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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日月可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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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婷婷呆楞著,淚水縱橫,她的夫君竟在眾多宮女、太監面前為了一個賤婢動手打了她!妒恨、羞憤、疼痛,各種情緒將她打壓。她終是在眾宮女、太監攙扶下落荒而逃。

早在詩文大會上,李婷婷便對氣質高貴,溫文爾雅的燕仔乾傾心不已。此後,天遂人願與他訂婚,她連做夢都會笑醒。此後,每日裏她都幻想著婚後與他一起的甜蜜生活。可是,在他們成親的那天,她的夢碎了。當遭遇到刺客,他的夫君不是將她護在身後,而是將一個宮女護在懷中。

她傷心欲絕,後來便暗中調查這個宮女的情況,知道這個宮女在藏書閣當值。她也暗自觀察著燕仔乾。他總是將一本《水經註》帶在身上,如同珍寶。當她從其他宮女處得知,那《水經註》是落雨所贈時,她憤怒了。她更是知道燕仔乾每夜都會到藏書閣竹林裏徘徊。她真的惱羞成怒了。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才是他千嬌百媚的王妃。她要好好的想一想,想一個辦法。她要將他的夫君搶回來。

當她得知昨夜燕仔乾再次去了藏書閣的竹林,她不由得妒火中燒,想了這個毒計,迫不及待帶著人來到藏書閣。

然,她還是低估了那宮女在燕仔乾心中的位置,本以為這樣會洩憤,會讓燕仔乾討厭那宮女,卻沒想到自取其辱,讓燕仔乾更加的厭惡她。

李婷婷離開後,落雨拉了小來子向燕仔乾行禮道謝。

小來子捂著紅腫的臉頰即將哭了出來“大殿下,奴才看的真真切切,是王妃身旁的宮女將書換了,那書是王妃拿來的。”

落雨只將唇角的鮮血拭去,阻止了小來子喊冤:“小來子,不要說了。此事到此為止。”不錯,只能到此為止,她不想與燕仔乾糾纏的更多。

燕仔乾將朦朧的有些昏暗的眸子望著落雨。他與她都明白李婷婷為何而來。如果她如平常女子一般向他哭向他鬧,他定會為她出頭。然,她卻生生的受了,將此事不再追究。

他只得道:“這件事是本王的疏忽。小來子,你退下,本王有話要與落雨說。”

“是。”小來子揉著腮幫子轉身走了。

燕仔乾踱到她的身旁,柔聲道:“雨兒,對不起,以後定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

落雨收斂了所有的表情,低垂了眸子:“奴婢感謝殿下的相救之恩。大王妃也是性情中人,對殿下情深義重。大王妃應該得到殿下的同等相待才對。”

落雨明白不應該插手人家夫妻之間的事。況且,李婷婷的所作所為也令她不恥。她的心裏也罵著李婷婷為愚蠢無知的女人。然,李婷婷之所以做出此事,歸根結底是為了燕仔乾。她只是想委婉的勸他好好對待愛他的李婷婷。

不想,她的話刺痛了燕仔乾。令他如萬劍穿心般疼痛。他再向她靠近一些,輕輕地道“本王雖娶了李婷婷,可是你可知道本王心裏愛的究竟是誰?”

落雨楞了,她緊蹙了柳眉,將眸子更加低垂著。她不敢與他對視。她怕他說出他愛的是她的話來。他的情意她是無法回應的。他交給她的千斤重擔,她真的無法承擔。

就在兩人呆楞的當兒,藏書閣內走來了萬春宮的劉公公與宮令大人林珠玉。兩人走到近前向燕仔乾行禮。

燕仔乾詫異,即刻恢覆了他如冬日暖陽般的笑容:“劉公公,林宮令,你們怎會同時到這裏來的?”

林珠玉頂著精致的妝容,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回殿下,三殿下宮中缺少宮女,向本官討落雨到萬春宮。”

劉公公展開了他滿是皺紋的菊花臉:“是的,大殿下,老奴就是奉命來請落雨姑娘前往萬春宮的。”

燕仔乾心裏一沈,雖仍舊暖暖笑著,語氣裏卻加了強硬“不行,落雨本王要帶走。你們對老三說,想要人,讓他到啟祥宮向本王要。”

林珠玉表現出很為難的樣子“這?殿下,本官已答應三殿下了,這恐怕……”

燕仔乾內心惱怒起來,話裏不再留有餘地:“林宮令,你雖為一品女官。但是你畢竟是個奴才,要違抗本王的命令嗎?”

現場安靜下來,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時,滿含了嘲諷與疏懶意味的如徐徐清風般的聲音傳來:“大哥已有婀娜多姿的王妃了,怎麽三弟要一個奴婢,大哥也要搶嗎?”眾人回頭,藏書閣院落內走來了身穿黑色蟒袍,清新俊逸,美如冠玉的燕仔浩。

燕仔乾臉色一僵,隨即微微一笑“三弟來的還真是時候。”

兩兄弟相對而視,劍拔弩張。

林珠玉自是有狐貍般的心思。對於兩兄弟爭搶落雨,她自是歡喜雀躍的。然,她卻不想趟這渾水。她暗自冷笑著,面上卻輕輕道:“大殿下,三殿下,你們可以商議一下。無論落雨到了萬春宮還是啟祥宮,本官都是同意的。本官就先告辭了。”

她就這樣帶著優雅的姿態離開了。

燕仔浩操著胸有成竹的語調吩咐:“劉公公,你先回萬春宮為落雨打掃出一間房間來。我們即刻便回。”

落雨是他的女人,不去萬春宮,又去哪裏?

