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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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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天便是詩文大會。宣華殿內宮令大人林珠玉焦急的在室內來回的踱步。“阿祥,怎樣才能在詩文大會上,讓皇上註意到落雨呢?”

“大人,詩文大會不是需要落雨去送書嗎?”阿祥彎腰恭敬的答話,提醒著林珠玉。

林珠玉點點頭,若有所思:“詩文大會是有一個環節,由皇上出題,眾貴人答題。皇上所出的題目便是落雨所送書上的內容。本官已派人吩咐落雨準備好了書。”她眉頭輕攏,“可是按以往慣例,藏書閣的宮女在詩文大會當日早晨將書送與全公公,便可離開了。這時,皇上還沒有來呀,他們又怎能相見呢?”

祥姑姑挑了挑眼皮,“大人可想辦法讓皇上早點來,或是讓落雨晚點走,那他們不就相見了嗎?”

林珠玉笑了,笑容印在她不再年輕的臉上,仿佛帶著面具一般給人一種虛假的感覺:“嗯,此法甚好。皇上什麽時候來,我們無法左右。但是,讓落雨晚一點走,那可是輕而易舉的事。本官這就去找全公公,以詩文大會諸事繁多,恐全公公一人勞累為由,讓藏書閣宮女落雨留下,專侍奉上藏書之事。”

“可是,”祥姑姑提出了疑問,“全公公會答應嗎?”

一個奸詐的笑容在林珠玉臉上不可遏制的盛開,“全公公並沒有見過當年的落雪。再者全公公是宮裏的老油條了,本官的面子他還是會給的。本官倒要看看,燕宣傲與肖含楓見到落雨時會是怎樣的表情。落雨又會在這宮裏掀起怎樣的波浪。”

鳳鑾宮內皇後肖含楓一襲黃色鳳袍端坐於臥榻之上。頭上的鳳釵熠熠閃光。下首一身穿杏黃四龍紋服的年輕人正是太子燕梓嘉。

聽得皇後冷笑一聲:“你父皇已對那毒藥上癮,再等些時日,我們便可逼迫他退位,讓位於你。”

太子輕唾一口香茶懶洋洋的說道:“母後,兒臣不明白,你是皇後,兒臣是太子,這皇位遲早是兒臣的,母後又何必多次一舉呢?”

肖含楓眉頭豎起,用了尖利如劍鋒的語調:“你懂什麽?本宮與你父皇這麽多年的夫妻,深知你父皇的秉性。你這皇位是從燕梓乾那個病鬼那兒搶來的。那病鬼是你父皇與結發妻子所生。雖說他病魔纏身,可你父皇還是對他愛護有加。況且,那病鬼又善於討好你父皇,每每使你父皇對他產生憐憫虧欠之情。再者便是那老三燕仔浩,雖說他剛回宮五年,然他行事磊落,手段強硬,勢力不斷擴大,籠絡了朝中許多的文臣武將。尤其是王太傅與他更是親近。你這兩個兄弟都不容小覷。我們必須要先下手為強。只要逼你父皇退位,你坐上那位子,木已成舟,他們即使心存不滿也沒辦法了。到時候再想辦法殺了他們,以絕後患。”

燕梓嘉沈著臉,問出了多年來不明白的問題,“母後,當年你為什麽不斬草除根殺了他們?”

肖含楓深深嘆了下氣,眼神幽遠,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當年,因為本宮舉薦悟仙道人治好了燕梓乾的病,本宮才為皇後,你才為太子。否則,我們又怎能晉升呢?不過,本宮也沒有那麽傻。本宮還留著一手,送給燕梓乾的梅花羊脂玉便是殺死他的工具。”

燕梓嘉又問,“那老三呢?”

肖含楓將身子靠在臥榻上內心追悔莫及,“老三真是本宮的疏忽。一個叛徒之子,料想不會有太大作為,便沒有立刻動手殺他。可是當本宮想起要殺他的時候,他已逃出宮去。”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淩厲,“嘉兒,你父皇的事,一定要聽母後的,千萬不可婦人之仁。”

燕梓嘉用狠戾的目光與肖含楓對視:“是,兒臣一切聽母後的。對了母後,你這裏的《周書》拿來給兒臣,兒臣有用。”

“你要《周書》做什麽?”當年,傲帝命人將所有的《周書》拓本焚毀,肖含楓悄悄留下一本,以備日後所需。不過這麽多年來,還沒排上用場。

燕梓嘉收回目光,心虛的做了個不耐煩的手勢,“母後,你就不要管了。”

肖含楓仍不放心,“嘉兒,這可是禁書,如果讓你父皇看到了可不得了。”

為了讓肖含楓將書拿出來,燕梓嘉只得寬慰她的心,“母後放心,兒臣明白。兒臣自有分寸。”

為了防止肖含楓追問借書的事,燕梓嘉轉移了話題:“聽說,落貴妃搬到龍照宮居住了,父皇也恩準了。難道她看出那番紅花有問題?”

