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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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交流會，古銅顏坐下重新開會。
兩個美白組的研究員苦著臉看向古銅顏，“顏顏，我們能不能回去幹活啊？在這裏聽不懂，純粹是浪費時間。”
古銅顏搖搖頭，“坐著聽聽，聽得懂就聽，聽不懂就發呆，或者幫我做些筆記。”
她不知道杜千詩的實驗室什麽時候會公布成果，所以只能讓兩人一直跟著。
兩個美白組研究員撫額，領導說可以摸魚，他們怎麽就高興不起來呢？
古銅顏擡頭，見還沒專家上去發言，便給言非語發信息：文雅在團日志寫過和興趣愛好或者說職業有關的事嗎？
言非語很快回覆：在今年的團日志沒寫過，在去年的寫過，哈哈，她和我算是志同道合，都是找個穩定點的單位混一輩子。不過就是不知道，她怎麽突然就進杜家的研究院了！對了，她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古銅顏回：沒什麽，我就是問問。我說你怎麽這麽沒追求啊，就不打算進研究發光發熱嗎？
言非語回覆：我是個愛錢的人，曾結合大量數據研究過，深造之後進研究院的收入是最低的。一般情況下，在研究院幹到四十歲，工資還是很低，而進入各大企業的，是他們的好幾倍！
古銅顏看著言非語的回覆，久久不語。
看來不單在她那個時空，就是在這裏，高學歷人群中，搞研究的收入也是最低的。
對言非語的選擇，她無權置喙，只能嘆息一聲。
想來，她那個時空和這個時空中，都有很多傑出的人才或許能在科研中有建樹，但最終因為金錢的原因而沒有進入科研的圈子繼續發光發熱。
其實仔細想想也能理解，一邊是看得見的來錢快且錢多的職業，一邊是看不到方向又沒有錢的職業，多容易做出取舍啊。
正想得出身，古銅顏被夏末捅了捅手臂，“專家上臺了，你在想什麽？”
古銅顏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什麽。”那樣的現象不是她可以改變的，她想了也沒用，不如註意著當下。
專家開講，古銅顏像早上那樣，一邊聽講一邊做筆記，間或點出幾個問題。
三個半小時後，當天的交流會結束，杜家並沒有跳出來發難。
古銅顏讓專家帶隊回去，又叮囑張茗和劉安年，一旦有什麽動靜記得通知她，便和夏末回了周家大宅。
張芬一整天坐立不安，還把喬老太太叫來了，兩個人一起擔心，絲毫解決不了問題。
當看到古銅顏回來，兩人皆是長出一口氣，拿湯拿水果，不住地招呼古銅顏吃。
在古銅顏喝湯時，兩人都不住地打量古銅顏的臉色，怎麽看怎麽覺得她臉色不好，於是紛紛勸古銅顏不要再去參加那什麽交流會了，應該在家好好養胎。
古銅顏是真的累，但是並沒有狀況說明她的身體不好，對胎兒不妥，所以笑道，
“交流會就是開會，也沒多累。真覺得累了，我可以走神溜號休息一會兒，媽你和奶奶都別太擔心了。離孩子出來還有好幾個月呢，你們天天這麽擔心，得擔心好久呢。”
“可是我覺得你一臉疲憊！”張芬女士說道。
古銅顏忙道，“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哎，不跟你們說了，我喝湯呢。”
張芬馬上不再說原先的話題了，笑道，“那你多喝點，我和你奶奶找了廣東那邊的很多方子煲湯，還買了那種瓦煲弄了蜂窩煤爐子，以後天天煲給你喝。”
“謝謝媽，謝謝奶奶。”古銅顏轉移話題成功，馬上專心喝湯，然後回房休息。
第二天，專家發言越來越短，大家的討論越來越沒勁，顯示這次交流會即將進入尾聲了。
下午四點多，已經快到散會時間了，杜家實驗室的一個負責人走上臺去，準備發言。
古銅顏覺得下午的發言對自己沒什麽幫助，所以一直溜號休息，此時見了杜家實驗室的人上臺，馬上坐直了身體，神采奕奕地聽起來。
那個發言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一臉精明，上臺之後鞠了個躬，便拿著麥克風開始說話，
“各位嘉賓，想來之前大家都知道，千百醫西院提出過，在科研中多投入，爭取研發出衍生產品為科研項目賺來更多的資金這種說法吧？當然，千百醫西院原話未必是這麽說的，但是意思大概是這樣的。”
各專家都有些累了，本來是想退場了的，看到杜家實驗室的人上去才安坐著，想知道他們有什麽進展。當聽到這句話，臉上都帶上了失望之色，覺得杜家實驗室這是掛羊頭賣狗肉。
他們這次都聽到過小道消息，說杜家實驗室在腫瘤基因方面有些突破性的進展，才對杜家實驗室寄予厚望的，沒想到還是千百醫西院那一套。
千百醫這邊，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目光湛湛地看向臺上的精明男子。
臺上的精明男子看到臺下到處都是竊竊私語，便笑了笑，繼續說道，
“我們杜家實驗室上下都很支持千百醫西院這種想法，因為我們知道，搞科研時，每一分一秒都是在燒錢，靠國家撥款太難走了，所以自己開源，依靠衍生產品賺錢作為科研經費，是一個很好很有智慧的方法。”
第一天最先發言的重量級專家聽到這裏，忍不住說話了，“你不用說那些廢話，你們杜家實驗室說過有突破性進展的，不如先說說是什麽突破性進展吧。”
精明男子被專家打斷了，心裏有些不耐煩，鄙視地看了一眼專家，臉上帶上假笑，“各位專家不用著急，我馬上就說到這個了。現在，我來跟大家報告這個好消息，我們杜家實驗室目前，已經發現了第一個衍生產品——”
他說到這裏，臉上帶著無限得意，隔著人群睥睨地看向千百醫西院古銅顏的方向，揚聲道，
“我們的衍生產品，它也是美白產品！我目前不清楚，它和千百醫的發現是不是一個。如果是，那很抱歉我們搶先一步了，如果不是，那我可以說，我們的發現無刺激性不傷皮膚，並且是無添加限制的，是最好的無可替代的！”
古銅顏雖然早有了猜測，聽了這話，心裏還是有一剎那的沈重。
不過她上輩子見得多了這種事，很快調整好了心態，拿起小喇叭笑道，“至於誰的才是最好的，我們成功生產出來之後，交給消費者來評價好了！”
臺上的精明男子臉上的得意更明顯了，“很抱歉，我們已經發現成品了，估計不會等你們了。”
“不可能！”美白組的女研究員驚呆了，“不可能，他們不可能這麽快的！”
