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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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第二十章
陽光正好，湛南煙來到了顧玉的律所。
電梯抵達樓層，她走出電梯時，看到兩道修長的身影走進旁邊的電梯內。
有一個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身材很好，挺拔高大，透著一股冷漠禁欲、高嶺之花的味道。
電梯門很快合上。
湛南煙連他們都臉都沒看到。
她並不在意，走進顧玉的律所裏，卻被告知他三分鐘前離開。
“就在你來之前，有朋友來找顧律師了。說不定，你們還在路上碰見過。”
前臺說。
“顧律師什麽時候會回來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按照以往，有可能一小時，也有可能兩天。顧律師比較在乎自己的私人生活和隱私。”
湛南煙琢磨了一會。
明白她這意思是：在顧玉那，工作都得給生活讓道。對外還從不透露任何信息。
這百分百勝率就是夠狂啊。
“那可以給我一個顧律師的電話嗎？”她問。
前臺剛想婉拒。
又見到這個漂亮的女孩說，“我是沈牧那邊推薦過來的。”
“稍等一下。”
前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後，給了湛南煙一個地址。
“這是顧總另一個常待的公司，你可以去那看一下。”
湛南煙在電梯裏，用地圖app搜索欄一下這個地址。
那是好運來環境保護組織的基地。
電梯裏，幾個律所的年輕女孩在聊著八卦。
“剛才你看到了嗎？顧律師的朋友是個大帥哥。”
“我也聽說過。不過……我每次見了，都具體記不清他長啥樣。”
“你老年癡呆了吧。”
“你才是吧。”
離開了顧玉的律所，湛南煙跟著導航開車到了一棟金融大廈。
這是這座城市的標志性建築之一，五星級酒店和投行聚集地，寸土寸金。
沒想到這公益組織還挺富有的。
她一路抵達高層，看了看掛在門外滿是灰塵的門牌，推開了門。
屋內一片黑暗。
明明是大白天，落地窗遮得嚴嚴實實，一點光亮都沒有洩進來。
屋內很安靜，湛南煙退回去，又看了一眼門牌，確認自己沒走錯地方。
她用手機打開手電筒模式，往屋內走去。
“有人嗎？”
光亮四處晃動。
她看到了一間裝修古典的屋子，很寬敞，布置像是客廳。最中間有一面墻大小的熒幕。
入口處的前臺上趴著一個睡著的女孩。
中間的沙發上也人有在睡覺，毛毯隆起了一團，幾縷金發垂下。
湛南煙拍了拍前臺的女孩。
怎麽都醒不了。
她又試圖喊醒沙發的那個人。
在沙發旁彎腰，輕聲問，“你好？請問這是好運來環境保護組織嗎？”
毛毯下的東西動了動。
見有戲，湛南煙伸手想拍一拍腦袋，加快他/她蘇醒的進度。
手還沒碰到他。
這人就像武俠小說裏生活在爾虞我詐之中、面對偷襲身體已經練成本能反應的俠客一樣，敏捷的起身，扣住湛南煙的手腕就想制服她。
湛南煙腦子還沒轉過來，也下意識的一掌拍了過去。
這人飛了出去，撞在墻上。
一切發生的太快，就在眨眼之間。湛南煙一看，這人還沒醒。
眼睛是閉著的。
湛南煙：“……”
“誰打了我一下啊……”
一頭金發的漂亮女孩睜開了眼，有些迷茫的摸著自己的臉，聲音有些沙啞，很中性。
她緩緩從墻邊跌落，又低頭撓了撓頭，“我怎麽在這睡著了？”
湛南煙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聲。
女孩有些遲鈍的轉動腦袋，瞇起雙眼，循著光亮看清了湛南煙的臉。
“咦？！你怎麽來了。”
“你認識我？”
湛南煙心說，不會也是她粉絲吧。
“我朋友是你粉絲，老看你直播來著。”
女孩打開了燈，也顧不上自己的那些疑惑，熱情的邀請湛南煙在沙發上坐下。
“只可惜他們都不在，工作去了。要是知道你來了，他們肯定高興壞了。”
燈光亮起，湛南煙看清了女孩的臉。
二十五歲左右，精致的臉上化著時髦的妝容，五官英氣，打扮也很時髦。她把一頭金子般耀眼的長發用一個鯊魚夾夾好，然後利落的收拾起沙發上的時尚雜志和沒吃完的薯片。
這是一個網上很火的博主，湛南煙有些驚訝。
幾年前因為氣質長相而走紅，平時不接gg，也不和粉絲互動，只發發照片，這股神秘感讓網友紛紛猜測她是豪門千金。
她同學中不少人是這個網紅的粉絲。
女孩整理好沙發：“對了，剛才我沒做什麽吧？”
“我小時候在少林寺長大，練武練習慣了，夢裏有時候也忍不住動手。”
“啊？”
湛南煙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擦過她曲線並不明顯的胸膛和喉結，楞住了。
“少林寺也收女生嗎？”
女孩扭過頭靠近湛南煙，沖著湛南煙笑了起來。
她抓住了湛南煙的手，按向了自己的胸口。動作非常迅速。
湛南煙這輩子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流氓”兩個字差一點就脫口而出。
可手下的觸感讓她楞住。
硬的，輪廓分明。
