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楊家老二叫召富，他比召國小了三歲，也念過一年書，但相比召國，還是差了太多，召國認真學習，市面上流通的字都認識，可召富勉強能看懂，終究也算一個頭腦清醒的人，因為沒錢，最終也輟學回家，他屋娶媳婦的時候年近四十，後來經人介紹認識他後來的妻子，妻子叫翠芬，是一位很老實能幹的性格，不善於講解，更不愛說話，看到她的第一眼是很文靜的感覺。

她帶著女兒改嫁到召富家，一開始召富知道情況是也很猶豫，但那個的時候他人到中年，也渴望有一個家庭，加之他真心喜歡翠芬，便同意了這門婚事。

翠芬改嫁到召富時，女兒已經五六歲了，也有了記憶，知道召富不是自己的父親，最開始來到這裏，對周圍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做事情唯唯諾諾，怕召富不高興。

聽別人說翠芬的丈夫死了剛有人說翠芬和丈夫離婚帶著孩子改嫁，但終究是從別人嘴裏聽到的，真相無從考究，具體原因也消失在歲月長河裏了。

召富哥翠芬結婚後，日子好了起來，召富回家有熱飯熱炕睡，而翠芬不在為生活四處奔波，更有了安身之處和疼愛自己的丈夫。

翠芬帶過來的女兒也改了名字，隨了召富的姓氏，叫做“楊小米”這個名字是召富用自己僅有的學識起的好聽名字。

召富雖然是粗人，終究很疼愛女兒老婆，那個年代，並沒有什麽吃的，孩子的零食只會更少，召富出門在外時，幫別人忙的時候，別人遞給他的吃的，他就把東西放進衣服兜裏，拿回家給老婆女兒吃。

每逢春天召富更是背著小米，去找榆樹，把上面的榆樹錢裝到小筐裏，當做零食吃。

那個時候日子很苦，可人們總能找到苦中作樂的辦法。

召富和翠芬沒有在要孩子，他們老兩口的指望就在小米身上了，等以後老了，也就只能靠女兒了。

日子朝著希望的方向，可現實總是會給人當頭一棒，讓人措手不及。

召富翠芬婚後的第十多年，意外發生了，那年春天，翠芬在家裏做好飯後，東北的春天氣溫還是特別低，順手往煤爐裏面填了一些煤，翠芬困意來襲便躺在炕上睡著了。

煤爐旁邊沒人看著，加上春天起風，沒有開窗戶和門通風，煤爐產生的氣體導致翠芬一氧化碳中毒。

召富和小米回來的時候發現的時候，召富下意識背起翠芬到房子外面，伸手一摸翠芬沒了氣息。

而召富帶著小米出門串親戚才幸免於難，小米蹲坐在翠芬面前痛苦萬分，眼淚嘩嘩的往下掉，一邊說著：媽，你別離開我，你醒醒……

召富呆楞的看著翠芬，面色帶著不可置信，相濡以沫的妻子在自己眼前死掉了，中年喪妻的他難以消化這個事情。

召富終於知道翠芬永遠離開自己了，一瞬間被吸走了所有的精力，喪氣垂著頭，一向堅強的男人，掉下了眼淚

葬禮辦的很快，召富買了一口上好的棺材，找了最好的嗩吶班馬，讓翠芬風風光光的走了，還是久久不能回神，好好一個人變成了一個小土堆。

小米拿著雞蛋放到翠芬墳前，說了許久的話。

召富沈默著不說話，他心中的痛苦不少於小米，可終究嘆了口氣，沒在說話。

生活不會因為苦難就停止，終究繼續過日子，翠芬離開的第七個月，小米做了一桌好菜，召富知道女兒有事情告訴自己。

小米喝了口酒放下酒杯，直接了當告訴召富，自己想出去打工的想法。

這年小米不到十八。

召富屬實沒想到，女兒還不到十八，他雖然不是小米的親生父親，各種就是拿她當親生女兒養的，他並不想讓他出去打工，外面爾虞我詐，覆雜事情太多，他又該以什麽立場勸她呢，自己只是一個繼父，如今母親都去世了，就更難有立場阻止了。

召富看向小米：小米，你想好了？

小米點點頭。

召富盡管有再多不舍，終究沒有阻止，小米離開家的那天，召富還是拿出方便面食品袋遞給小米，那是他攢了多年的錢。

小米推搡著不要，想留給他生活，最終召富還是拿給他，小米沒有辦法，只拿了裏面的幾張紙幣，剩下的留給了召富。

後來很少聽到小米的消息了，一開場一年回來幾次，最後一年一回來，大多都是過年前後的時候，原因聽著似乎有些猜不到。

小米每次回來都買好幾種年貨，在家待幾天，小米在農村有二畝地，召富年紀漸長種不了地，於是賣給別人，召富在每年他回來的時候把賣地錢給她，兩人相視無言。

我們沒有辦法評價她的對與錯，更沒有立場，小米的一聲也是悲慘的，年少沒了父親，少年時期沒了母親，後來一個人在社會打拼，不用想，也能猜到有多艱難。

後來漸漸的也沒了小米的消息，或許結婚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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