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八章 登基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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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的腳步匆匆,任怎樣的榮華富貴,不可一世,任怎樣的貌美如花,美艷紅顏,都抵不過歲月的流逝。

這日一早,落雨與依依相伴來到太醫院。落雨是來探望陶思遠的。她在心裏為他擔憂。他經歷了這許多殘酷遭遇不知能否重新振作?

太醫院內冷冷清清的,院子裏沒有什麽人,只有眾多高大的參天大樹冒出了新芽投下斑斑暗影。待二人進了屋裏,只見一身青衣的楚偉俊正在搗著草藥。

“楚大哥,”落雨輕聲喚著。

“落雨姑娘,怎麽會來這裏的?”楚偉俊停了搗藥問。

“楚大哥,奴婢是來探望陶大哥的。他人呢?”

“落雨姑娘不知道嗎?思遠兄已經辭官了。”

“什麽?辭官了?”落雨的內心如投入了石子一般,泛起了漣漪。

楚偉俊點了點頭,肯定著,“是,雖然思遠兄洗清了冤屈,官覆原職,可是他並沒有回到太醫院,直接上書辭了官。或許,他的內心還是無法釋懷吧。”

自太醫院走出,落雨心裏有些悶悶的。整個禦花園花團錦簇,可在她的眼裏卻黯然失色。“依依,我們出宮到楚府去。”

兩人換了便裝出了宮,七拐八拐來到了楚府門前。楚府已不再是當時辦喜事時熱鬧喜慶的府邸了,更不再有楚正利任太醫院院長時的風光體面了。此時大門緊閉,庭前冷落。因迎喜事粉刷的白色圍墻外枯草淩亂,在如此春暖花開的季節竟不曾抽出一絲嫩芽來。

“姑娘,你等著,我去敲門。”依依快步走到門前,剛伸出手,又收了回來,回頭稟道,“姑娘,大門上著鎖呢。”

不錯,落雨走近了看,一只大大的鎖如鐵面神一般阻隔了院內與街外的世界。想來,陶大哥不在,惜憐小姐也不在。

這時,旁邊的一戶人家走出一個婦人來,只見她提著菜籃子想是要去買菜。

落雨忙行禮問,“大姐,請問你可知道這戶人家去了哪嗎?”

那婦人嘆息著,語氣裏充滿了憐憫,“走了。”

落雨一楞,“走了?此話怎講?”

那婦人搖著頭繼續道,“昨日一早天不亮的時候,我便被這家門前進進出出的響聲吵醒了。後來便傳來惜憐小姐的哭聲。其間夾雜著陶禦醫的說話聲,說什麽他要離開皇城不讓惜憐小姐跟著,讓惜憐小姐自行改嫁什麽的。後來,我在門前悄悄觀看,惜憐小姐哭的什麽似的,硬是上了馬車與陶禦醫一起走了。唉!這好好的一家人,又剛辦了喜事,怎麽楚院長就被判了死刑,這兩個小夫妻又吵鬧著離開了?”

落雨心裏沈沈的,向那婦人道了謝,與依依慢慢走上回宮的路。

依依眨著眼睛問,“姑娘,陶禦醫會到什麽地方去?”

落雨嘆息著,“不知道。”

“那我們要去找嗎?”

落雨的眸光投向遙遠的天際,“天之悠悠,人海茫茫,我們又到哪裏去找?走吧,我們回宮吧。”

一路上,落雨愁眉不展。回想起在水平村那個滿腔熱血的小村醫,到如今被人陷害鋃鐺入獄的階下囚。想來,陶大哥是悟了,不屑於再在人心狡黠的地方混跡。再不想與陰奉陽違的達官貴人結交。她在心裏默念,一路順風,陶大哥。

可是,她呢?她又該何去何從?這個皇宮不是她所向往的地方。然,她不能丟下燕仔浩獨自離開。她不能讓他傷心,等待她的又將是什麽命運呢?

兩日後,便是燕仔浩的登基大殿。天只微微亮,落雨便起床忙碌了起來。她再次將龍袍展平,掛了起來。她仔細地為他梳理好了頭發,整理好裏面的襯衣,小心翼翼的將龍袍取了下來,套在了他的身上。

他面帶微笑,任她擺布,一副幸福美滿的樣子。一切收拾妥當,落雨松了一口氣。他柔柔的將她的小手緊握,帶著懇求的語氣,“與本王一同上朝,可好?本王輝煌的時刻想讓你一同分享,可以嗎?”

他的眸子裏是滿滿的柔情與期待,此刻,他的眼裏只有她。落雨被他感染,沈思半晌,點著小腦袋,“好!”

天色大亮,宮門外禮炮一聲接著一聲,震天動地。百官陸陸續續進得宮中。德惠殿內,大家早已分列兩隊,等候著新皇的駕臨。

燕仔浩緊緊牽著落雨,珊珊而來。那緊握的雙手,相隨的身影,好似二人同為一體。

百官看到此情景並不感到意外。此前,百官早已見到過三皇子與父皇爭搶這個宮女的情景。他們都暗自思忖這宮女真是玩的好手段,卻是連眼皮都不敢擡一下,各自行三跪九叩之禮,對落雨也是恭敬的很。

燕仔浩自是春風得意,笑容滿面。然,他緊握落雨的手卻一刻也不肯松弛。接下來便是宣讀詔書、大赦天下。新皇登基禮成,還要處理很多其他的事情。燕仔浩與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聊著朝廷、天下大事。

落雨卻突然感到空落落的。這德惠殿上的熱鬧屬於無良,屬於各位大臣,卻獨獨不屬於她。無良成就了心願,做了這天下的主人,他還會像以前一樣把她放在心上嗎?

