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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千裏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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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仔碩目瞪口呆望著大快朵頤、風卷殘雲的玄醫,這還是世外高人的清高模樣嗎?

不多時,玄醫撐腸拄肚,飽食饜足。他滿意的摸著圓圓的肚子,打著飽嗝,“乖徒兒來了,師傅有的吃了。”

落雨如溫順的小獅子般順勢上前幫玄醫按摩起老邁的雙肩,“師傅,這飯菜可不是雨兒一人之力,全靠五殿下打野雞捉魚。”

燕仔碩眸子裏含著期待,忙點頭,“為了讓玄醫前輩吃好,本王在所不惜。”

落雨順水推舟,語氣裏滿含了狡黠,“師傅,五殿下就是這般善良,尊師重道,人也很機靈,而且人品好,沒得挑。雨兒要是收徒,一定收五殿下這樣的。”

燕仔碩滿臉笑意,不住順應著落雨點著頭。

玄醫這會兒明白了,這飯菜不是那麽容易便能消化得了的。原來他的乖徒兒與燕仔碩合起夥兒來設了個套讓他鉆。

俗話說,人老成精。兩個後輩哪裏是老人精的對手。玄醫露出為難神色,“乖徒兒,你們的心意老夫明白。然,悟仙此次逃跑時,老夫已立下重誓,此生必不再收徒,如違此誓不得好死。”

落雨與燕仔碩楞了,沒想到玄醫竟立下如此誓言。若強迫師傅收徒,不是讓他不得好死嗎?這還真的不好辦呢。

兩個後輩傻了眼,玄醫心裏樂開了花。這兩個乳臭未幹的孩子想整他,哪有那麽容易。他不動聲色,一個刁滑的想法在腦中閃過,“不過,老夫倒有個好主意。”

兩人正自愁眉不展,聞玄醫此言忙問“玄醫有什麽好主意?”

玄醫眸光一閃,“老夫雖不能再收徒,但是老夫的徒兒可以。五殿下何不拜雨兒為師呢?”

落雨一驚,倉皇搖著小腦袋,“這萬萬不可!”

燕仔碩眼睛一亮,沒錯,落雨的醫術更是出奇。他即刻如撿到金元寶般歡喜行禮,“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

落雨如受到驚嚇的小兔子般躲開,“這萬萬不可!徒兒只學了皮毛,如何敢收徒呢?”

玄醫“呵呵”笑道,“禮成!五殿下此次拜師,老夫做主了。”

落雨好生煩悶,撅起了小嘴,怎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此後落雨便在藥王谷住了下來。她得空兒向兩人講述了大洛皇宮發生的改天換日的變化。燕仔浩得了皇位。另外兩位皇子遠走他鄉,不知所蹤。

燕仔碩聽後呆楞了半晌。落雨擔憂著,畢竟皇宮是他的家,肖含楓是他生母,燕仔嘉是他的兄長。他會恨她,會恨燕仔浩嗎?

不料片刻燕仔碩便笑逐顏開了,“這怪不得旁人。他們有如此下場是他們咎由自取。本王只希望他們能改過自新,安心生活。”

落雨的小心思定了定,看來,五皇子燕仔碩真的褪去了稚嫩長大了。

這時,緊皺眉頭的玄醫突然出聲,“乖徒兒,燕仔浩為什麽不娶你做皇後?為什麽你會獨自到藥王谷來?是燕仔浩始亂終棄嗎?如此老夫定殺了他!”

落雨怔了,忙將眼中的悲傷掩飾,“不是的師傅。是我喜歡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是我過不得宮中心機重重,步步為營的日子。”

玄醫一掌拍在桌子上,憤然而道,“乖徒兒如此說話,必定是受了什麽委屈!不要讓老夫見到燕仔浩,老夫必殺了他!”

落雨突然悲中從來,慌張站起,“師傅不要再提他了,永遠不要提。就當從來沒有這個人。我……我去捉魚。”

她忙不疊如躲避瘟疫般跑出了門,腳下胡亂踩著,不知不覺便逃到了小河邊。她不爭氣地淚流滿面,即便不再提他不再想他,他仍舊住在她心裏邊。

她蹲坐在石頭上發起呆來。草木旺盛,欣欣向榮。流水清清,潺潺自流。魚兒活潑,逍遙自由。她不禁自語道“魚兒啊魚兒,你如此快活,知不知道就要上了我們的餐桌?罷了罷了,我且饒了你,誰讓你與我一樣想要自由?”

“落雨師傅。”腳步聲輕輕,燕仔碩坐在了她的身旁。

“五殿下,不必喚我師傅。”她忙擦著淚水。

燕仔碩被她的傷悲浸染,欲言又止,終是鼓起了勇氣,“落雨,若三哥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本王願替他改過。本王願……願照顧落雨一生一世。”

落雨一驚,五殿下此言何意?她只得裝作不懂,拒絕著,“不,你們誰都沒有對不起我,我也不需要誰的照顧。”

“落雨,”燕仔碩有些急了,“剛剛是本王詞不達意。其實本王心裏也很愛慕落雨。本王想給落雨幸福。若落雨願意,本王便陪著落雨在這世外桃源自由自在快快活活度過一生,可好?”