無論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是女孩子的胸。
“要摸一下腹肌嗎？我有八塊哦~”
對方沖她比了個wink，張揚又俊美的臉上寫著狡黠。
“不了……”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事？？
驚！知名博主竟是女裝大佬。
“我叫蘇懷謹，是個男生。”他笑著看向湛南煙。
湛南煙艱難的接受了眼前的一切，然後，終於想起了自己這次來的目的。
“請問顧玉顧律師在嗎？我是來找他的。”
“你找顧狐貍啊。我幫你看看。”
蘇懷謹起身走到前臺。
湛南煙之前見到的女孩還低著腦袋在睡覺，身下壓著一個手機。
蘇懷謹一只手支起女孩的胳膊，另一只手摸出手機。
放下胳膊時，睡著的女孩就像散架了似的，身子傾斜著往另一邊倒去，腦袋輕輕的砸在臺上。
這顆腦袋往下摔落，一路滾到了湛南煙腳下。
滾動的同時，嘴裏還說著自己在這世上最後一句話，“你好，歡迎光臨。”
湛南煙：“……”
蘇懷謹：“……”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湛南煙看著這個像真人娃娃一樣，沒有鮮血，逼真又單薄的腦袋。
在這一刻很想裝死，又或者裝瞎子。
她不會進了什麽變態集中營吧？！她在心裏打了個哆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懷謹大聲的尷笑了起來，以掩飾如今的氛圍。
他走過來，撿起腦袋，向湛南煙示意，“這只是個紙侍，用太久了，關節部分很脆弱了。”
“你一定不會在意這種細節吧！小湛？”
他用力的拍著湛南煙的後背，像一個熱情好客的東道主。
湛南煙沒想到這不是變態集中營，而是一群喜歡裝神弄鬼的封建糟粕愛好者。
“我覺得可能走錯了地方。”
她說著就想轉身離開，又被蘇懷謹攬著肩膀，哥倆好似的拉著她。
“你沒走錯。來，我現在幫你看看顧玉在哪。”
蘇懷謹打開手機，點進一個微信群，發送了條語音。
“老顧，快來客廳，有活了，上鐘了。”
語氣洋溢著老鴇一般的喜悅。
湛南煙：“……”
群裏很快有人回了一個【？】
客廳的另一邊有兩扇門。
其中一扇門打開，兩個男人一前一後的從裏面走出來。
為首的顧玉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俊秀斯文，柔軟的黑發垂下，皮膚白皙，看起來很富有親和力的樣子。他面帶微笑，看著湛南煙。
顧玉身後是一個黑色西裝的男人，半倚在門邊，側臉線條鋒利而清冷，薄唇緊抿，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他長長的睫毛掃下陰影，耷拉著眼皮，誰也沒看，
直到顧玉說了一句，“湛小姐。”
他這才徐徐的擡起眸來，瞳孔中倒映著少女的身影。
湛南煙沒想到會在這見到聞樹。
她總覺得這個人男人身上有很多奇怪的事情。
湛南煙沒有給聞樹太多目光。
專註於和顧玉討論案件。
“沒想到你會來這找我，沈總已經和我說過你的案件了。久仰大名。”顧玉微笑著說。
原主名聲並不好。如果是其他人說這種話，很容易讓別人覺得他是在嘲諷自己。
可顧玉不會讓人有這種感覺。
他棕褐色的眼睛，溫潤的氣質，很難讓人把他和一些負面情緒聯系到一起。
顧玉主動和湛南煙握了下手。
手心幹燥溫暖，停頓的時間恰當好處。
“湛小姐知道，我最近本不打算接案子的吧？”
“你是看在沈牧的面子才願意的嗎？”
“和沈總沒有關系哦。”
“我只是單純對湛小姐這個人很好奇而已。”
顧玉看著湛南煙的眼睛說。
他微微笑了笑。
“好了。那我們現在就來聊一下細節吧。VY娛樂的合同，我之前就看過了，裏面有很多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客廳中央的熒幕，竟然也可以當做投影儀。
顧玉細心的給湛南煙講解了一番自己的技術，確認她的想法，還耐心解讀了各個法律條文。
他站在中間，聲音低沈溫雅，就像大學時的講師一般，一言一行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恰當好處的感覺。
周到、理智、進退有度。
顧玉是一個很討喜的人。
一切結束後，湛南煙發覺自己對他的好感度是這三個人最高的。明明認識的時間最短。
她想到了蘇懷謹給顧玉起的外號。
“顧狐貍。”
真正的狡猾的人，平時總是裝出一副無害的樣子。
“湛小姐想贏嗎？”
“當然。”
“那我再給你推薦一個人，他對於互聯網上操控輿論很有一手。這個案子，只靠一個律師是不行的。”
“你決定就好，我相信顧律師。”
“和湛小姐這樣的人合作，就是很愉快。”
“那就這樣確定了哦？訴訟狀今天就可以寫好上交給法庭，開庭估計在下下周，你可以不出庭，一切交給我就好。”
顧玉露出讓人信服的微笑。
“好的，那就都交給顧律師了。”
湛南煙又和顧玉握了一次手。
這一次，握手的時間要長一點點。
顧玉很快松開，關上屏幕，轉身看向了拿著一本倚在門邊翻看的聞樹。
“你在那看什麽了？真有意思，老板你和湛小姐認識嗎？”
湛南煙/聞樹：“不認識。”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回答完後，以同樣平靜的臉看了對方一眼，面不改色的扭過頭去。
