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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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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修修剪剪,很快就到了中午,薛宴宴放下東西,打算回去。但呂氏卻叫住了她。

她邀請薛宴宴留下用飯:“要是不嫌棄,宴娘可以在我這裏用午飯的,來來回回的反倒麻煩。”

薛宴宴於是回身問鶯秋:“今日老爺可說要出門嗎?”

鶯秋想了想,回道:“要出門的,不過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薛宴宴立刻轉頭笑瞇瞇對呂氏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呂氏吩咐了小福先去燒火,她解釋道:“我這裏只有小福一個人,怕她忙不過來,所以一會兒宴娘還要等我一陣,就是不能陪你說話了。”

薛宴宴並不在意:“沒關系的。如果大娘還要人幫忙,叫我來也可以的。”

呂氏對她說不用,留下薛宴宴在屋裏,自己和小福一起出去了。

鶯秋低著頭收拾桌上的東西,薛宴宴一起整理,她看了一會兒剛才自己繡出來的成果,心滿意足,然後才讓鶯秋一齊收起來。

呂氏獨住許久,和外界不怎麽接觸,平日裏吃的穿的,都是自己動手,所以最後端上來的菜肴,也都是素食為主。呂氏有些不好意思,對薛宴宴說:“家裏只有這些,等宴娘下次來,大娘再準備豐盛些。”

“下次”,她連下次都想好了。把這話聽在耳朵裏,薛宴宴一直笑瞇瞇的,她對呂氏說:“才沒有,宴娘知道的,大娘已經是把手上最好的給我了。”

呂氏笑道:“快試試吧。”

薛宴宴於是低下頭,安安靜靜用起飯來。席間無話,小福和鶯秋立在一邊看著她們吃飯,薛宴宴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呂氏道:“平時小福是和您一起吃的吧?”

呂氏一楞,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是。但今日來了客人,不能那樣無禮。”

“這樣……”薛宴宴默默回道,也沒有繼續再說話。

等用了午飯,呂氏照例應該歇午覺的,薛宴宴看起來也有點困意,她打了個哈欠,向呂氏問道:“大娘要歇一歇嗎?”

呂氏笑道:“不用了,今天陪你做完手頭的這些。”

薛宴宴於是提議道:“不然大娘和我說說話吧,這樣就不困了。”

呂氏道:“好。”

薛宴宴先起頭,她一面挑著各類繡紋的花樣,一面問道:“大娘是一個人住嗎?除了小福。”

“是。”呂氏慢慢回憶,“年前還是兩個人的,年後就只剩大娘一個了。”

聽起來是件不怎麽高興的事,薛宴宴輕輕“哦”了一聲,然後安慰她道:“不過小福伶俐能幹,大娘倒不用操心許多。”

呂氏道:“小福是我從人牙子那裏買的,看她瘦小可憐,一時不忍心,所以才帶了回來。”

薛宴宴接口道:“是大娘心善。”

呂氏望了她一眼,然後才笑道:“是宴娘嘴甜。”

薛宴宴一時間害羞起來,她輕聲道:“他也是這樣說我的。”

“誰?是那一位麽?”呂氏湊過來,語氣調笑。

順利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薛宴宴紅著臉道:“上一次,還要謝謝大娘才對。原來是我誤會他了。”

呂氏道:“這有什麽,夫妻要做一世,總得把話說得清楚明白。”

薛宴宴輕聲道:“大娘是過來人……”

呂氏笑道:“要是你有什麽不明白的,盡可以來找大娘說一說。”

薛宴宴於是慢慢接道:“我們兩個,我從未想過會和他在一起的。”

呂氏靜靜聽她說下去,沒有打斷的意思。

薛宴宴神色悠遠,像是完全沈浸在了情緒裏:“之前我和大娘說的,我從小就和普通的女兒家不一樣,雖然父母皆在,但他們對我都要求嚴厲,我想撒嬌也沒有地方去。說句不好的話,我有時候都覺得我是撿回去的呢!”

薛宴宴說完這一句,立刻又不好意思起來,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道:“我只是偷偷這樣想的,父親母親可不要往心裏去呀,我還是你們親親的女兒。”

呂氏一直沈默不語,聽著薛宴宴一個人繼續往下說。

她說自己在世家長大,是家裏的獨女,遇到薛瑛的時候十七歲,因為薛瑛年紀比她大,模樣沈穩不易接近,一開始,她還被他嚇到過呢。

“後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有一天就喜歡上他了。”薛宴宴垂下眼皮,聲音變得輕柔起來,她說的話有真有假,比如她真的是家裏獨女,父母要求嚴厲,遇到薛瑛的前一夜還是一個才結束高中第一個學期的高中生。十七歲也是真的。

“他是做生意的,錢財雖多,但沒有功名,家裏長輩不願意答應他娶我,所以我們半夜相約而逃,結果被我哥哥攔了下來。”

“哥哥?”呂氏這才出聲,她有些詫異,“不是、不是說是家裏唯一的女兒嗎?”

