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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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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溫度計38.3。

醫生姐姐報出這個溫度時,陳千歌整個人都緊張了,靠著座位的背頓時挺直地問,“不會打針吧?”

“不用打,不算特別高,”醫生姐姐被他這緊張樣給逗笑了,“給你開點藥吃完就行,多喝水排尿,好好休息,你倆高幾了?”

“高三。”靳子桀說。

“高三啊,高三現在覆習挺緊張的吧?”醫生姐姐問。

“挺緊張的。”陳千歌聽到不用打針松出一口氣。

“緊張那也要好好休息,別高考還沒到先把身體熬垮了,”醫生姐姐囑咐他說,“來這是你的藥,上面寫的有一頓吃幾顆啊。”

“好嘞姐姐。”陳千歌付錢拿藥,醫生姐姐還給他貼了個退燒貼。

出醫務室天上飄著幾顆小雪,靳子桀見陳千歌又忘了戴帽子,順手把帽子給他扣上。

“你腿冷不冷?”陳千歌的聲音埋在口罩裏問。

靳子知道他還在抓著自己沒穿秋褲的事兒,嘆了口氣:“這麽長的襖子,不是很冷。”

“不,你冷。”陳千歌說。

靳子桀頓住看了他一眼,“行,我冷。”

“明天穿秋褲,”陳千歌提醒他,“我要檢查。”

哪有強制別人穿秋褲的?!

“...如果我不穿秋褲呢?”靳子桀挑眉問。

“那你英語語法別想我教你。”陳千歌戴著帽子和口罩,渾身上下只透露出他那雙淺棕色的眸子,明亮地看著靳子桀,眼神中帶有威脅。

“操,”靳子桀抿唇,“你真的狠。”

“so?”

“我穿,我穿。”靳子桀舉手投降。

雪還越下越大了,落在他們肩頭鋪上白白的一層,整個校園就只有他們兩個少年並肩走著,一同跨過八中梧桐大道。

“靳子桀,你的頭好白啊。”陳千歌笑著指了指靳子桀寸頭上的雪花。

“像不像老年白發?”靳子桀扒拉了一手。

“像。”陳千歌點頭。

“你像是偷了白糖的。”靳子桀說。

陳千歌把帽子放下,“嘿,這下不像了吧。”

靳子桀被他這幼稚的行為整的額角一抽,又把他的帽子給扣上,咬牙說:“發著燒呢!”

回到教室靳子桀拿著他和陳千歌的水杯到走廊盡頭的開水房去接水,教室沒有飲水機,這點八中的學生也不止一次吐槽,每次想喝水都得橫穿一個走廊,夏天還好,冬天想喝個熱水還要靠搶,偏偏開水房的熱水有限,哪個班下課下晚了熱水都沒得喝,所以在冬天不止要搶飯,還要搶水。

才下課開水房已經排隊很多人了,靳子桀眼見馬上就要到自己時,一個男生插隊插在了他們前面。

正在接水的是一個女生,被這個男生突然地插隊碰到了身體,撞得熱水灑了幾滴在她手上,燙得她差點都沒拿穩,正想罵幾句,擡頭看到是一個體格挺壯的男生時,憋屈的把話堵在喉嚨裏。

隊伍前面排的都是女生,見狀都沒有開口,只是和好朋友互相皺眉眼神示意。

靳子桀能忍?靳子桀不能忍。

“兄弟,你這旁若無人地插隊不太好吧?”靳子桀上前拍了一下那個壯男的肩,聲音很沈地說。

壯男扭過頭不屑地嗤了聲,上下打量了靳子桀一眼,繼而又轉過頭接水。

靳子桀擡腳踹在壯男的手上,壯男的水杯頓時滾落在地,正在往下流的熱水把壯男的手背燙的緋紅。

“孫子,爺爺跟你說話呢你耳聾啊?”靳子桀冷聲說。

“我操|你媽——”壯男被靳子桀激怒了,水杯一扔揮手沖了過來。

靳子桀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還能把他和陳千歌的水杯揣進長襖的兜裏,一手哢住壯男的脖頸往旁邊帶,膝蓋頂在壯男的肚子上。

陳千歌做題正做的忘我,他們班一個男生火急火燎地進門張嘴喊:“陳千歌,靳子桀又在揍人啦!”

“又是哪個冤種把霸王龍桀哥給惹了啊?”任馳聽完笑著說。

陳千歌做題的手一頓,心裏飛速冒出一句:靳子桀揍人喊我幹什麽?去喊老師啊。但邊想著還是起身了,把搭在課椅上的長襖套在身上走出門去。

班裏的人都架不住看熱鬧的習性,陳千歌前腳剛走,後腳一堆人就跟了上來,圍堵在開水房的人已經形成了一個圈。

陳千歌個高,沒有特意擠進去,他看到有個長得很壯的男生手裏拿著他的水杯,正往裏面接熱水,男生右嘴角有一片很大的淤青,和旁邊一臉桀驁抱手的靳子桀來說,男生的表情那叫一個恭順。

“靳子桀。”陳千歌聲音不大不小地喊了聲靳子桀的名字,靳子桀抱著的手立馬放下來,側頭視線精準無疑地和陳千歌對上。

狠戾的眉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淡的冷酷臉,靳子桀撥開人群走向陳千歌,問:“你怎麽出來了?”