“哦？這樣嗎？”
顧玉的觀察力敏銳。總是能發現一些細節。
他並沒有說什麽，準備送湛南煙下樓時，正好撞見剛才消失的蘇懷謹抱著一只小土狗從外面走過來。
顧玉：“哮天犬還好嗎？”
蘇懷謹：“剛檢查完，醫生說很健康。”
顧玉摸了摸小狗，然後送湛南煙到了電梯。
回屋後，客廳已經沒了聞樹的身影，只剩下蘇懷在沙發上和小狗玩。
“湛小姐怎麽離開了？我還沒加她微信呢。”蘇懷謹問。
顧玉看了他一眼。
“你沒發現問題嗎？”
“什麽啊？”
“為什麽她能記得老板的長相。”顧玉剛才提問就是想知道這個。
“啊……”
蘇懷謹一下子坐了起來，眉頭微皺，“也對啊。普通人不是記不得老板長相嗎？”
“但也不奇怪哎！湛小姐不是普通人啊。她不是很厲害嗎？”
他的語氣認真又興奮，“長得還很漂亮！我最喜歡漂亮的女孩子了！”
顧玉：“……”
顧玉：“所以才更奇怪……她身上可沒有任何修煉過的痕跡，玄學界宗派眾多，可我沒有聽過哪門哪派能做到這樣。”
“你說是吧？老板？”顧玉推開門，向屋內看過去，又楞了一下。
“咦？”
“老板怎麽走了？脾氣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啊，試探一下就生氣。”
開庭的消息，湛南煙是從新聞上看到的。
從顧玉那回去後，她就沒有再操心過了，每天吃吃喝喝，擼擼貓，過了一段非常快樂的日子。
她也沒直播，但熱度還在。
網上有媒體報道了她和原公司之間的官司，很多人都在關註這件事。
連帶VY娛樂曾經被壓下去的消息，和律師顧玉的資料都被挖了出來。
三年前，VY娛樂曾因為稅務問題被調查過。當時涉及了很多人，到最後，兩位會計進局子便不了了之。
新聞也被冷處理掉，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這條舊新聞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普通的打工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而在背後拿走一切利益的老板反而過得好好的。
網友們開始at官媒，請求官方再次徹查VY娛樂的稅務狀況。
民意洶洶，官方第二天便發長文回應了這件事。
第三天，監察小組突擊調查了VY娛樂公司。
一開始，王俊華並不是很慌張。只覺得這是湛南煙搞的小手段，在背後煽風點火。
如果在網上挖點黑料，就能搞垮一個公司。
那他王俊華就不用混了。
他很快就買了水軍下場，讓人降熱搜，為了保險還聯系了經驗豐富的公關公司。
可輿論並沒有像他想得那一樣被帶動、被攪渾。
熱度也沒有降下來。
反而越演越烈，涉及的機構和人越來越多，網民對他的抵觸情緒也加深。
他之前所儀仗的靠山和資本，在這時全都默不作聲。
當啞巴。
直到這時，不見棺材不落淚的王俊華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走進了一個死胡同裏。
他覺得背後有人想弄他。
圈內哪一家公司背後沒點見不得人的事啊？怎麽偏偏目光都聚集到他這了？
怎麽都抓著他不放了？
他沒做錯什麽！
就是有人想搞他而已。
實際上。
王俊華想得也沒錯。
這件事，如果沒有沈牧和顧玉的插手，確實會像他所計劃的一樣瞞天過海。
王俊華沒想到，的罪了一個湛南煙會導致這樣的後果。
他想不通。
王俊華連著三天都沒合過眼。
到處在找人想法，用盡一切手段只求能平息這件事。
可一切都是徒勞無力的。在最心力交瘁的時刻，他收到了法庭的傳票。
對方律師竟然是顧玉！
竟然是顧玉！
王俊華知道顧玉的厲害。他所倚靠的其中一個資本，曾經鬧出一件涉及多家私募的金融類糾紛案件，當時連本人都覺得毫無希望，顧玉硬是給擺平了。
那位大佬對顧玉讚不絕口。
類似的事還有很多。不管再難、再不可能的案子，顧玉都能打贏。
顧玉脾氣怪，接案子的要求很多。
但只要接下了，就不可能會輸。
王俊華十分後悔。
也顧不上臉面了，連忙給湛南煙打電話求情。
可打過去全是被掛斷，沒打幾個就被拉黑了。
死不可怕。
死之前那灰暗的等待時刻才是最可怕的。
王俊華那十幾天過得真是暗無天日、生不如死。
公司內一片蕭瑟，大家都在唱衰，自己找到律師也是明裏暗裏唱衰。
一打開網上，就是網友的謾罵和指責，鋪天蓋地的湧了過來。
【VY娛樂倒閉吧。】
【近幾年和VY娛樂解約的藝人那麽多，就沒想過你們自己的原因嗎？】
【扣1王俊華進局子。】
開庭的那一天，王俊華憑空像老了好幾歲。
他精心打扮了一番，可還是掩飾不住疲倦和蒼老，等了半天，發現湛南煙竟然沒有出庭？！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官司的輸，都比不上這一刻給他帶來的沖擊。
對王俊華而言，這是他人生的滑鐵盧，最為黑暗的一段時間。
如果對手也像他一樣費盡心思、是個經驗老道的商人。他還好受點。
可罪魁禍曾經是他最看不起的一個女人，大腦空空，淺薄愚蠢。而自己竟然就被這種人，隨意擊敗了。
王俊懷確實有過想死的念頭。
罪魁禍首湛南煙在沙發上，拿著逗貓棒逗可樂……這是她給小橘貓取的名字。
全名湛可樂，和她姓。
