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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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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馬蹄得得,薛宴宴坐在馬車裏昏昏欲睡,他們用過午飯才出發,今天難得天氣好,她肚子一飽,就著暖洋洋的車廂犯起懶來。薛瑛坐在一邊,托著腮看她,若有所思。

到了河岸,薛宴宴先上了船,她遠遠看見薛瑛去了後面,不知道他要做什麽。香嵐已經跟著上來了,薛宴宴只好轉身,走進了房間。

一路跟隨的暗衛立在樹下,他低著眼睛問薛瑛要不要留。薛瑛單手背在身後,想了一會兒,回道:“留著吧。”反正呂氏對他已經沒有什麽威脅了。

暗衛領命下去,薛瑛又站了一會兒,然後才提步往前上了船。

回去還是大船,一路都沒有停,照這樣的行進速度,大約也就十天時間就可以道京城。薛宴宴掰著手指數了數時間,發現他們才待了一個半月。起先還說要花三個月時間呢。

薛宴宴趴在榻上,她數著手指頭,說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房門被推開,薛瑛筆直朝著她的方向走過來,一面隨口問道:“今天怎麽了?居然沒睡覺。”

薛宴宴道:“我又不是一直睡覺。今天不困,不想睡。”

薛瑛自自然然坐到她身邊,薛宴宴替他讓出一點空,然後問薛瑛:“回去之後,你是怎麽打算的?”

比如她的身份,還有他們之間的事。

“我們要怎麽回去?”這也很重要,薛宴宴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消失兩個月,我們要怎麽說……”

薛瑛把腿也放上榻,往後靠在墻上,微微笑道:“不用你來擔心這個。”

薛宴宴看著他,突然湊近到他耳邊,然後輕聲說:“你要把我怎麽辦?”

背上放了一只手,薛宴宴被他摟進懷裏,薛瑛去咬她的耳朵:“叫人都下去。”

香嵐和鶯秋還在房裏,低著頭假裝自己是透明。薛宴宴漲紅了臉:“為什麽要我說這個……”

但她還是直起身,然後轉頭對兩人道:“你們先下去吧,有事我會叫人的。”

“是。”

“是。”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然後是開門又關門。薛宴宴渾身無力趴到薛瑛的肩膀上:“臉都丟光了。”

“這有什麽丟臉的?”薛瑛笑起來,“以為我們要做什麽事?”

“就是……”薛宴宴糯糯嘟囔了幾個字,又不動了。半晌,她換了個姿勢,跪立在薛瑛腿兩側,居高臨下望著他:“快說。”

薛瑛要仰頭看她,他的手臂虛虛扶在薛宴宴的腰後,怕她摔倒,然後才道:“這次你不用回宮。”

“去公主府嗎?”薛宴宴猜道,“好像是快修好了。”

但是薛瑛搖頭:“這次送你去尼姑庵。”

薛宴宴緩了一會兒,然後認認真真問他道:“還來接我嗎?”

薛瑛嚴肅道:“不能接,接了就被發現了。”

薛宴宴完全沒有不高興的意思,她扶著薛瑛的肩膀,也嚴肅了神色:“來接的是小狗。”

行至京城是深夜,薛宴宴裹了厚厚的披風,夜風拂面,她忍不住抖了幾下。

薛瑛在後面吩咐事情,說完之後走到她身邊,順手替她理了理披風的毛領,一面問她:“穿了這麽多還冷”

薛宴宴神色懨懨:“難受。”

薛瑛摸了摸她的額頭:“回去先喝姜湯。”

他又叮囑了香嵐和鶯秋,兩個人點頭不疊。最後薛瑛轉回身,對薛宴宴道:“好好待幾天,等事情過了我就來接你。”

薛宴宴有氣無力皺著眉:“怎麽就算事情過了?那你什麽時候才回來呀?回來還愛我嗎?”

薛瑛本來想回答她的問題,但薛宴宴一句不落說下去,他失了笑:“會回來的。”

薛宴宴倒進他的懷裏,小聲道:“還有一個問題沒說呢。”

“不要撒嬌。”薛瑛推開她,“把夫人帶走吧。”

香嵐應是,然後和鶯秋一起上來,薛宴宴於是抱著薛瑛不撒手,她有點委屈道:“就這樣走了嗎?”

