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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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第十九章
湛南煙如善從流：“你可能在電視上見過吧？”
“我長得就像女明星，大家都說我是明星臉。”
林智軒皺著眉頭，陷入了沈思。
“你說的對，我好像就是在熒幕上見過。”
聞樹：“……”
“女朋友這麽漂亮，你小子運氣可真好，要好好把握啊！”
林智軒拍了拍聞樹的肩，一臉語重心長的囑咐。
“聽到沒有？”
湛南煙看向聞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我配你，那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你是祖墳冒青煙了，才有資格當我的男朋友。”
聞樹：“？”
他發揮了自己的專業素養，一臉二十四孝男友的謙卑和寵溺，“你說得對。”
湛南煙又扭頭看向林智軒，擡高了胳膊，往後摸著聞樹的頭說。
“我們家小李啊，腦子不好使，人又笨，得多虧了科長給他一份工作，沒開除他……”
聞樹：“……”
林智軒被兩人一陣糊弄，都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最後主動提出，送兩人離開。
聞樹和湛南煙面面相窺，兩張臉都掛著虛偽又賞心悅目的笑容。
“上車啊，女朋友。”
“好啊，牛糞。”
聞樹：“……”
曾經三進三出鬼王位置的陰陽兩界小霸王，頭一次，他覺得自己輸了。
淩晨三點，特殊事物調查科。
大屏幕定格在湛南煙和聞樹離開前的最後一幕。
今天出外勤的所有隊長並排站成一列，林智軒黑著一張臉看向他們，面色鐵青。
林智軒：“你們是幹什麽吃的？就那樣把人給放走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大腦一片空白，等他們走運了才驚醒。”
“之後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如果沒有錄像，我們甚至都不記得這件事發生過。”
“媽的！這是騎我們調查科頭上拉屎啊！”
林智軒又氣又悲憤。
“科長，你不也把人放走了？還和對方聊了那麽久。”
有人小聲嗶嗶。
“我、我當時發生什麽也忘記了。”
林智軒羞愧的捂住了半張臉，其他人嘴角抽抽。
特殊事物調查科是去年才成立的，將全球分為七大區，每個區設置一個基地，由聯合國統一調派。他們獨立於任何國家，由國外幾個基金組織提供資金，致力於研究全球逐漸頻發的神秘學怪事。
科學發展了上百年後，迎來了長達二十幾年的停滯不前。
如今，他們試圖在神學的領域上，邁出人類的第一步。
能進入這個調查科的每一個都由衷的感到自豪，和自己所肩負的責任。
位於A市的這個特殊事物調查科，負責大半個雅洲。
而雅州其中最負盛名，影響力最大的，是H國的玄學界。
就像是一個錯綜覆雜的小江湖，玄學界內有著不同的勢力。
都古老而神秘。
都極其排外。
調查科努力了一年，也沒能和那幾個“正道”達成合作。
盡管也吸收了不少優秀的年輕人——比如林智軒.他早點在國外時，是久負盛名的神父——但遇見一些怪事時，還是毫無還手之力。
“報告科長！”
“根據這一次的交手，我們可以確定，編號為B3452號的男性，所擁有的能力之一是可以隨意改變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形象，甚至扭曲對方的記憶。”
“能力限制：未知。”
“限制人數：未知。”
“能力發動方式：聲音、視覺。”
“報告科長！B34527號可能和五十年前、被記錄在案的S0001號事件有關。”
“S0001號事件？”
林智軒的眉頭緊鎖，滿是精英的辦公室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眾所周知，匯集特殊事件的部門，從唐朝時就存在。
大部分事件都以時間先後順序編碼，只有一件事例外。而他能如此與眾不同，純粹是因為事件影響層次深、範圍廣和事件本身的慘烈。
死一般的寂靜裏，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忌憚和緊張，呼吸聲十分清晰。
“我會和上級匯報的。”
林智軒翻了翻湛南煙的資料，盯著她的照片。
為什麽有這樣光明正大的直播呢？真是越想越讓人忌憚啊。
“這一次的行動還是打草驚蛇了。”
他沈思片刻，一臉嚴肅的說，“先派人去盯著湛南煙，成立一組她的數據分析小隊，二十四小時待命。”
“不要讓她發現了，謹慎一點！對方十分狡猾，實力強大，背後可能有不知名勢力支持。”
“還有！要註意自身的安全！遇見什麽異樣都先和分析小組聯系。有些鬼怪，她能對付，你們不一定對付的了。”
林智軒打起來十二分的精神。
“收到！”
所有人異口同聲。
所有人陸續走出辦公室，最後一個青年猶豫了片刻，推開門轉身看向林智軒。
“科長，下次你可以更體面一些再開會嗎？”
“有完沒完啊？！上次你說不能穿大褲衩和拖鞋，我已經改了。老子全套手工西裝，還不夠我下次直接換一套龍袍來？”東北神父.林智軒罵道。
“那你這個姿勢算什麽？”
林智軒靠著一根空中瑜伽帶，以一種絕佳的控制力和平衡力，倒吊在辦公室中間。每每看到他，都覺得自己進了盤絲洞。
抹著發膠的頭發一絲不茍，這位身材修長、動作優雅、一身灰色西裝的科長毫不客氣的罵道。
“你懂什麽？這樣大腦供血充足，腦子轉得比較快。”
湛南煙蜷縮在床上，盯著從窗簾邊滲出的那一絲光亮。
睡醒了，但還不想起床。
她回味了一下昨晚經歷的事情，一環扣著一環，跌宕起伏，驚險刺激。
真的好精彩！
像是在玩全息的冒險游戲一樣!
