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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已至,最後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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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已至,最後一搏

茫茫天地,目之所及皆為素淡顏色,楊博展騎了大約半個時辰的馬,終於在一戶院落前停下。他跳下馬來回頭望,等著蒼祺和小右分別下馬。蒼祺上前一步和楊博展站在一排,小右亦步亦趨後面跟著。

楊博展接到永翎侯爺密信後,決定叫上小右一起送蒼祺回去。就這樣,三人在家丁指引下走進大門。

院子很大,方石鋪墁的走廊兩側紅梅初綻,給茫茫天地點綴星星點點的紅,使原本蕭瑟的冬日景象鮮活起來。穿過走廊,走上通往後院的甬道,紅梅被遺落身後,楊博展不禁回頭望去。

蒼祺順著楊博展的目光也望向那一株株紅梅,沒有說話。

小右埋頭向前走,不知道前面兩個人已經駐足,直直撞在楊博展的身上。

蒼祺輕笑一聲,問:“沒事吧?”

小右遲疑一瞬,答:“沒事。”

楊博展則問:“怎麽了?”

小右搖頭,答:“剛剛走神了。”

三人繼續向前走了幾步,就看見一老者被人攙扶著走出屋子。雙方突然打個照面,楊博展停住腳步,蒼祺立在他身邊,小右這回及時剎住,站在後面。

“王爺怎麽親自過來了?”站在蒼廣譯身後的羅奉兆率先開口,說完就要給楊博展行禮。

楊博展及時阻止,道:“羅先生不必多禮。”

蒼祺見蒼廣譯表情微妙,態度冷淡,於是主動向他介紹楊博展,他說:“爺爺,這是我大哥。”

蒼廣譯裝傻充楞:“啊?這不是九王爺嗎?小老兒拜見王爺……”

蒼祺聽出了一絲為難人的意味。

說完要給楊博展跪下,楊博展幾個大步邁過去,直接托住蒼廣譯的胳膊,扶著他站好,說:“廣譯先生也不必多禮。”

蒼廣譯冷著臉笑,道:“豈敢,豈敢……”

蒼祺看見爺爺假模假樣,心中不悅,“咳”了一聲,目光瞥向蒼廣譯。蒼廣譯聽見聲音,看一眼孫子,立即收斂。只笑著不說話,卻不開口請人進去。

場面有些尷尬,小右站在後面都感到全身不自在,於是自顧猜著眼前老人是誰。這時,羅奉兆開口:“王爺親自過來是不是有事情交代?進來說話吧。”

蒼祺心道,爺爺就知道拿腔拿調,還是師父靠譜些。

蒼廣譯搭話:“是啊,看我老糊塗了,忘了請王爺進屋。快快,快進來。”

說著,順手拉一把楊博展的胳膊,把他往屋裏請。過程中還不忘回頭看一眼蒼祺,說:“孫兒,還有那個小孩兒,快進來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孫兒?這是小叔叔的爺爺?哦,原來九叔帶我見長輩呀!小右終於明白些。

一行人進屋落座。

桌上擺上剛剛泡好的茶,羅奉兆吩咐伺候的人都下去,屋子裏只剩下蒼廣譯這邊爺孫三人,和楊博展叔侄二人。

寒暄以後,沒人說話,氛圍有些凝固。

羅奉兆問:“王爺是不是有事吩咐?”

楊博展聽見詢問,突然站起來,走到蒼廣譯面前跪下施禮,說:“這麽多年來承蒙廣譯先生在經濟上的援助,無論於國還是於私,我都該當面致謝。”

小右見九叔突然跪倒在蒼廣譯面前,來不及多想,緊跟著也跪在地上,盡量和楊博展動作保持一致,給蒼廣譯恭敬叩了一頭。

這個叩拜實在在蒼祺意料之外,他怔怔看著,心潮澎湃。蒼廣譯似乎也沒想到,站起來有些倉促,手伸向楊博展,道:“王爺這大禮小老兒受不起,快請起來吧。小老兒不過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屋裏只有羅奉兆面若靜湖,坦然淡定,好像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小右今天一直不在狀態,現在更懵了。小叔叔的爺爺到底是誰呀,怎樣的人物啊?能讓我九叔跪下來拜!我好像第一次見九叔給別人跪拜。

楊博展坐回原位,小右隨後坐下,看向蒼祺。見蒼祺也是一臉的意味不明,只得作罷。

楊博展再次開口:“形勢有變,有些事情要和羅先生交代。”

羅奉兆:“王爺請說。”

楊博展:“蓬萊軍不再東進,日後糧草自給。我親去籬城,一個月內必定乾坤,反之,為敗。懷蜀城堅兵壯……可去。”

說到這,楊博展看了眼蒼祺,又轉頭對羅奉兆說:“有羅先生協調往來,蓬萊軍自會提供最大方便。”

羅奉兆點點頭。

蒼廣譯也表示讚同,道:“也好。我這個老家夥奔波大半輩子,如今認了孫子,只想找個安穩地方享一享天倫之樂……我們做盡能做的事情,至於成不成,那是天命嘍。所以,我們只管往前看就是了。”

這話說得太清醒,太冷靜,聽著卻無情。

楊博展卻展顏一笑:“的確如此。”

蒼祺送楊博展出去時,不叫人跟著,小右也遠遠跟著。

蒼祺:“大哥,你是送小右去登基吧?”

楊博展:“嗯,小左重傷,大勢等不了。”

蒼祺回頭看小右,說:“小右這孩子一心等著你大事完成後,好好陪陪他,哪裏料得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大哥,我與小右甚是投契,真舍不得他走。”

楊博展:“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小右雖然頑劣些,卻是個將才,他若願意努力,可以擔大任。”

蒼祺考慮的角度不同:“就是日子過得孤單點。以前是你太偏心,他孤單。日後就他一個人了,還是獨單。”

楊博展嘆了口氣,承認道:“是。我對小右有很大的虧欠。”

蒼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你在有限的時間裏盡量多陪陪他吧。”

楊博展突然打趣道:“這次不爭著跟我一起去了?”

蒼祺無奈笑了笑,坦言道:“我不是怕給你添麻煩嘛。我去懷蜀,你不是更安心些?再說了,我現在又多一個親人,不能光想著我自己是不是痛快。”

楊博展嘆道:“你長大了。”

一株株紅梅從身旁閃過,他們三人已經走到大門口,楊博展問:“還記得落子歸嗎?”

蒼祺:“當然記得。你的藏書室。”

楊博展:“我很多寶貝都在那裏,你幫我收好。”

蒼祺:“好。”

蒼祺見小右緩慢走來,走到他面前,一把抱住,摟著很緊。小右不好意思地看著楊博展,好像在說,看到了?是他摟我的!

蒼祺:“小叔叔會想你的,以後看見好玩的都給你留著。”

小右笑答:“謝謝小叔叔。”

這一別,就是二十多天……

蒼祺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收到楊博展的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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