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內心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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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醫皺起了雙眉,即將惱羞成怒。

燕仔浩忙用了行雲流水般的聲音勸慰“玄醫前輩,不如在本王這裏住下。這姑娘是宮裏的宮女,本王定有辦法讓她拜你為師。”

“什麽?你有辦法嗎?太好了。那老夫就勉為其難在這裏住幾天。”玄醫異常歡喜,似孩童得到了心儀的玩具一般,更加重了如洪鐘的嗓門。

三殿下在搗什麽鬼?他為什麽要如此討好玄醫?

然,她的畫還在玄醫手中,她不禁道:“玄醫前輩,可否將你手中的畫還給我?”

聽聞此話,玄醫急忙將畫塞進懷裏,如同護食的孩子一般“這是給師傅的見面禮,怎能還回去?”

落雨崛起了小嘴,哪有這樣的無賴老前輩?空有一大把年紀。

不想,燕仔浩對那玄醫極為維護,忙操著涓涓細流的聲音:“玄醫既喜歡,就讓玄醫看上一晚。飛星,帶玄醫去歇息。也好讓玄醫細細研究一下那幅畫。”他吩咐道。

“三皇子的話甚合老夫心意。”玄醫得了落雨的畫,還沒仔細研磨,心中甚癢,便忙跟著飛星走出了院子。

此刻院子中只留下了燕仔浩與落雨兩人。冬日的陽光雖然慘淡,然碧空晴日的時候,映射在人的身上仍舊很溫暖。

燕仔浩遭玄醫冷落時的情景再次在落雨的心裏升起。她不由得囅然而笑。

燕仔浩自然明白她的小腦袋裏正在想著什麽,卻將含情脈脈的眸子將她籠罩:“怎麽?看到本王受人冷落,你很開心?”

“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文武兼通,精明強幹,怎會受人冷落?”落雨強忍著笑,可是那眉眼倶歡的樣子怎麽也掩飾不住。

多久沒有看到她這樣開懷的笑了,雖然她是在取笑他,可是如果能博她一笑,無論讓他做什麽,又有什麽不可以呢?燕仔浩心裏如流淌著一條溫存柔軟小溪,竟癡癡的看呆了。

落雨的眸子裏包裹了他呆呆傻傻的模樣,臉色一紅,忙垂了腦袋,岔開了話題“這玄醫到底是什麽人?”

燕仔浩仍將他的目光粘貼在她的身上,“玄醫是名震江湖的神醫。他擁有最精湛的醫術,也擁有最怪癖的脾氣。如果誰染了病想要他醫治,那就要看是否與他有緣。與他投緣的人,他分文不取,他討厭的人,即使散盡千金,他也絕不多瞧一眼。”

落雨若有所思,輕輕柔柔的道:“世上竟真有這種怪人。不求名利,不求聞達於世。可是,這樣的世外高人怎會到皇宮裏來呢?”

燕仔浩的眸子裏含著溫度:“是本王派飛星將他引來的。玄醫對世上諸事不感興趣,唯獨對醫術非常狂熱。飛星將你為他縫的傷口給玄醫看。你縫的傷口世上絕無僅有,便將玄醫引到這裏來了。”

落雨神情一凜:“殿下是在利用奴婢嗎?”

燕仔浩只將深邃的眸子深深凝視著她:“是本王的錯。可是,這是唯一的辦法,即便是父皇相請,也不會請到玄醫的。”

隨即,他又像是解釋一般:“本王將玄醫引來,是為了對付肖含楓。過一段時間你便會明白了。”

落雨沈默了,不知為什麽,內心裏她是信他的,就像她信任無良一般。她猛地楞了,她怎麽會起這樣的念頭?

這時,燕仔浩習慣的牽起了落雨的手:“走吧,隨本王一起出城。”

落雨一怔:“出城?”

燕仔浩用溫情將她環繞:“你可記得無良的騰飛別院?本王已部署好了,今晚想辦法將無良的師兄引到那裏,替他破解攝魂術。”

無良的騰飛別院?落雨內心歡喜雀躍,臉上染了紅暈,脫口問出:“無良,他在那裏嗎?”

燕仔浩深深凝視著她,看她被愛情勻染的歡喜與羞澀,就如春日裏盛開的嬌嫩的鮮花一般“是,今晚他會保護你。”

“真的嗎?”落雨掩飾不住的歡喜,好似她不是去參加戰鬥,而是去約會赴宴一樣。

萬春宮外,一輛馬車等在那裏。

落雨呆楞了,左盼右顧,她要與三殿下同乘馬車嗎?

燕仔浩用溫煦如春風的聲音問出了她的心事“為什麽不上馬車?不想與本王共乘馬車嗎?”

落雨低垂了眸子,聲音如泉水般叮咚:“不是的。奴婢只是個宮女而已,怎能與皇子同乘馬車?奴婢在一旁走著就可以了。”

燕仔浩就那麽似笑非笑聽著她的推脫之詞,猛地將她攔腰抱了起來。引得落雨連聲尖叫:“三殿下,你做什麽?”