回憶著自己的高光時刻，湛南煙忍不住笑著在床上打滾。
平覆心情後，她意猶未盡的起床去上學。
【叮咚！第三次直播結束，一共有32974個人觀看過，最高在線人數為21304，新增9240粉絲！】
【恭喜你獲得了三十六點影響值！】
準備出門時系統音響起。
湛南煙看了一眼，現在一共有59影響值了。
直播時的情節越一波三折，觀眾們的情緒轉變越大，獲得的影響值越高，吸得粉也越多。
【花費50點影響值可以解鎖商城哦！】121號提醒道。
【商城裏都有些什麽呢？】
【隱身符、辟邪符等一應俱全，還有各種各樣功能的道具。】
【有沒有那種能直接把大反派打倒的道具？大反派是最強的吧？】
121號：【你做夢吧。】
湛南煙失望的咦了一聲。
121號還是第一回見到這樣的宿主。
別人剛接觸這些事情，好一會才能接受。她倒好，直接興奮的計劃起如何取代大反派，成為世界最強。
於是121號打開數據庫，接著上一次沒看完的、湛南煙個人資料，繼續看了起來。
湛南煙小時候是個天真又調皮的孩子。
十歲開始，有自我意識之後卻逐漸變成了一個虛偽、善於演戲的漂亮女孩，活在誇獎和追捧之中，愛美如命。
人不過是社會的產物。
雖然再龐大的運算能力，也無法百分百準確的推測出人的感受和看法。
但系統堅信，人是能被馴化的。拆解，分析，每一個動作和看法背後都代表著一套獨特的、外人難以理解的邏輯。
明明不害怕，卻還是要偽裝出恐懼、楚楚可憐的樣子。
心裏很冷靜，可還是微笑著擺出一副毫無攻擊的神情。
121號冷靜的看完數據，冷靜的分析。
然後，它覺得，自己這位宿主可能有病。
壓抑和憤怒並駕齊驅，失去平衡的她把這世界當做游樂園。
湛南煙昨晚回去後就關機了，上車準備去學校時，她一開機就蹦出了好幾個未接電話。
手機立馬又響起來了。
沈牧等一會才接通，他驚喜的問：“湛小姐，你醒了嗎，你還好嗎？”
“我能有什麽事？”
她懶洋洋的。
沈牧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頓了下，似乎不知道怎麽措辭。
他原本激動、上揚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昨晚聽司機說，昨晚有一堆人圍在沈氏老宅外面，恰好是在你離開的時候。”
“那一段時間裏，我家路口的監控也都壞了。我今早找相關人士問了一圈，嘴巴都很嚴，沒有一個人肯說。”
“那三位大師似乎知道昨晚那些人的信息，但……他們都在夜裏不辭而別了，像是逃跑一樣，有一個甚至連尾款都沒要。”
“不過，倒是留下紙條，要我轉發對你的感謝。並且……和尚還留下一句話，讓你多註意安全，實在不行可以去找好運來。”
那個符號，把他們嚇得連夜逃跑了嗎？
湛南煙沒想到。
但他們都舉動，很符合玄學界如今的風氣：大難臨頭各自飛。
之後，沈牧又小心翼翼的又問了一遍，見湛南煙像往常一樣。
他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湛小姐今天幾點有空呢？我們見面來簽一下合同。”
湛南煙一楞，“什麽合同？”
“一些贈與合同，還有支票……到時候你看了就知道了。”
湛南煙有些意外和感動，沒想到沈牧會這麽積極主動。
一般人上班，老板都會拖欠工資呢。
“如果時間方便的話，順便還能吃個飯。”
沈牧裝作無意的問。
如果是其他原因要見面，湛南煙肯定不會答應。
但來送錢，那就不一樣了。
湛南煙看了眼自己的課表，和沈牧定下個時間。
沈牧的目標達成，笑了笑，又轉移了話題。
“微博上，你需要我幫你帶動一下風向嗎？沈氏的公關部還是很有能力的。”
“啊？都行，你看著辦吧。”
沈牧有些失望落寞的掛斷了電話。
湛南煙則感到疑惑。
直到坐進了教室後，看了一眼微博，她心中的疑惑才得到解釋。
額，她好像上熱搜了。
前三全被她給占了。
從上到下，#湛南煙#、#湛南煙沈牧#、#湛南煙演技好絕！#三個此條整整齊齊，都是[爆]。
知名頂流簡歸以的進組熱搜被壓到了第四名，可憐巴巴。
昨晚的直播到了最精彩的時刻，被湛南煙關掉了。
當時她有點害怕，以為沈牧真死了，一下子也不關心直播不直播的，留下了一群觀眾在原地嗷嗷待哺。
觀眾們都要瘋了。
看網劇到了劇情最精彩的時刻卻沒了，他們激情澎湃的沖到了湛南煙微博下發洩。
【湛姐，男人死了可以再換，但答應我，直播一定要繼續播。】
【主播能不能敬業點啊？不要逼我跪下來求你。】
【最後出場的那個帥哥有微博嗎？我直接：嗨！老公！】
湛南煙翻了下微博留言，有些懵。
網友好像都把這當做在直播間連載的網劇了。
想來也是。
誰會相信這世上存在鬼呢？還是會網上沖浪的那種鬼。
最近的娛樂圈無聊至極，綜藝不搞笑，電視劇電影初制濫造，很多網民的情緒到達極點，都憋著一口氣。
如今看到一個符合自己審美、題材創新、劇情跌宕起伏的直播間網劇。
網友們都很激動，不自覺就拉踩起來了。
【簡歸以怎麽一點都不愛惜羽毛啊，又接的什麽偶像劇。】
【葡萄臺去年投資上億的S級仙俠，劇情和特效都還不如人家一個網劇，你們搞笑吧？】
【現在的流量演員都是資本從哪找來的啊？要長相沒長相，要演技沒演技。我真是無語了，你看看我們老公的演技（附帶聞樹的gif）】
【對！！沈牧一個總裁的演技都比你們好，不羞愧嗎？】
勤勤懇懇在地府辦公、但覺得很多小鬼看他的眼神不對勁的聞樹：“……”
今天開會時頻頻打噴嚏的沈牧：“……”
【湛南煙的地獄犬】：直播間的這兩位扮演鬼神的演員，雖然打了馬賽克，但這肢體動作和臺詞也是絕了！（附帶自己的gif）
湛南煙：“……”
事情向著湛南煙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
作為最近的現象級話題。
正面討論完了。
網友們又沖著其他角度開始探討。
角度1：
【湛南煙在娛樂圈這三年裏，演技表現平平，怎麽一被封殺了，反而在網劇上的表現這麽驚艷呢？】
【我覺得湛南煙17歲的出道作很有靈氣，當時驚艷到我了，一直以為她以後會成娛樂圈的實力派。結果一直都是演爛片。】
【利益相關，圈內人，先匿了。我只能說很多演員，不是沒演技，是導演和編劇害人。導演不會導，編劇胡亂改劇本，資源咖隨便加戲。可憐的就是那些沒背景的演員，有時候拍戲前一天才能拿到劇本，你指望演員能有什麽好的表現？】
【湛南煙公司VY娛樂不是出了名的黑心公司？三年裏，她有兩年無縫進組拍戲，同時還要跑綜藝，給公司的師弟吸血。壓榨女藝人的錢，結果用來捧男團，塞了一堆資源死活起不來。倒閉吧！VY娛樂。】
【湛姐去年的vlog裏，有一次她晚上錄歌到淩晨兩點才下班，她沒有說，是我從背後經紀人的手機上看到時間的。結果第二天早上六點還要早起化妝。我服了！！！什麽黑心公司啊。】