這時,一個沒有眼色的大臣高聲奏著:“恭賀吾皇登基,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只是皇上現如今還沒有子嗣,這不合規矩呀。還請皇上多多納妃,早日開枝散葉。”

燕仔浩面無表情,只落雨的小手更加緊握,“愛卿的話甚有道理。”

落雨卻再也不能淡定,“多多納妃”這四字在腦中盤旋。她真的要與其他女人分享他嗎?她該一走了之,還是留下來呢?這此後燕仔浩與群臣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她猶如透明人一般失了魂落了魄絲毫沒有在意。

夜晚來臨,燕仔浩大宴群臣。落雨卻再也不想參與到這樣的場景中。看到她興致索然,他不再勉強。他吩咐劉公公與依依將她好生照顧便進入到了燭火璀璨的熱鬧之中。

回到萬春宮,她依舊坐立難安。她厭煩她一整日的心神不寧。她明白她是在懼怕他會變心。她懼怕他會像他的父皇一般,納了一個又一個妾。如果是那樣,她便成全他,因為她愛他。這句話突然自腦中冒出,她便漸漸釋然了。她的心平靜下來,難道不是嗎?因為愛他,所以願意成全他的所有,哪怕犧牲她的性命。

宮內傳來打更的聲音,夜已深了,他還沒有回轉萬春宮。她的心揪了起來,夜宴還沒有散嗎?抑或是他宿在別處了?她空落落的,難道,此後的每一夜每一晚,她都要在擔憂中度過嗎?她緊擰眉頭剛想要將燭火吹滅,門外如激靈了人靈魂一般的說話聲音傳來。

“皇上,您慢點。”是全公公。

“哎呦!老奴的小主子,這是怎麽的了?”是劉公公。

聽得燕仔浩含糊不清的聲音,“你們去歇息,不用管朕。”

門開了,燕仔浩連同夜的清涼一起闖了進來,房內立刻被酒氣灌滿。

落雨歡喜與憂慮參雜,忙上前扶了他,“無良,怎麽醉成這樣?”

或許由於酒醉的緣故,燕仔浩的身軀滾燙著。他反手鎖了門,將夜的黑暗與幾位隨從擋在門外。他一把將落雨嬌小的身軀抱起,踉踉蹌蹌走到床前。兩人滾了上去。

“無良,你走錯房間了。”她試圖將他推開。

不想,他將推他的小手壓在床上,滾燙的薄唇摸索著,瘋狂的吻上了她嬌柔的魅唇

她只覺得被他的酒氣、霸道與滾燙籠罩蘊染著,就那樣失去了力氣,小身子也逐漸燥熱起來。

他喘著粗氣,在她耳邊呢喃“雨兒,朕想要你,可以嗎?”

她心裏一滯,可以嗎?她愛他,願意成全他,可是……

她終是輕輕說出,“可是,我們還沒有成親……”

他呆滯半晌,“好,朕等,朕不想委屈雨兒。一個月後,朕明媒正娶,八擡大轎將雨兒娶來,我們再行夫妻之禮。不過,”他嘆息著,無奈的笑著,“今夜朕要抱著你睡。”

他將她抱在懷裏,頭歪在枕頭上便響起了鼾聲。她怔怔望著身旁的愛人,俊郎的臉龐,英挺的劍眉。此刻的他便像孩童般依偎著她,可見對她有多麽充分的信任與依戀。她滿懷柔情,也伸出手環在他的腰間,任他粗重的呼吸噴在她的發間。

漸漸的落雨睡意上湧,朦朦朧朧間房外的說話聲直沖她的耳朵。她輕輕起身,整理好了衣服,出了房門。

全公公、劉公公、飛星、依依與幾個侍衛在門外守候,見到落雨,恭敬地行禮。

落雨輕聲細語,“怎麽了?”

全公公稟,“姑娘,一個小太監有事要稟報皇上。老奴正自趕這小太監離開。”

遠處果然站著一個探頭探腦的小太監,落雨示意讓他近前問話,“什麽事?”

小太監畢恭畢敬,“稟姑娘,東宮的胡夫人嫌棄飯菜清淡,沒有下人侍候,已吵鬧了好幾日了,這大半夜的又發起瘋來,將宮內所有東西都砸了。”

原來,肖含楓與燕仔嘉逃走後,東宮裏燕仔嘉未生育的妾室及多餘的下人全部被放出了宮。整個東宮只留下了太子妃甄婉茹、其妹甄婉儀與懷有身孕的胡娓娓。事實上,東宮已然成了一座冷宮。

落雨柳眉上挑,“胡夫人還說了什麽嗎?”

小太監欲言又止,“胡夫人還說……說她懷有皇家唯一的血脈,理應多派些人侍候。”

落雨陰沈了臉,“這件事自有人處理,你回去吧。”

“是。”小太監轉身退下。

劉公公老臉皺縮,“小主子沒有殺了她們便是對她們最大的恩賜了。那胡夫人怎的如此不通情理?”

全公公問,“要稟報皇上嗎?”

落雨稍稍沈思,“這樣的小事豈用勞煩皇上?讓奴婢去解決就可以了。”

依依忙自薦,“我與姑娘一同前往。”然,有誰與她同時出聲,“卑職與姑娘一同前往。”眾人望去正是飛星。

因二人的默契,眾人楞了。落雨更是含了別樣意味的微笑望著兩人。飛星與依依臉色猛然緋紅一片,不由得垂下腦袋。

落雨打破了僵局,“走吧,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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