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 菩薩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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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落雨魂不守舍。每晚這個時辰,燕仔浩都會在禦書房批閱奏折。雖然她無數次勸他早些休息,可是他總是不聽。那麽今晚,他去了哪裏?

兩人伴著一米燭光回到萬春宮,全公公急匆匆迎了上來,“皇後娘娘,你可回來了,皇上見不到你急的很吶。”

落雨不安的心穩了穩,然而新的憂慮又爬上心頭,“皇上在這裏?”

“是呀!皇上在娘娘的寢室裏已等候多時了。”全公公答。

落雨在寢室外定了定神,推門走了進去。燕仔浩斜在床上看著一本書,慵懶中透著霸氣。他只穿了一件睡袍,墨般的長發披肩而下。從側面瞧去,他神情專註,鼻梁高挺,想是被書上的情節擔憂著,微鎖了劍眉。寢室內燭火跳躍,朧在他的周身泛起了一層柔和的光澤。

落雨從未仔細打量過他,今日一見竟有種驚艷的感覺。

燕仔浩被推門聲喚醒,擡頭看到正在發楞的落雨,綻開一摸笑意,伸出手臂,用了歡喜至極的語調,“到朕這裏來,朕想抱著你。”

落雨彎起了唇瓣,滿含柔情蜜意。她在他的身旁躺下,鉆進他的懷裏,聆聽他規則的心跳聲。他的懷抱寬厚舒適,且散發著淡淡的令她眩暈的男子氣息。

他緊緊包裹著她,在她額頭輕輕一吻。輕柔與溫暖讓她的身子微微戰栗。伴隨著他在她耳畔吐出的溫熱氣息,他的聲音如清風般吹來,“雨兒,朕還是想要個孩子,給朕生一個好嗎?”

落雨的心底似被什麽揉搓著,“孩子?無良為什麽會突然想要孩子?”

他的聲音繼續柔和如清風,“朕想要朕與雨兒的孩子。這個孩子的身上有朕的影子,也有雨兒的影子。你不覺得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嗎?”

她被他的情緒感染,眼前仿佛已看到了一個軟軟的調皮的小嬌娃。她的臉上出現一個很誇張的笑意,“好,一切聽無良的。”

他將他火熱的語氣吐在她的耳朵裏,“那我們現在就開始。”

她臉上飛了霞。想起今晚的正事,輕輕制止了他,眨著如水的眸子,“無良為什麽不問臣妾剛剛去了哪裏?”

他勾起了唇角,一手梳理她的秀發,“雨兒去了東宮。東宮的廚房被一把火燒了個幹凈,不是嗎?”

她心裏一驚,嵌起了身子,將兩臂壓在他的胸前,“無良怎麽會知道的?”

他繼續玩弄她的秀發,另一只手撫上了她的臉頰,“朕是皇上,如果朕什麽都不知道還要這龍椅做什麽?太子妃可平安出了宮?”

落雨猛的坐了起來,心像被什麽碾壓了一般,他果真什麽都知道。然而剛剛還一副懵懂不知,風平浪靜的樣子。怎麽形容呢?狡猾似狐貍可以嗎?

她有些激烈的反應使他微微蹙了蹙眉。他將她從新裹回懷裏,帶了磁性的聲音問,“生氣了?朕不是有意的,朕只是想看看朕的雨兒有多聰明。朕放心了,雨兒果然很聰明。雨兒懼怕劉進良看出什麽端倪,便讓佳影姑娘出演了美人計。可惜朕的禁軍統領抵不過美人的誘惑。雨兒命小來子悄悄將太子妃送出了宮。而雨兒在朕的皇宮裏放了一把火,偽造太子妃被燒身亡的假象。朕說的可對?幸好,東宮的廚房是獨自一間,否則朕的皇宮不保。”他裝作無奈,然,滿是寵溺的樣子微微笑著搖著頭,仿若在放縱一個不聽話的孩童一般。

落雨不安的心沈到了水底,濕淋淋的。“原來無良什麽都知道,臣妾請無良治罪。臣妾看到那東宮廚房是獨自一間才想出的此方法,臣妾是不會燒了無良的皇宮。因為這裏是無良的家,也是雨兒的家。”

他笑著將她更緊的裹在懷裏,“朕說過,朕只是想看看雨兒有多聰明。雨兒沒有讓朕失望。朕放心了,假如有一天朕不在雨兒身旁,雨兒也可以自己解決一切問題。”

她怔了,楞了。他的一句“假如有一天朕不在雨兒的身旁”使她的心柔軟傷感起來。她忙對上他的眼睛,“假如有一天是什麽意思?無良與雨兒會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離。”

他的心被她傷婉的神情所撞擊,“雨兒在意朕?朕答應雨兒,生生世世,永不分離。然,雨兒也要答應朕,無論何事,絕不欺瞞。”

她絕美的小臉蛋上寫滿了歉疚,將小腦袋埋在他的胸前,“對不起,雨兒答應無良,無論何事,再不欺瞞。雨兒求無良治罪!”

他的唇角勾起,聲音滿含魅惑,“雨兒答應朕便好。這次雨兒的欺瞞,朕定是要治罪的。朕便罰雨兒為朕生個孩子,可好?”

她的內心被滿滿的感動填塞。未等她將感動感懷,他的“懲罰”已然開始,只聽得寢室內粗粗的喘氣與微微的嬌呼傳來,想來已是滿室春光了吧。

日子漸趨於平淡起來。落雨每日裏為烏蘭悅請安,轉向藏書閣讀半日醫書,夜裏時為燕仔浩準備好參湯,便再無任何事可做。

時令進入初夏,天氣愈發炎熱。這幾日落雨只覺身上懶懶的,抽不出一絲力氣。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仍不覺解乏。

這一日,落雨與依依為烏蘭悅請安,出了鳳鸞宮時已近正午。迎面碰上雙眼通紅的秋紋。

落雨奇怪,柔聲問,“出了什麽事?怎麽哭了?”