【嗚嗚嗚，我以前為什麽要罵美女。】
【憐愛美女了，娛樂圈這臭水溝的套路也太深了吧。】
角度2：
【沈爸爸這種階層的大佬，為什麽會願意參與湛南煙的網劇啊？他們是什麽關系啊？】
【反正不可能是因為錢。】
【我懷疑湛南煙救過沈牧的命。】
【這還不明顯？沈牧喜歡湛南煙啊，在追求她。】
【只有這兩種可能性了。】
【沈牧鬥音的唯一關註是湛南煙，昨天晚上，微博也關註了湛南煙。這不很明顯就是在追湛南煙嗎？】
【首富也能這麽快拿下那？希望湛姐下次能直播一下怎麽撩漢。】
【+1，這也太牛了吧。】
當天，好幾個和湛南煙同公司的女藝人，在小號上陰陽怪氣VY娛樂，又或者“手滑”點讚。
這更加應證了網友們的觀點。
半天的時間裏，VY娛樂的股票狂跌，直接砸穿底盤。
沈氏企業的股票反而飆升了不少。
就是有不少直播間粉絲跑到了沈氏企業旗下的各個公司官媒下、和沈牧微博下詢問。
【沈爸爸/你們老板還活著嗎？】
沈牧：“……”
就像是一根導火索。
點燃了無數埋藏在各種細節之下的線索，砰得一聲爆炸。
之前看直播的，大多只是好奇、追求刺激的樂子人。
如今反倒都對湛南煙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互聯網上，湛南煙的風評大逆轉。
原本岌岌可危的聲譽觸底反彈，往好的方向發展。
在民眾心中，湛南煙是一個慘遭公司資本家壓迫的柔弱少女，一個默默背負罵名、仍然苦心鉆研演技的好演員。
正在快樂上網沖浪的121號：“……”
是它認識的那個湛南煙嗎？
下課了，湛南煙站了起來，其他人一下子全都看向了她。
她頂著無數目光都出教室，纖細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門外，可大家還忍不住向著那個地方扭頭，鼻尖似乎還殘留著那一道透徹清冷的香水味，如梔似麝。
“好漂亮啊。”
“哎，我怎麽覺得湛南煙才是校花啊。那氣質，真就是女明星才有的。”
“是紅氣養人嗎？怎麽感覺比上一次見面更好看了。”
驚艷和閑言碎語一同如潮水般在偌大的階梯教室裏蔓延。
不少人探頭打量起校花寧星彌的反應。
“她就是很漂亮啊，我也喜歡她。”寧星彌說。
湛南煙對別人驚艷的目光習以為常。
青春期開始，意識到自己是一個難得的漂亮女孩後，她獲得了很多優待。
也因此，她一直下意識的維系著自己的美貌。
今早上課前，湛南煙打開捏臉面板，試著調整自己的五官。
美貌是一個邊際遞減的事物。普通人改變一點，很容易就能變成小美女。
可大美女改動再多，都可能是扣分，而不是加分。
上次花了四點影響值，就和原主了有了明顯的改變。
這一次則需要二十八點。
她原本是鵝蛋臉，不窄不寬，恰當好處的臉型，有一點點顴弓，好在頜平整，側臉有很多利落的直線條。
下巴稍帶肉感，嘴唇也很飽滿。
下顎線時有時無，眼珠子幹凈又清澈，很純，但眼睛形狀沒有那麽好看。
湛南煙嘗試了好幾種方案。
最後，她試著把臉型拉窄一點，調整了眼睛的傾斜角度，改成眼尾微微上揚，然後再收緊了下顎線。
見到這張臉的那一刻。
湛南煙知道，就是它了。
她臉上之前的亮點是鼻子，氣質大過五官。
而如今，無論是誰，第一眼看過去會先註意到她的眼睛。仿佛是點睛之筆。眼眸的光彩照亮了整張臉，生動，靈氣滿滿，還有一點少女的嫵媚。
兌換影響值之後。
今天在學校裏遇見的每一個人，都會忍不住對她行註目禮。
如果是剛剛獲得美貌的新手，估計會狂喜到失去理智。
可對於湛南煙，只不過是曾經的日常罷了。
約好的時間，湛南煙在校門口見到了沈牧。
他來接她去吃飯，順便簽贈予合同。
沈氏企業旗下一個公司5%的股份，和一張六千萬的支票。
“還有一份，我個人為了表示感激。”
沈牧遞過來一份文件。
那是市中心最貴高級公寓的轉讓合同。
“那我就謝謝沈總了。”
湛南煙看了看，笑著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訂合同後，兩人去包場的餐廳吃飯。結束時，沈牧幾次提出說想送湛南煙，都被拒絕了。
沈牧看著她，眼神微閃，“湛小姐好像變了。”
面對這句話，大部分人都會問，哪裏變了呢？
而湛南煙只是不在意的看著前方，甚至都沒有側頭去看沈牧。
“是嗎？”
“是的。”
“變了很多。”
沈牧說不上來，是那一股始終縈繞在她周遭的距離感，還是其他什麽。
磨磨蹭蹭了好一會，沈牧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走到湛南煙的車前，彎下腰，敲了敲車窗。
兩人隔著一道車面對視。
沈牧：“湛小姐，我父母這件事的幕後兇手還沒有找到，之後我任然可以拜托你嗎？不管有任何線索，都可以聯系我。”
“好的。”她點頭，在關上車窗之前揮手道別。
“沈總，再見。”
“再見了。”
沈牧看著她，很輕很輕的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是有些著迷了。
可什麽東西變了，如今的湛南煙就像一輪月亮，綻放的光芒太盛，他總覺得也會有其他人被吸引。
湛南煙開車回家。
把車停在車庫車位時，看到不遠處的車上下來了幾個黑衣男人。
他們把湛南煙堵在了車庫的角落裏。
湛南煙靠在車邊，陰影逐漸籠罩住她的臉龐。
在幾個一米八多一身橫肉的男人面前，身材纖細的她就像一個脆弱、隨意揉捏的娃娃。
按照正常途徑。
這時候，被堵住的那個女孩應該恐慌、無措的問，“你們是誰？”
“再過來我報警了！”
湛南煙沒說話，臉上沒太大表情。
許久未見。
VY娛樂的老板王俊華，一上來就把湛南煙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目光像x光似的，帶著打量和估價的意思。
他在心裏給湛南煙的身材和長相打了個分。
在女明星裏也算條件不錯的。好好包裝一下，能火起來。他心思活絡，立即在心裏盤算起之後怎麽從湛南煙身上吸血，怎麽最大化的給公司創收。
其實，見到湛南煙的第一眼，王俊華以為湛南煙整容了。
從業幾十年，他見過不少整容臉，整沒整那是一眼就看得出來。仔細的端詳了一會五官，也看不出具體哪裏變了。
可就是好看太多了。
那股清冷出塵的勁兒，有別於其他普通人。
“再看把你眼睛挖下來。”
湛南煙的聲音很悅耳，還很貴氣。
好聽和貴氣是兩回事。
嗓音、停頓。發音的方式都有講究，有的聲音聽起來就很急、很市井。有的則一聽就很有靈氣、有距離感，只聽聲音就像是站在高處憐憫似的回你一句。
王俊華看著湛南煙，笑了。
他全然不在意，把這當做小貓小狗對自己的挑釁。