“有人跟我說你在揍人,”陳千歌說,“怎麽了這是,誰又把你惹著了?”

周圍的學生聽到兩個少年異常平和的對話,紛紛把眼神投到他倆身上。

“那傻逼,”靳子桀指了指身後接水的壯男,“他插隊。”

陳千歌偏頭,看見壯男也從學生人群當中擠出來,雙手捧著他的水杯,然後.....給了靳子桀。

隨後他聽到壯男說:“爺爺,您的水。”

陳千歌雙眼倏地瞪大,畫面太過於詼諧,有點想笑。

靳子桀接過水杯,揮手,“以後幹什麽事情都不要插隊,懂?”

“知道了知道了。”壯男點頭哈腰。

“牛逼啊,”陳千歌嗓音都打轉兒了,“你直接狂到都讓別人喊你爺爺了?我操,你這輩分直接升了一級!”

“惡人就得治。”靳子桀沒管眾多視線,擠開人群攬住陳千歌的肩往教室走,莫名地笑了聲。

“你笑什麽?”陳千歌問。

“我在笑把你喊過來的那個人。”靳子桀說,“我們班的?”

“對,我們班的。我覺得他挺搞笑,你揍人喊我幹啥啊,去喊老師唄,”陳千歌說,“整得我像老師似的。”

靳子桀發現陳千歌跟他沒在同一個頻道上,說,“估計上次占座的事兒他知道你能攔住我,就來喊你了。”

“哦,這麽說好像也是,”陳千歌點點頭,“不過我過去你已經沒打那個男生了啊,自控力挺強。”

“那傻逼是小趴菜,”靳子桀輕蔑地嘲諷,“別看他一身蠻肉,實際上屁用都沒有,這種揍起來沒意思。”

“靳子桀,你現在是越來越裝逼了啊。”陳千歌笑著說。

“哎,人以群分,跟bking待在一起,難免會受影響。”靳子桀說。

“滾。”陳千歌把靳子桀的手給抖了下去。

熱水是接到了,還是靳子桀揍了一頓人才接到熱水的,但陳千歌就是不想吃藥。

靳子桀發現在生病這件事情上陳千歌軸的不行,跟頭犟驢似的,說不打針就不打針,說不想吃藥就不想吃藥,跟他媽三歲無理取鬧的小孩一樣。

“吃藥你的燒就退了,燒退了你的頭就不會疼了,你刷題就有精神了!”靳子桀嘗試著給他講道理。

任馳聽到聲音轉過身來,映入眼簾的就是橫在陳千歌和靳子桀課桌中間攤開的藥丸,還有一杯正在冒著熱氣騰騰的熱水。

兩人一個滿臉無奈,一個滿臉抗拒。

“苦啊....”陳千歌皺眉閉眼。

“那就吃糖。”靳子桀說。

“我沒糖。”陳千歌說。

“我去買,”靳子桀嘆了口氣,“買完糖我要看到你把藥吃完,行不行?”

“行啊,你把糖買回來我就吃藥。”陳千歌睜開眼,看著靳子桀。

“哎,桀哥這哄小孩兒啊完全是。”任馳插了句嘴。

靳子桀點點頭,說做就做,抄起長襖就打開後門走了出去,長腿邁的非常之快,陳千歌還以為這人開玩笑呢,哽在喉嚨裏的話想說不用這麽麻煩時,靳子桀人影都沒了。

“陳哥,你不會是誆桀哥的吧?”任馳問陳千歌。

“我是那種無賴?”陳千歌在任馳的眼皮子底下,手指撚起白色的小藥丸一顆一顆地餵進嘴裏。

這不得不又提一嘴小時候生病老媽餵他吃藥的事兒了,怕藥苦要吃糖是大部分小孩兒會有的習慣,陳千歌也不例外,所以每回吃藥,老媽都會給他備上一顆糖在旁邊。

這個習慣也一直延續到他長大,雖然很少生病,他也慶幸自己很少生病,不然都這麽大了吃藥還要吃糖的習慣未免是有點惹人笑話。

但他沒想到靳子桀脫口而出的買糖還真的應了行動,他是開玩笑靳子桀倒挺認真,陳千歌在心中給靳子桀下了個定義,這人一定是個行動派。

任馳看陳千歌吃藥吃的是挺艱難的,那滿臉的痛苦面具啊,吃一顆陳千歌還要打個寒顫,任馳都害怕他一個起身把藥全部給吐了。

靳子桀買糖的速度很快,打開後門進來時身上寒氣撲面而來,寸頭上的雪還沒完全融化,他把襖子脫下來抖了抖雪,隨後坐到位置上看見桌子上的藥已經全沒了,水也喝了一大半。

他挑了挑眉問:“吃了還是扔了?”

“操,老子不說,你自己問任馳。”陳千歌被靳子桀這不信任的話語弄得一陣躥火。

“吃了桀哥,人陳哥吃了。”任馳笑著說。

靳子桀的手伸進長襖的兜裏,隨後修長的手指攤開,掌心裏赫然幾顆阿爾卑斯。

“那吃糖吧。”

陳千歌垂睫,擡手去拿糖時指尖觸摸到靳子桀的掌心很冷。

他撕開阿爾卑斯的包裝紙餵進嘴裏,吃了一個攜帶冬天寒氣的糖,糖是冷的,舌尖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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