薛宴宴沒有覺得奇怪,她解釋道:“是叔叔家的堂兄。比我大五歲,大家都說我倆長得很像呢!而且從我父母去後,這位堂兄也頗多照顧我,真是比親哥哥還要親。”提起家人她就笑瞇瞇的,不過薛宴宴很快又反應過來,“不是要說這個,反正那時候我還以為完了,要被捉回去了。結果哥哥是擔心我,一路把我們送到了城門,看著我們出了城才放心回去了。”

“這樣麽……”呂氏默默回道,“真是一個好哥哥。”

薛宴宴皺皺鼻子:“是很好呀,我遇到的人都很好呀!”

她順勢抱住呂氏的胳膊,看著她突然道:“我也覺得我與大娘有些像。”語氣歡快,“大概這就是緣分吧。”

呂氏的笑有些勉強,薛宴宴假裝沒有看見,松開手繼續拿起了要給薛瑛的那件外衣。而呂氏,憂心忡忡盯了她好一會兒才收回了目光。

說了一會兒家長裏短,薛宴宴請教了一點針線上的問題,最後高高興興走了。呂氏一直送她到門口,又約了隔天再來,然後才和小福回了屋。

小福正收拾屋子,呂氏看著她的背影。小福確實是她從人牙子手裏買來的,不過並不是單純因為她可憐,或許是小福性子木訥安靜,和活活潑潑的薛宴宴很不一樣,所以大家都沒看出來,其實小福和她也是有一點像的。

不,與其說是小福和她,還不如說是她們與她的夫君長得相似。尤其是,薛宴宴。

天底下哪有這麽巧合的事?

呂氏慢慢握緊手,薛宴宴也是從京城來的,她有一個大她五歲的哥哥,雖然不是養在同一對父母名下,但也是同一宗族。薛宴宴說,她的父親是做官的,只是後來與母親早早離去,所以她才在家裏孤立無援,靠她這位堂兄庇護。

當初那些人是怎麽說的?他們沒有明說對方的身份,只是暗示她對方來頭很大,並且和她的夫君有姻親關系,是看他們老實本分才選中他們的孩子。那對夫婦不能生育,但心地善良,一定會善待她的孩子。

她與夫君並沒有拒絕的機會,只能看著才懂事的兒子與尚在繈褓的女兒被人抱走。離開前,呂氏拼命抓著她的兒子的手臂,要他好好待他的妹妹,一定一定要照顧好她。

怎麽會有這樣巧合的事?

小福收拾完了就下去了,呂氏心內一波又一波的浪潮翻湧,掙紮了半晌,她起身去反鎖了門,然後從床邊的箱子裏翻出了一個小包裹。

這個小包裹裏,裝的都是她替她的女兒做的小衣裳,只是並沒有用上。當初她放在女兒的行李裏一起帶走,過了幾個月又原樣退了回來。

呂氏覺得自己自作多情,既然是大戶人家,怎麽還會讓她的孩子缺衣少食?

她細細摸著一件小小的冬衣,癡癡想著或許她的女兒曾經穿過也不一定。呂氏從來沒有把這些東西拿出來過,以前是怕夫君和她一起傷心,到後來也就慢慢習慣。

是薛宴宴的出現讓她情緒波動不能自制。

天底下,為什麽不能有這樣的巧合?

比起呂氏的猶豫遲疑舉棋不定,薛宴宴可是松了好大一口氣。

她沒想到事情進展這樣容易,呂氏的心結就是她的兩個孩子。薛瑛很早就對薛宴宴說她不是他的妹妹,後來才對她解釋,她是齊王夫婦抱養的孩子。

薛瑛又說,她是有一個哥哥的,還問薛宴宴想不想見一見,但是薛宴宴搖頭,她並不是真正的修寧,還是不要和修寧有關的人攪到一起去比較好。

“我不也是和修寧有關的人嗎?”薛瑛一面玩她的頭發,一面笑著問她。

薛宴宴於是兇巴巴回他:“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

馬車走得穩穩當當,帶著薛宴宴去街上繞了一圈,薛宴宴想完一回她和薛瑛相處時的小事,最後又買了一點解饞的零食,沒想到最後在薛瑛回去的時候,順利截住了他。

薛瑛騎著馬居高臨下,看見薛宴宴手裏一堆油乎乎的紙包就皺起眉毛:“買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薛宴宴抱著她的寶貝零嘴一臉開心:“你回來啦?”

“嗯。”薛瑛下了馬,把韁繩給了下人,然後和薛宴宴一同走了進去。

還沒有進屋,薛宴宴就迫不及待問他:“怎麽樣怎麽樣?今天我做得好嗎?”

薛瑛派了暗衛守著呂氏的家,能時時看到呂氏在哪裏,做了什麽。

“很好。”薛瑛回她,“你都說了什麽?”

薛宴宴轉過頭:“你的壞話。”

薛瑛揉了揉她的頭道:“怎麽養成這樣了?”

不過他並沒有多留,和薛宴宴一起吃了晚飯就鉆到了書房。他的暗衛看見呂氏在薛宴宴離開之後反鎖了門,所以,一定是呂氏要做什麽重要的事。

還有一章要很遲了:(大家大概早上九點左右來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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