“這小區我都住不起，你住這？你還存了不少錢啊？”
王俊華故意向前靠近她，眼神肆無忌憚，語氣油膩。
湛南煙回憶了一下。
這房子是原主十八歲生日的禮物，原主家裏就很有錢。
只不過原主和家人關系很差，幾乎不聯系，所以也沒有人知道這回事。
她實話實說，“家裏給買的。”
“我富二代，你不知道嗎？”
“你怎麽這個表情，你仇富嗎？”
湛南煙看著王俊華問。
你仇富嗎？
仇富嗎？
這幾個字砸在王俊華頭上，他有些震撼。
這是在嘲諷他？
他什麽時候被人這樣諷刺過。
“既然湛小姐不缺錢，那欠公司的違約金可以盡快清賬嗎？”王俊華皮笑肉不笑。
“多少錢？”
“不多，五千五百萬。”
“這樣啊。”湛南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王俊華心裏冷笑，心說就你還和我裝？老子在商場混了這麽多年，什麽沒見過。
他忽然一楞，眼睜睜的看著湛南煙從包裏掏出了一張支票。
“這是六千萬的支票。”她說。
王俊華當然認識。
湛南煙和沈牧之間的八卦熱搜，他也都看了。
但心底不太相信，甚至有些嗤之以鼻：沈牧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啊？他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沈牧對湛南煙的態度。
這怎麽可能？
這熱搜買得也是夠離譜的。他沒去看直播，只覺得搞笑。
以沈牧的身價和性格，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
但他見到湛南煙後，又覺得事情古怪起來。
湛南煙看起來也變了太多了……
之前的湛南煙在他面前就像一張白紙，年輕，稚嫩，一門心思想紅。他輕易就能揣摩出她的想法。
如今的湛南煙卻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距離感，冷淡，玩味。
王俊華一下子看不懂了。
湛南煙到底怎麽勾搭上沈牧的？
王俊華心底疑惑，快速表演了一個變臉。
他擺出了友好的神情，擡手示意旁邊的保鏢走遠，湛南煙面前的空間不再逼仄。
“原來小湛你早就準備好了啊，那我送你去取一下？！”
“不行哦。”
“怎麽了？還有什麽別的要求嗎？”
王俊華在心裏罵道：女人真是麻煩死了。
“我只是讓你看一眼而已。”
“別多想。”她笑瞇瞇的說。
王俊華：“……”
保鏢：“……”
“真是給你臉了？湛南煙？！不要以為自己傍上個沈牧就能囂張了！”
經紀人看不下去了，紅著一張臉跳了出來。
王俊華扭頭給了經紀人一耳光，聲音響亮。
“你叫什麽沈總什麽？沈牧？我讓你出來說話了嗎？”
經紀人被打懵了。
王俊華轉過身來，神情從暴怒、滿是戾氣，轉變成討好。
“湛小姐這是心情不好嗎？還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
“現在的公司難做，你也知道。之前有什麽得罪你的，那是實在沒辦法。這違約金啊，你不想給，可以。那我們就按之前簽的合同來？繼續合作？”
“至於被封殺的事，你去找沈總求個情唄，都好辦。”
媽的，都這樣哄著了。
也該給面子了吧。
王俊華心裏很煩。
“你好像曲解我的意思了。”湛南煙說。
王俊華心底松了一口氣。
剛想順著這話往下接，就聽見她又說。
“我不會給違約金，也不會繼續合作。”
王俊華的眉頭皺起。
看著湛南煙這油鹽不進的樣子，覺得自己作為老板、長輩的臉面被她狠狠踩在腳下，真是忍無可忍。
“你給我裝什麽？你當老子嚇大的啊？！”
“既然這樣，那你也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了，到時候可別去沈總那裏哭啊。”
王俊華翻臉不認人，撕破臉皮後往後一揮手，讓保鏢上前。
“去，讓她把支票給我拿過來。”
王俊華覺得自己做的事，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很快，他微微一怔，面對眼前這一幕渾身僵硬。
那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全被湛南煙打倒了。
看著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抓著人的腕骨一轉，對方就疼得哇哇叫。
王俊華驚恐的往後退步：“……”
“你想做什麽來著？”
湛南煙解決掉所有人，微笑著走近他。
“我我我……”
王俊華強裝鎮定，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湛南煙往前走，王俊華踉蹌幾步向後，踩到一個石塊，狼狽的摔倒在地。
他如此驚慌的原因裏，最大的一個是因為這是個女人。如果這是一個男人，潛意識裏，他就會做好被對方武力威脅的可能性。可恰恰因為這是一個女人。
從來就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女人用武力威脅。
羞辱感加倍。
“你還記得我剛才說過的話嗎？”湛南煙笑著，拍了拍他的臉。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湛南煙心底很興奮，又很新奇。
這是她之前從沒經歷過的事。
曾經，偶爾幾次經過老舊街道時，身後總是會粘著無數雙肆無忌憚的、來自男人的眼睛。
她心底有一個厭煩又憤怒的聲音，但從來不會展露出來。因為周圍對她總是有很多期盼。
她居高臨下的俯視眼前的男人，心說，原來這麽爽嗎？
湛南煙覺得自己人生的經驗值又增加了。
王俊華驚恐的低喊：“你不要過來啊，現在是法制社會！”
他同時左右張望，害怕被人看到。太丟臉了。
“對。”
“我也覺得這是法制社會。”
湛南煙點頭，語氣輕快，“那就法庭上見吧。”
湛南煙看過VY娛樂的合同。
不巧，她上一世在大學旁聽了不少法律課，憑她那稀薄的法律知識，也看得出來合同有不少漏洞。
她給沈牧打了一個電話，詢問本市勝率最高的律師有哪些。
很快，十幾分鐘後，沈牧的秘書就發過來文件。
每一位律師的資料都清清楚楚，從畢業院校，案件勝率，到私下利益相關的公司。
其中一個人吸引了湛南煙的註意力。
顧玉，男，二十七歲。
目前唯一百分百勝率的律師。
不問對錯，只追求利益。從業至今，給惡貫滿盈的金融犯辯護過，也給國民關註度極高的惡性刑事案件的犯人辯護過。
五年前，大學一畢業就自己開了一家私人律所，收入不菲，算得上青年才俊。
同時，他還是一家公益機構的法人。