張茗、劉安年和夏末也都驚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擡頭看向臺上的精明男子，見他一臉的得意，並不見心虛，一顆心直往下掉。
怔楞著的美白組男研究員反應過來之後，馬上則扭頭看向古銅顏，“顏顏，把你的小喇叭借一下給我，我有問題要問他！”
古銅顏搖搖頭，握緊了手裏的小喇叭，“你不能問，你們兩個美白組的都不可以問任何問題！”
“他一定是在撒謊，我們問了他肯定回答不出來，你讓我們問問他！”美白組的女研究員焦急地叫道。
古銅顏把小喇叭捏在自己手裏，“我說了不能問就不能問，你們兩個誰都不許問，無論什麽問題！”
美白組兩人聽了這話，相視一眼，都看到自己臉上的絕望和憤怒。
在場所有的專家和研究員見了臺上精明男子一臉自信的樣子，都看向了古銅顏一行人，當看到除了古銅顏和兩個老專家，其他人臉色都很難看，都物傷其類地嘆了口氣。
搞科研的，沒少遇上比別人慢一步的情況，這個時候，真的很悲痛，可是又真的沒有辦法。
慢了就是慢了，任你如何痛哭流涕，你就是慢了別人一步。
張茗眼圈紅紅的，捏著拳頭吸了口氣，這才扭頭看向古銅顏，“顏顏，讓他們問吧，試探一下，或許他們是在撒謊呢？”
兩個美白組的研究員馬上期待地看向古銅顏。
古銅顏搖搖頭，拿起小喇叭，“貴公司研究出了成品，有什麽證據嗎？”
兩個美白組的研究員聽了，馬上轉移視線，看向臺上的精明男子。
臺上的精明男子點開自己的PPT，笑著說道，“由於是機密，我們不能洩漏太多，不過可以給大家看看我們產品前期模擬的分子式。”
他說完，點了一下虛擬鼠標，大屏幕上馬上出現了一個並不覆雜的分子式。
在場的所有老專家和研究員看到那個分子式，都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向千百醫西院與會人員所在的方向。
他們看到，除了古銅顏，所有人都一臉絕望和茫然。
這樣的臉色直白地說明了，千百醫西院研究出來的美白化合物，和杜家實驗室的應該是一樣的！
“我不相信，他們實驗室才成立一個多月，怎麽就有成果了？我不相信！”美白組的女研究員再也忍不住爆發了，她站起來，目光直視臺上的精明男子，“我有問題問你，你敢回答嗎？”
精明男子笑得囂張，“這位小姐似乎很不滿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你有問題盡管問！”
所有人都覺得，這特麽太囂張了！
美白組的男研究員再也忍不住了，跟著站了起來，對著精明男子橫眉怒目。
古銅顏的目光一直註意著杜千詩那邊，見好幾個研究員略有些沈著的臉上都變成了喜意和期待，便收回目光，沈下俏臉，她、扭頭看向美白組女研究員，低喝道，“梅香，閉嘴，坐下——白松，你也坐下！”
“我——”梅香看向古銅顏，剛想開口說自己的打算，就和古銅顏威儀的目光碰在了一起，然後心中一顫，說不出話來。
古銅顏看向她和男研究員，沈著俏臉，“我說過，一個問題都不許問！”
說完了，拿起小喇叭對臺上的精明男子笑道，“真沒想到，被你們搶了個先。”
眾人看她變臉變得極快，都有些吃驚。
而美白組的兩個研究員則呆呆的，直楞楞地坐了下來。
古銅顏明明是坐著的，可是剛才叫他們坐下時，仿佛居高臨下地發號施令一般，讓他們下意識就照做了。
“周太太不愧是周家的兒媳婦，真是財大氣粗，面對這樣的失誤，也能淡笑以對，失敬失敬。”臺上的精明男子囂張地笑道，“希望幾年後，千百醫西院依然存在！”
杜千詩神色覆雜地看向古銅顏，心中想了很多很多。
她身旁的研究員則一臉失望。
古銅顏看到杜千詩和其身旁研究員的神色，又看看臺上精明男子眸中的失望，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脆聲說道，
“我認為，笑到最後才是勝利者，讓我們拭目以待。”說完，看向其他專家和研究員，“第一次來參加交流會，真是受益匪淺，感謝諸位不藏私，我們先走一步。”
她起身離開，夏末第一個響應，張茗、劉安年和她相交莫逆，也跟著離開。
謝師兄、兩個年紀大的研究員並美白組的兩人見狀，也跟著魚貫而出。
一些私人讚助的機構的研究員見了，竊竊私語，“竟然被杜家截胡了，這估計是千百集團旗下所有公司吃過的最大的虧了。”
“所以說女人不該攙和生意，一攙和就容易失敗。這事如果由周衍處理，估計今天被氣走的就是杜家的人了。”
“這是什麽話，在研究腫瘤基因治療過程中著力發現衍生產品，這個理念就是古銅顏提出來的，也是她最先發現美白產品的，要不是杜家橫插一剛，千百醫西院再過些日子，躺著都能收錢了！”
“就是啊，貶低女人就會讓你變得高貴嗎？起碼古銅顏有成果，你有個卵成果啊！”
很多老專家回味過來了，交換了個眼色，什麽也沒說，就紛紛站起來，招呼自己的人手準備離開。
一些不解其意的見了，又陷入討論，“估計被不禮貌的千百醫給氣著了，說來也是，明明是後輩，竟然是最先走得。”
“昨天我看到她帶著小喇叭，就覺得她太囂張了。唉，果然是娛樂圈的明星，滿腦子都是錢，沒有對知識和學術的敬畏。”
“哈哈，笑死人了……昨天鵪鶉一樣的人，今天也好意思說人家古銅顏沒有對知識和學術的敬畏啊？”
離開交流會現場，夏末對古銅顏道，“我們的車馬上就來，等兩分鐘就行了。”
“先不回家，去實驗室。”古銅顏一邊說一邊往前走，和張茗他們一起上了加長版的商務車。
坐在車上，張茗他們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
梅香垂著頭，低低地抽泣起來。
一想到自己那麽努力那麽辛苦地研究的東西，竟然被別人捷足先得了，她就難過得不行。
古銅顏嘆口氣，“好了，別哭了，有什麽好哭的。”
“院長，你為什麽不讓我問杜家的人？”梅香垂著頭問。
古銅顏看向她，見她低垂著頭沒有看自己，語氣也帶著不滿，不由得笑了，“讓你問，讓你把我們的機密洩漏出去嗎？”
“什麽意思？”梅香瞬間擡起濕漉漉的眸子，驚訝地問。
白松和張茗他們也看了過來，滿臉不解。
劉老想了想，一臉愕然地看向古銅顏，“莫非？”
“我查過，他們還沒申請專利，所以我認為，他們只是像我們之前那樣，無意間合成了個雛形，還需要實驗驗證以及完善。”古銅顏沈聲說道。
劉老一拍大腿，“就是啊，他們的實驗室也才成立一個多月，能有什麽建樹？說真的，說他們無意中合成了雛形我也不信，哪裏有那麽快，那麽巧？”
