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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請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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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氣竟陰冷起來,太陽隱了臉龐,遮了光輝。時值春日,這樣的天氣讓人頗感寒意。

皇宮門前,燕仔浩攜手落雨率眾多宮女太監翹首以盼。不多時,一輛風塵仆仆的馬車緩緩而來,穩穩停下。

車簾掀起,烏蘭悅探出頭來。燕仔浩與落雨忙上前將她攙扶而下。烏蘭悅笑容可掬,妝容精致,發髻高高挽起,絲毫不亂。一身深藍色宮裝莊重華貴,看不出一絲旅途勞累。

這時,馬車上又下來一人,竟是西域裝扮。紅色袍子垂至膝蓋,露出褐色小巧的馬靴。腰間寬寬的黑色繡花腰帶勒出盈盈細腰。頭上戴頂叉滿瑪瑙的帽子,數十條串滿翠珠的珠串垂於她的後背與前胸。

只見她笑意吟吟,來到燕仔浩面前盈盈拜倒,“艾兒拜見表哥。”

燕仔浩一楞,隨即問,“艾兒也來了?”

烏蘭艾兒故作嬌萌,“是呀,艾兒來向表哥恭賀登基之喜。”

落雨心裏卻敲起了小鼓,西域時的種種不愉快再次襲上心頭。對於這個覬覦她的無良並時刻想要迫害她的女人,落雨內心升起了無盡的厭惡。然而,她不得不面對,因為烏蘭艾兒已註意到了她,滿含敵意向她走來。

“呦!這不是那個笨手笨腳的賤婢嗎?本公主以為表哥早已膩煩了扔掉了,沒想到還在呀?”烏蘭艾兒輕蔑的語氣,傲慢的神態。她更是將落雨視作生死大敵,恨不能食其肉,啖其骨。她自小便在心中編織的美麗的夢想,那個隨手可摘的誘人的果實即將成熟了,卻不想被別人摘了去,她怎能不恨!

落雨的臉色不起絲毫變化,端莊行禮,“拜見公主殿下。”

燕仔浩登時明白了兩個女人之間的敵意,立刻牽了落雨的手,海闊天空般說著,“母後與艾兒平安到來,可喜可賀,走吧,回宮吧。”

皇上說話了,大夥各自散去。燕仔浩回到禦書房便寫下詔書,封烏蘭悅為正德太後娘娘,賜居鳳鸞宮,昭告天下。命劉公公、秋紋與碧葉到鳳鸞宮好生伺候。因烏蘭艾兒未曾帶著侍女,太後便將碧葉送與了她。

朝中各官員自是十分好奇,太後娘娘從何而來?為何覆活?然,好奇歸好奇,官員們緊閉了嘴巴誰都不問。

是夜,烏蘭艾兒偎在太後身旁,輕輕為烏蘭悅捶著疲勞的肩頭。她將滿腔的恨意寫在臉上,“姑姑,你沒有看到嗎?白日裏,表哥是多麽的袒護那賤婢,竟還牽著那賤婢的手!可恨那賤婢竟不知廉恥,任表哥牽著手。這成何體統!在眾多下人面前,表哥還有何威嚴?”

這話講到了烏蘭悅的心裏。她來到大洛皇宮有兩個目的。第一,她曾在這裏受到陷害,差點丟掉性命。她歷盡艱辛,帶燕仔浩逃出皇宮,又歷盡萬難將他送入無崖子門下,盼其成才。她所做的這一切,她這麽多年日日期盼的便是這一天。她要她的兒子拿回屬於他們的一切。

第二便是燕仔浩的婚事。燕仔浩也有二十幾歲了,卻連一個妃子也未曾納娶。她明白這孩子自小受苦,性格自閉。所以,此次前來,她要替他多多納妃,早日開枝散葉。

烏蘭悅的愁眉緊鎖使烏蘭艾兒興奮起來。看來,姑姑已被她說動了心思。這怒火她已點燃,不如再扇點風。她思索著,奸奸一笑,“姑姑,那賤婢只是一個粗野丫頭,表哥九五之尊,定是被那丫頭仗著幾分姿色挑逗引誘的。看那丫頭妖妖嬈嬈的樣子,簡直便是厚顏無恥。”

太後不由得點頭“哀家不在的時候,她可以誘惑浩兒。可是哀家來了,便由不得她造次!哀家要讓她明白,她是什麽樣的身份,她的本分是什麽?來人!”

劉公公老邁的身子匆匆跑進,“太後娘娘,有什麽吩咐?”

烏蘭悅狂風怒號,“傳旨,自明日起,令落雨每日前來向哀家請安。”

第二日,太陽未曾露出臉龐,落雨便小心翼翼捧著茶盞由依依相隨出現在前往鳳鸞宮的碎石小路上。昨晚,劉公公的傳話便令她開始慌亂起來。太後的懿旨到底是何意?為何要讓她每日前去請安?然,她不得不去,於公太後娘娘是她的主子,於私太後娘娘是無良的母親,她都是要順從的。

她邁著碎碎的步子,心情忐忑,盡量延長到鳳鸞宮的時間。

依依不解的問,“若姑娘不想去,為何不稟告皇上?”

落雨語氣淡淡的,“向太後請安是一個奴婢應當做的。更何況太後是皇上的母親。我不想讓皇上為難。”

兩人終於到了鳳鸞宮外。秋紋在宮外等候,神情悲苦,欲言又止,“落雨姑娘,太後娘娘吩咐……”

秋紋神色悲愁。落雨便知必無好事,她淡淡笑著,“說吧,怎麽了?”

