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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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回去的時候薛瑛已經在了，薛宴宴隨口問了一句：“今天沒有出門嗎？”
她把包袱遞給鶯秋，然後脫掉了披風。入了深秋，天也逐漸開始冷了起來。
薛瑛道：“沒有。這幾天不忙。”
“哦。”薛宴宴脫下披風之後又把包袱抱了回去，然後走到薛瑛跟前讓他看：“是呂氏送給我的，是——小孩子的衣服。”
她拆開包袱皮，把小衣服展示給薛瑛看。薛瑛皺著眉，他道：“為什麽給你這些？”
薛宴宴猜測道：“可能是睹物思人吧？她好像覺得我就是她的女兒。嗯……雖然我真的就是她的女兒。”
“她問我什麽時候要孩子，然後給了我這些。”
薛宴宴還在摸裏面的長命鎖，奇怪剛剛還塞在衣服裏的，結果卻一下子被薛瑛抱進了懷裏。
“怎麽了？”薛宴宴茫然道，“我做錯了嗎？是不是不應該收這個的。”
“不是。”薛瑛抱著她，悶悶回了一句，“你做得很好。”
薛宴宴輕輕推了推他，沒推開，於是只好靜靜由薛瑛抱了一會兒。薛瑛過了有一陣，才松開手，然後對她道：“這些東西可以給我嗎？”
薛宴宴道：“可以呀。”
薛瑛手裏還托著一件小小的冬衣，他低下頭，拇指搭在小衣服的袖口上，摸到了裏面細微的不平整。
擡起眼睛對著薛宴宴：“謝謝宴宴。”
“謝我做什麽？”薛宴宴沒有反應過來，然後才道，“這個就是，就是你要找的東西嗎？”
薛瑛道：“還不確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或許真的只是繡衣服的時候沒有繡平整而已。
薛宴宴神情嚴肅：“一定是的。”
薛瑛失笑：“不是也沒關系。反正我們還有時間。”
薛宴宴突然傷心起來，她向下歪一點身子，剛好靠在薛瑛的身上，然後問他：“如果找到了的話，我們是不是馬上就要動身走了？”
薛瑛摟住她的腰，慢慢摩挲幾下，回道：“你想留久一點嗎？”
“也沒有啦，”薛宴宴無意識地玩著自己的衣袖，“如果事情都做完了，你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裏，這樣……不好。不過，我就是，想到呂氏的時候，有一點難受。”
她直起身子，低著眼睛問薛瑛：“你上次說，修寧還有一個哥哥的，他是誰，我見過嗎？”
薛瑛道：“是薛元玉。”
“誰？”
“齊王，薛元玉。”
薛宴宴楞楞的，她囁嚅道：“我不懂……”
薛瑛向她解釋道：“老齊王沒有孩子，從宗族的親戚那裏抱養了一對兄妹，一個是薛元玉，一個就是你。只不過你被我李代桃僵接進了宮而已。”
薛宴宴想問為什麽接她進宮，不過想一想，大概是為了控制老齊王還有薛元玉。但她還是有點不解：“要是老齊王並不關心修寧怎麽辦？那樣不是白用功了嗎？”
薛瑛抱住她的腰，把臉貼在她的小腹：“老齊王性子軟糯，又心善，他很喜歡你，所以不會看著你身陷險境。”
“哦。”薛宴宴回了一聲，又覺得不對起來，“你就能看著我身陷險境了？”
薛瑛在她懷裏笑起來：“以前能的，現在難說。”
薛宴宴氣道：“不許難說。”
她錘了一下薛瑛的肩膀，薛瑛握住她的手腕：“行行行，不難說，現在就不能了。”
薛宴宴於是得意道：“放你一馬。”
“不放要怎麽辦？”
“嗯？”薛宴宴一時不解，“什麽怎麽辦？”
薛瑛擡起頭：“你要怎麽不放過我，要對我做什麽？”
他的聲音低低的，飽含蠱惑，薛宴宴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然後伸手捧住了薛瑛的半邊臉：“做這個！”重重親在了他的眉毛上。
“就這樣？”聽上去有點意興闌珊。
“我還小呢。”薛宴宴搬出了她的理由。
薛瑛於是重重嘆了一口氣：“快點長大吧。”
薛宴宴甜甜蜜蜜笑起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薛瑛的頭發。
薛宴宴帶回來的包袱，被解開放在書案上，薛瑛皺著眉，正一件一件仔細拆開來檢查。冬衣裏塞了許多厚厚絨絨的絲綿絮，薛瑛仔細摸過去，在裏面摸到了一點紙屑。