她給可樂拍了一張照，登上微博發送。官司贏了後，終於拿回了自己的微博。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微博下冒出很多誇獎的留言。
直播火了之後，她的口碑就得到一個大逆轉。而她打贏了VY娛樂的公司時，恰好處於網民對VY娛樂最痛恨的時候。
誇獎和讚美蜂擁而至，她被民眾送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晚上，為了感謝顧玉，又順帶慶祝這一次官司的勝利，沈牧特意請了顧玉吃飯。
湛南煙也出席。
高級餐廳被沈牧包場了。
湛南煙到的時候，兩位男士已經等候多時。
她剛落座，沈牧就接到一個電話，於是失陪的去隔壁接電話。
他回來時，湛南煙和顧玉已經聊了一會，氣氛和睦又熱烈。
“你家的狗什麽叫哮天犬啊？”
“還有一只貓叫二郎神，你來的時候正在屋子裏睡覺。”
“都是流浪狗和流浪貓嗎？”
“湛小姐看出來了？都是我老板撿的，扔在公司，大家輪流照看，於是就這樣長大了。”
“顧先生這樣註重利益的人，竟然也有閑心做這些事。”
“哪裏，我只是報恩罷了。”
沈牧坐在一旁，半天插不進話。
顧玉是那樣好說話、容易接近的人嗎？他感到不解。
在他的記憶裏，顧玉雖然處事周道，但絕不會像這樣主動透露自己的隱私。
沈牧不在的時間裏，因為某個契機，湛南煙讓顧玉也對她另眼相看了。
結束後，沈牧看著湛南煙上車的背影，怔楞了片刻，回神後，思緒也難以集中。
這種感覺，他十分陌生。
這樣的自己，他也感到十分陌生。
這一次晚餐之後，沈牧的心情並不太好。
解決了VY娛樂後，湛南煙和娛樂圈幾乎沒有交集了。
她不缺錢。上次從沈牧那薅了很大一筆，足夠她衣食無憂很久。
在學校的生活十分平淡，大部分時間，她都是穿梭在一個個教室裏。湛南煙很喜歡這樣普通的日子。
課餘時間，同學總會聊一些八卦。
“小森這次新發的照片你看了嗎？我設置成壁紙了，好美好高級。”
“我早就看了，聽說小森是我們城市的。”
“好像是的，我有個哥哥說他認識小森，本人就很富有很美……我哥說能幫我要張簽名照。”
湛南煙：“……”
這個小森就是蘇懷謹。
“真的嗎？！可以幫我要一張嗎？我好喜歡她啊！”
女生的聲音激動了起來，後方爆發了一波更熱烈的安利和討論。
網紅、律師、保安，甚至還有精神病院的病人。
就是這麽一批人組成了那本小說的主角團。
很難想象他們最後是怎麽打敗反派的。當然，能湊齊這些人都男主也是有點東西。
課間時間，有些無聊的湛南煙，在系統裏翻了翻《鬼怪覆蘇》這本書。
書太長，她沒有耐心，直接看了大結局。
這本書前期熱血又驚艷，最終是一個類似黎明曙光般的結局。主角團紛紛以最壞的方式死去，聞樹作為主角，最終用和幾十年前一樣的方式，和那位“先生”同歸於盡，解救了所有人類。
英雄一般的落幕，並沒有換來英雄的結局。雖然他最後留下一句：“去看看那顆樹吧，如果它開花了我會回來。”
網友評價：傻.逼作者，結局一死就是死一片的。
上輩子殺人，這輩子看你的書。
作者一定要註意身體，早睡早起，畢竟精神就這麽變態了，身體一定要健康。
湛南煙：“……”
湛南煙撐著下巴，倚在窗邊望向窗外灼眼的陽光，腦子裏閃過聞樹那張總是很冷淡的臉。
下課後，湛南煙收到了寧星彌的短信。
期末要到了，她之前拜托寧星彌，想借她的筆記看一下。
寧星彌很爽快的答應了，讓湛南煙有空去宿舍去拿。
夜裏八點，湛南煙吃完飯後回江大拿筆記。
校門口有不少晚歸的學生，見到戴著墨鏡的湛南煙，都楞了下。
“那是湛南煙嗎？”
“好漂亮啊。”
“最近學校裏的明星好多啊，這周每天都撞見簡歸以。”
“那是因為，一個劇組在學校裏拍戲，你不知道嗎？”
閑言碎語被湛南煙甩在身後，她沒什麽表情，直接向著宿舍走去。
這是大一學生們剛下晚自習的時間。
一路上，有很多學生嬉笑打鬧著，不遠處的草坪上有男生在踢球。
湛南煙穿過熱鬧的學生中，像往常一樣的拐進了一條小道。
周遭忽然陷入寂靜。
路燈壞了，道路被黑暗吞噬，遲鈍如湛南煙也覺得有些奇怪。
她扭頭看了看，發現整條路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明亮的月光撒在路上，像一地的鹽。
這時。
一個夜跑的年輕人在湛南煙身後跑了過來。
他帶著黑色兜帽，運動褲下的大腿肌肉結實，整個人修長而挺拔。，汗滴順著黑發的末梢往下落。鼻梁高挺，輪廓深邃，長相兼具了鋒利感和少年氣。
那人用餘光掃了湛南煙一眼，漆黑的眼眸湧現出一抹厭惡，像是看到了什麽臟東西。
他往旁邊挪了挪，離湛南煙遠一點，然後加快速度，很快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湛南煙:“……”
這是江大的學生嗎？
難道她在學生裏的路人緣這麽差嗎？
【不，這是簡歸以。】121號即時提醒她。
它迅速調出來這人的資料。
湛南煙粗略掃了一眼。
發現簡歸以和自己一樣，都是江大的學生。
她大二，簡歸以大三。
雖然都是藝人，但曾經的原主緋聞頻出，熱搜常客，常年掛在娛樂圈路人緣最差的榜單榜首上。
反觀簡歸以年少成名，天才演員，不爭不搶從不營銷卻是圈內頂流，被稱為江大之光，
就是這樣的簡歸以。
