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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欲加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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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姐姐,又有竹子被人砍倒了。”這日一早,落雨剛出了寢室的房門,小來子便慌忙走了來。

兩人來到竹林,果然,又一棵如碗口般粗細的竹子被齊齊砍斷,倒在地上。

這已經是第五棵被砍斷的竹子了。這十餘天來,隔上兩天便有一棵竹子被砍斷。每一棵被砍斷的竹子斷端齊刷刷的,像是被什麽利器齊齊砍下。

小來子縮起了臉,撫摸著那遭荼毒的竹子:“到底是誰將這辛苦長大的竹子砍斷?這人還有一絲憐惜之心嗎?對待竹子尚且如此,那對待人又當如何?”

這一大早就出了這樣的事,落雨內心也是愁悶。她整理著斷竹,如輕輕溪水的聲音說道:“今夜,我們來守夜,倒要看看是誰為了什麽樣的事如此殘暴的砍斷這些竹子。”

做完了每日的例行公事,如打掃、整理、洗涮等。落雨閑暇下來便回了寢室。

她自小箱子裏翻出針線花布來,思謀著怎樣繡出奇巧的荷包來。那日,燕仔浩雖得了落雨的荷包,仍自醋意連連,向落雨吵著嚷著再要她的荷包。

因他想起了五弟燕仔碩那次詩文大會上身上掛了落雨豈止一個荷包?那些荷包圍著五弟的腰際掛滿了一圈好不好?

而他做為落雨的正牌戀人,一個荷包如何能打發的了?他將她包裹在懷裏,在她的身上蹭來蹭去,他如兇猛的獵豹蛻下了毛皮轉而成了一只拉布拉多犬,他控訴著,討要著,同時歡喜著。他向她要著荷包,要許許多多的荷包。並且要她答應,此生,她所繡的荷包只能是他的。當然,她的人也只能是他的。

落雨無語無奈到極致,早知他如此的賴皮,她便不會回應他的情義了。她只得發揮偉大母性的光輝,如哄著孩子般答應著他,會為他繡各種各樣的荷包,比燕仔碩身上的荷包還要精致上幾千倍。

他這才不吵不鬧了,只溫順的將她擁在懷裏,開懷著、歡喜著、喜慶著。她卻有了瞬間的錯覺。這還是那個只一個眼神便讓人瑟瑟發抖的冰冷王爺嗎?難道,他也經歷了穿越被人換了靈魂不成?

如果燕仔浩知道了她的想法,定會吐血的。他在他人面前才是冰冷王爺,而在她面前從來只是無良而已。

落雨暗自回想著燕仔浩的孩子氣,搖著頭笑著。邊思謀著怎樣繡出精美的荷包。

這時,院中趾高氣昂的大喊聲傳來“大王妃駕到,快出來迎接。”

落雨一楞,大王妃?難道是李婷婷?她忙將手裏的活計扔下,快速走了出來。

果然是李婷婷。只見她一身黃色錦袍,比起進宮前自是顯得雍容高貴。一根褐色繡滿了花卉的腰帶緊勒在纖弱楊柳的腰身上。外罩白色朦朧仙紗裙飄逸的拖在身後。發髻整潔高高聳起,鬢間斜插金光閃閃的鳳釵。那鳳釵更是垂下流蘇來,隨著劉婷婷的走動,嬌嬌顫顫。她身後跟隨的宮女、太監有十餘人,已浩浩蕩蕩停在了藏書閣院落中。

落雨與小來子忙上前向李婷婷行禮問安。

“起來吧。”李婷婷朱唇輕啟,聲音嬌柔而傲嬌。她輕輕擡起前臂,仿佛下了旨意般,一個宮女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一行人慢慢進入藏書閣屋內。

待在藏書閣內坐下,李婷婷閃著咄咄逼人的目光將落雨仔細打量。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現場出奇的安靜。落雨只覺得李婷婷的目光比那利劍更加鋒利將她的皮膚刺的生生的疼。若李婷婷的目光真的是把利劍,那她早已中劍而亡了吧。

終於,李婷婷打破靜寂,用了滿含著敵意與妒意的聲音道“早聽人說,藏書閣內有一位知識淵博,美麗可人的宮女。果然如妖精一般。想必便是你。你叫什麽名字?”

落雨楞了,“妖精?”有這麽比喻的嗎?然,她仍規規矩矩行禮答:“奴婢落雨。”

李婷婷念叨著她的名字,眸子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兇狠的光:“落雨。給本宮拿一本《而雅》吧。”

“是。”落雨走到第二排書架前取下《而雅》,轉身恭恭敬敬遞與李婷婷。

令落雨意外的是,李婷婷只用了傲驕的神情端坐著。倒是她身後的宮女接過了書放到桌上。

李婷婷面色不變,又道“再為本宮拿一本《切韻》吧。”

“是。”落雨轉身又來到書架前,拿下《切韻》回轉。

還是李婷婷身後的宮女接過書放於桌上。那宮女又將先前一本《而雅》拿起遞於李婷婷。

李婷婷神情淡然,接過書翻開來看。突然,她表情凝固,隨即柳眉倒豎,憤然大怒。她恨恨的將書扔在落雨身上,憤恨地大喝一聲“大膽!本宮讓你拿《而雅》,你卻拿出這種下流的書!”