秋紋終是輕聲道,“太後娘娘吩咐落雨姑娘要自鳳鸞宮門外便開始一步一叩頭,一直到太後的寢室。”

落雨楞了,半晌,輕輕點頭,“好的。”

依依卻急了,“姑娘,這怎麽行?我們去找皇上。”

“不!”落雨忙將她阻止,“依依,你不要多事,按太後娘娘的吩咐來做。”

落雨表情堅定,將茶遞與依依,雙膝跪地,雙手扶於地面,叩頭,再站起,走上一步,再次跪地,扣頭,如此反覆。

鳳鸞宮原本是歷代皇後的居所,燕仔浩原想留與落雨。然而落雨對這座宮殿有莫大抵觸,因為它的前主人是狠毒的肖含楓。況且,落雨在這裏曾受到迫害。

這既然是歷代皇後的居所,它的面積之大是無可比擬的,單落雨從宮外叩頭到太後寢宮便用了兩柱香的工夫。此時陽光毒辣,落雨已筋疲力盡,嬌喘籲籲。

待落雨進了太後寢室。烏蘭悅與烏蘭艾兒很滿意的看到落雨狼狽的樣子,臟亂的衣服,淩亂的發絲與紅腫的額頭。

烏蘭艾兒嘲笑道“真是不醒事的奴婢,來向太後請安怎能不註重儀表?看你成了什麽鬼樣子?”

落雨絲毫不為所動,表情淡然。

依依氣不過,出口反駁,“這怨不得姑娘,姑娘是因為一步一叩頭,衣服與頭發才亂成這樣子的。”

烏蘭艾兒立刻怒吼,“這是哪裏來的丫頭?太後面前怎容你放肆!”

落雨忙制止依依,替她賠禮道歉,“依依剛入宮不久,不懂得宮中的規矩,請太後娘娘,艾兒公主恕罪。”

落雨雙膝跪地,雙手恭敬地捧起茶盞,“太後娘娘請用茶。”

烏蘭悅接過茶杯呷了一口,猛然怒喝,“茶已經冰涼了。這樣的茶哀家怎麽喝?”她用力的將茶杯摔在地上,“咣當!”一聲,茶杯粉碎。

落雨一驚,忙去撿拾。

烏蘭悅輕輕搖著頭,“待浩兒有了皇後與貴妃,這樣的笨丫頭怎能在宮中伺候?”

落雨聽聞,心猛的一顫,一不小心將手劃了一下,鮮血直流。

依依驚道“姑娘,你流血了?”她忙撕下一塊兒布來幫落雨包紮。

太後見狀,“罷了,罷了。果然是稱不得大氣的主兒!”

烏蘭艾兒上前怒罵,“你可真是笨手笨腳的賤婢!或許你故意將手劃破裝可憐?”

烏蘭悅哪裏不知道茶涼是落雨在鳳鸞宮叩頭時間太長的緣故?她是在故意為難落雨!

一場鬧劇稍稍平息,烏蘭悅吩咐,“起來吧。”

“是。”落雨起身恭敬地站於烏蘭悅一側。

烏蘭悅凝視著落雨。這真是個美人胚子。她所見過的所有的女人加起來都不及這女子一半。不知怎的,她的心中猛然竄起一股無名火,這個美貌的女人搶走了她心愛的兒子。她寄以厚望,悉心栽培的兒子因這個女人頂撞她。

“落雨,哀家有件事要問你。”

“是。”

“王知泊的女兒你可見過?召她入宮做個貴妃如何?”

落雨的心猛的一沈,好似身上綁了千萬斤重物沈入水底一般,壓迫住心口喘不上氣來。

“姑姑,你召別家女兒做貴妃,那艾兒怎麽辦?”烏蘭艾兒輕搖烏蘭悅的臂膀撒著嬌。

烏蘭悅輕輕拍在她的小手上,“艾兒貴為公主,自然是做皇後的。”

烏蘭艾兒歡喜起來,“艾兒謝謝姑姑。”她斜睨落雨,“太後問你話呢,怎麽不回答?”

落雨強自壓制內心的苦痛,“回太後,奴婢與王太傅家的女兒只幾面之緣,對王家女兒不甚了解。”

烏蘭悅不依不饒,繼續問,“那其他官宦人家,誰家有女兒?女兒都怎麽樣?你可知曉?皇上也不小了,哀家這心裏始終放心不下。哀家要讓他多多納妃,早日開枝散葉。”

落雨的心開始滴血,輕輕回答,“奴婢久居深宮,不知道。”

烏蘭艾兒怒目圓睜,“餵!你是怎麽回太後問話的?姑姑,你瞧她!”

“罷了,她一個笨丫頭能知道什麽?”烏蘭悅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你們這些奴婢,終日圍繞在皇上身旁,就該勸著他點兒,不能由著他的性子來。他今日喜歡這個,不一定明日還喜歡。你明白嗎?他是皇帝,註定身旁會有很多女人。做奴婢的應該認清自己的身份才好。好了,哀家也乏了,你們退下吧。”

“是。”落雨垂首恭順行一禮與依依出了鳳鸞宮。

一經踏出鳳鸞宮,落雨腳下一軟便摔在地上。

依依緊皺眉頭忙將落雨攙扶,“姑娘……”她明白,姑娘受了委屈。她更是憤憤不平罵著,“太後娘娘與烏蘭艾兒真是手段毒辣!姑娘,我們去稟告皇上。皇上那麽疼愛你,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的。”

落雨慢慢起身,輕輕搖著頭,“如果稟告皇上,會彰顯我心胸狹窄,睚眥必報。她們必定順勢在皇上面前詆毀我。不如就這樣,無論她們怎樣,我受著便是,她們反而會不知所措。更何況太後是皇上的母親,你覺得皇上會為了我責怪他的母親嗎?”

依依將急切掛滿臉龐,“可是,我們該怎麽辦?不能讓她們一直這樣欺負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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