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 投奔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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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驚了,慌張後退。她自發間拔下發簪。那發簪的尾部在陽光裏閃著兇惡的光。“站住!如果你再向前我便不客氣了!”

吉之勇又是輕蔑的一笑。中原皇帝燕仔浩他都不放在眼裏。這個不會武藝的女子,豈不是連他一根手指都不如。他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依舊款款而行,“在下救了你,你要恩將仇報嗎?嫁與在下,在下必將你捧在手心裏,何苦想著那個狗皇帝呢?”

他張開雙臂便想要將她擁入懷中。她驚慌的大喊,“是你逼我的!”她緊閉雙眼,手拿發簪在空氣中胡亂劃動。

他沒有再逼上來。片刻後,她睜開了亮如星光的眸子。她的發簪尾尖正一滴滴的淌著血滴。原來,他的胸膛的衣服被她的發簪劃破,露出幾道血痕,仍絲絲滲著鮮血。而他不羈的臉龐仍印著不屑的笑容。

落雨呆了,“你,為什麽不躲?我替你包紮一下。”

吉之勇唇角上揚,“這點兒傷算得了什麽!中原皇帝的女人果真不一樣。剛烈!不過在下只是與你玩笑,在下眼高於頂,像姑娘這樣的女子怎會入得了在下的眼?”

她有些哭笑不得,看來,在吉之勇眼裏什麽事情都是可以玩笑的。不過她的內心卻放松下來。

吉之勇胸膛破裂的衣服下一顆黑痣直直刺著落雨的眸子。不知怎的,她覺得那黑痣好熟悉。她歪了小腦袋冥思苦想,猛然道,“你便是在宮中人工湖救我的那個黑衣人?”

吉之勇一怔,點頭,“不錯,姑娘怎麽會認出的?這麽說來,在下又多了一次對姑娘的救命之恩。”

落雨淡淡然,“你胸前的黑痣。我在湖中昏迷前似是見到過的。”

吉之勇露出揶揄的笑,“不錯,當時姑娘緊緊抓著在下,還扒了在下的外衣,露出在下的胸膛,緊緊的靠著在下……”

落雨臉色一紅,“行了,不要再說了。”將死之人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自然用了兇猛的力氣,想是把他的衣服抓散了。

吉之勇滿不在乎,唇角勾起,“好歹在下也是救了姑娘數次,怎換不來姑娘一絲溫存?”

卻不料落雨狡黠一笑,“吉之勇,你來到中原是為了你的妹妹烏蘭艾兒吧?”

吉之勇即刻收斂了笑容,眸中有兇狠的光一閃而過,“你怎麽知道?”

落雨笑意更深,“你與烏蘭艾兒是親兄妹。你們的父親吉木安是當今太後的初戀情人。烏蘭斯丁殺了你的爺爺和父親,卻不忍殺你們。你被你父親的部下救走。烏蘭艾兒留在宮中做了公主。你們兩人有一個共同點,便是胸前那一顆黑痣。”

吉之勇的臉上寫著欣賞,“不錯。”

落雨猛地變了臉色,眸光凜冽,“是你將我推入人工湖的,是嗎?為了替你妹妹解恨,是嗎?可是後來為什麽又將我救了上來?”

吉之勇的眸光清澈如溪水,“在下不想濫殺無辜。是在下的手下將你推入湖中。在下救了你上來。艾兒被毀容,錯在她,不在你。”

落雨倒是楞怔了。原以為他們兄妹二人是一樣的,沒想到是如此不同。

她的聲音柔軟下來,“劉公公也是你們綁架的嗎?”

吉之勇停頓片刻,算是承認了,“艾兒讓在下殺了他。可是,面對那樣一個老人,在下下不了手。”

“那劉公公現在在哪裏?”

“不知道。我們將他帶出宮時,他已經醒了。他去了哪裏在下真的不知道。

那樣一個慈悲的老太監,至如今,不知所蹤。落雨的內心沈沈的,泛起絲絲苦悶。

她終是一抱拳,“吉先生於小女子有數次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之至。若吉先生什麽時候想要小女子這條性命,小女子必定奉上。”

吉之勇笑了,是苦澀的笑。他要她的性命,她給。若他要她的心,她給嗎?

只見那嬌俏的人兒翻身上了馬,撞擊人心的聲音鉆入耳朵,“告辭了,後會有期!”那如颯颯女神般的女子駕馬飄然離去。

吉之勇的內心湧上無盡的不舍,眸光跟隨那女子、那馬飄出了很遠很遠,半晌才楞楞出聲,“餵,那是在下的馬。”

阮胖子與幾個手下在他的背後現身。阮胖子驚異的拍了拍猶自發呆的吉之勇,“那女子已跑出很遠了,還看!不想大哥竟對那女子有意?大哥為何不將她綁回山寨,做個壓寨夫人?”

吉之勇回過神來,訓斥道,“胡說什麽!走吧!回大洛皇宮將艾兒帶回西域!”他轉身大踏步向皇城奔去。

阮胖子對著吉之勇寬厚的背影一聲冷笑,“哼!喜歡就是喜歡,還不承認!哪像胖爺這般灑脫!”