顧玉和沈牧也合作過。
沈牧對這位同齡人讚不絕口。他一向要求很高，很少這樣誇獎別人。
看完了所有知名律師的資料後，湛南煙立即決定，要找這位顧玉替自己辯護。
但一些奇怪的地點還是讓她忍不住多看幾眼。
按顧玉接手案件的風格，似乎是“不在乎正義，只謀求利益”的冷漠性格。
這樣的人，為什麽會有那一份善良和耐心去建立什麽公益組織呢？
目光往下。
公益組織的名字映入她的眼簾。
“好運來環境保護組織。”
資料的一寸照上，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微微笑著，像鑲著一張面具。
如果現在有bgm，那一定是：好運來，你們祖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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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湛南煙如善從流：“你可能在電視上見過吧？”
“我長得就像女明星，大家都說我是明星臉。”
林智軒皺著眉頭，陷入了沈思。
“你說的對，我好像就是在熒幕上見過。”
聞樹：“……”
“女朋友這麽漂亮，你小子運氣可真好，要好好把握啊！”
林智軒拍了拍聞樹的肩，一臉語重心長的囑咐。
“聽到沒有？”
湛南煙看向聞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我配你，那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你是祖墳冒青煙了，才有資格當我的男朋友。”
聞樹：“？”
他發揮了自己的專業素養，一臉二十四孝男友的謙卑和寵溺，“你說得對。”
湛南煙又扭頭看向林智軒，擡高了胳膊，往後摸著聞樹的頭說。
“我們家小李啊，腦子不好使，人又笨，得多虧了科長給他一份工作，沒開除他……”
聞樹：“……”
林智軒被兩人一陣糊弄，都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最後主動提出，送兩人離開。
聞樹和湛南煙面面相窺，兩張臉都掛著虛偽又賞心悅目的笑容。
“上車啊，女朋友。”
“好啊，牛糞。”
聞樹：“……”
曾經三進三出鬼王位置的陰陽兩界小霸王，頭一次，他覺得自己輸了。
淩晨三點，特殊事物調查科。
大屏幕定格在湛南煙和聞樹離開前的最後一幕。
今天出外勤的所有隊長並排站成一列，林智軒黑著一張臉看向他們，面色鐵青。
林智軒：“你們是幹什麽吃的？就那樣把人給放走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大腦一片空白，等他們走運了才驚醒。”
“之後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如果沒有錄像，我們甚至都不記得這件事發生過。”
“媽的！這是騎我們調查科頭上拉屎啊！”
林智軒又氣又悲憤。
“科長，你不也把人放走了？還和對方聊了那麽久。”
有人小聲嗶嗶。
“我、我當時發生什麽也忘記了。”
林智軒羞愧的捂住了半張臉，其他人嘴角抽抽。
特殊事物調查科是去年才成立的，將全球分為七大區，每個區設置一個基地，由聯合國統一調派。他們獨立於任何國家，由國外幾個基金組織提供資金，致力於研究全球逐漸頻發的神秘學怪事。
科學發展了上百年後，迎來了長達二十幾年的停滯不前。
如今，他們試圖在神學的領域上，邁出人類的第一步。
能進入這個調查科的每一個都由衷的感到自豪，和自己所肩負的責任。
位於A市的這個特殊事物調查科，負責大半個雅洲。
而雅州其中最負盛名，影響力最大的，是H國的玄學界。
就像是一個錯綜覆雜的小江湖，玄學界內有著不同的勢力。
都古老而神秘。
都極其排外。
調查科努力了一年，也沒能和那幾個“正道”達成合作。
盡管也吸收了不少優秀的年輕人——比如林智軒.他早點在國外時，是久負盛名的神父——但遇見一些怪事時，還是毫無還手之力。
“報告科長！”
“根據這一次的交手，我們可以確定，編號為B3452號的男性，所擁有的能力之一是可以隨意改變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形象，甚至扭曲對方的記憶。”
“能力限制：未知。”
“限制人數：未知。”
“能力發動方式：聲音、視覺。”
“報告科長！B34527號可能和五十年前、被記錄在案的S0001號事件有關。”
“S0001號事件？”
林智軒的眉頭緊鎖，滿是精英的辦公室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眾所周知，匯集特殊事件的部門，從唐朝時就存在。
大部分事件都以時間先後順序編碼，只有一件事例外。而他能如此與眾不同，純粹是因為事件影響層次深、範圍廣和事件本身的慘烈。
死一般的寂靜裏，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忌憚和緊張，呼吸聲十分清晰。
“我會和上級匯報的。”
林智軒翻了翻湛南煙的資料，盯著她的照片。
為什麽有這樣光明正大的直播呢？真是越想越讓人忌憚啊。
“這一次的行動還是打草驚蛇了。”
他沈思片刻，一臉嚴肅的說，“先派人去盯著湛南煙，成立一組她的數據分析小隊，二十四小時待命。”
“不要讓她發現了，謹慎一點！對方十分狡猾，實力強大，背後可能有不知名勢力支持。”
“還有！要註意自身的安全！遇見什麽異樣都先和分析小組聯系。有些鬼怪，她能對付，你們不一定對付的了。”
林智軒打起來十二分的精神。
“收到！”
所有人異口同聲。
所有人陸續走出辦公室，最後一個青年猶豫了片刻，推開門轉身看向林智軒。
“科長，下次你可以更體面一些再開會嗎？”
“有完沒完啊？！上次你說不能穿大褲衩和拖鞋，我已經改了。老子全套手工西裝，還不夠我下次直接換一套龍袍來？”東北神父.林智軒罵道。
“那你這個姿勢算什麽？”
林智軒靠著一根空中瑜伽帶，以一種絕佳的控制力和平衡力，倒吊在辦公室中間。每每看到他，都覺得自己進了盤絲洞。
抹著發膠的頭發一絲不茍，這位身材修長、動作優雅、一身灰色西裝的科長毫不客氣的罵道。
“你懂什麽？這樣大腦供血充足，腦子轉得比較快。”
湛南煙蜷縮在床上，盯著從窗簾邊滲出的那一絲光亮。
睡醒了，但還不想起床。
她回味了一下昨晚經歷的事情，一環扣著一環，跌宕起伏，驚險刺激。
真的好精彩！
像是在玩全息的冒險游戲一樣!
