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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要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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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要沒了

沈淺妄掐著楚泠的下顎,以免他再咬人。

他眼睛不悅地瞇起,正要發揮醫生與病人身份之間的天然的碾壓優勢的時候。

楚泠卻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抱著他的腰吐出一點點哈氣。

沈淺妄此時的心情就像是被豢養的貓咪撓了一下,每當你打算拎起來教訓一番時,它反而撒了個嬌,躺下來對著你諂媚地伸出了爪子。

——愚昧的地球人,我可以讓你捏一捏我的爪子。

他腦海裏已經有畫面了。

果然——看沈淺妄神色稍緩,楚泠就得寸進尺,拉長了聲音:“我沒睡好。”

貓咪總有這樣的自信,有著一副好看的皮囊,堅信著自己能馴服人類。

要是真的被拿捏住,楚泠一定會得意死的吧。

“你當醫院是你家啊!?”

沈淺妄不動聲色,冷冷開口:“怪誰?”

你退一分,楚泠就會欺上來,你進了,他反而會示個弱。

他可不愛慣著這位少爺。

果然,看沈淺妄臉色沒那麽好看時,楚泠又收斂起來了那一份傲慢,帶著艷麗的笑。

“怪你太強了。”

唇色水潤,腮邊緋紅。

貓主子不知道已經被愚蠢的地球人看穿。

正眼睛微闔,尾音上翹一下一下不自覺地勾著人:“那你給我講個故事哄我睡。”

楚泠貫徹著打一巴掌給個紅棗的原則,心裏得意死了。

沈淺妄向上推了推眼睛,唇角微微勾起:“好啊。”

楚泠滿意地彎了眼睛,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勾著沈淺妄的扣子。

“那現在,我們就把精神病測試問卷做了。”

“我問你答。”

楚泠猛然睜開眼睛,他憤憤地拉上了自己半開的睡衣,將剛剛故意露出的肩裹得嚴嚴實實。

啊呸!

什麽人啊?!

“沈淺妄你……我不是……”楚泠無力地捂住了半邊臉。

“嘖,語言不通順,情緒不穩定。你現在很危險。”

楚泠:“……”

問吧問吧,反正他精神正常。

沈淺妄:“你知道這是幾幾年嗎?”

楚泠生無可戀,鹹魚狀:“公元2021。”

沈淺妄微微皺了皺眉:“認真回答,不然會被送進單人病房。”

楚泠驚喜:“真的嗎?”

沈淺妄:“嗯呢,還會有漂亮暖和的約束衣穿呢。”

……沒想到最終結局還是逃不過啊,逃不過。

“幾幾年?”

“就是公元2021年啊……”楚泠的話戛然而止。

這是在書裏面啊。

世界觀不同的啊。

唉臥槽他完了啊!

他眼睜睜看著沈淺妄眉頭一點一點鎖緊,然後在一份長長的試卷上的第一題畫了個叉號。

“……”

“醫生,我困了。”

“想睡覺。”

沈淺妄冷言:“病人23號還有嗜睡的傾向。”

——23號是楚泠的代號。

楚泠氣惱:“……問吧。”

沈淺妄見楚泠連常識性問題都沒打出來,又想到昨天烏龍的噴頭事件,手指往下一滑,決定問一下:“牛有幾只角?”

楚泠聲音在顫抖:“……四只腳。”

楚泠倒吸一口氣,因為他看到沈淺妄又畫了一個叉。

這個世界太變態了吧。

牛難道只有兩只腳嗎?那它怎麽站著呢?

若是像鴨子兩只腳站著,它還是只牛嗎!?

沈淺妄決定再拋出一個常識性問題:“男性可以生孩子嗎?”

“……”楚泠咽了咽口水。

他這題得慎重回答。

再錯就真的直奔大結局了。

他腦海靈光一閃,這個網文,好像是可以生孩子的。

是的,寧夏是有一個小寶寶。

“可以啊。”楚泠聲音歡快。

沈淺妄心情沈重,再次畫下一個叉。

楚泠:“……”這個世界欺騙了我。

他真傻,他以前看穿書文的時候光覺得穿成炮灰可以打臉,不想原來穿書的人是會被當成神經病對待的。

沈淺妄冷酷無情地繼續問了下去:“你吃番茄炒蛋時先吃哪個會糾結嗎?”

實話說,楚泠會的。

但他隱隱感覺這道題的答案是不會。

但現在接受了世界觀的洗禮之後,他猶豫了。

畢竟牛有四個腳也是他隱隱感覺出來的,最終並不適用於這個世界。

楚泠微微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我不吃番茄炒蛋。”

“……”

沈淺妄:“那青椒炒肉呢?”

楚泠堅決:“不吃,都不吃。”

沈淺妄下了結論:“自我認知不正確。”

楚泠僵了笑有幾分惱火: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帶著幾分慍怒,提高了聲音:“沈淺妄!”

沈淺妄眼皮擡了一下,和他隔開一個還算正常的距離:“病人情緒也不正常。”

沈淺妄嘆了嘆氣:害!

