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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腐幽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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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輕輕嘆息,“只能隨機應變了。至於我與皇上……我們還能走多遠,還要好好想一想。”

依依的口中滿是不解,“姑娘說什麽?皇上很喜歡你的。”

落雨慘然一笑,“相愛不是兩個人的事,與他的身份、與他身旁的一切密切相關。即使兩人成了親,卻得不到幸福,又是何苦呢?終究是有緣無分而已,不如早早分開的好。”

依依瞪著兩個懵懂的大眼睛靜靜地聽著,“姑娘,奴婢不懂你說的話。如果兩個人成了親卻得不到幸福,可是如果分開他們更是不幸福呀!因為他們的心裏只有對方,即便分開了也在想著對方,豈不是更加的不幸福呢?”

落雨呆楞了。不錯,假若她與無良分離了,她必定不會再喜歡上其他的人,她是不是要孤苦伶仃的在相思中度過一生呢?那無良呢?若他們分開了,他會怎樣?想了許多終究無益,她嘆氣道,“罷了,我們回宮吧。”

鳳鸞宮內的烏蘭悅與烏蘭艾兒暗自得意。

烏蘭艾兒的笑聲裏滿含了奸計得逞的淋漓盡致,“姑姑的這些招數真是高呀!就是要折磨那賤婢,讓她受罰、憋悶、氣急又無處宣洩。”

烏蘭悅的眸光中卻寫滿了欣賞,“不過那丫頭倒是犟的很,不曾表現出煩躁來,就那樣默默地受著。”

烏蘭艾兒想起什麽,“姑姑,不知她會不會到表哥面前告我們一狀?”

烏蘭悅搖著頭,故作深沈,“她若真的到浩兒面前告了我們,浩兒就該明白,像她這樣小肚雞腸的奴婢怎能在宮中生存?好了,哀家累了。艾兒,你好好想想此後我們該如何對付她。”烏蘭悅疲憊的閉上了雙眼

“是。”烏蘭艾兒冷冷的笑了,眼中閃過陰戾的光。

落雨當夜便縫制了一個棉花套子,與茶盞一樣的形狀。此後幾天,她將茶盞裹在棉花套子裏,即使路上費再多的時間,茶水依舊是熱的。

太後心裏倒也有些讚賞,然,仍與烏蘭艾兒合謀對落雨冷嘲熱諷,制造諸多事端。落雨並不反駁,只是逆來順受。

這幾日,朝廷上事物繁多,燕仔浩回轉萬春宮時已是後半夜,每每見到落雨已經熄燈歇息,不忍將她打擾。早晨時,他又早早地起床離開,與落雨見不上面。

事實上,落雨是躲著他的。以往,落雨會如小媳婦般等他回轉,奉上夜宵。只是這幾日,因太後烏蘭悅與烏蘭艾兒的刁難,她愁腸郁結,心思百轉。她與他還能走多遠?她與他真的合適嗎?若太後真的為他納了妃子,她必定不會留下的。她到了該離開的時候嗎?

這一日,落雨與依依依舊捧著熱茶來到鳳鸞宮為烏蘭悅請安。鳳鸞宮外,碧葉攔下了她們,“落雨姑娘,可曾帶著經書嗎?”

落雨挑起柳眉,“未曾帶著。怎麽了?”

碧葉如宣旨一般,“太後娘娘吩咐,今日不必奉茶,讓姑娘趕往小佛堂誦讀經書。姑娘若未帶經書,還是到藏書閣借閱一本方好。”

“既如此,我們即刻前往藏書閣。”落雨與依依便要回轉前往藏書閣。

碧葉猛然提高聲音,“落雨姑娘,太後娘娘已然在佛堂等候,不如姑娘先過去。讓依依姑娘前往藏書閣。”

落雨遲疑著,依依倒是爽快,“落雨姑娘,便讓奴婢獨自前往藏書閣吧,你若去晚了她們又會對你百般挑剔的。”

不錯,的確是這樣的,落雨點頭,“也好,早去早回。”

依依匆忙離開。落雨便要開始叩頭,碧葉再次出言阻止,“姑娘,太後娘娘吩咐,今日是誦經日,不必叩頭。”

落雨怔了,總覺得哪裏不對。然,碧葉是她在德太妃的玉福宮便相識的,此後在萬春宮又經歷了許多事。落雨自是信任她的。

兩人相隨進入鳳鸞宮。鳳鸞宮本沒有佛堂的,太後將宮裏一處小院改成了佛堂。

落雨由著碧葉帶路。然,愈走她的心裏愈發的驚涼起來。原來改成佛堂的小院正是落貴妃被害當日,落雨被陷害的名為綠苑的小院。她的心裏不由得湧上恐懼的感覺,恍惚中覺得會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落雨就那麽心情忐忑隨著碧葉步入綠苑,進入佛堂。

佛堂的正首盤坐著一尊泥塑的碩大的佛爺,圓頭圓腦,圓圓的肚皮。然,這佛爺卻不是笑著的,面目猙獰,圓睜著大而恐怖的眼睛似是看透了人世間的陰險狡詐。

落雨被這佛爺的猙獰震驚,將茶放於供桌上,雙手合十膜拜。

猛地,門響了。落雨一驚,回頭望去。原來是烏蘭艾兒帶著絲絲陰笑走了進來。而碧葉畫蛇添足般將佛堂大門緊閉。

落雨心下奇怪,“艾兒公主,太後娘娘呢?”

烏蘭艾兒獰笑著向落雨慢慢靠近,“落雨,今日本公主便讓你再也休想嫁給表哥!”