回憶著自己的高光時刻，湛南煙忍不住笑著在床上打滾。
平覆心情後，她意猶未盡的起床去上學。
【叮咚！第三次直播結束，一共有32974個人觀看過，最高在線人數為21304，新增9240粉絲！】
【恭喜你獲得了三十六點影響值！】
準備出門時系統音響起。
湛南煙看了一眼，現在一共有59影響值了。
直播時的情節越一波三折，觀眾們的情緒轉變越大，獲得的影響值越高，吸得粉也越多。
【花費50點影響值可以解鎖商城哦！】121號提醒道。
【商城裏都有些什麽呢？】
【隱身符、辟邪符等一應俱全，還有各種各樣功能的道具。】
【有沒有那種能直接把大反派打倒的道具？大反派是最強的吧？】
121號：【你做夢吧。】
湛南煙失望的咦了一聲。
121號還是第一回見到這樣的宿主。
別人剛接觸這些事情，好一會才能接受。她倒好，直接興奮的計劃起如何取代大反派，成為世界最強。
於是121號打開數據庫，接著上一次沒看完的、湛南煙個人資料，繼續看了起來。
湛南煙小時候是個天真又調皮的孩子。
十歲開始，有自我意識之後卻逐漸變成了一個虛偽、善於演戲的漂亮女孩，活在誇獎和追捧之中，愛美如命。
人不過是社會的產物。
雖然再龐大的運算能力，也無法百分百準確的推測出人的感受和看法。
但系統堅信，人是能被馴化的。拆解，分析，每一個動作和看法背後都代表著一套獨特的、外人難以理解的邏輯。
明明不害怕，卻還是要偽裝出恐懼、楚楚可憐的樣子。
心裏很冷靜，可還是微笑著擺出一副毫無攻擊的神情。
121號冷靜的看完數據，冷靜的分析。
然後，它覺得，自己這位宿主可能有病。
壓抑和憤怒並駕齊驅，失去平衡的她把這世界當做游樂園。
湛南煙昨晚回去後就關機了，上車準備去學校時，她一開機就蹦出了好幾個未接電話。
手機立馬又響起來了。
沈牧等一會才接通，他驚喜的問：“湛小姐，你醒了嗎，你還好嗎？”
“我能有什麽事？”
她懶洋洋的。
沈牧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頓了下，似乎不知道怎麽措辭。
他原本激動、上揚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昨晚聽司機說，昨晚有一堆人圍在沈氏老宅外面，恰好是在你離開的時候。”
“那一段時間裏，我家路口的監控也都壞了。我今早找相關人士問了一圈，嘴巴都很嚴，沒有一個人肯說。”
“那三位大師似乎知道昨晚那些人的信息，但……他們都在夜裏不辭而別了，像是逃跑一樣，有一個甚至連尾款都沒要。”
“不過，倒是留下紙條，要我轉發對你的感謝。並且……和尚還留下一句話，讓你多註意安全，實在不行可以去找好運來。”
那個符號，把他們嚇得連夜逃跑了嗎？
湛南煙沒想到。
但他們都舉動，很符合玄學界如今的風氣：大難臨頭各自飛。
之後，沈牧又小心翼翼的又問了一遍，見湛南煙像往常一樣。
他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湛小姐今天幾點有空呢？我們見面來簽一下合同。”
湛南煙一楞，“什麽合同？”
“一些贈與合同，還有支票……到時候你看了就知道了。”
湛南煙有些意外和感動，沒想到沈牧會這麽積極主動。
一般人上班，老板都會拖欠工資呢。
“如果時間方便的話，順便還能吃個飯。”
沈牧裝作無意的問。
如果是其他原因要見面，湛南煙肯定不會答應。
但來送錢，那就不一樣了。
湛南煙看了眼自己的課表，和沈牧定下個時間。
沈牧的目標達成，笑了笑，又轉移了話題。
“微博上，你需要我幫你帶動一下風向嗎？沈氏的公關部還是很有能力的。”
“啊？都行，你看著辦吧。”
沈牧有些失望落寞的掛斷了電話。
湛南煙則感到疑惑。
直到坐進了教室後，看了一眼微博，她心中的疑惑才得到解釋。
額，她好像上熱搜了。
前三全被她給占了。
從上到下，#湛南煙#、#湛南煙沈牧#、#湛南煙演技好絕！#三個此條整整齊齊，都是[爆]。
知名頂流簡歸以的進組熱搜被壓到了第四名，可憐巴巴。
昨晚的直播到了最精彩的時刻，被湛南煙關掉了。
當時她有點害怕，以為沈牧真死了，一下子也不關心直播不直播的，留下了一群觀眾在原地嗷嗷待哺。
觀眾們都要瘋了。
看網劇到了劇情最精彩的時刻卻沒了，他們激情澎湃的沖到了湛南煙微博下發洩。
【湛姐，男人死了可以再換，但答應我，直播一定要繼續播。】
【主播能不能敬業點啊？不要逼我跪下來求你。】
【最後出場的那個帥哥有微博嗎？我直接：嗨！老公！】
湛南煙翻了下微博留言，有些懵。
網友好像都把這當做在直播間連載的網劇了。
想來也是。
誰會相信這世上存在鬼呢？還是會網上沖浪的那種鬼。
最近的娛樂圈無聊至極，綜藝不搞笑，電視劇電影初制濫造，很多網民的情緒到達極點，都憋著一口氣。
如今看到一個符合自己審美、題材創新、劇情跌宕起伏的直播間網劇。
網友們都很激動，不自覺就拉踩起來了。
【簡歸以怎麽一點都不愛惜羽毛啊，又接的什麽偶像劇。】
【葡萄臺去年投資上億的S級仙俠，劇情和特效都還不如人家一個網劇，你們搞笑吧？】
【現在的流量演員都是資本從哪找來的啊？要長相沒長相，要演技沒演技。我真是無語了，你看看我們老公的演技（附帶聞樹的gif）】
【對！！沈牧一個總裁的演技都比你們好，不羞愧嗎？】
勤勤懇懇在地府辦公、但覺得很多小鬼看他的眼神不對勁的聞樹：“……”
今天開會時頻頻打噴嚏的沈牧：“……”
【湛南煙的地獄犬】：直播間的這兩位扮演鬼神的演員，雖然打了馬賽克，但這肢體動作和臺詞也是絕了！（附帶自己的gif）
湛南煙：“……”
事情向著湛南煙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
作為最近的現象級話題。
正面討論完了。
網友們又沖著其他角度開始探討。
角度1：
【湛南煙在娛樂圈這三年裏，演技表現平平，怎麽一被封殺了，反而在網劇上的表現這麽驚艷呢？】
【我覺得湛南煙17歲的出道作很有靈氣，當時驚艷到我了，一直以為她以後會成娛樂圈的實力派。結果一直都是演爛片。】
【利益相關，圈內人，先匿了。我只能說很多演員，不是沒演技，是導演和編劇害人。導演不會導，編劇胡亂改劇本，資源咖隨便加戲。可憐的就是那些沒背景的演員，有時候拍戲前一天才能拿到劇本，你指望演員能有什麽好的表現？】
【湛南煙公司VY娛樂不是出了名的黑心公司？三年裏，她有兩年無縫進組拍戲，同時還要跑綜藝，給公司的師弟吸血。壓榨女藝人的錢，結果用來捧男團，塞了一堆資源死活起不來。倒閉吧！VY娛樂。】
【湛姐去年的vlog裏，有一次她晚上錄歌到淩晨兩點才下班，她沒有說，是我從背後經紀人的手機上看到時間的。結果第二天早上六點還要早起化妝。我服了！！！什麽黑心公司啊。】
【嗚嗚嗚，我以前為什麽要罵美女。】
【憐愛美女了，娛樂圈這臭水溝的套路也太深了吧。】
角度2：
【沈爸爸這種階層的大佬，為什麽會願意參與湛南煙的網劇啊？他們是什麽關系啊？】
【反正不可能是因為錢。】