“這麽一想也是，難道他們偷竊了我們的資料？”張茗馬上說道。
謝師兄沈吟了半晌，“可是如果真的只是一個雛形，他們怎麽敢就這樣發布出來？”
劉安年皺著眉頭說道，“目前只有我們實驗室和杜家的實驗室做出了美白產品，也許他們是想先聲奪人，讓我們主動放棄繼續研究？”
古銅顏覺得車子略有些顛簸，便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這才道，“極有可能就是這樣。之前他們說話特別囂張，未必沒有激我們提問的想法。”
白松和梅香聽了這話，瞬間變了臉色。
他們都是切實研究過的，提出的問題必然是研究過程中的關鍵技術，這麽一來，無疑是為杜家的實驗指路了。
古銅顏看到白松和梅香的臉色，緩緩說道，
“我們被刺激得不斷問研究過程中的技術問題，等於告訴他們是怎麽做的，再加上我們以為他們已經有成果了，放棄研究這個項目……你看，時間和研究方向都給他們了，多麽的古道熱腸？”
一直沒有出聲的李老說話了，“之前梅香被刺激得站起來時，我發現杜家的研究員都一臉期待，估計這個猜想是對的。”
謝師兄變了臉色，“杜家太陰險了！”
梅香腦子裏一片混亂，“可如果我問了問題，臺上那個男人不知道，他豈不是暴露了？”
“他可以說他只是發言人，不了解情況。又或者，他會說這個問題涉及內部機密，不能說，讓你問下一個。你問上兩三個，做這一行的基本能找到路子了。”劉安年說道。
“杜家真陰險。”梅香喃喃地說道。
回到實驗室，古銅顏召開美白組的成員開會，讓梅香和白松說今天在交流會發生的一切。
所有研究員聽到說杜家實驗室已經研究出來了，並且寫出了分子式，都變了臉色。
古銅顏見了，讓兩人繼續講回程路上的猜測。
美白組的研究員臉上神色不見好轉，“這些都只是猜測，如果他們真的研究出來了，我們豈不是白辛苦幹這麽久了？”
“他們還沒申請專利，說明他們的技術方案不完整，所以我傾向於他們只是知道了分子式。”梅香說道。
在場的研究員臉色好看了一點，但還是有些惶急，紛紛看向古銅顏，“顏顏，這事你怎麽說？”
古銅顏聽到自己的名字，便擡頭看向眾人，“你們甘心這些日子的付出白費了嗎？”
“不甘心！”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叫道。
古銅顏點點頭，銳利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過，“既然不甘心，你們願意拼一把嗎？”
所有研究員被她的目光看著，心中不知為何都湧起一股豪情，同時點點頭，大聲嘶吼出聲，“願意！”
古銅顏再度點點頭，俏臉上帶上了笑容，“根據我們目前的實驗進度，這兩天就能得出第一階段的成果，再拼上一段時間……或許不用一個月，能投入生產的科研成果就出現了！”
她說到這裏站了起來，“當然，也有可能我們還是遲了，但拼一把，有一半機會，不拼的話，一點機會都沒有！”
“拼了！”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叫起來。
古銅顏點點頭，“好，那大家全情投入，努力工作！我可以承諾大家，如果美白產品最後是由我們成功申請到專利權了，我會給大家項目獎金的！”
“好！”白松高聲說道，“那我們馬上回去工作！”說完看向自己的同事們，“為了爭這一口氣，為了獎金，我們就算要加班加點，也要盡快把拿出研究成果！”
古銅顏擺擺手，“也不用加班，按照平時的時間來上班就可以了。”
“我們現在有用不盡的精力，我們自己想加班！”梅香激動地說道。
古銅顏聽了，只得道，“那隨你們吧。我還是和平常一樣。”不過她會多花點心力進這個項目，多提點意見，在不引人懷疑的情況下，盡量往自己知道的正確方向靠。
“你還要讀書，時間隨意安排就行了。”白松點點頭說玩，就帶領大家回去工作了。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夏末關上門，回到古銅顏跟前坐下，“顏顏，杜家真的還沒研究出來嗎？”
“應該還沒有。”古銅顏點頭說道。
“就憑他們還沒申請專利這個原因嗎？或許他們不打算申請專利呢？”夏末憂心忡忡，“又或者杜千詩一直嫉妒你，所以故意騙你，讓你繼續研究，浪費人力物力財力呢。”
古銅顏搖搖頭，“他們知道我們實驗室也在研究這個，所以能申請專利，是絕對不敢拖延的。”她不相信杜千詩有那麽大的魄力，或者說她不相信搞科研的，哪個有這樣的魄力。
夏末的眼珠子轉了轉，“你說，我們實驗室裏，會不會有人和杜家通風報信呢？”
“如果有，這次我們就輸得一敗塗地了。”古銅顏沈吟半晌，“理應不會有才是，不過最好還是得查查……”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問題很嚴峻，馬上就拿起手機給周衍打電話。
電話通了，古銅顏先是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周衍，繼而提起自己的擔憂。
周衍道，“總部有專門針對這個的部門，明天我就讓他們分一些人手過去幫你們排查。在這之前你也不用想太多，他們入職時都是簽過保密協議的，一旦有問題，吃不了兜著走。”
“如果有杜家實驗室給他們什麽甜頭，或者承諾說賠償由杜家支付，他們肯定願意鋌而走險的。”古銅顏已經切換到諜戰片裏去了，馬上提出自己的疑問。
周衍笑道，“所以我明天會派人過去進行隱晦的排查，你放心好了。”
“好。”古銅顏嘆口氣，“我就擔心自己的桃子被其他人給摘了。”
周衍安慰她，“這種技術性的東西，不是那麽容易被偷走的，你安心好了。”說完一頓，又道，“對了，杜家實驗室搶先西院研究出美白產品的消息已經傳出來了，你按照正常的步驟走，千萬不要在意。”
古銅顏抿了抿唇，“你放心，我知道是怎麽回事，所以不會放在心上的。”
話是這麽說，掛了電話之後，古銅顏還是起身去了實驗室，對正在埋頭研究的實驗室眾人進行了鼓勵，
“在今天的交流會上，杜家實驗室的人寫了一條前期的模擬分子式，只有有點底蘊的團隊，都能很快算出正確的分子式，所以今天之後，不僅是杜氏和我們賽跑，還有其他實驗室和我們賽跑，包括國家級的研究院。”
面對著擡起頭來的眾人，古銅顏笑了笑，“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所有人目中異彩漣漣，異口同聲地回答。