他輕輕抖開，上面字跡稚嫩清瘦，紙張顯然是經過處理，所以過了二十幾年都未曾褪色變硬。薛瑛瞇起眼睛又放松，這是他的字，是當初他最後的希望與掙紮。
不可能只有一張，薛瑛繼續認真找下去。斷斷續續把一篇短卻致他性命的信件完全還原完整。
整理完之後，薛瑛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他坐在椅子裏，靜靜出了一會兒神，然後站起來拿起東西，走到熏香爐邊，一把投了進去。
就像曾經他燒掉那座煉丹閣一樣。
薛宴宴在呂氏家裏又待了幾天，等到快立冬的時候，薛瑛告訴她，他們要回去了。
這一日，薛瑛也被邀請來了呂氏的家裏。小福和香嵐鶯秋一起在廚房幫忙，呂氏解開圍裙，把一大碗餃子端了上去。
“竈上還在煮鴨子，一會兒就能吃了。”呂氏擦擦手，然後接過薛宴宴遞過來的空碗，替她先舀了一碗。“聽說北邊是吃餃子，我也沒有包過，所以只能去買了。宴娘快試試味道如何？”
薛瑛對呂氏的稱呼已經完全能夠接受，他的面前也放了一碗熱乎乎的水餃，薛瑛用勺子盛了一個，紆尊降貴嘗了一口。
不過如此。
但薛宴宴已經在邊上歡呼：“好吃！”
呂氏松下一口氣，她又替薛宴宴挑小菜吃，鴨子上來的時候替她先盛湯喝。
“這是大娘擅長的。嘗嘗這個。”
薛宴宴來者不拒，咕咚咕咚喝完湯，又輕輕埋怨呂氏道：“大娘煮得這麽好喝，以後我回去喝不到了，可是會難受的。”
呂氏笑瞇瞇的：“不用難受。大娘也只是做得一般，以後還有更好的等著你。”
薛宴宴抱了一下她的手臂，又低下頭去喝湯了。
呂氏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轉頭對著薛瑛歉意道：“我與夫人有眼緣，這位大人還請不要生氣才好。”
薛宴宴插了一句：“他不敢的。”
薛瑛拿筷子輕輕敲她的手腕：“喝你的湯。”然後對呂氏道，“哪有的事。我與內人路遠迢迢到這裏來，她又與我這邊的親眷合不來，我還擔心宴宴會不開心。難得有您在，她每天高興得什麽似的，是我要謝謝您才對。”
呂氏點頭：“只是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走了，我還挺喜歡宴娘的。”
“我以後可以來看您呀，反正坐幾天船就到了。”薛宴宴說了一句。
呂氏笑著輕聲道：“雖然這樣說，你以後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忙到暈頭轉向，也就想不起這裏了。”
薛宴宴嘟起嘴不開心：“說的好像我是始亂終棄的男人一樣。”
“哎呦！”呂氏笑出聲，“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她抹了抹眼睛，解釋道，“連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薛宴宴靜靜看著她，等呂氏不好意思別過頭去擦臉，她才出了聲：“我不會忘記大娘的。大娘也不許忘了我。”
“怎麽會，這孩子。”呂氏半捂著臉，聲音不在調上，她起身往外面走，“我去看看廚房東西都好了沒，你們早些吃完，也好及時趕路。”
薛宴宴說好，然後低下頭啃起了鴨肉，薛瑛從開口說了那一段之後就沒有再出聲，卷起袖子專心幫她拆骨頭。
臨走之前呂氏一直送他們到巷口，薛宴宴拉著她的手不想放，薛瑛立在馬車邊耐心等候，一應行禮都搬上車馬，只等一聲令下進發。
呂氏望了一眼不遠處的人群，微微推開薛宴宴的手：“該走了，別讓人久等了。”
薛宴宴抱著她的手臂，哼哼了兩聲，再沒了動靜。
“走吧。”呂氏輕聲催她，“總要走的，不然就趕不上船了。”
薛宴宴神情依戀，這才松開手：“那我走了。”
“好。”
“大娘要想我。”
“想你，每天都想你。”
薛宴宴轉過身：“我走啦。”
“走吧。”
呂氏看著她被薛瑛扶上馬車，領頭的下人下令出發。薛宴宴很快從馬車裏鉆出半個身子，遠遠朝著她揮了揮手。她嘴唇微動，呂氏模模糊糊看見薛宴宴在說“要想我”。
怎麽會不想呢？明明她已經想了整整一輩子了。
明天回家啦！然後就可以定時更新，今天順便把專欄裏的小短篇集合放了出來，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哦br/>