這個月上了兩次熱搜，一次出專輯、一次進劇組，全被湛南煙壓了一頭。
刻板印象給人帶來的影響是難以消除的。
簡歸以按照曾經的邏輯去思考，立即得出來了：湛南煙又在炒作買營銷了。
湛南煙看完資料，隨意往後掃了一眼，有些驚訝的睜大雙眼。
仿佛是場景重現，簡歸以又從路的另一邊跑過來了。
難道這條路是個圓的？
湛南煙有些奇怪的看著他，簡歸以的臉色也變了。
“我走錯路了。”
簡歸以強裝鎮定，又一次，向著前方跑去。
五分鐘後，已經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的湛南煙，見到了再一次出現的簡歸以。
兩人大眼瞪小眼。
湛南煙：“你又走錯路了？知道手機導航怎麽下嗎？”
覺得分外丟臉的簡歸以：“……”
一時間，空氣陷入了沈默。
“你知道鬼打墻嗎？”簡歸以看了一圈周圍，俊秀的臉上浮現出不安、焦躁。
他很緊張的說，“我遇上鬼打墻了。”
“你說什麽呢？”湛南煙好看的眉頭皺起，“封建迷信要不得。”
簡歸以恨恨的想，你自己直播不就是搞那些封建迷信？
“你不信？”
“我為什麽要信你？”
簡歸以被哽了一下，心底有些躁。
“好，那你跟著我走，看看最後會不會回到這條路上。”
湛南煙有些好笑的看著這個人，覺得真不不禁逗。
她本來就是要順著這條路往宿舍去的，所以也跟著簡歸以往前走。
路沒剩多長，很快就走到了盡頭。
並沒有像簡歸以想的一樣，再回到了道路的起點。
可兩人還是同時睜大了雙眼，驚恐又或迷茫。
夜色濃重，月光映得簡歸以的眼眸波光粼粼。
能看清路盡頭的景象後，他楞了下，然後焦急的跑了過去。
今晚0點還有一更，下一次就是21號周日晚上了。
感謝能看到這的寶子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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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陽光正好，湛南煙來到了顧玉的律所。
電梯抵達樓層，她走出電梯時，看到兩道修長的身影走進旁邊的電梯內。
有一個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身材很好，挺拔高大，透著一股冷漠禁欲、高嶺之花的味道。
電梯門很快合上。
湛南煙連他們都臉都沒看到。
她並不在意，走進顧玉的律所裏，卻被告知他三分鐘前離開。
“就在你來之前，有朋友來找顧律師了。說不定，你們還在路上碰見過。”
前臺說。
“顧律師什麽時候會回來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按照以往，有可能一小時，也有可能兩天。顧律師比較在乎自己的私人生活和隱私。”
湛南煙琢磨了一會。
明白她這意思是：在顧玉那，工作都得給生活讓道。對外還從不透露任何信息。
這百分百勝率就是夠狂啊。
“那可以給我一個顧律師的電話嗎？”她問。
前臺剛想婉拒。
又見到這個漂亮的女孩說，“我是沈牧那邊推薦過來的。”
“稍等一下。”
前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後，給了湛南煙一個地址。
“這是顧總另一個常待的公司，你可以去那看一下。”
湛南煙在電梯裏，用地圖app搜索欄一下這個地址。
那是好運來環境保護組織的基地。
電梯裏，幾個律所的年輕女孩在聊著八卦。
“剛才你看到了嗎？顧律師的朋友是個大帥哥。”
“我也聽說過。不過……我每次見了，都具體記不清他長啥樣。”
“你老年癡呆了吧。”
“你才是吧。”
離開了顧玉的律所，湛南煙跟著導航開車到了一棟金融大廈。
這是這座城市的標志性建築之一，五星級酒店和投行聚集地，寸土寸金。
沒想到這公益組織還挺富有的。
她一路抵達高層，看了看掛在門外滿是灰塵的門牌，推開了門。
屋內一片黑暗。
明明是大白天，落地窗遮得嚴嚴實實，一點光亮都沒有洩進來。
屋內很安靜，湛南煙退回去，又看了一眼門牌，確認自己沒走錯地方。
她用手機打開手電筒模式，往屋內走去。
“有人嗎？”
光亮四處晃動。
她看到了一間裝修古典的屋子，很寬敞，布置像是客廳。最中間有一面墻大小的熒幕。
入口處的前臺上趴著一個睡著的女孩。
中間的沙發上也人有在睡覺，毛毯隆起了一團，幾縷金發垂下。
湛南煙拍了拍前臺的女孩。
怎麽都醒不了。
她又試圖喊醒沙發的那個人。
在沙發旁彎腰，輕聲問，“你好？請問這是好運來環境保護組織嗎？”
毛毯下的東西動了動。
見有戲，湛南煙伸手想拍一拍腦袋，加快他/她蘇醒的進度。
手還沒碰到他。
這人就像武俠小說裏生活在爾虞我詐之中、面對偷襲身體已經練成本能反應的俠客一樣，敏捷的起身，扣住湛南煙的手腕就想制服她。
湛南煙腦子還沒轉過來，也下意識的一掌拍了過去。
這人飛了出去，撞在墻上。
一切發生的太快，就在眨眼之間。湛南煙一看，這人還沒醒。
眼睛是閉著的。
湛南煙：“……”
“誰打了我一下啊……”
一頭金發的漂亮女孩睜開了眼，有些迷茫的摸著自己的臉，聲音有些沙啞，很中性。
她緩緩從墻邊跌落，又低頭撓了撓頭，“我怎麽在這睡著了？”