劉公公也答應著離開了。

藏書閣只剩下呆立的三人與閣外朔朔的寒風。

燕仔乾仍帶著他如冬日暖陽般的笑意,卻道出了驚炸現場的話“本王聽聞父皇為三弟賜了一樁好婚事。本王恭賀三弟與王太傅之女王楚楚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燕仔浩呆楞了,沒有想到燕仔乾會提及此事。然,即刻,他便明白了。燕仔乾是故意的,故意在落雨面前提及他的婚事。他的大哥還真是陰險。

不錯,他是收到了這樣的聖旨。然,這又如何?他是不會遵旨的。可是他卻非常在意落雨的態度。他怕極了她洶湧而出的如珍珠如瀑布般的淚水。他猛的用力握緊了拳頭,如煙霧一般的眸子盯緊了落雨。

燕仔乾的話的確如萬劍般射穿了落雨的心。只見她驚呆了絕色的小臉蛋,一雙柳眉緊緊蹙起,大眼睛裏滿含了不可置信、絕望的苦楚。

燕仔浩不禁想要上前將她摟抱在懷裏。他要向她解釋。他要哄著她開心。

然,他只上前了兩步,她卻後退了十步。她向著他驚鴻一瞥,飽含了無盡的失望、淒楚、憎恨與哀婉。隨後,她轉過身如驚慌失措的小鹿般逃出了藏書閣。

此時的落雨渾渾噩噩,仿佛飄蕩在半空中一般,虛虛浮浮的。她的心在聽到燕仔乾的話時已碎成了幾瓣,鮮血淋漓。皇上為無良賜婚了。他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夫了。他會將別人擁在懷裏,呢喃說著情話。那她與他這許多時日的糾纏又算得了什麽?

她終於明白了什麽是動人心魄的苦楚,什麽是淚流滿面的酸澀。她更加明白了,其實他早已攻池掠城住進了她的心裏,她才會如此的傷心欲絕,悲痛到極致。

她迫不及待想要逃避。她自藏書閣逃到她的寢室。她就像遇到危險的鳥兒一般,將身子緊緊縮成一團,將小腦袋躲在羽翅之下。可是,即使這樣又如何呢?她能躲過千瘡百孔,鮮血淋漓的心嗎?

她瘦弱,悲涼的背影消失在藏書閣內。燕仔浩的心便被她牽扯著脫離了軀殼。他似乎聽到了她心碎的聲音。不!他不能讓她受到委屈,不能讓她受到傷害。他要追隨她而去。

燕仔乾帶著些許歡快莊重的聲音將他拽了回來“三弟,如果你不能給她幸福就不要招惹她。”

燕仔浩並未回眸,只將冰冷的話語拋了回去“本王不能,那大哥能嗎?”

燕仔乾似乎被激怒了“三弟又怎知本王不能?”

燕仔浩冷冷的話將燕仔乾的滿腔熱情與憤怒擊碎“她心裏愛的不是大哥。”

燕仔乾呆了,他不得不承認,三弟的話是對的。他的眸子飄過那片竹林,道“那又如何?成王敗寇,誰最後得到她,誰才是贏家。”

他撂下了這句讓燕仔浩充滿危機感的話邁著他修長的腿離開了。

燕仔浩拖著沈重的腳步進入落雨寢室。

落雨正自拼命地擦洗著寢室的桌椅。她的靈魂與她的身體已然分離。她的靈魂獨自在半空中悲痛。她的身體卻如機器般不知疲倦。

燕仔浩怔怔地來到她的身後,將她拼命的小身子裹在懷裏,聲音裏含著悲痛“雨兒不要這樣,本王的心裏好痛。”

落雨的動作戛然而止“是真的嗎?”她輕輕呆呆地問。

燕仔浩沈默片刻,隨即急切的答“本王是不會遵旨的。本王心裏只愛雨兒一人。”

雖然答非所問,卻肯定了答案。

落雨猛的將小身子掙脫,轉過身來與他對視,眸子含著悲痛與堅決“既如此,奴婢恭賀三殿下,祝三殿下賜婚大喜。”

她的話使燕仔浩驚了,慌了,亂了。他這些日子的努力成了徒勞,她又恢覆了以往的疏離,又恢覆了喚他“三殿下”的稱呼。他慌亂之下更加用力地將她擁在懷裏,仿佛這樣他便擁有了她。他在她耳邊呢喃道“不要這樣。雨兒這個樣子,讓本王害怕。”

她堅決的再次掙脫他的懷抱“三殿下,你已經有了婚約,有了未婚妻,我們再無可能。”

他真的害怕了,他驚慌的上前。而她如受驚嚇的小動物般倉皇後退。他只得停下,聲音如一首悲傷的曲子“雨兒,本王對你的心日月可鑒。如果沒有雨兒,本王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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