叫《一點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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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薛瑛已經在了，薛宴宴隨口問了一句：“今天沒有出門嗎？”
她把包袱遞給鶯秋，然後脫掉了披風。入了深秋，天也逐漸開始冷了起來。
薛瑛道：“沒有。這幾天不忙。”
“哦。”薛宴宴脫下披風之後又把包袱抱了回去，然後走到薛瑛跟前讓他看：“是呂氏送給我的，是——小孩子的衣服。”
她拆開包袱皮，把小衣服展示給薛瑛看。薛瑛皺著眉，他道：“為什麽給你這些？”
薛宴宴猜測道：“可能是睹物思人吧？她好像覺得我就是她的女兒。嗯……雖然我真的就是她的女兒。”
“她問我什麽時候要孩子，然後給了我這些。”
薛宴宴還在摸裏面的長命鎖，奇怪剛剛還塞在衣服裏的，結果卻一下子被薛瑛抱進了懷裏。
“怎麽了？”薛宴宴茫然道，“我做錯了嗎？是不是不應該收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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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宴宴輕輕推了推他，沒推開，於是只好靜靜由薛瑛抱了一會兒。薛瑛過了有一陣，才松開手，然後對她道：“這些東西可以給我嗎？”
薛宴宴道：“可以呀。”
薛瑛手裏還托著一件小小的冬衣，他低下頭，拇指搭在小衣服的袖口上，摸到了裏面細微的不平整。
擡起眼睛對著薛宴宴：“謝謝宴宴。”
“謝我做什麽？”薛宴宴沒有反應過來，然後才道，“這個就是，就是你要找的東西嗎？”
薛瑛道：“還不確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或許真的只是繡衣服的時候沒有繡平整而已。
薛宴宴神情嚴肅：“一定是的。”
薛瑛失笑：“不是也沒關系。反正我們還有時間。”
薛宴宴突然傷心起來，她向下歪一點身子，剛好靠在薛瑛的身上，然後問他：“如果找到了的話，我們是不是馬上就要動身走了？”
薛瑛摟住她的腰，慢慢摩挲幾下，回道：“你想留久一點嗎？”
“也沒有啦，”薛宴宴無意識地玩著自己的衣袖，“如果事情都做完了，你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裏，這樣……不好。不過，我就是，想到呂氏的時候，有一點難受。”
她直起身子，低著眼睛問薛瑛：“你上次說，修寧還有一個哥哥的，他是誰，我見過嗎？”
薛瑛道：“是薛元玉。”
“誰？”
“齊王，薛元玉。”
薛宴宴楞楞的，她囁嚅道：“我不懂……”
薛瑛向她解釋道：“老齊王沒有孩子，從宗族的親戚那裏抱養了一對兄妹，一個是薛元玉，一個就是你。只不過你被我李代桃僵接進了宮而已。”
薛宴宴想問為什麽接她進宮，不過想一想，大概是為了控制老齊王還有薛元玉。但她還是有點不解：“要是老齊王並不關心修寧怎麽辦？那樣不是白用功了嗎？”
薛瑛抱住她的腰，把臉貼在她的小腹：“老齊王性子軟糯，又心善，他很喜歡你，所以不會看著你身陷險境。”
“哦。”薛宴宴回了一聲，又覺得不對起來，“你就能看著我身陷險境了？”
薛瑛在她懷裏笑起來：“以前能的，現在難說。”
薛宴宴氣道：“不許難說。”
她錘了一下薛瑛的肩膀，薛瑛握住她的手腕：“行行行，不難說，現在就不能了。”
薛宴宴於是得意道：“放你一馬。”
“不放要怎麽辦？”
“嗯？”薛宴宴一時不解，“什麽怎麽辦？”
薛瑛擡起頭：“你要怎麽不放過我，要對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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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瑛於是重重嘆了一口氣：“快點長大吧。”
薛宴宴甜甜蜜蜜笑起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薛瑛的頭發。