湛南煙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聲。
女孩有些遲鈍的轉動腦袋，瞇起雙眼，循著光亮看清了湛南煙的臉。
“咦？！你怎麽來了。”
“你認識我？”
湛南煙心說，不會也是她粉絲吧。
“我朋友是你粉絲，老看你直播來著。”
女孩打開了燈，也顧不上自己的那些疑惑，熱情的邀請湛南煙在沙發上坐下。
“只可惜他們都不在，工作去了。要是知道你來了，他們肯定高興壞了。”
燈光亮起，湛南煙看清了女孩的臉。
二十五歲左右，精致的臉上化著時髦的妝容，五官英氣，打扮也很時髦。她把一頭金子般耀眼的長發用一個鯊魚夾夾好，然後利落的收拾起沙發上的時尚雜志和沒吃完的薯片。
這是一個網上很火的博主，湛南煙有些驚訝。
幾年前因為氣質長相而走紅，平時不接gg，也不和粉絲互動，只發發照片，這股神秘感讓網友紛紛猜測她是豪門千金。
她同學中不少人是這個網紅的粉絲。
女孩整理好沙發：“對了，剛才我沒做什麽吧？”
“我小時候在少林寺長大，練武練習慣了，夢裏有時候也忍不住動手。”
“啊？”
湛南煙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擦過她曲線並不明顯的胸膛和喉結，楞住了。
“少林寺也收女生嗎？”
女孩扭過頭靠近湛南煙，沖著湛南煙笑了起來。
她抓住了湛南煙的手，按向了自己的胸口。動作非常迅速。
湛南煙這輩子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流氓”兩個字差一點就脫口而出。
可手下的觸感讓她楞住。
硬的，輪廓分明。
無論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是女孩子的胸。
“要摸一下腹肌嗎？我有八塊哦~”
對方沖她比了個wink，張揚又俊美的臉上寫著狡黠。
“不了……”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事？？
驚！知名博主竟是女裝大佬。
“我叫蘇懷謹，是個男生。”他笑著看向湛南煙。
湛南煙艱難的接受了眼前的一切，然後，終於想起了自己這次來的目的。
“請問顧玉顧律師在嗎？我是來找他的。”
“你找顧狐貍啊。我幫你看看。”
蘇懷謹起身走到前臺。
湛南煙之前見到的女孩還低著腦袋在睡覺，身下壓著一個手機。
蘇懷謹一只手支起女孩的胳膊，另一只手摸出手機。
放下胳膊時，睡著的女孩就像散架了似的，身子傾斜著往另一邊倒去，腦袋輕輕的砸在臺上。
這顆腦袋往下摔落，一路滾到了湛南煙腳下。
滾動的同時，嘴裏還說著自己在這世上最後一句話，“你好，歡迎光臨。”
湛南煙：“……”
蘇懷謹：“……”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湛南煙看著這個像真人娃娃一樣，沒有鮮血，逼真又單薄的腦袋。
在這一刻很想裝死，又或者裝瞎子。
她不會進了什麽變態集中營吧？！她在心裏打了個哆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懷謹大聲的尷笑了起來，以掩飾如今的氛圍。
他走過來，撿起腦袋，向湛南煙示意，“這只是個紙侍，用太久了，關節部分很脆弱了。”
“你一定不會在意這種細節吧！小湛？”
他用力的拍著湛南煙的後背，像一個熱情好客的東道主。
湛南煙沒想到這不是變態集中營，而是一群喜歡裝神弄鬼的封建糟粕愛好者。
“我覺得可能走錯了地方。”
她說著就想轉身離開，又被蘇懷謹攬著肩膀，哥倆好似的拉著她。
“你沒走錯。來，我現在幫你看看顧玉在哪。”
蘇懷謹打開手機，點進一個微信群，發送了條語音。
“老顧，快來客廳，有活了，上鐘了。”
語氣洋溢著老鴇一般的喜悅。
湛南煙：“……”
群裏很快有人回了一個【？】
客廳的另一邊有兩扇門。
其中一扇門打開，兩個男人一前一後的從裏面走出來。
為首的顧玉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俊秀斯文，柔軟的黑發垂下，皮膚白皙，看起來很富有親和力的樣子。他面帶微笑，看著湛南煙。
顧玉身後是一個黑色西裝的男人，半倚在門邊，側臉線條鋒利而清冷，薄唇緊抿，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他長長的睫毛掃下陰影，耷拉著眼皮，誰也沒看，
直到顧玉說了一句，“湛小姐。”
他這才徐徐的擡起眸來，瞳孔中倒映著少女的身影。
湛南煙沒想到會在這見到聞樹。
她總覺得這個人男人身上有很多奇怪的事情。
湛南煙沒有給聞樹太多目光。
專註於和顧玉討論案件。
“沒想到你會來這找我，沈總已經和我說過你的案件了。久仰大名。”顧玉微笑著說。
原主名聲並不好。如果是其他人說這種話，很容易讓別人覺得他是在嘲諷自己。
可顧玉不會讓人有這種感覺。
他棕褐色的眼睛，溫潤的氣質，很難讓人把他和一些負面情緒聯系到一起。
顧玉主動和湛南煙握了下手。
手心幹燥溫暖，停頓的時間恰當好處。
“湛小姐知道，我最近本不打算接案子的吧？”
“你是看在沈牧的面子才願意的嗎？”
“和沈總沒有關系哦。”
“我只是單純對湛小姐這個人很好奇而已。”
顧玉看著湛南煙的眼睛說。