秋紋收斂悲痛,恭敬行禮,“皇後娘娘,只因奴婢的母親病重,奴婢傷悲,不想沖撞了皇後娘娘,請皇後娘娘恕罪。”

原來是這樣,落雨自是關心“可找大夫瞧過嗎?”

秋紋的雙眼如聚滿了水的海綿,一捏便滴出水來,“稟皇後娘娘,大夫瞧過了,母親已病入膏肓,只怕這幾日便……”她哭聲大作。

落雨蹙起柳眉,“秋紋,帶本宮去瞧一瞧你的母親,說不定還有的救。”

秋紋的眸子裏含著驚疑,“真的嗎?”

依依快人快語“是真的。秋紋,皇後娘娘的醫術很高明的。”

秋紋的家在皇城的城西名叫望裏的地方。那裏的房屋破舊,墻壁上的裂痕比比皆是,大門的木頭皆已腐朽。那裏的街道狹窄,馬車什麽的是不可能通過的。那裏的道路坑窪不平,即使大白日也要小心翼翼行走。

那裏的住戶皆是窮苦的老百姓。白日裏,青壯年大多出門謀生。在破爛的大門裏偶爾進出衣衫襤褸,白發蒼蒼的老爺爺或是老婆婆。亦有破舊粗布衣衫包裹的青年小媳婦懷抱光腚的小娃娃匆匆而過。

當衣衫光鮮的落雨三人出現在這樣的小巷立刻引起人們的註意。這些底層的窮苦人探頭探腦,指指點點。這三人明顯與他們不屬同一類。

不多久,秋紋的家到了。她雖在宮中當值,卻月錢有限。家裏有病重的老母,年邁的老父,窮苦的弟弟,弟媳與年幼的侄兒。只靠她的月錢與弟弟偶爾打零工所得顯然是不足以讓全家過上好日子的。

秋紋的家毫無意外的與所有貧困人家相同。家徒四壁,缺衣少食,貧困潦倒,慘淡生存。落雨等三人的到來仿若救世主一般使秋紋的家人喜上眉梢。然,歡喜過後,秋紋母親的重病仍使他們黯然失色。

秋紋的母親陷在破爛的褥子裏,眼窩深陷,瘦骨嶙峋,雙眼緊閉,氣息奄奄。

雖然房間裏散發出陣陣惡臭,落雨絲毫不在意,來到秋紋母親身旁凝心把脈。

秋紋感動著,亦將落雨當做他們家的全部希望。

把脈完畢,落雨已了然於胸,輕聲問,“秋紋的母親怎麽不舒服?”

秋紋老父,弟弟,弟媳即刻七嘴八舌敘述一通。落雨撿其重點,將病癥弄了個明白。無非便是接連幾日高燒,嘔吐,腹痛,腹瀉,便中帶血。原本還能做些家務的老婆婆不出幾日便病倒在床,被大夫下了死亡預言。

此時的秋紋將落雨緊張的凝望,不知皇後娘娘能否將她的母親搭救。

皇後娘娘自不會讓她失望。落雨的話擲地有聲,“有救的。大夫只按普通胃腸炎治療。你的母親得的是比胃腸炎嚴重一些的痢疾。”

落雨拿出紙筆,唰唰唰……寫下藥方,並自懷中取出碎銀,“按這藥方抓藥,定能藥到病除。”

“這?”秋紋顫抖著接下藥方與碎銀,熱淚盈眶。皇後娘娘宅心仁厚,明白她家的難處。不錯,即便有了救命藥方,她家也是拿不出救命錢的。她本想跪倒在地,感謝落雨。然,落雨交代過不要暴露她皇後的身份。

秋紋哽咽著將藥方與碎銀交與弟弟,囑他快些抓藥。秋紋的家人亦是驚呆了。難道他們祈求上天真的應了驗,上天派了菩薩來拯救他們嗎?

瞬間,秋紋家裏來了菩薩神醫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街坊。不多久,秋紋的破爛小院被三三兩兩聞訊而來的人們擠滿了。有的扶著彎腰咳嗽的老父,有的摻著臉色蠟黃的老母,有的抱著哇哇大哭的孩童……他們每個人的眸子裏都含著希望,亦含著被貧苦生活所迫的苦痛與麻木。

“神醫呀!救救老父吧!”

“神醫呀!救救老母吧!”

“神醫呀!救救我的孩子吧!”

他們哀求著。他們的病或普通大夫無能為力,或家貧無錢來治。或許,這個菩薩神醫便是他們生命的最後希望吧!

落雨亦震驚著。習慣了皇宮的安逸日子,這裏的艱難生活是她不曾想到的。皇城之內,天子腳下,有這麽一群衣不遮體,食不果腹又有著此生絕望不可能治愈的病痛的貧苦老百姓存在著。她的內心翻騰著,無盡的傷悲洶湧澎湃。為這些百姓的貧,為這些百姓的痛,為這些百姓的病。

秋紋慌張起來,不能讓她的街坊們驚擾了皇後娘娘。她匆匆忙忙來到這些貧病的百姓面前,用了懇求的語氣“街坊們,神醫還有重要的事情。請街坊們回吧。”

百姓們的眸子暗了,若菩薩走了,他們最後的希望便破滅了。他們再次悲傷起來。生活對於他們來說依舊是黑暗無望的。

落雨心潮起伏,阻止了秋紋。聲音裏含著悲愴含著豪邁,“街坊們,請排好隊,我為大家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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