱,幾乎是把他的理智都燒沒了。

之後的事情就這樣了。

登對!

這事兒太丟人了,就跟一百米賽跑,你他媽馬上終點,結果就停下來炫耀炫耀的時候,被人超了。

男人的自尊心隱隱發聲。

不可能,這個真相這輩子他不可能會說出來的。

楚泠往醫生身邊靠了靠,埋在了醫生的腰窩,少年聲音清朗,尾音上翹:“醫生,是他們欺負我。”

沈淺妄咬了咬牙:“……”

果然是這樣,楚泠甚至柔弱不能自理怎麽可能會去打人呢?!

楚泠看到了沈淺妄這個表情,附和道。

“對對他們怎麽能這麽過分呢,你把他們交給我處理吧。”

楚泠信誓旦旦:“你這樣成天罰啊罰啊的,太不人道了。”

漂亮的少年的臉湊了過來:“相信我,把他們交給我,我絕對還你一個遵紀守規的精神病院。”

沈淺妄有些懷疑這話的真實性,避開這個話題:“對了,今天下午,你要去做一下測試。”

楚泠:“什麽測試?”

沈淺妄:“這是什麽醫院?”

楚泠:“………”

我昨晚承受了那麽多,你居然在懷疑我腦子有問題!

渣男!

他的臉埋在沈淺妄的腰間,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