肖含楓成功的被這件事吸引了,她的眸子裏也盡顯疑惑,“這事,本宮也在想。定是有人指點那賤人,到底是誰呢?在這後宮之中,還有你我不知道的高人嗎?”

燕梓嘉竟慌張起來,“母後,咱們現在該怎麽辦?不能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呀。”

肖含楓的笑意充滿狠毒,“那賤人想要生下孩子,真是異想天開。本宮定要取她性命。”t

落雨這幾日心緒難安,燕梓浩與燕梓乾的身影交替在她腦海裏晃來晃去,當真是噩夢連連。最想在宮中平安度日的她,最想早日脫離皇宮的她,最想與宮中貴人保持距離以免卷入皇宮紛爭的她,仍是不小心與兩位皇子有了糾纏。她強迫自己於內心找出一把掃帚來,將這二人連皮帶肉一股腦兒掃了出去。原以為整個世界安靜了,然而還是有莫名的愁緒堵在心頭。

於是她便找了些棉花與彩色布來,開始縫制卡通娃娃。這是她在二十一世紀的排憂大法,每次心情郁悶,就縫些娃娃,便忘了煩惱,百試百靈。

她在針線箱裏找針線的時候,一個荷包跳到了眼前。是那個陽光晴好的下午燕梓浩預定的荷包。她原本是想找機會給他的,可是後來與他發生了許多不愉快的事,尤其是上次的強吻事件。想到這些,一股厭惡之感強烈來襲,她隨手將荷包扔到了角落裏。

經過落雨幾天的縫縫補補,幾位活靈活現的在二十一世紀霸占熒屏的卡通娃娃出現在藏書閣。多拉誒夢憨態可掬,芭比公主美麗大方,海綿寶寶可愛搞笑,喜羊羊聰明帥氣,甚至還有光頭強,瞪著大眼睛,表情超萌。她將這些娃娃配上流蘇,做成了荷包的樣式。

這天下午,落雨正在擺弄她的娃娃,粗沈帶著稚氣的叫喊聲傳來:“落姐姐,落姐姐……”隨即充滿朝氣的少年跑了進來,正是五皇子燕梓碩。只見他眉梢彎彎,滿含笑意。唇角輕輕勾起,自是春風得意。

落雨忙起身行禮,燕梓碩卻一把抓住了她的臂膀,制止了她,“行什麽禮?本王還沒有向落姐姐道謝呢。本王將姐姐家鄉的題目說與皇兄們聽,他們全都答不上來,傻了眼。那表情真好笑。”

他臉上的笑意未退,眼光一斜,看到了卡通娃娃,問道:“落姐姐,這是什麽?好有意思!”

“這是奴婢縫的娃娃。”

燕仔碩的臉上閃著好奇的光,“本王從來沒有見過這些,好新奇。”

“這是奴婢從古書上看到的,沒事便縫了出來。”落雨只得說謊敷衍。

燕梓碩突然將這些娃娃攬入懷中,像撒嬌的小孩童一般:“落姐姐,這些都送給本王,好嗎?”

落雨哭笑不得,這五皇子還真是孩子氣。她點點頭,很仗義很大方的道:“好,全部送給殿下。但是殿下要答應奴婢一件事情。”

“莫說一件,一百件也答應。”燕梓碩眉眼俱笑,掂掂這個娃娃,又捅捅那個娃娃。

落雨收斂了笑容,用了十分肯定的語氣:“殿下不要再稱奴婢為落姐姐,這就是奴婢所要求的事。”

燕仔碩一怔,“為什麽?本王可是真心的。”他真的不明白,能夠讓一個皇子開口叫姐姐是一件多麽殊榮的事。落雨怎麽就不答應呢?

落雨一本正經的繃起臉,掂量著怎樣說能把事態說的嚴重些,“殿下真心待奴婢,奴婢心裏很感動。可是如果這些話傳到殿下太子哥哥耳朵裏,或是傳到皇上、皇後那裏,那奴婢可就慘了,畢竟尊卑有別。奴婢會被懲罰的。被趕出宮都是最輕的,說不定奴婢還會被砍頭呢!”

這些話還真的唬住了燕仔碩,他驚了一身冷汗,差點就害死落雨姐姐了,還好落雨姐姐提醒的及時。他點點頭:“本王明白了。”

落雨滿意的笑了。不是她故意嚇唬燕仔碩的,事實本就如此。人貴在有自知自明。皇子,人中龍鳳。而她一個小宮女算的了什麽?竟奢望與皇子稱姐道弟的,莫說傳到所謂的那些貴人的耳朵裏,即便傳到其他宮女太監耳朵裏,也會引起軒然大波的。燕仔碩是皇子,自然無事。倒黴的自然是她落雨了。

因為解決了燕仔碩的“姐姐”事件,落雨放下心來。她哪裏知道,針對她的更大的謀劃已靜靜的等在前方。當真是“溪雲初起日沈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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