薛宴宴帶回來的包袱，被解開放在書案上，薛瑛皺著眉，正一件一件仔細拆開來檢查。冬衣裏塞了許多厚厚絨絨的絲綿絮，薛瑛仔細摸過去，在裏面摸到了一點紙屑。
他輕輕抖開，上面字跡稚嫩清瘦，紙張顯然是經過處理，所以過了二十幾年都未曾褪色變硬。薛瑛瞇起眼睛又放松，這是他的字，是當初他最後的希望與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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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氏松下一口氣，她又替薛宴宴挑小菜吃，鴨子上來的時候替她先盛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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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宴宴來者不拒，咕咚咕咚喝完湯，又輕輕埋怨呂氏道：“大娘煮得這麽好喝，以後我回去喝不到了，可是會難受的。”
呂氏笑瞇瞇的：“不用難受。大娘也只是做得一般，以後還有更好的等著你。”
薛宴宴抱了一下她的手臂，又低下頭去喝湯了。
呂氏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轉頭對著薛瑛歉意道：“我與夫人有眼緣，這位大人還請不要生氣才好。”
薛宴宴插了一句：“他不敢的。”
薛瑛拿筷子輕輕敲她的手腕：“喝你的湯。”然後對呂氏道，“哪有的事。我與內人路遠迢迢到這裏來，她又與我這邊的親眷合不來，我還擔心宴宴會不開心。難得有您在，她每天高興得什麽似的，是我要謝謝您才對。”
呂氏點頭：“只是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走了，我還挺喜歡宴娘的。”
“我以後可以來看您呀，反正坐幾天船就到了。”薛宴宴說了一句。
呂氏笑著輕聲道：“雖然這樣說，你以後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忙到暈頭轉向，也就想不起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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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孩子。”呂氏半捂著臉，聲音不在調上，她起身往外面走，“我去看看廚房東西都好了沒，你們早些吃完，也好及時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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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之前呂氏一直送他們到巷口，薛宴宴拉著她的手不想放，薛瑛立在馬車邊耐心等候，一應行禮都搬上車馬，只等一聲令下進發。
呂氏望了一眼不遠處的人群，微微推開薛宴宴的手：“該走了，別讓人久等了。”
薛宴宴抱著她的手臂，哼哼了兩聲，再沒了動靜。
“走吧。”呂氏輕聲催她，“總要走的，不然就趕不上船了。”
薛宴宴神情依戀，這才松開手：“那我走了。”
“好。”
“大娘要想我。”
“想你，每天都想你。”
薛宴宴轉過身：“我走啦。”
“走吧。”
呂氏看著她被薛瑛扶上馬車，領頭的下人下令出發。薛宴宴很快從馬車裏鉆出半個身子，遠遠朝著她揮了揮手。她嘴唇微動，呂氏模模糊糊看見薛宴宴在說“要想我”。
怎麽會不想呢？明明她已經想了整整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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