如果他們贏了，那麽這次是名利雙收——名是淩駕於所有研究院的名譽，能讓他們履歷上添上光輝一筆的名，利則是古銅顏承諾的項目獎金！
古銅顏點點頭，笑著說道，“那從今天開始，大家就一起努力吧！”
鼓勵完，古銅顏沒有馬上回家，而是拿了目前的項目進度時間表和詳細的研究資料回辦公室慢慢看起來。
夏末很不安，在辦公室內走來走去，“我始終很擔心這個產品會被杜氏捷足先得！”
古銅顏不得不分點註意力給她，“有超過80%的可能不會，你放心好了。”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啊？”夏末不解地問。
古銅顏低頭繼續看手中的文件，“女人的第六感。”
杜家沒有申請專利權是原因之一，杜家不可能在一個多月內研究出這個產品，也是原因之一，其餘的，只能靠賭。
至於說，會不會是那個疑似重生的文雅拿出了研究成果，古銅顏敢打包票說不會。
文雅的職業規劃是找個穩定點的單位混下去，並沒有進研究院的打算，那麽可以推測，在文雅的前世，她就是在穩定的單位混的——前提是文雅真的是重生的。
這麽一來，文雅不可能知道這一款美白化合物是怎麽研究出來的，甚至連具體的配方都不知道，充其量只是知道了一個分子式。
如果她的推斷正確，那杜氏就只知道一個分子式，所以她手下的美白組還是有很大的機會反敗為勝的。
夏末泫然欲泣，“唉，如果我們早點投入研究就好了。”
古銅顏順著夏末的假設想了一下，覺得這個假設並沒有什麽意義，那時候她要結婚，要拍完剩下的戲要準備度蜜月，還真沒有時間早點研究。
結婚是兩個人的事，她總不可能讓周衍一個人唱獨角戲，自己則埋頭研究的。
當下笑著說道，“好了，說這些假設沒什麽意義，你就別多想了。我作為負責人，作為得到紅利最多的人，都還沒說什麽呢，你就這麽心疼了。”
“我就是心疼啊，心肝肺都在痛。”夏末說著，走到門邊，雙手下撐，很快倒立了起來。
古銅顏聽了，只得說道，“我聽說杜家截胡我們實驗室，率先弄出了美白產品這件事已經傳出去了，你要不在網上看看評論？”
“對啊，我都忘了這事了，我馬上去看看。”夏末說著馬上一翻身，重新站定，找了個凳子坐著，拿出手機低頭刷起來。
古銅顏得了空閑，開始整合目前的研究資料，並盡量從這些研究資料中整理出一條正確的道路。
然而她進入狀態沒多久，夏末就呼天搶地，“天哪，這些人是怎麽回事，怎麽一直在唱衰你？他們一定是水軍，一定是黑子！”
古銅顏沒理她，繼續低頭奮鬥。
又過了十來分鐘，夏末竄了過來，“顏顏，張芬女士讓我看好你，工作一段時間要好好休息的，現在是休息時間了，你趕緊停下來，跟我八卦吧。”
古銅顏只得停息手上的工作，揉著脖子看向夏末，“你想說什麽你趕緊說吧。”
“有很多人黑你，但是也有很多人讚你，說你喝令梅香和白松的時候，氣勢逼人，酷呆了！”夏末說著，一連念了好幾條讚揚古銅顏的評論。
古銅顏一邊聽一邊點頭，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夏末把水果洗好的水果拿出來放在古銅顏的桌上，“來，你一邊吃水果一邊聽我說，就當放松了，回家也不用再看這個了。”
古銅顏默默地拿起水果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一言不發地聽著。
吃完了水果，她站起身伸了伸懶腰，“好了，不用念了，我猜啊，網上很多奚落我被人截胡的，說我果然不適合搞研究的，合該是個戲子的。”
夏末的肩膀垮了下來，“你的聰明才智不該用在這個地方的。哎呀，總之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所以你不要理網絡上的評論了。”
“我沒打算理，是你理而已。”古銅顏說完，自己低頭繼續忙碌。
夏末見古銅顏是真的不在意的樣子，就沒再說什麽，連手機也不想看了，坐在一旁發呆。
網上的消息很多，的確如古銅顏說的一樣，讚揚的少，貶損的多。
除了一如既往支持古銅顏的園丁，以及周衍的部分粉絲，其他人都是嘲的，包括周衍的一部分粉絲。
那些人嘴賤，說什麽的都有，什麽“山雞就是山雞，別以為嫁入豪門就變成鳳凰，就能夠翻雲覆雨和真正的鳳凰比肩。”
至於那些說什麽“步子邁得太大，牛吹得太大，遲早反噬摔跤”，已經算相對而言比較好聽的了。
黑子說的，才叫難聽。他們把古銅顏踩得一文不值，活像古銅顏殺了他們全家，還把他們家的祖墳全掘出來鞭屍似的，深仇大恨得恨不能咬幾口真人。
越想越不高興，夏末拿出手機登陸小號，到處去跟人掐架。
古銅顏看了一部分研究資料，見時間不早了，就起身叫夏末回家。
家裏，張芬和喬老太太像昨天一樣在等她，不過表情比昨天和風細雨得多了。
古銅顏知道兩人是擔心自己受不了刺激，當下就笑道，“媽，奶奶，你們別看網上亂七八糟的消息了，我沒事的。你們這樣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才真的能嚇到我。”
“顏顏啊，這沒事，你能想開就好。這個產品失敗了，還有下一個呢，別灰心喪氣啊。”張芬開口安慰。
古銅顏點點頭。
“顏顏，你一定是最棒的，不要聽網上那些人胡說八道，啊……”喬老太太十分溫柔地說道。
古銅顏又點了點頭，“我知道的。你們的愛心湯呢？我可期待了好久的！”
“已經煲好了，就等著你回來喝呢。”張芬見古銅顏似乎不受影響，馬上笑著去端湯了。
喬老太太見張芬進去了，馬上低聲安慰古銅顏，“真別多想啊，這次損失了錢也沒事，奶奶和你爸那裏還有些首飾和收藏呢。”
古銅顏哭笑不得，“奶奶，那是你和我爸壓箱底的東西了，我哪兒能要啊。還有，這次不像你想的那樣，你就別擔心我了。”
“真的？”喬老太太滿臉不信，“你可別在奶奶跟前強顏歡笑啊。”
古銅顏抱著喬老太太的手臂搖了搖，“奶奶你放心好了，沒兩把刷子，我怎麽敢出來混啊。總之，你別擔心了。這次的事另有玄機，你心裏知道就行，千萬別對外說。”
“行，我不對外說。”喬老太太點點頭。
古銅顏又道，“而且也不要擔心了。”
“好，我也不擔心了。不過你要答應奶奶，你自己也不能擔心。”喬老太太說道。
古銅顏點點頭，心裏說道，我不僅不怎麽擔心，還挺開心的。
今日這一出，沒準能把上次設局針對她的人揪出來！