燕仔浩唇角勾起,帶著濃濃的笑意:“請你上本王的馬車。”

他抱著她,將她塞入馬車。他也隨後跳了上去。

馬車一路疾馳出了皇城。一路上,淡淡的荷葉清香將落雨包圍。她與燕仔浩同處一狹小的空間,又被他身上的荷葉清香攪擾,不禁有些心煩,於是趴在窗子上看窗外的景色。

前些日子的雪還沒有完全融化,遠遠的樹幹上,山窪裏,房檐下白茫茫的一片,好一幅冬雪圖呀。街道兩旁,不知是誰家的院子,雖有些破落,卻有冉冉炊煙升起。這才是尋常百姓家的生活,日子雖清苦,卻充滿生活的味道。落雨不禁開懷起來。

待到了騰飛別院,落雨被安排在一個房間休息,便不見了燕仔浩的身影,更不見無良的身影。想必他們是為今晚的行動做準備吧。她百無聊賴的在房間轉來轉去。

傍晚時分,有人敲門,原來是暗衛來送晚飯。落雨笑咪咪的帶著討好的聲音問“暗衛大哥,請問無良……”

可是暗衛陰沈著臉並不答話,將飯菜放下,行了一禮,便退出門外走了。

只留下落雨仍舊在這個空蕩的房間裏面對著一桌子山珍海味發著呆。暗衛怎麽這樣?是啞巴不成?落雨暗自嗔怪。

她哪裏知道,這些暗衛訓練有素,沒有主子的命令,是不會隨便說話隨便行動的。更何況前些日子,因她被皇後陷害責罰,安排前去藏書閣的暗衛全部受到了懲罰。雖然那些暗衛真的很冤。有了前車之鑒,這個送飯的暗衛哪敢在她身旁久待,忙不跌逃也似地走了,萬一得罪了她,豈是受到懲罰那麽簡單?

這時,含著詢問的敲門聲再次響起,那個暗衛又來做什麽?

落雨沒好氣的開了門。

門外黑色夜行衣,半塊黑色面具,赫然正是無良。

燕仔浩進得門,一把將她抱在懷裏,含著蠱惑柔膩的聲音“想我了嗎?”

落雨羞紅了臉,即使有淡淡的荷葉清香傳來,她也毫無察覺。她偎在他的懷裏,揚起了小臉蛋“想。”

燕仔浩雙手捧起她的臉頰,輕輕劃過她光滑的肌膚。她的絕色容顏使他的雙眸閃出熠熠的光“想我就讓我一親芳澤可好?”

落雨的面頰飛滿了霞,急忙掙脫了他“你好沒正經。好似那個三皇子一般。”

燕仔浩呆楞片刻,哪裏是好似那個三皇子?他原本就是三皇子。他追上幾步,仍將她禁錮在懷裏,呢喃道“難道你不想嗎?”

落雨竟毫無預兆的心煩意亂。一種越來越強烈的不安自心底升騰而起。為什麽這個將她抱在懷裏的人,像極了……

燕仔浩終是覺察到落雨的異常。放柔了聲音:“對不起,我讓你害怕了?我不會再說這樣的話,好嗎?”

落雨強自按下內心的恐慌,點點頭。

片刻,屋外有“啪啪”的響聲傳了進來。無良牽起落雨的手出了房門。

立刻有暗衛前來稟報:“主子,一切準備就緒。”

燕仔浩吩咐:“按計劃行事。”

“是。”暗衛隱身而去。

燕仔浩將她的手更緊的握在掌心裏,眸子裏閃著明月光“我們該出去迎敵了。害怕嗎?”

落雨迎著他的明月光,回答“有你在,不怕。”

兩人攜手走到前院,今夜皓月當空,月光讓大地染上了銀色的寒霜。一切是那麽靜謐,卻透出劍拔弩張的味道。

自黑暗中走出了四皇子燕仔裕。他笑嘻嘻的望著無良與落雨牽在一起的手,嘲弄與灑脫的語調“本王只道三哥是個多情的人,沒想到無良更是多情。”

燕仔浩將他的嘲弄拋了回去:“四殿下還是躲起來的好,只要出一點差錯,今晚的行動就會前功盡棄。”

“好,本王不打擾二位了。只要你知道以大事為重就好。”燕仔裕放下意味深長的話,隱入黑暗之中。

燕仔浩牽著落雨躲到了一塊巨石後。兩人手掌相握,觀察著院中的情況。

忽的,燕仔浩壓低了聲音“來了,小心。”

什麽來了?落雨還沒有問出口,便看到屋檐上自暗處飛奔來一個人影。那人影在月光下翻飛奔跑,如跳躍在海面的小魚一般。正是一身黑衣的飛星。

飛星的身後,一個粗壯的漢子緊追不舍,想必便是無良的師兄無心。無心表情呆滯,雖行動迅敏,卻如被人牽著線的木偶一般。

兩人幾個起躍便落到地上,纏鬥在一起。飛星雖然輕功更勝一籌,但功夫卻稍遜一點,打鬥起來,很快便落了下風。無心出手狠毒,使出了鬥轉星移,便將飛星打飛了開去,重重的摔在地上。立刻有暗衛上前將飛星拖到安全地帶,檢查傷勢。

落雨心中暗暗擔憂,無良師兄果真武藝高強,該怎樣將他生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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