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玄醫上官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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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夜空靜謐,月光也變得慘淡。龍照宮內一片寂靜,在月光的映射下泛著白色的詭異的光。院子裏設著靈堂,白色的紗幔,沈痛的挽聯,讓人覺得悲傷而寂寥。更有那讓人壓抑的褐色棺材,仿佛將人拉入了水底一般,透不過氣來。

供桌上的長明燈跳動著火焰,忽明忽暗。旁邊的貢品花樣繁多,飯菜水果應有盡有。可這又有什麽用呢?一個死人能吃到嗎?落雨不禁悲從中來,跪在地上小聲的哭泣。

燕仔浩將她輕輕攬入懷裏,低聲的安慰“好了,心意已到,貴妃娘娘會明白的。龍照宮的下人全被安排到了別處,只有素紅自動請求留了下來。不要哭了,把她吵醒就壞了。我們還是快些離開吧。”

落雨將眼淚擦幹,渾身上下竄起一股力量站起身來向供桌後走去。

燕仔浩急忙追上前:“雨兒,你這是要做什麽?”

落雨的眼睛裏泛著白月光:“無良,幫我把棺材打開。”

燕仔浩大吃一驚,一個女人,三更半夜,不怕死屍,要打開棺材。他的問話裏滿含驚異:“打開棺材?要做什麽?”

落雨只輕描淡寫:“我要驗屍。”

燕仔浩的內心震驚更甚,他的眸子裏含了不一樣的味道。他終於又發現了一處她與人不一樣的地方。看來,他的女人時時刻刻都在給他驚喜。她竟會驗屍。“好。”他答應著。

吱呀——棺材被打開了。瞬間便有一股寒氣自棺材內襲來。冰冰涼涼的,兩人各自打了個寒戰。

燕仔浩不禁握住了落雨冰涼的小手:“害怕嗎?如果害怕就不要驗屍了。”

落雨莞爾:“怕什麽?害怕的應該是害死她的人,不是我們。”

他不再阻止她,只在一旁默默守護著她。

棺材內的落貴妃頭戴鳳冠,身穿隆重的貴妃宮裝,說不出的莊重威嚴。只是她圓瞪著的死不瞑目的大眼睛與她的盛裝格格不入,說不出的恐怖詭異。

“貴妃是中毒而亡。”突然,落雨悲憤哀痛的聲音劃破了夜的靜寂。

“什麽?”明明在意料之中,燕仔浩還是有些吃驚。

“口唇、指甲發黑,七竅有淤血。正常人死亡屍斑為暗紅色,而娘娘的屍斑為鮮紅色。應該是氫化物中毒。宮中傳聞,娘娘是小產而亡,的確有滑胎跡象,孩子已經不在腹中了。想必是毒藥與滑胎藥一起進入身體。孩子沒了,娘娘也中毒而亡。害死娘娘的人真是狠毒到極致。”落雨切齒痛恨,眸子裏射出仇恨的光芒。

燕仔浩也是憤慨萬分“是呀,好狠毒的手段。”

落雨緊繃著猶如陰暗天空的臉,猛然擡腳向外走去:“我要向皇上說明真相,為貴妃娘娘報仇。”

燕仔浩忙上前將她攔在懷裏“你以為你說的話有人信嗎?什麽叫做指鹿為馬,你知道嗎?你說貴妃是中毒而亡,可是所有的禦醫,所有的仵作都說沒有中毒。人們會相信誰呢?況且,你查出這毒是誰下的嗎?你有證據指控皇後嗎?還有,你也太高看皇上了。這麽多年,皇後害死了皇上多少妃子,皇上怎麽可能不知道,他並沒有把她怎麽樣。即使你有證據證明是皇後害死了貴妃,皇上也不會把皇後怎麽樣的,明白嗎?”

落雨呆住了,癡癡楞楞的說著:“那怎麽辦?就讓貴妃娘娘含冤而死,就讓皇後繼續為非作歹嗎?”

燕仔浩深深望著她的眼睛話語裏含著意味深長:“你放心。總有一天,肖含楓自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明了了貴妃死亡的真相,卻不能為她昭雪。落雨被這種無力的挫敗感折磨著。她終於明白了德太妃明明目睹悅貴妃的被害,而倉皇逃避幾十年,只能與佛祖青燈為伴的無奈與孤寂。

她更是深深地感受到了這皇宮裏的殘忍與無情,比世間最殘酷血腥之事尤甚。她怕極了這皇宮。皇宮的瓊樓玉宇、金碧輝煌便是披著美好外衣的斷腸毒藥。罷了,罷了,只盼大赦之年快些來到,她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世間最無情之地。

然,她終於找到了排解憂郁悲憤的方法,便是看醫書。她將藏書閣裏的所有醫書翻看一遍。竟沒有發現一丁點兒與現代醫學相通的地方。不過,這也難怪,這可是古代。倏的,她突發奇想,不如將人體解剖圖憑記憶畫下來。一可防止自己時間久了忘記,二或許可造福於百姓。