落雨呆了,茫然不解,撿起李婷婷扔在地上的書來看,只見書上男女著身體交纏在一起。她心裏一驚,慌忙將書扔掉。這哪裏是《而雅》,分明是春宮圖。可是她明明拿的是《而雅》,怎麽會變成春宮圖了呢?

李婷婷漲紅了臉,忿然作色:“大膽落雨,竟敢私藏這種淫穢下流的書。難怪世風日下,都是你們這種不要臉的奴婢使壞!來人,掌嘴!”

落雨大驚,忙喊道:“大王妃,奴婢冤枉,奴婢拿的的確是《而雅》呀!”

幾個宮女、太監不由分說,一擁而上便將落雨摁在地上,一個宮女站在她的面前就要行刑。

一旁的小來子猛然上前,額頭上青筋暴起,帶著強硬肯定的聲音道:“奴才剛剛看的明白,分明是王妃身旁的宮女將書調換了,又關落姐姐什麽事?”他在鳳鸞宮飽受虐待,只有落雨姐姐對他好,所以不能讓她受冤枉。

李婷婷哪裏會承認。她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便又為落雨胡亂加上了一條罪行:“這小太監倒是護著這宮女,難道你們之間有什麽茍且之事不成?”

落雨氣憤難耐,加重了聲音反駁:“王妃,你怎麽可以這樣胡亂說話?”

李婷婷冷冷的笑了“這宮女好硬的嘴,不肯承認。將那個小太監拉過來一起打!”

李婷婷帶的宮女、太監力大無窮,也將小來子摁倒。兩個宮女的巴掌輪番打在落雨與小來子的臉上。

一個宮女將巴掌狠狠甩向落雨,嘴巴裏不幹不凈罵著“就你這個樣子也敢肖想大殿下?大殿下與大王妃才是天生的一對。”

另一個宮女更是鄙夷的接道“你這樣的奴婢也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看我們打的你容貌盡毀,誰還會再多看你一眼。”

落雨終於明白了,李婷婷是有備而來。她的到來就是來陷害她,羞辱她的。

落雨的腦海裏浮現出燕仔乾成親當日,他將她護在懷裏,李婷婷站在花轎外時的情景。那時的李婷婷眸子裏定是滿含了憤恨與哀怨。定是那時,李婷婷發覺了燕仔乾對她的情義。

可是,燕仔乾對落雨的情義並非出於落雨的意願。這於落雨又有什麽關系呢?女人嫉妒起來真是可怕,可以不問青紅皂白的置情敵於死地。女人愚蠢起來也是無可救藥。,李婷婷不想辦法抓住燕仔乾的心,卻來打壓落雨。要知道,即使除掉了落雨,也可能出現成千上萬個落雨,李婷婷如何能打壓的完呢?

落雨與小來子的臉龐已被抽打的通紅,火辣辣的疼。他們的唇角已滲出鮮血。

落雨明白了李婷婷來的目的與緣由,她硬挺著不肯哼出一聲。面對這樣一個因嫉妒而瘋狂的女人,求饒又有什麽用呢。

“住手!”突然一聲呵斥傳來。隨即便聽到“啪!”“啪!”兩記清脆的耳光聲,行刑的兩位宮女已被人打倒在地。

“大……大殿下!”眾人驚呆了。就是李婷婷也瞪圓了驚詫的大眼睛,驚恐地呆楞在原地。

燕仔乾黑著臉,猶如兇神惡煞般矗立在人群中。然,他的眸子裏含著溫熱的光將落雨凝視。他更是上前,輕柔的將她扶起。他擡起修長的手指想要替她拭去唇角的鮮血。落雨卻慌忙躲閃,怯怯的後退。她與他沒有關系,她不想再增添與他之間的誤解。燕仔乾楞了,半晌將停在半空突兀的手掌收回,溫熱也自眸中消散。

李婷婷不動聲色瞧著這一幕,嫉妒之火再次竄滿了心房。燕仔乾!本宮才是你的王妃!

憤恨之火將她的眼睛燒的通紅,她的內心更是因嫉妒而扭曲著。她捧起那本春宮圖施施然上前行禮“妾身見過殿下。妾身本想來藏書閣找本書讀。可是,這位宮女卻為妾身拿來了這樣的書。妾身想,這宮裏怎能讓這種淫穢汙臟人玷染了,所以……”

突然,“啪!”的一聲,燕仔乾已掌摑在李婷婷臉上。李婷婷驚呆了,白皙潤滑的臉蛋出現清晰的掌印。她震驚異常,不可置信的望著燕仔乾,眼裏滿含委屈的淚水卻不敢落下。

她的委屈模樣並未落入燕仔乾眼中。因他的眼中只有落雨。他只冷了臉,一字一頓道“這件事,誰是誰非,本王很清楚。只此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本王定不輕饒!都給本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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