“把醫院當成家吧。”

楚泠無語:剛剛你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

杜奇闊摟著身邊的吳藝淩,細細打量身旁男人顏色。

沒興致,沒興致。

比不得楚泠半分好看。

他舔舔唇,昨天楚泠去哪了呢。

被下了藥,今天可能都站不起來了吧。不知道便宜了誰。

沈淺妄昨天罰他去關禁閉。

杜奇闊眼中閃過一絲暗色。又要穿上約束衣,什麽都幹不了。

不過——他看向吳藝淩,雖比不上楚泠貌美,但好是個可以碰的,在他去關禁閉之前,還可以好好解解悶。

杜奇闊扶腰起來,正要當著這麽多的病友的面表演一出活色生香。

不想,周遭突然安靜起來。

失而覆得滿身帶著戾氣的少年慵懶地靠著一旁的墻站著,打了個哈氣,直直地盯著杜奇闊:“你是在想我嗎?”

*

醫院一進門,正對著的一面墻上,有用鮮紅的字標記出規定。

常常有病人說那字慘紅慘紅的,看得他們心慌。

導致醫院口耳相傳,老人傳給新人,一個一個版本不斷更新,編得那是真假難辨——其中是有一個傳說……

一病人咽咽口水,以一種玄乎其玄的口氣說道:“是曾經院裏的一個女人愛上了這裏的一個醫生,愛而不得,最終……”

病友屏住呼吸:“最後怎麽了?”

那人翻翻白眼:“最後出院了唄。”

病友:“……”

一個病人聽到這個說法,爭議道:“出院了?你會不會編故事,出院這個明顯和故事基調不符好吧,還是我的靠譜。”

其餘兩人豎起耳朵來聽。

“最後化為了厲鬼,就附在這紅字上,誰要是敢抹去,就會找人來覆仇!”

話音稍稍被人群沖散一些。

楚泠被一群人彎腰哈氣地迎了出來。連那個傍上了杜奇闊高調了很多年的吳藝淩都表情扭曲地跟在後面。

剛剛討論厲鬼的病人從善如流地閉了嘴。

這是新來的大佬,比那個活在傳說裏的女厲鬼可怕多了。

楚泠今天上午才把那個杜奇闊揍了一頓,還笑呵呵地幫著工作人員,將負傷的杜奇闊穿上了約束衣。

一口一個“護士姐姐”叫得是那個甜,還攬下了中午為這些高風險病人送飯的工作。

然後轉頭就將中午的飯扣在了杜奇闊的臉上。

大佬楚泠拿著一張紙,大搖大擺地像前面走著,來到面寫著紅字的墻。

他面不改色地將手上的紙貼了上去。

楚泠貼上去的那張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每天八點起床來種地,十二點吃飯,一點到五點種地,一旦違反,嚴懲不貸。

一個病人擁了過來,臉上堆著笑:“您怎麽把自己的時間表貼這來了。”

大佬十分平易近人:“什麽你的我的,以後大家都按這個表來。”

在場全體病人:“……”

杜奇闊也就是在規定的邊緣上蹦噠,這人連作息時間和自由活動時間都改了呀。

這……這不比杜奇闊牛批。

楚泠想了想歪了歪頭:“如果有人不遵守這個呢,我會免費提供叫醒服務。”

是那種將飯盒扣臉上的叫醒服務嗎。

眾人回想起杜奇闊臉上被砸出來的那道紅痕,不約而同地心虛看了看腳尖。

“楚……楚泠。”一個病人結結巴巴地說。

楚泠很體諒:“叫我楚先生就好,以後還可以叫我楚總。”

眾人:“……”

真是客氣。

謝謝您的體諒。

“楚先生,這個地方不能貼東西,這是厲鬼寫的字,誰要是覆蓋了它,厲鬼會找他報仇的。”

這明顯是不想幹活。

“……”比紀無憂編得還不靠譜。

他勾勾唇:“沒關系,讓他來找我報仇。我絕對有能力保證大家的幹活機會不被厲鬼奪走。”

他彎了彎眼睛,這紅字分明是沈先生寫上去的啊。

和昨天晚上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毛筆在他身上寫字的字跡一模一樣。

想到這裏,楚泠臉頰稍稍有些發熱。

又想到早上的一幕幕,他又幾分惱火。

病人犯難道:“那種地要怎麽種呢?”

楚泠理所當然,面色不改:“撒上種子,不就行了。”

“……”合著您不知道怎麽種啊。

“……可……這是片鹽堿地啊。”

楚泠真不知道。

可此時他對這種常識性問題ptsd,最不願意說自己不知道。

他惱羞成怒:“我知道。”

“我就是讓你們知道知道困難總比辦法多!”

他心虛地咳了咳:“辦法總比問題多。”

他語言表達好像真的有問題。

難道原著說的是真的?

楚泠隱隱有些擔憂,好像但在這裏久了,真的能被同化似的。

兩周之後,他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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