且說落雨快馬加鞭,避開大道,走一些偏僻的小路。幾日後便到了藥王谷。這藥王谷甚是神奇,沒有四季的變化,終日草木旺盛,花朵香艷。

一經入谷,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而來,潺潺的流水聲吸引了落雨與馬。一路勞頓,人與馬都疲憊不堪,又渴又餓。落雨原想等找到了師傅再歇息,然而馬卻停下再不邁步。也好,先讓馬吃飽喝足了吧。

她躺在草叢裏,任馬自由吃喝。

藥王谷的景色還真是美,藍天白雲,綠水青山。然,她的心情卻不似這景色一般美好。她回想著自穿越以來的種種事情,與燕仔浩的種種糾纏,內心的苦澀如浮在水上的木瓢般按耐不下,時而擡起頭來,將她劃滿傷痕的心再次噬咬。她不禁流下眼淚來。

突然,四周草叢晃動,鉆出敦敦實實微胖一個老頭兒,正是四處尋找草藥的玄醫上官奇,口中猶自大聲叫嚷,“是誰擅自闖入我藥王谷?”他定睛仔細瞧去,臉龐又爬上驚喜,“雨兒?”

“師傅,”落雨立刻起身撲入玄醫懷中,眼淚洶湧而至。剛剛的淚水是為了燕仔浩而流,如今的淚水是因見到了師傅,釋放的所有的委屈與不快。

玄醫見不得落雨流淚,敦實的臉龐立刻隴上了一層寒冰,“到底怎麽回事?燕仔浩那小子呢?”

落雨擦幹了淚水,輕聲答,“他做了皇帝,忙的很。徒兒想念師傅,便來探望師傅。”

玄醫用疑惑的眸光凝視她腫如鮮桃的眼泡,“雨兒,是不是那小子欺負你?待老夫去殺了他。”他晃動豐腴的身子便要出谷。

落雨忙將他攔下,“師傅,徒兒餓了,先讓徒兒填飽肚子可好?”

玄醫粗獷的聲音在山間回蕩,“雨兒舍不得那小子死?也好,先填飽肚子再做計較。”

見到了疼愛她的師傅,落雨暫時忘卻了煩惱,與玄醫說說笑笑回到居住的小院。

玄醫的小院仍舊恬美而安靜,陽光自樹林的縫隙傾瀉而下,院中影像斑駁,似一位歷盡塵世滄桑的老人,又似一個宛若處子安靜的姑娘。

落雨站在這樣的小院中,說不出的舒適與安逸。

這時,廚房的門開了,跑出一個滿臉沾灰的少年,來到院中仍不住的咳嗽著。

玄醫冷了臉,“你們這些皇子會做什麽?怎麽飯都不會燒?”

少年停止了咳嗽,委屈地苦著臉,“玄醫前輩,木頭是不是濕的?點不著火。”他一眼瞥見落雨,喜悅之情驟然而生,“落雨,本王好想你!”

“五殿下!你的病好了?太好了!”落雨亦是驚喜。

燕仔碩上前抓了落雨的手再不放開,“落雨,你知道這些日子本王是怎麽過得嗎?本王很想你們。”

落雨慚愧著。這些日子因為宮裏的一些磕磕絆絆的事,她很少想起燕仔碩,“五殿下的毒解了,病好了,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是玄醫幫本王解的毒。”燕仔碩自是感激。

“不錯,老夫費了很多周折才為五殿下解了毒。”玄醫亦是當仁不讓。

落雨上前挽了玄醫臂彎,俏笑道,“有師傅老人家出馬,天下沒有解不了的毒,沒有治不了的疑難雜癥。”

落雨的恭維使玄醫咧開了大嘴得意著,“老夫為五殿下解了毒,讓他自回大洛皇宮。他卻不肯。偏要在老夫這裏滯留。老夫煩的很。”他搖搖頭徑自回了房間。

燕仔碩現出從未有過的鄭重表情,“落雨,你來的正好。請落雨勸勸玄醫前輩收本王為徒。”

落雨驚疑,“五殿下此話當真?你可是皇子。”

燕仔碩撇著嘴,“皇子又怎樣?還不是中了一次毒又中一次毒?更何況本王是個沒用的皇子。本王可是拿出了十分的決心與熱忱想要學習醫術。可是玄醫前輩硬是不肯收本王為徒。”

燕仔碩再不是往日的紈絝五皇子了。落雨的心裏滿是讚許,“不想五殿下有如此決心。好,我幫你。”

時值正午,玄醫在房中擺弄他的實驗器具,猛的勾人心魄的飯香味兒如引路的幌子般飄蕩而來,引得腹中的饞蟲出了喉嚨。他不由得如失了魂魄般停下手裏的活計出了房門。

玄醫的廚藝不佳,平日裏只是隨便吃些。燕仔碩則更加不會煮飯。所以,落雨來之前的日子,他們吃的基本都是白水煮飯。

廚房裏一整桌鮮美的飯菜芳香四溢。燕仔碩直著眼睛正自垂涎欲滴。落雨忙碌著輕聲吩咐著,“五殿下,去請玄醫用飯吧,最後一道菜馬上就好。”

不想,一個豐腴的身子閃過,玄醫已瞪圓了眼珠子坐在了飯桌前,“乖徒兒,師傅來了。”此刻,他的眼裏只有美食,迫不及待抄起筷子品嘗起來。

落雨搖著小腦袋暗笑玄醫老頑童的樣子。她笑吟吟將最後一道菜上桌,嬌聲問,“師傅,味道如何?”

玄醫口中塞滿了飯菜,含糊不清,“好!乖徒兒的手藝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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