【我懷疑湛南煙救過沈牧的命。】
【這還不明顯？沈牧喜歡湛南煙啊，在追求她。】
【只有這兩種可能性了。】
【沈牧鬥音的唯一關註是湛南煙，昨天晚上，微博也關註了湛南煙。這不很明顯就是在追湛南煙嗎？】
【首富也能這麽快拿下那？希望湛姐下次能直播一下怎麽撩漢。】
【+1，這也太牛了吧。】
當天，好幾個和湛南煙同公司的女藝人，在小號上陰陽怪氣VY娛樂，又或者“手滑”點讚。
這更加應證了網友們的觀點。
半天的時間裏，VY娛樂的股票狂跌，直接砸穿底盤。
沈氏企業的股票反而飆升了不少。
就是有不少直播間粉絲跑到了沈氏企業旗下的各個公司官媒下、和沈牧微博下詢問。
【沈爸爸/你們老板還活著嗎？】
沈牧：“……”
就像是一根導火索。
點燃了無數埋藏在各種細節之下的線索，砰得一聲爆炸。
之前看直播的，大多只是好奇、追求刺激的樂子人。
如今反倒都對湛南煙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互聯網上，湛南煙的風評大逆轉。
原本岌岌可危的聲譽觸底反彈，往好的方向發展。
在民眾心中，湛南煙是一個慘遭公司資本家壓迫的柔弱少女，一個默默背負罵名、仍然苦心鉆研演技的好演員。
正在快樂上網沖浪的121號：“……”
是它認識的那個湛南煙嗎？
下課了，湛南煙站了起來，其他人一下子全都看向了她。
她頂著無數目光都出教室，纖細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門外，可大家還忍不住向著那個地方扭頭，鼻尖似乎還殘留著那一道透徹清冷的香水味，如梔似麝。
“好漂亮啊。”
“哎，我怎麽覺得湛南煙才是校花啊。那氣質，真就是女明星才有的。”
“是紅氣養人嗎？怎麽感覺比上一次見面更好看了。”
驚艷和閑言碎語一同如潮水般在偌大的階梯教室裏蔓延。
不少人探頭打量起校花寧星彌的反應。
“她就是很漂亮啊，我也喜歡她。”寧星彌說。
湛南煙對別人驚艷的目光習以為常。
青春期開始，意識到自己是一個難得的漂亮女孩後，她獲得了很多優待。
也因此，她一直下意識的維系著自己的美貌。
今早上課前，湛南煙打開捏臉面板，試著調整自己的五官。
美貌是一個邊際遞減的事物。普通人改變一點，很容易就能變成小美女。
可大美女改動再多，都可能是扣分，而不是加分。
上次花了四點影響值，就和原主了有了明顯的改變。
這一次則需要二十八點。
她原本是鵝蛋臉，不窄不寬，恰當好處的臉型，有一點點顴弓，好在頜平整，側臉有很多利落的直線條。
下巴稍帶肉感，嘴唇也很飽滿。
下顎線時有時無，眼珠子幹凈又清澈，很純，但眼睛形狀沒有那麽好看。
湛南煙嘗試了好幾種方案。
最後，她試著把臉型拉窄一點，調整了眼睛的傾斜角度，改成眼尾微微上揚，然後再收緊了下顎線。
見到這張臉的那一刻。
湛南煙知道，就是它了。
她臉上之前的亮點是鼻子，氣質大過五官。
而如今，無論是誰，第一眼看過去會先註意到她的眼睛。仿佛是點睛之筆。眼眸的光彩照亮了整張臉，生動，靈氣滿滿，還有一點少女的嫵媚。
兌換影響值之後。
今天在學校裏遇見的每一個人，都會忍不住對她行註目禮。
如果是剛剛獲得美貌的新手，估計會狂喜到失去理智。
可對於湛南煙，只不過是曾經的日常罷了。
約好的時間，湛南煙在校門口見到了沈牧。
他來接她去吃飯，順便簽贈予合同。
沈氏企業旗下一個公司5%的股份，和一張六千萬的支票。
“還有一份，我個人為了表示感激。”
沈牧遞過來一份文件。
那是市中心最貴高級公寓的轉讓合同。
“那我就謝謝沈總了。”
湛南煙看了看，笑著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訂合同後，兩人去包場的餐廳吃飯。結束時，沈牧幾次提出說想送湛南煙，都被拒絕了。
沈牧看著她，眼神微閃，“湛小姐好像變了。”
面對這句話，大部分人都會問，哪裏變了呢？
而湛南煙只是不在意的看著前方，甚至都沒有側頭去看沈牧。
“是嗎？”
“是的。”
“變了很多。”
沈牧說不上來，是那一股始終縈繞在她周遭的距離感，還是其他什麽。
磨磨蹭蹭了好一會，沈牧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走到湛南煙的車前，彎下腰，敲了敲車窗。
兩人隔著一道車面對視。
沈牧：“湛小姐，我父母這件事的幕後兇手還沒有找到，之後我任然可以拜托你嗎？不管有任何線索，都可以聯系我。”
“好的。”她點頭，在關上車窗之前揮手道別。
“沈總，再見。”
“再見了。”
沈牧看著她，很輕很輕的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是有些著迷了。
可什麽東西變了，如今的湛南煙就像一輪月亮，綻放的光芒太盛，他總覺得也會有其他人被吸引。
湛南煙開車回家。
把車停在車庫車位時，看到不遠處的車上下來了幾個黑衣男人。
他們把湛南煙堵在了車庫的角落裏。
湛南煙靠在車邊，陰影逐漸籠罩住她的臉龐。
在幾個一米八多一身橫肉的男人面前，身材纖細的她就像一個脆弱、隨意揉捏的娃娃。
按照正常途徑。
這時候，被堵住的那個女孩應該恐慌、無措的問，“你們是誰？”
“再過來我報警了！”
湛南煙沒說話，臉上沒太大表情。
許久未見。
VY娛樂的老板王俊華，一上來就把湛南煙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目光像x光似的，帶著打量和估價的意思。
他在心裏給湛南煙的身材和長相打了個分。
在女明星裏也算條件不錯的。好好包裝一下，能火起來。他心思活絡，立即在心裏盤算起之後怎麽從湛南煙身上吸血，怎麽最大化的給公司創收。
其實，見到湛南煙的第一眼，王俊華以為湛南煙整容了。
從業幾十年，他見過不少整容臉，整沒整那是一眼就看得出來。仔細的端詳了一會五官，也看不出具體哪裏變了。
可就是好看太多了。
那股清冷出塵的勁兒，有別於其他普通人。
“再看把你眼睛挖下來。”
湛南煙的聲音很悅耳，還很貴氣。
好聽和貴氣是兩回事。
嗓音、停頓。發音的方式都有講究，有的聲音聽起來就很急、很市井。有的則一聽就很有靈氣、有距離感，只聽聲音就像是站在高處憐憫似的回你一句。
王俊華看著湛南煙，笑了。
他全然不在意，把這當做小貓小狗對自己的挑釁。
“這小區我都住不起，你住這？你還存了不少錢啊？”
王俊華故意向前靠近她，眼神肆無忌憚，語氣油膩。
湛南煙回憶了一下。
這房子是原主十八歲生日的禮物，原主家裏就很有錢。
只不過原主和家人關系很差，幾乎不聯系，所以也沒有人知道這回事。
她實話實說，“家裏給買的。”
“我富二代，你不知道嗎？”
“你怎麽這個表情，你仇富嗎？”
湛南煙看著王俊華問。
你仇富嗎？
仇富嗎？
這幾個字砸在王俊華頭上，他有些震撼。
這是在嘲諷他？
他什麽時候被人這樣諷刺過。
“既然湛小姐不缺錢，那欠公司的違約金可以盡快清賬嗎？”王俊華皮笑肉不笑。