最關鍵的是，那人出什麽陰招她都不用擔心了，因為有杜家幫她頂住了這個或許很有殺傷力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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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美白組的研究員苦著臉看向古銅顏，“顏顏，我們能不能回去幹活啊？在這裏聽不懂，純粹是浪費時間。”
古銅顏搖搖頭，“坐著聽聽，聽得懂就聽，聽不懂就發呆，或者幫我做些筆記。”
她不知道杜千詩的實驗室什麽時候會公布成果，所以只能讓兩人一直跟著。
兩個美白組研究員撫額，領導說可以摸魚，他們怎麽就高興不起來呢？
古銅顏擡頭，見還沒專家上去發言，便給言非語發信息：文雅在團日志寫過和興趣愛好或者說職業有關的事嗎？
言非語很快回覆：在今年的團日志沒寫過，在去年的寫過，哈哈，她和我算是志同道合，都是找個穩定點的單位混一輩子。不過就是不知道，她怎麽突然就進杜家的研究院了！對了，她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古銅顏回：沒什麽，我就是問問。我說你怎麽這麽沒追求啊，就不打算進研究發光發熱嗎？
言非語回覆：我是個愛錢的人，曾結合大量數據研究過，深造之後進研究院的收入是最低的。一般情況下，在研究院幹到四十歲，工資還是很低，而進入各大企業的，是他們的好幾倍！
古銅顏看著言非語的回覆，久久不語。
看來不單在她那個時空，就是在這裏，高學歷人群中，搞研究的收入也是最低的。
對言非語的選擇，她無權置喙，只能嘆息一聲。
想來，她那個時空和這個時空中，都有很多傑出的人才或許能在科研中有建樹，但最終因為金錢的原因而沒有進入科研的圈子繼續發光發熱。
其實仔細想想也能理解，一邊是看得見的來錢快且錢多的職業，一邊是看不到方向又沒有錢的職業，多容易做出取舍啊。
正想得出身，古銅顏被夏末捅了捅手臂，“專家上臺了，你在想什麽？”
古銅顏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什麽。”那樣的現象不是她可以改變的，她想了也沒用，不如註意著當下。
專家開講，古銅顏像早上那樣，一邊聽講一邊做筆記，間或點出幾個問題。
三個半小時後，當天的交流會結束，杜家並沒有跳出來發難。
古銅顏讓專家帶隊回去，又叮囑張茗和劉安年，一旦有什麽動靜記得通知她，便和夏末回了周家大宅。
張芬一整天坐立不安，還把喬老太太叫來了，兩個人一起擔心，絲毫解決不了問題。
當看到古銅顏回來，兩人皆是長出一口氣，拿湯拿水果，不住地招呼古銅顏吃。
在古銅顏喝湯時，兩人都不住地打量古銅顏的臉色，怎麽看怎麽覺得她臉色不好，於是紛紛勸古銅顏不要再去參加那什麽交流會了，應該在家好好養胎。
古銅顏是真的累，但是並沒有狀況說明她的身體不好，對胎兒不妥，所以笑道，
“交流會就是開會，也沒多累。真覺得累了，我可以走神溜號休息一會兒，媽你和奶奶都別太擔心了。離孩子出來還有好幾個月呢，你們天天這麽擔心，得擔心好久呢。”
“可是我覺得你一臉疲憊！”張芬女士說道。
古銅顏忙道，“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哎，不跟你們說了，我喝湯呢。”
張芬馬上不再說原先的話題了，笑道，“那你多喝點，我和你奶奶找了廣東那邊的很多方子煲湯，還買了那種瓦煲弄了蜂窩煤爐子，以後天天煲給你喝。”
“謝謝媽，謝謝奶奶。”古銅顏轉移話題成功，馬上專心喝湯，然後回房休息。
第二天，專家發言越來越短，大家的討論越來越沒勁，顯示這次交流會即將進入尾聲了。
下午四點多，已經快到散會時間了，杜家實驗室的一個負責人走上臺去，準備發言。
古銅顏覺得下午的發言對自己沒什麽幫助，所以一直溜號休息，此時見了杜家實驗室的人上臺，馬上坐直了身體，神采奕奕地聽起來。
那個發言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一臉精明，上臺之後鞠了個躬，便拿著麥克風開始說話，
“各位嘉賓，想來之前大家都知道，千百醫西院提出過，在科研中多投入，爭取研發出衍生產品為科研項目賺來更多的資金這種說法吧？當然，千百醫西院原話未必是這麽說的，但是意思大概是這樣的。”
各專家都有些累了，本來是想退場了的，看到杜家實驗室的人上去才安坐著，想知道他們有什麽進展。當聽到這句話，臉上都帶上了失望之色，覺得杜家實驗室這是掛羊頭賣狗肉。
他們這次都聽到過小道消息，說杜家實驗室在腫瘤基因方面有些突破性的進展，才對杜家實驗室寄予厚望的，沒想到還是千百醫西院那一套。
千百醫這邊，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目光湛湛地看向臺上的精明男子。
臺上的精明男子看到臺下到處都是竊竊私語，便笑了笑，繼續說道，
“我們杜家實驗室上下都很支持千百醫西院這種想法，因為我們知道，搞科研時，每一分一秒都是在燒錢，靠國家撥款太難走了，所以自己開源，依靠衍生產品賺錢作為科研經費，是一個很好很有智慧的方法。”
第一天最先發言的重量級專家聽到這裏，忍不住說話了，“你不用說那些廢話，你們杜家實驗室說過有突破性進展的，不如先說說是什麽突破性進展吧。”
精明男子被專家打斷了，心裏有些不耐煩，鄙視地看了一眼專家，臉上帶上假笑，“各位專家不用著急，我馬上就說到這個了。現在，我來跟大家報告這個好消息，我們杜家實驗室目前，已經發現了第一個衍生產品——”
他說到這裏，臉上帶著無限得意，隔著人群睥睨地看向千百醫西院古銅顏的方向，揚聲道，
“我們的衍生產品，它也是美白產品！我目前不清楚，它和千百醫的發現是不是一個。如果是，那很抱歉我們搶先一步了，如果不是，那我可以說，我們的發現無刺激性不傷皮膚，並且是無添加限制的，是最好的無可替代的！”
古銅顏雖然早有了猜測，聽了這話，心裏還是有一剎那的沈重。
不過她上輩子見得多了這種事，很快調整好了心態，拿起小喇叭笑道，“至於誰的才是最好的，我們成功生產出來之後，交給消費者來評價好了！”
臺上的精明男子臉上的得意更明顯了，“很抱歉，我們已經發現成品了，估計不會等你們了。”
“不可能！”美白組的女研究員驚呆了，“不可能，他們不可能這麽快的！”
張茗、劉安年和夏末也都驚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擡頭看向臺上的精明男子，見他一臉的得意，並不見心虛，一顆心直往下掉。