他微微笑了笑。
“好了。那我們現在就來聊一下細節吧。VY娛樂的合同，我之前就看過了，裏面有很多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客廳中央的熒幕，竟然也可以當做投影儀。
顧玉細心的給湛南煙講解了一番自己的技術，確認她的想法，還耐心解讀了各個法律條文。
他站在中間，聲音低沈溫雅，就像大學時的講師一般，一言一行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恰當好處的感覺。
周到、理智、進退有度。
顧玉是一個很討喜的人。
一切結束後，湛南煙發覺自己對他的好感度是這三個人最高的。明明認識的時間最短。
她想到了蘇懷謹給顧玉起的外號。
“顧狐貍。”
真正的狡猾的人，平時總是裝出一副無害的樣子。
“湛小姐想贏嗎？”
“當然。”
“那我再給你推薦一個人，他對於互聯網上操控輿論很有一手。這個案子，只靠一個律師是不行的。”
“你決定就好，我相信顧律師。”
“和湛小姐這樣的人合作，就是很愉快。”
“那就這樣確定了哦？訴訟狀今天就可以寫好上交給法庭，開庭估計在下下周，你可以不出庭，一切交給我就好。”
顧玉露出讓人信服的微笑。
“好的，那就都交給顧律師了。”
湛南煙又和顧玉握了一次手。
這一次，握手的時間要長一點點。
顧玉很快松開，關上屏幕，轉身看向了拿著一本倚在門邊翻看的聞樹。
“你在那看什麽了？真有意思，老板你和湛小姐認識嗎？”
湛南煙/聞樹：“不認識。”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回答完後，以同樣平靜的臉看了對方一眼，面不改色的扭過頭去。
“哦？這樣嗎？”
顧玉的觀察力敏銳。總是能發現一些細節。
他並沒有說什麽，準備送湛南煙下樓時，正好撞見剛才消失的蘇懷謹抱著一只小土狗從外面走過來。
顧玉：“哮天犬還好嗎？”
蘇懷謹：“剛檢查完，醫生說很健康。”
顧玉摸了摸小狗，然後送湛南煙到了電梯。
回屋後，客廳已經沒了聞樹的身影，只剩下蘇懷在沙發上和小狗玩。
“湛小姐怎麽離開了？我還沒加她微信呢。”蘇懷謹問。
顧玉看了他一眼。
“你沒發現問題嗎？”
“什麽啊？”
“為什麽她能記得老板的長相。”顧玉剛才提問就是想知道這個。
“啊……”
蘇懷謹一下子坐了起來，眉頭微皺，“也對啊。普通人不是記不得老板長相嗎？”
“但也不奇怪哎！湛小姐不是普通人啊。她不是很厲害嗎？”
他的語氣認真又興奮，“長得還很漂亮！我最喜歡漂亮的女孩子了！”
顧玉：“……”
顧玉：“所以才更奇怪……她身上可沒有任何修煉過的痕跡，玄學界宗派眾多，可我沒有聽過哪門哪派能做到這樣。”
“你說是吧？老板？”顧玉推開門，向屋內看過去，又楞了一下。
“咦？”
“老板怎麽走了？脾氣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啊，試探一下就生氣。”
開庭的消息，湛南煙是從新聞上看到的。
從顧玉那回去後，她就沒有再操心過了，每天吃吃喝喝，擼擼貓，過了一段非常快樂的日子。
她也沒直播，但熱度還在。
網上有媒體報道了她和原公司之間的官司，很多人都在關註這件事。
連帶VY娛樂曾經被壓下去的消息，和律師顧玉的資料都被挖了出來。
三年前，VY娛樂曾因為稅務問題被調查過。當時涉及了很多人，到最後，兩位會計進局子便不了了之。
新聞也被冷處理掉，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這條舊新聞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普通的打工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而在背後拿走一切利益的老板反而過得好好的。
網友們開始at官媒，請求官方再次徹查VY娛樂的稅務狀況。
民意洶洶，官方第二天便發長文回應了這件事。
第三天，監察小組突擊調查了VY娛樂公司。
一開始，王俊華並不是很慌張。只覺得這是湛南煙搞的小手段，在背後煽風點火。
如果在網上挖點黑料，就能搞垮一個公司。
那他王俊華就不用混了。
他很快就買了水軍下場，讓人降熱搜，為了保險還聯系了經驗豐富的公關公司。
可輿論並沒有像他想得那一樣被帶動、被攪渾。
熱度也沒有降下來。
反而越演越烈，涉及的機構和人越來越多，網民對他的抵觸情緒也加深。
他之前所儀仗的靠山和資本，在這時全都默不作聲。
當啞巴。
直到這時，不見棺材不落淚的王俊華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走進了一個死胡同裏。
他覺得背後有人想弄他。
圈內哪一家公司背後沒點見不得人的事啊？怎麽偏偏目光都聚集到他這了？
怎麽都抓著他不放了？
他沒做錯什麽！
就是有人想搞他而已。
實際上。
王俊華想得也沒錯。
這件事，如果沒有沈牧和顧玉的插手，確實會像他所計劃的一樣瞞天過海。
王俊華沒想到，的罪了一個湛南煙會導致這樣的後果。
他想不通。
王俊華連著三天都沒合過眼。
到處在找人想法，用盡一切手段只求能平息這件事。