“多少錢？”
“不多，五千五百萬。”
“這樣啊。”湛南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王俊華心裏冷笑，心說就你還和我裝？老子在商場混了這麽多年，什麽沒見過。
他忽然一楞，眼睜睜的看著湛南煙從包裏掏出了一張支票。
“這是六千萬的支票。”她說。
王俊華當然認識。
湛南煙和沈牧之間的八卦熱搜，他也都看了。
但心底不太相信，甚至有些嗤之以鼻：沈牧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啊？他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沈牧對湛南煙的態度。
這怎麽可能？
這熱搜買得也是夠離譜的。他沒去看直播，只覺得搞笑。
以沈牧的身價和性格，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
但他見到湛南煙後，又覺得事情古怪起來。
湛南煙看起來也變了太多了……
之前的湛南煙在他面前就像一張白紙，年輕，稚嫩，一門心思想紅。他輕易就能揣摩出她的想法。
如今的湛南煙卻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距離感，冷淡，玩味。
王俊華一下子看不懂了。
湛南煙到底怎麽勾搭上沈牧的？
王俊華心底疑惑，快速表演了一個變臉。
他擺出了友好的神情，擡手示意旁邊的保鏢走遠，湛南煙面前的空間不再逼仄。
“原來小湛你早就準備好了啊，那我送你去取一下？！”
“不行哦。”
“怎麽了？還有什麽別的要求嗎？”
王俊華在心裏罵道：女人真是麻煩死了。
“我只是讓你看一眼而已。”
“別多想。”她笑瞇瞇的說。
王俊華：“……”
保鏢：“……”
“真是給你臉了？湛南煙？！不要以為自己傍上個沈牧就能囂張了！”
經紀人看不下去了，紅著一張臉跳了出來。
王俊華扭頭給了經紀人一耳光，聲音響亮。
“你叫什麽沈總什麽？沈牧？我讓你出來說話了嗎？”
經紀人被打懵了。
王俊華轉過身來，神情從暴怒、滿是戾氣，轉變成討好。
“湛小姐這是心情不好嗎？還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
“現在的公司難做，你也知道。之前有什麽得罪你的，那是實在沒辦法。這違約金啊，你不想給，可以。那我們就按之前簽的合同來？繼續合作？”
“至於被封殺的事，你去找沈總求個情唄，都好辦。”
媽的，都這樣哄著了。
也該給面子了吧。
王俊華心裏很煩。
“你好像曲解我的意思了。”湛南煙說。
王俊華心底松了一口氣。
剛想順著這話往下接，就聽見她又說。
“我不會給違約金，也不會繼續合作。”
王俊華的眉頭皺起。
看著湛南煙這油鹽不進的樣子，覺得自己作為老板、長輩的臉面被她狠狠踩在腳下，真是忍無可忍。
“你給我裝什麽？你當老子嚇大的啊？！”
“既然這樣，那你也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了，到時候可別去沈總那裏哭啊。”
王俊華翻臉不認人，撕破臉皮後往後一揮手，讓保鏢上前。
“去，讓她把支票給我拿過來。”
王俊華覺得自己做的事，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很快，他微微一怔，面對眼前這一幕渾身僵硬。
那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全被湛南煙打倒了。
看著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抓著人的腕骨一轉，對方就疼得哇哇叫。
王俊華驚恐的往後退步：“……”
“你想做什麽來著？”
湛南煙解決掉所有人，微笑著走近他。
“我我我……”
王俊華強裝鎮定，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湛南煙往前走，王俊華踉蹌幾步向後，踩到一個石塊，狼狽的摔倒在地。
他如此驚慌的原因裏，最大的一個是因為這是個女人。如果這是一個男人，潛意識裏，他就會做好被對方武力威脅的可能性。可恰恰因為這是一個女人。
從來就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女人用武力威脅。
羞辱感加倍。
“你還記得我剛才說過的話嗎？”湛南煙笑著，拍了拍他的臉。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湛南煙心底很興奮，又很新奇。
這是她之前從沒經歷過的事。
曾經，偶爾幾次經過老舊街道時，身後總是會粘著無數雙肆無忌憚的、來自男人的眼睛。
她心底有一個厭煩又憤怒的聲音，但從來不會展露出來。因為周圍對她總是有很多期盼。
她居高臨下的俯視眼前的男人，心說，原來這麽爽嗎？
湛南煙覺得自己人生的經驗值又增加了。
王俊華驚恐的低喊：“你不要過來啊，現在是法制社會！”
他同時左右張望，害怕被人看到。太丟臉了。
“對。”
“我也覺得這是法制社會。”
湛南煙點頭，語氣輕快，“那就法庭上見吧。”
湛南煙看過VY娛樂的合同。
不巧，她上一世在大學旁聽了不少法律課，憑她那稀薄的法律知識，也看得出來合同有不少漏洞。
她給沈牧打了一個電話，詢問本市勝率最高的律師有哪些。
很快，十幾分鐘後，沈牧的秘書就發過來文件。
每一位律師的資料都清清楚楚，從畢業院校，案件勝率，到私下利益相關的公司。
其中一個人吸引了湛南煙的註意力。
顧玉，男，二十七歲。
目前唯一百分百勝率的律師。
不問對錯，只追求利益。從業至今，給惡貫滿盈的金融犯辯護過，也給國民關註度極高的惡性刑事案件的犯人辯護過。
五年前，大學一畢業就自己開了一家私人律所，收入不菲，算得上青年才俊。
同時，他還是一家公益機構的法人。
顧玉和沈牧也合作過。
沈牧對這位同齡人讚不絕口。他一向要求很高，很少這樣誇獎別人。
看完了所有知名律師的資料後，湛南煙立即決定，要找這位顧玉替自己辯護。
但一些奇怪的地點還是讓她忍不住多看幾眼。
按顧玉接手案件的風格，似乎是“不在乎正義，只謀求利益”的冷漠性格。
這樣的人，為什麽會有那一份善良和耐心去建立什麽公益組織呢？
目光往下。
公益組織的名字映入她的眼簾。
“好運來環境保護組織。”
資料的一寸照上，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微微笑著，像鑲著一張面具。
如果現在有bgm，那一定是：好運來，你們祖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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