於是落雨拿了筆墨紙硯坐在書桌前規規矩矩畫了起來。畫了整整一上午,感到腰酸腿疼的,也才畫了三分之一。她伸了伸懶腰,拿起畫稿,走到院中透透氣。

這時,竹林小路上走來一侍衛,向著落雨恭敬的行禮:“落雨姑娘,三殿下有請,有要事相商。”

定是為了無良師兄的事。她點點頭隨著那侍衛到了萬春宮。

侍衛將落雨引到燕仔浩書房,“落雨姑娘,三殿下交代請姑娘到書房等候,殿下即刻就到。”

落雨向那侍衛粲然而笑:“多謝侍衛大哥。我知道了。”

侍衛走後,落雨並未進書房。與狹小封閉的房間相比,她更喜歡院子的寬敞明亮。

她不禁又拿出她的人體解剖畫稿,仔細端詳。

突然,她左邊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不急不緩,卻令人生厭。她急忙回頭,諾大的院落空空蕩蕩,只有寒風吹過的痕跡,哪裏有什麽人影?這時右邊的肩膀也受到輕輕一擊,回頭時又是無人。

“是誰?”落雨氣惱並驚慌。三殿下不會無聊到做這種事情吧?那又是誰?她四處張望,只有寬廣的院子裏亭臺、石桌、石椅、枯木靜靜站立。

當她再次回頭時,手上的畫不見了。

“到底是誰?快出來!”落雨是真的惱了,蹙起了雙眉。到底是誰戲弄她?

“是我老人家!”伴隨著鏗鏘有力宛如洪鐘的聲音,一個白須白發的老者從屋頂跳下,穩穩的落在地上。

這時,從院子的月亮門倉皇進來一個青年,向著那老人急切的說道“玄醫前輩,我可找到你了。”

那青年身穿黑色袍子,臉型瘦削。原本青春活力的年紀臉色倒與身上的袍子一般黑黑的。這青年正是飛星。飛星不是去執行任務了嗎?

飛星也看到了落雨,冰寒的臉上難的擠出一絲笑容,宛如落日殘陽一般。他向著她一抱拳“落雨姑娘。”

落雨展顏一笑“飛星,你的傷好了?”

“多謝落雨姑娘記掛,卑職的傷早已好了。”

“餵!小娃娃,你認識這個女娃娃?”落雨與飛星絮著話,老者自覺無趣,插嘴進來。

飛星向那老者介紹:“玄醫前輩,這是落雨姑娘,卑職身上的傷口就是這位姑娘處理的。”

玄醫的眼珠子都鼓了起來:“什麽?就是這個女娃娃會奇異的醫術?”

他又狂風一般舉起手中的一張紙“女娃娃,這紙上的畫也是你所畫嗎?”

那畫正是落雨所畫的人體解剖,此刻被玄醫拿在手裏。因這玄醫剛剛戲弄了她,落雨自是對他沒什麽好印象。然,看在他年紀大了是長者的份上,她強自笑了笑“是的,勞煩前輩還給我。”

“女娃娃,真的是你所畫?好,哈哈,太好了。老夫這幾十年來從未收徒,快來行拜師之禮,老夫收你為徒!”那玄醫竟高興的手舞足蹈,走到落雨身前,故意擺出長輩的模樣。他白發白須,儼然是長者模樣,可是那滑稽宛如孩童般的表情,卻讓人忍俊不俊。

落雨一楞,這玄醫是什麽人?怎麽宮中突然冒出了這麽個人?然,看到玄醫滑稽的表情,她忍不住笑了“謝謝玄醫前輩的擡愛,可是我只是個小宮女,並不想拜師。”

“什麽?”玄醫竟暴跳如雷“你這女娃娃沒有聽說過老夫的名號嗎?老夫就是名震江湖的玄醫上官奇。你可知有多少人重金散盡,只為求老夫一診。有多少人跪在老夫面前想要拜師,老夫都不屑一顧!”

落雨用了夏日般陽光燦爛的笑容:“玄醫前輩,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醫術高超。就應該廣收弟子,散播醫術,濟世救人。你怎麽……”

“你這女娃娃,竟教訓起老夫來了?”玄醫打斷了落雨的話,怒吼道。

“玄醫前輩大駕光臨,使本王的萬春宮蓬蓽生輝呀!”月亮門閃過人影,燕仔浩著一身白色錦袍走了進來。他俊朗的臉龐,星眉劍目,說不出的清新俊逸。

“你又是什麽人?”玄醫打量著燕仔浩。

“在下燕仔浩”燕仔浩抱拳行禮。

“燕仔浩?老夫不認識。”玄醫不再理會燕仔浩,卻顛顛的跑到落雨面前“乖徒兒,怎麽樣?快拜師吧。”

落雨看到燕仔浩遭人冷落,尤其是他逐漸繃起的冰冷的臉色,心裏歡快至極,不由得笑出聲來。沒想到高冷的三殿下也有這種尷尬的時候。這玄醫的性子倒與她有些相似,但是拜師的事還是算了吧,“對不起,玄醫前輩,我不想拜師。”她拒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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