怔楞著的美白組男研究員反應過來之後，馬上則扭頭看向古銅顏，“顏顏，把你的小喇叭借一下給我，我有問題要問他！”
古銅顏搖搖頭，握緊了手裏的小喇叭，“你不能問，你們兩個美白組的都不可以問任何問題！”
“他一定是在撒謊，我們問了他肯定回答不出來，你讓我們問問他！”美白組的女研究員焦急地叫道。
古銅顏把小喇叭捏在自己手裏，“我說了不能問就不能問，你們兩個誰都不許問，無論什麽問題！”
美白組兩人聽了這話，相視一眼，都看到自己臉上的絕望和憤怒。
在場所有的專家和研究員見了臺上精明男子一臉自信的樣子，都看向了古銅顏一行人，當看到除了古銅顏和兩個老專家，其他人臉色都很難看，都物傷其類地嘆了口氣。
搞科研的，沒少遇上比別人慢一步的情況，這個時候，真的很悲痛，可是又真的沒有辦法。
慢了就是慢了，任你如何痛哭流涕，你就是慢了別人一步。
張茗眼圈紅紅的，捏著拳頭吸了口氣，這才扭頭看向古銅顏，“顏顏，讓他們問吧，試探一下，或許他們是在撒謊呢？”
兩個美白組的研究員馬上期待地看向古銅顏。
古銅顏搖搖頭，拿起小喇叭，“貴公司研究出了成品，有什麽證據嗎？”
兩個美白組的研究員聽了，馬上轉移視線，看向臺上的精明男子。
臺上的精明男子點開自己的PPT，笑著說道，“由於是機密，我們不能洩漏太多，不過可以給大家看看我們產品前期模擬的分子式。”
他說完，點了一下虛擬鼠標，大屏幕上馬上出現了一個並不覆雜的分子式。
在場的所有老專家和研究員看到那個分子式，都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向千百醫西院與會人員所在的方向。
他們看到，除了古銅顏，所有人都一臉絕望和茫然。
這樣的臉色直白地說明了，千百醫西院研究出來的美白化合物，和杜家實驗室的應該是一樣的！
“我不相信，他們實驗室才成立一個多月，怎麽就有成果了？我不相信！”美白組的女研究員再也忍不住爆發了，她站起來，目光直視臺上的精明男子，“我有問題問你，你敢回答嗎？”
精明男子笑得囂張，“這位小姐似乎很不滿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你有問題盡管問！”
所有人都覺得，這特麽太囂張了！
美白組的男研究員再也忍不住了，跟著站了起來，對著精明男子橫眉怒目。
古銅顏的目光一直註意著杜千詩那邊，見好幾個研究員略有些沈著的臉上都變成了喜意和期待，便收回目光，沈下俏臉，她、扭頭看向美白組女研究員，低喝道，“梅香，閉嘴，坐下——白松，你也坐下！”
“我——”梅香看向古銅顏，剛想開口說自己的打算，就和古銅顏威儀的目光碰在了一起，然後心中一顫，說不出話來。
古銅顏看向她和男研究員，沈著俏臉，“我說過，一個問題都不許問！”
說完了，拿起小喇叭對臺上的精明男子笑道，“真沒想到，被你們搶了個先。”
眾人看她變臉變得極快，都有些吃驚。
而美白組的兩個研究員則呆呆的，直楞楞地坐了下來。
古銅顏明明是坐著的，可是剛才叫他們坐下時，仿佛居高臨下地發號施令一般，讓他們下意識就照做了。
“周太太不愧是周家的兒媳婦，真是財大氣粗，面對這樣的失誤，也能淡笑以對，失敬失敬。”臺上的精明男子囂張地笑道，“希望幾年後，千百醫西院依然存在！”
杜千詩神色覆雜地看向古銅顏，心中想了很多很多。
她身旁的研究員則一臉失望。
古銅顏看到杜千詩和其身旁研究員的神色，又看看臺上精明男子眸中的失望，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脆聲說道，
“我認為，笑到最後才是勝利者，讓我們拭目以待。”說完，看向其他專家和研究員，“第一次來參加交流會，真是受益匪淺，感謝諸位不藏私，我們先走一步。”
她起身離開，夏末第一個響應，張茗、劉安年和她相交莫逆，也跟著離開。
謝師兄、兩個年紀大的研究員並美白組的兩人見狀，也跟著魚貫而出。
一些私人讚助的機構的研究員見了，竊竊私語，“竟然被杜家截胡了，這估計是千百集團旗下所有公司吃過的最大的虧了。”
“所以說女人不該攙和生意，一攙和就容易失敗。這事如果由周衍處理，估計今天被氣走的就是杜家的人了。”
“這是什麽話，在研究腫瘤基因治療過程中著力發現衍生產品，這個理念就是古銅顏提出來的，也是她最先發現美白產品的，要不是杜家橫插一剛，千百醫西院再過些日子，躺著都能收錢了！”
“就是啊，貶低女人就會讓你變得高貴嗎？起碼古銅顏有成果，你有個卵成果啊！”
很多老專家回味過來了，交換了個眼色，什麽也沒說，就紛紛站起來，招呼自己的人手準備離開。
一些不解其意的見了，又陷入討論，“估計被不禮貌的千百醫給氣著了，說來也是，明明是後輩，竟然是最先走得。”
“昨天我看到她帶著小喇叭，就覺得她太囂張了。唉，果然是娛樂圈的明星，滿腦子都是錢，沒有對知識和學術的敬畏。”
“哈哈，笑死人了……昨天鵪鶉一樣的人，今天也好意思說人家古銅顏沒有對知識和學術的敬畏啊？”
離開交流會現場，夏末對古銅顏道，“我們的車馬上就來，等兩分鐘就行了。”
“先不回家，去實驗室。”古銅顏一邊說一邊往前走，和張茗他們一起上了加長版的商務車。
坐在車上，張茗他們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
梅香垂著頭，低低地抽泣起來。
一想到自己那麽努力那麽辛苦地研究的東西，竟然被別人捷足先得了，她就難過得不行。
古銅顏嘆口氣，“好了，別哭了，有什麽好哭的。”
“院長，你為什麽不讓我問杜家的人？”梅香垂著頭問。
古銅顏看向她，見她低垂著頭沒有看自己，語氣也帶著不滿，不由得笑了，“讓你問，讓你把我們的機密洩漏出去嗎？”
“什麽意思？”梅香瞬間擡起濕漉漉的眸子，驚訝地問。
白松和張茗他們也看了過來，滿臉不解。
劉老想了想，一臉愕然地看向古銅顏，“莫非？”
“我查過，他們還沒申請專利，所以我認為，他們只是像我們之前那樣，無意間合成了個雛形，還需要實驗驗證以及完善。”古銅顏沈聲說道。
劉老一拍大腿，“就是啊，他們的實驗室也才成立一個多月，能有什麽建樹？說真的，說他們無意中合成了雛形我也不信，哪裏有那麽快，那麽巧？”
“這麽一想也是，難道他們偷竊了我們的資料？”張茗馬上說道。
謝師兄沈吟了半晌，“可是如果真的只是一個雛形，他們怎麽敢就這樣發布出來？”