四周只有燈籠照出來的朦朧光線,薛瑛想了想,用眼神示意兩個丫鬟先下去,然後托起薛宴宴的下巴,用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蛋。

“好了,”薛瑛松開手,“以後有的是時間。”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薛宴宴最後還是抽抽搭搭上了馬車,一定要薛瑛保證早點來接她。

薛瑛看著馬車揚塵而去,身邊是暗衛的稟報聲,告訴他這些日子薛敬都做了什麽。

回稟完之後,暗衛就下去了,薛瑛理了理衣袖,輕聲道:“真是有出息。”

燭火慢慢暗下去,薛敬專註在手上的文書,沒有註意。過了有一會兒,他才倏然皺眉,然後叫人來挑亮燭芯。

被喊進來的小太監,手腳利索做完了事,然後彎著腰問他:“殿下要休息嗎?已經過了子時了。”

薛敬擡起頭,殿內燭火通明,他倒是沒有察覺時間過得這麽快。薛瑛失蹤的一個半月,薛敬先是派人找尋,但當夜有許多人都看見薛瑛騎了馬出了隊伍,所以薛敬找尋無果之後,當機立斷,對外宣稱已經找到薛瑛,說他需要靜養,所以由自己暫代監國之職。

薛敬對那小太監回道:“再等一會兒,你先下去。”

薛瑛一直不露面,朝中懷疑的聲音也不少,還有請求面見聖上的。最後都被薛敬客客氣氣請了回去。雖然事實上薛敬已經差不多完全接手了薛瑛的政務,但他的壓力也很大。

畢竟薛瑛只是失蹤。

剛剪完燭芯的燈顯得特別亮,薛敬出神看了一會兒,然後又低下頭,註意回到了手上的折子。

這一夜到了淩晨薛敬才堪堪入睡,第二日早早起來,沒有薛瑛,就沒有早朝。薛敬像之前一樣,叫人收上來需要上奏的折子,然後在宣室殿的偏殿裏慢慢整理起來。

理到一半,在他身邊伺候的小太監就進來回,說齊王殿下來了。

薛元玉還是坐著輪椅,看上去他的腿還沒有好。薛敬坐在書案後,看見他進來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眉:“還沒有起色嗎?”

薛元玉淡淡道:“壞了七年,也不可能立刻就好。”

薛敬不說話,轉了話題:“懷恩那裏如何?”

薛元玉搖頭道:“還是病著,一直在吃藥。”

薛敬反問:“真的是病?”

薛元玉回他:“心病也是病。”

被頂了回來,薛瑛卻笑道:“你也覺得父皇是故意的?我覺得懷恩肯定知道他去了哪兒,只是——”他撚了撚手指,繼續說下去,“懷恩不說。”

薛元玉沒有接話,薛敬擡頭,隔著書案遙遙望他:“也許父皇知道他的把柄在老齊王手上,所以跑出去找了也不一定。”

薛元玉看著薛敬,過了半晌才道:“他不會找到的。”

聽見薛元玉這樣說,薛敬就知道問不下去了,他於是問道:“你說,為什麽父皇要把宴宴帶上?”

薛元玉皺眉:“我不知道。”

薛敬難得語氣輕松,他伸出手托著腮,側臉看上去和薛瑛十分相像:“父皇知道宴宴不是他的妹妹,宴宴可不知道。”

薛元玉沈下臉:“你什麽意思?”

“沒有。”薛敬收回手,臉上還是笑著,語氣不經意地提起,“你知道嗎?我以前用宴宴的八字生辰替她算過,說她有陪王伴駕的命。”

薛元玉不答話,薛敬的笑意變濃,他說:“我覺得,你並不希望這個王是我的父皇。”

“我也不怎麽希望是你。”

薛敬笑得更開心:“我很希望。”

薛元玉於是擡起手,自己推著車輪往外行去。

兩人算是不歡而散。

到了午後,薛敬匆匆吃了午飯,正打算繼續晨間的事,小太監就跑進來稟告,黃倚書來了。

“就說我忙,今日不見。”

小太監有點為難,向薛敬回道:“太子妃說,她知道您大概不會見她,她只是想回稟殿下,今日要去寺廟還願,到晚上才回太子府。”

薛敬蹙眉:“還在外面等著嗎?”

小太監連忙回:“奴婢進來的時候,太子妃還等著。”

薛敬於是道:“叫葉今送她去,註意安全,天黑了就該回來了。”

小太監應下,又騰騰騰跑了出去。

薛敬再低頭的時候,發現筆尖上的墨跡已經暈開。好在沒有暈在折子上,薛敬把紙揉了,然後在新的紙張上繼續草擬應對的方法,最後謄寫到折子後面算作批覆。

薛敬還不會這麽快就殺青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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