落雨呆了,他將話說的如此透徹,她還可以繼續裝傻嗎?她扭轉了小腦袋與他對視,他亦深深凝望著她。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這個她當做弟弟一般的少年,有著清澈見底的眸子,與純白無潔的心靈。

這時,身後傳來草叢被踐踏的聲音,窸窸窣窣,震驚了二人。一個高大的身影慢慢踱到他們身旁。

此人身穿黑色錦袍,因旅途跋涉起了些許皺褶。發絲稍稍淩亂,卻難掩周身的英氣。蒼勁的劍眉,高挺的鼻梁,線條硬朗的唇輕輕一抿,聲音裏含著滄桑,“五弟,你的毒解了,太好了。”

此時的燕仔碩一半歡喜,一半僵硬。只因他正向落雨表白,不想燕仔浩到了身後。他該喜還是該悲呢?他就那樣語無倫次開了口,“三哥?本王……是玄醫為本王解了毒。”

落雨亦是呆楞,這些日子她從不敢想起燕仔浩,那個闖入她的心,攝了她的魂,霸占了她的靈的妖孽,只要稍不註意,便會卷土而來,在她的心裏掀起滔天波浪,令她生生的痛,哀哀的疼。此刻,這個妖孽攜了塵帶了土就那麽出現在她的眼前。若他遵從太後的懿旨,此刻已是立了妃納了妾的吧。如他果真立了妃納了妾,終究是相見無益。

她的心似被尖刀生生的刺著。她無法面對他,她怕她繳械投降,沈淪不負。她只能逃避,只能故作冷漠垂了小腦袋自他的身旁走過。

不想,他是不想錯過她的。他結實有力的大手一把抓在她纖柔的胳膊上,“雨兒,朕千裏迢迢尋你,你不想見朕嗎?是朕的錯,朕向你賠罪。”

落雨掙脫了他,與他對峙,“皇上說哪裏話?在你面前的是一個鄉村野婦,哪敢勞皇上大駕來尋?野婦告退。”

燕仔浩就這樣呆呆望著她鄉間小路上的纖弱背影,愈發苦惱。那次爭吵後,他本想去哄她,不想朝廷事物繁多,待他處理完一切已是黎明時分。他正要出禦書房時,太後將他堵在門口威逼利誘,軟磨硬泡,讓他選妃。他向太後申訴,他只會娶落雨。不想他的話讓太後氣惱起來,逼迫他必須選妃。

兩人在禦書房僵持不下,傳來依依與佳影的大聲哭喊聲。他出房詢問才得知落雨不見了。他驚了,慌了,忙命人畫了畫像到處尋找。

他聽著依依與佳影的訴說才明白落雨這些日子受了怎樣的委屈。她不想他難做,便委曲求全。她剛剛死裏逃生,念念不忘的是他的安危。她裹著濕漉漉的衣裳來尋他,得到的不是溫暖的懷抱,而是他即將納妃的殘酷消息。這些日子他對她的關心太少了,他錯了。

落雨一路上跌跌撞撞,淚如泉湧。本應忘了他,本應心如止水,哪知見到他心裏又翻起驚濤駭浪。

她紅腫著眼圈與正要出門的玄醫碰了正面。玄醫疑惑,陰沈了臉,“雨兒,這是怎麽了?”

說話間,燕仔浩兩兄弟已進入院中。玄醫明白了,眸中閃過狠戾,“是燕仔浩欺負你嗎?師傅這便殺了他幫你出氣!”

玄醫身材豐腴,動作卻迅敏,如疾風一般一掌拍向燕仔浩。燕仔浩無奈,只得回身躲過。玄醫另一掌緊接而至。燕仔浩不得已反身化解。玄醫仍不依不饒,掌風摩擦起更旺的火花。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打鬥起來。

燕仔碩急了,勸解著,“三哥,玄醫前輩,你們不要打了。”

落雨也楞了,不想師傅脾氣如此急躁,怎說與人動手便動起手來?她縮了絕美臉龐,快速沖到兩人之間,拼命大叫,“不要打了!”

兩人即刻同時收手,各自後退。玄醫嗔怪道,“傻丫頭,不要命了,要不是我二人收手快,你便沒命了。”

落雨哪裏不知兩個高手過招,即使在幾丈之內也可能會被他們的功力所傷,然,她不能看著他們這麽打鬥下去。

燕仔浩繃著臉,一抱拳,“玄醫前輩,朕今日來是向雨兒請罪的,希望雨兒能原諒朕。”

玄醫瞪圓了雙眼,“什麽!請罪!你這臭小子果真欺負了老夫的寶貝徒兒!你可曾記得她當初為了你寧可舍去自己的性命!”他蹦跳起來又想動手,落雨忙將他扯拽,“師傅稍安勿躁,此事是徒兒的事,讓徒兒自己解決。”

玄醫僵了僵,嘆息道,“也罷!老夫樂的清凈。老夫去采藥了。”他大踏步向門外走去,須臾便不見了身影。

燕仔碩亦是轉身開溜,留下一句,“本王與玄醫前輩一起去采藥。”他腳步匆匆追尋著玄醫,內心卻苦痛到極點。他真正的覺察出,他是不可能插入到三哥與落雨之間的。他二人雖在冷戰之中,然,他們的每一絲表情都因對方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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