劉安年皺著眉頭說道，“目前只有我們實驗室和杜家的實驗室做出了美白產品，也許他們是想先聲奪人，讓我們主動放棄繼續研究？”
古銅顏覺得車子略有些顛簸，便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這才道，“極有可能就是這樣。之前他們說話特別囂張，未必沒有激我們提問的想法。”
白松和梅香聽了這話，瞬間變了臉色。
他們都是切實研究過的，提出的問題必然是研究過程中的關鍵技術，這麽一來，無疑是為杜家的實驗指路了。
古銅顏看到白松和梅香的臉色，緩緩說道，
“我們被刺激得不斷問研究過程中的技術問題，等於告訴他們是怎麽做的，再加上我們以為他們已經有成果了，放棄研究這個項目……你看，時間和研究方向都給他們了，多麽的古道熱腸？”
一直沒有出聲的李老說話了，“之前梅香被刺激得站起來時，我發現杜家的研究員都一臉期待，估計這個猜想是對的。”
謝師兄變了臉色，“杜家太陰險了！”
梅香腦子裏一片混亂，“可如果我問了問題，臺上那個男人不知道，他豈不是暴露了？”
“他可以說他只是發言人，不了解情況。又或者，他會說這個問題涉及內部機密，不能說，讓你問下一個。你問上兩三個，做這一行的基本能找到路子了。”劉安年說道。
“杜家真陰險。”梅香喃喃地說道。
回到實驗室，古銅顏召開美白組的成員開會，讓梅香和白松說今天在交流會發生的一切。
所有研究員聽到說杜家實驗室已經研究出來了，並且寫出了分子式，都變了臉色。
古銅顏見了，讓兩人繼續講回程路上的猜測。
美白組的研究員臉上神色不見好轉，“這些都只是猜測，如果他們真的研究出來了，我們豈不是白辛苦幹這麽久了？”
“他們還沒申請專利，說明他們的技術方案不完整，所以我傾向於他們只是知道了分子式。”梅香說道。
在場的研究員臉色好看了一點，但還是有些惶急，紛紛看向古銅顏，“顏顏，這事你怎麽說？”
古銅顏聽到自己的名字，便擡頭看向眾人，“你們甘心這些日子的付出白費了嗎？”
“不甘心！”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叫道。
古銅顏點點頭，銳利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過，“既然不甘心，你們願意拼一把嗎？”
所有研究員被她的目光看著，心中不知為何都湧起一股豪情，同時點點頭，大聲嘶吼出聲，“願意！”
古銅顏再度點點頭，俏臉上帶上了笑容，“根據我們目前的實驗進度，這兩天就能得出第一階段的成果，再拼上一段時間……或許不用一個月，能投入生產的科研成果就出現了！”
她說到這裏站了起來，“當然，也有可能我們還是遲了，但拼一把，有一半機會，不拼的話，一點機會都沒有！”
“拼了！”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叫起來。
古銅顏點點頭，“好，那大家全情投入，努力工作！我可以承諾大家，如果美白產品最後是由我們成功申請到專利權了，我會給大家項目獎金的！”
“好！”白松高聲說道，“那我們馬上回去工作！”說完看向自己的同事們，“為了爭這一口氣，為了獎金，我們就算要加班加點，也要盡快把拿出研究成果！”
古銅顏擺擺手，“也不用加班，按照平時的時間來上班就可以了。”
“我們現在有用不盡的精力，我們自己想加班！”梅香激動地說道。
古銅顏聽了，只得道，“那隨你們吧。我還是和平常一樣。”不過她會多花點心力進這個項目，多提點意見，在不引人懷疑的情況下，盡量往自己知道的正確方向靠。
“你還要讀書，時間隨意安排就行了。”白松點點頭說玩，就帶領大家回去工作了。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夏末關上門，回到古銅顏跟前坐下，“顏顏，杜家真的還沒研究出來嗎？”
“應該還沒有。”古銅顏點頭說道。
“就憑他們還沒申請專利這個原因嗎？或許他們不打算申請專利呢？”夏末憂心忡忡，“又或者杜千詩一直嫉妒你，所以故意騙你，讓你繼續研究，浪費人力物力財力呢。”
古銅顏搖搖頭，“他們知道我們實驗室也在研究這個，所以能申請專利，是絕對不敢拖延的。”她不相信杜千詩有那麽大的魄力，或者說她不相信搞科研的，哪個有這樣的魄力。
夏末的眼珠子轉了轉，“你說，我們實驗室裏，會不會有人和杜家通風報信呢？”
“如果有，這次我們就輸得一敗塗地了。”古銅顏沈吟半晌，“理應不會有才是，不過最好還是得查查……”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問題很嚴峻，馬上就拿起手機給周衍打電話。
電話通了，古銅顏先是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周衍，繼而提起自己的擔憂。
周衍道，“總部有專門針對這個的部門，明天我就讓他們分一些人手過去幫你們排查。在這之前你也不用想太多，他們入職時都是簽過保密協議的，一旦有問題，吃不了兜著走。”
“如果有杜家實驗室給他們什麽甜頭，或者承諾說賠償由杜家支付，他們肯定願意鋌而走險的。”古銅顏已經切換到諜戰片裏去了，馬上提出自己的疑問。
周衍笑道，“所以我明天會派人過去進行隱晦的排查，你放心好了。”
“好。”古銅顏嘆口氣，“我就擔心自己的桃子被其他人給摘了。”
周衍安慰她，“這種技術性的東西，不是那麽容易被偷走的，你安心好了。”說完一頓，又道，“對了，杜家實驗室搶先西院研究出美白產品的消息已經傳出來了，你按照正常的步驟走，千萬不要在意。”
古銅顏抿了抿唇，“你放心，我知道是怎麽回事，所以不會放在心上的。”
話是這麽說，掛了電話之後，古銅顏還是起身去了實驗室，對正在埋頭研究的實驗室眾人進行了鼓勵，
“在今天的交流會上，杜家實驗室的人寫了一條前期的模擬分子式，只有有點底蘊的團隊，都能很快算出正確的分子式，所以今天之後，不僅是杜氏和我們賽跑，還有其他實驗室和我們賽跑，包括國家級的研究院。”
面對著擡起頭來的眾人，古銅顏笑了笑，“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所有人目中異彩漣漣，異口同聲地回答。
如果他們贏了，那麽這次是名利雙收——名是淩駕於所有研究院的名譽，能讓他們履歷上添上光輝一筆的名，利則是古銅顏承諾的項目獎金！