落雨一驚。怔忡間,烏蘭艾兒手中已多出一個瓷瓶來。她猛的將瓶口對準落雨,沖著落雨的面容便潑將而來。

那瓶中不知是什麽液體,只覺得一股腐蝕刺鼻的味道鉆入鼻腔。而那黃黃的液體就要盡數落到落雨絕色的小臉蛋上。

落雨未曾防備,此時想要躲避已然來不及。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自佛像後突然如旋風般跑出了劉公公。他猛地用力一把將落雨推開,口中大叫,“落雨姑娘,危險!”

劉公公推開了落雨,卻沒能躲過自己。瓷瓶中的液體潑灑在了他的頭臉上。只聽得“呲呲……”震人心魄的恐懼的聲音響起。劉公公雙手緊捂嘴臉,痛苦的跌坐於地面,低沈著嗓音陣陣的著。

“劉公公,你怎麽了?”落雨驚慌的上前。他沾到藥水的皮膚已經開始紅腫毀爛。

“腐幽水!烏蘭艾兒!你好毒辣的手段!”落雨認出了這種液體,心裏沈悶驚怕。腐幽水與硫酸有一樣的腐蝕性。

劉公公的老臉再不是菊花模樣,潰爛下面目全非,恐怖而震驚,“姑娘,老奴偷聽到烏蘭艾兒與碧葉商議要毀姑娘的容貌。姑娘那麽美的人兒,毀了容豈不可惜,皇上要有多傷心。”

落雨明白了,瞬間淚如雨下,“劉公公,你怎麽這麽傻,所以你便替我受了那毀容的藥水。劉公公,對不起,雨兒對不起你。”

“姑娘,不要這麽說。老奴能看到你與皇上相親相愛,老奴便心滿意足了。”

落雨泣不成聲,劉公公腐幽水浸泡的皮膚糜爛,流出濃濃的液體,有些地方露出森森白骨。她悲憤交加,內心即刻填滿憎恨之情。她“謔”的站起身來,慢慢的踱向烏蘭艾兒。

烏蘭艾兒畢竟心裏有鬼,心虛害怕,竟不住慢慢後退。她忽地出聲大喊,“碧葉!攔住她!”

碧葉遲疑著上前擋在烏蘭艾兒身前。碧葉,落雨盯著那張熟悉的臉。她們早在玉福宮便相識,又在萬春宮一起度過了許多歲月。落雨怎麽也不會想到,這個她當做姐妹的人,竟會害她害劉公公。

她揚起小手狠狠地扇在碧葉驚慌的臉上,“碧葉,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劉公公的樣子,你沒有一點愧疚感嗎?”

碧葉捂著火辣辣的臉,“落雨姑娘,奴婢……”

落雨將她拽在一旁,一步步緊逼烏蘭艾兒,“艾兒公主,你看那是什麽?”她猛地將小手指向盤坐的佛爺。

佛爺圓睜著大眼睛,兇惡模樣,似是洞悉了人世間的一切。

在佛爺面前,烏蘭艾兒終是慌亂起來。

落雨伸手抓牢了她握著瓷瓶的手,“舉頭三尺有神明,善惡到頭終有報。艾兒公主,你的所作所為,遲早有一天會全部還回來的。走吧,跟我去見皇上,我要為劉公公討個公道!”

烏蘭艾兒驚慌失措,不行!這件事不能讓表哥知曉!該怎麽辦?該怎麽辦才好?那便一不做二不休!她猙獰著,眸子裏閃出兇狠的光,“落雨,你不要怪本公主心狠手辣!”

烏蘭艾兒雙手緊握瓷瓶,用著全身的力氣,試圖將剩下的半瓶腐幽水倒在落雨嬌嫩的臉上。

落雨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怎會讓她得逞?亦用著全力制衡著她的力氣。兩人較量著,不分伯仲。

劉公公受了傷,依舊眼觀六路。他生怕落雨吃虧,掙紮著站了起來,腳步匆匆挪到兩個女子身旁,雙手握住了瓷瓶,幫著落雨搶奪。

烏蘭艾兒自然處於下風。她厲聲呼叫,“碧葉!傻楞著幹什麽!快來幫本公主!”

呆楞的碧葉回過神來,想要幫卻不知怎樣幫。猛的看到房屋一角橫著些許木棍。想是綠苑改造佛堂時留下的。她跑將過去,舉起木棍,便要襲擊落雨。然,她轉念一想,不行,皇上如此在乎落雨,若知曉是她傷害了落雨,必定不會輕饒於她。於是,她轉而襲向劉公公,一棍子如驚天悶雷般敲在他的頭上,鮮血四濺。

劉公公吃痛,如腐朽的老木般倒在地上暈了過去。落雨驚呆了,猛的放了手,撲在劉公公身上,用力搖著,聲淚俱下,“劉公公!劉公公!”

這邊,劉公公昏迷,落雨傷心欲絕。那邊聽得烏蘭艾兒一聲聲慘叫,歇斯底裏,神號鬼哭。

落雨得空兒看向烏蘭艾兒,她再次呆了。原來,三人原本搶奪瓷瓶,各自用力,猛的劉公公與落雨收了手,烏蘭艾兒仍用著力,力量反撲,竟將剩下的半瓶腐幽水盡數倒在了烏蘭艾兒的身上。

此時烏蘭艾兒雙手捂著臉,胸前的衣服已被腐蝕毀爛,露出紅腫的胸部。她一聲聲淒慘地尖叫著,倒在地上瘋狂的打著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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