古銅顏點點頭，笑著說道，“那從今天開始，大家就一起努力吧！”
鼓勵完，古銅顏沒有馬上回家，而是拿了目前的項目進度時間表和詳細的研究資料回辦公室慢慢看起來。
夏末很不安，在辦公室內走來走去，“我始終很擔心這個產品會被杜氏捷足先得！”
古銅顏不得不分點註意力給她，“有超過80%的可能不會，你放心好了。”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啊？”夏末不解地問。
古銅顏低頭繼續看手中的文件，“女人的第六感。”
杜家沒有申請專利權是原因之一，杜家不可能在一個多月內研究出這個產品，也是原因之一，其餘的，只能靠賭。
至於說，會不會是那個疑似重生的文雅拿出了研究成果，古銅顏敢打包票說不會。
文雅的職業規劃是找個穩定點的單位混下去，並沒有進研究院的打算，那麽可以推測，在文雅的前世，她就是在穩定的單位混的——前提是文雅真的是重生的。
這麽一來，文雅不可能知道這一款美白化合物是怎麽研究出來的，甚至連具體的配方都不知道，充其量只是知道了一個分子式。
如果她的推斷正確，那杜氏就只知道一個分子式，所以她手下的美白組還是有很大的機會反敗為勝的。
夏末泫然欲泣，“唉，如果我們早點投入研究就好了。”
古銅顏順著夏末的假設想了一下，覺得這個假設並沒有什麽意義，那時候她要結婚，要拍完剩下的戲要準備度蜜月，還真沒有時間早點研究。
結婚是兩個人的事，她總不可能讓周衍一個人唱獨角戲，自己則埋頭研究的。
當下笑著說道，“好了，說這些假設沒什麽意義，你就別多想了。我作為負責人，作為得到紅利最多的人，都還沒說什麽呢，你就這麽心疼了。”
“我就是心疼啊，心肝肺都在痛。”夏末說著，走到門邊，雙手下撐，很快倒立了起來。
古銅顏聽了，只得說道，“我聽說杜家截胡我們實驗室，率先弄出了美白產品這件事已經傳出去了，你要不在網上看看評論？”
“對啊，我都忘了這事了，我馬上去看看。”夏末說著馬上一翻身，重新站定，找了個凳子坐著，拿出手機低頭刷起來。
古銅顏得了空閑，開始整合目前的研究資料，並盡量從這些研究資料中整理出一條正確的道路。
然而她進入狀態沒多久，夏末就呼天搶地，“天哪，這些人是怎麽回事，怎麽一直在唱衰你？他們一定是水軍，一定是黑子！”
古銅顏沒理她，繼續低頭奮鬥。
又過了十來分鐘，夏末竄了過來，“顏顏，張芬女士讓我看好你，工作一段時間要好好休息的，現在是休息時間了，你趕緊停下來，跟我八卦吧。”
古銅顏只得停息手上的工作，揉著脖子看向夏末，“你想說什麽你趕緊說吧。”
“有很多人黑你，但是也有很多人讚你，說你喝令梅香和白松的時候，氣勢逼人，酷呆了！”夏末說著，一連念了好幾條讚揚古銅顏的評論。
古銅顏一邊聽一邊點頭，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夏末把水果洗好的水果拿出來放在古銅顏的桌上，“來，你一邊吃水果一邊聽我說，就當放松了，回家也不用再看這個了。”
古銅顏默默地拿起水果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一言不發地聽著。
吃完了水果，她站起身伸了伸懶腰，“好了，不用念了，我猜啊，網上很多奚落我被人截胡的，說我果然不適合搞研究的，合該是個戲子的。”
夏末的肩膀垮了下來，“你的聰明才智不該用在這個地方的。哎呀，總之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所以你不要理網絡上的評論了。”
“我沒打算理，是你理而已。”古銅顏說完，自己低頭繼續忙碌。
夏末見古銅顏是真的不在意的樣子，就沒再說什麽，連手機也不想看了，坐在一旁發呆。
網上的消息很多，的確如古銅顏說的一樣，讚揚的少，貶損的多。
除了一如既往支持古銅顏的園丁，以及周衍的部分粉絲，其他人都是嘲的，包括周衍的一部分粉絲。
那些人嘴賤，說什麽的都有，什麽“山雞就是山雞，別以為嫁入豪門就變成鳳凰，就能夠翻雲覆雨和真正的鳳凰比肩。”
至於那些說什麽“步子邁得太大，牛吹得太大，遲早反噬摔跤”，已經算相對而言比較好聽的了。
黑子說的，才叫難聽。他們把古銅顏踩得一文不值，活像古銅顏殺了他們全家，還把他們家的祖墳全掘出來鞭屍似的，深仇大恨得恨不能咬幾口真人。
越想越不高興，夏末拿出手機登陸小號，到處去跟人掐架。
古銅顏看了一部分研究資料，見時間不早了，就起身叫夏末回家。
家裏，張芬和喬老太太像昨天一樣在等她，不過表情比昨天和風細雨得多了。
古銅顏知道兩人是擔心自己受不了刺激，當下就笑道，“媽，奶奶，你們別看網上亂七八糟的消息了，我沒事的。你們這樣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才真的能嚇到我。”
“顏顏啊，這沒事，你能想開就好。這個產品失敗了，還有下一個呢，別灰心喪氣啊。”張芬開口安慰。
古銅顏點點頭。
“顏顏，你一定是最棒的，不要聽網上那些人胡說八道，啊……”喬老太太十分溫柔地說道。
古銅顏又點了點頭，“我知道的。你們的愛心湯呢？我可期待了好久的！”
“已經煲好了，就等著你回來喝呢。”張芬見古銅顏似乎不受影響，馬上笑著去端湯了。
喬老太太見張芬進去了，馬上低聲安慰古銅顏，“真別多想啊，這次損失了錢也沒事，奶奶和你爸那裏還有些首飾和收藏呢。”
古銅顏哭笑不得，“奶奶，那是你和我爸壓箱底的東西了，我哪兒能要啊。還有，這次不像你想的那樣，你就別擔心我了。”
“真的？”喬老太太滿臉不信，“你可別在奶奶跟前強顏歡笑啊。”
古銅顏抱著喬老太太的手臂搖了搖，“奶奶你放心好了，沒兩把刷子，我怎麽敢出來混啊。總之，你別擔心了。這次的事另有玄機，你心裏知道就行，千萬別對外說。”
“行，我不對外說。”喬老太太點點頭。
古銅顏又道，“而且也不要擔心了。”
“好，我也不擔心了。不過你要答應奶奶，你自己也不能擔心。”喬老太太說道。
古銅顏點點頭，心裏說道，我不僅不怎麽擔心，還挺開心的。
今日這一出，沒準能把上次設局針對她的人揪出來！
最關鍵的是，那人出什麽陰招她都不用擔心了，因為有杜家幫她頂住了這個或許很有殺傷力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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