可一切都是徒勞無力的。在最心力交瘁的時刻，他收到了法庭的傳票。
對方律師竟然是顧玉！
竟然是顧玉！
王俊華知道顧玉的厲害。他所倚靠的其中一個資本，曾經鬧出一件涉及多家私募的金融類糾紛案件，當時連本人都覺得毫無希望，顧玉硬是給擺平了。
那位大佬對顧玉讚不絕口。
類似的事還有很多。不管再難、再不可能的案子，顧玉都能打贏。
顧玉脾氣怪，接案子的要求很多。
但只要接下了，就不可能會輸。
王俊華十分後悔。
也顧不上臉面了，連忙給湛南煙打電話求情。
可打過去全是被掛斷，沒打幾個就被拉黑了。
死不可怕。
死之前那灰暗的等待時刻才是最可怕的。
王俊華那十幾天過得真是暗無天日、生不如死。
公司內一片蕭瑟，大家都在唱衰，自己找到律師也是明裏暗裏唱衰。
一打開網上，就是網友的謾罵和指責，鋪天蓋地的湧了過來。
【VY娛樂倒閉吧。】
【近幾年和VY娛樂解約的藝人那麽多，就沒想過你們自己的原因嗎？】
【扣1王俊華進局子。】
開庭的那一天，王俊華憑空像老了好幾歲。
他精心打扮了一番，可還是掩飾不住疲倦和蒼老，等了半天，發現湛南煙竟然沒有出庭？！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官司的輸，都比不上這一刻給他帶來的沖擊。
對王俊華而言，這是他人生的滑鐵盧，最為黑暗的一段時間。
如果對手也像他一樣費盡心思、是個經驗老道的商人。他還好受點。
可罪魁禍曾經是他最看不起的一個女人，大腦空空，淺薄愚蠢。而自己竟然就被這種人，隨意擊敗了。
王俊懷確實有過想死的念頭。
罪魁禍首湛南煙在沙發上，拿著逗貓棒逗可樂……這是她給小橘貓取的名字。
全名湛可樂，和她姓。
她給可樂拍了一張照，登上微博發送。官司贏了後，終於拿回了自己的微博。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微博下冒出很多誇獎的留言。
直播火了之後，她的口碑就得到一個大逆轉。而她打贏了VY娛樂的公司時，恰好處於網民對VY娛樂最痛恨的時候。
誇獎和讚美蜂擁而至，她被民眾送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晚上，為了感謝顧玉，又順帶慶祝這一次官司的勝利，沈牧特意請了顧玉吃飯。
湛南煙也出席。
高級餐廳被沈牧包場了。
湛南煙到的時候，兩位男士已經等候多時。
她剛落座，沈牧就接到一個電話，於是失陪的去隔壁接電話。
他回來時，湛南煙和顧玉已經聊了一會，氣氛和睦又熱烈。
“你家的狗什麽叫哮天犬啊？”
“還有一只貓叫二郎神，你來的時候正在屋子裏睡覺。”
“都是流浪狗和流浪貓嗎？”
“湛小姐看出來了？都是我老板撿的，扔在公司，大家輪流照看，於是就這樣長大了。”
“顧先生這樣註重利益的人，竟然也有閑心做這些事。”
“哪裏，我只是報恩罷了。”
沈牧坐在一旁，半天插不進話。
顧玉是那樣好說話、容易接近的人嗎？他感到不解。
在他的記憶裏，顧玉雖然處事周道，但絕不會像這樣主動透露自己的隱私。
沈牧不在的時間裏，因為某個契機，湛南煙讓顧玉也對她另眼相看了。
結束後，沈牧看著湛南煙上車的背影，怔楞了片刻，回神後，思緒也難以集中。
這種感覺，他十分陌生。
這樣的自己，他也感到十分陌生。
這一次晚餐之後，沈牧的心情並不太好。
解決了VY娛樂後，湛南煙和娛樂圈幾乎沒有交集了。
她不缺錢。上次從沈牧那薅了很大一筆，足夠她衣食無憂很久。
在學校的生活十分平淡，大部分時間，她都是穿梭在一個個教室裏。湛南煙很喜歡這樣普通的日子。
課餘時間，同學總會聊一些八卦。
“小森這次新發的照片你看了嗎？我設置成壁紙了，好美好高級。”
“我早就看了，聽說小森是我們城市的。”
“好像是的，我有個哥哥說他認識小森，本人就很富有很美……我哥說能幫我要張簽名照。”
湛南煙：“……”
這個小森就是蘇懷謹。
“真的嗎？！可以幫我要一張嗎？我好喜歡她啊！”
女生的聲音激動了起來，後方爆發了一波更熱烈的安利和討論。
網紅、律師、保安，甚至還有精神病院的病人。
就是這麽一批人組成了那本小說的主角團。
很難想象他們最後是怎麽打敗反派的。當然，能湊齊這些人都男主也是有點東西。
課間時間，有些無聊的湛南煙，在系統裏翻了翻《鬼怪覆蘇》這本書。
書太長，她沒有耐心，直接看了大結局。
這本書前期熱血又驚艷，最終是一個類似黎明曙光般的結局。主角團紛紛以最壞的方式死去，聞樹作為主角，最終用和幾十年前一樣的方式，和那位“先生”同歸於盡，解救了所有人類。
英雄一般的落幕，並沒有換來英雄的結局。雖然他最後留下一句：“去看看那顆樹吧，如果它開花了我會回來。”
網友評價：傻.逼作者，結局一死就是死一片的。
上輩子殺人，這輩子看你的書。
作者一定要註意身體，早睡早起，畢竟精神就這麽變態了，身體一定要健康。
湛南煙：“……”
湛南煙撐著下巴，倚在窗邊望向窗外灼眼的陽光，腦子裏閃過聞樹那張總是很冷淡的臉。
下課後，湛南煙收到了寧星彌的短信。
期末要到了，她之前拜托寧星彌，想借她的筆記看一下。
寧星彌很爽快的答應了，讓湛南煙有空去宿舍去拿。
夜裏八點，湛南煙吃完飯後回江大拿筆記。
校門口有不少晚歸的學生，見到戴著墨鏡的湛南煙，都楞了下。
“那是湛南煙嗎？”
“好漂亮啊。”
“最近學校裏的明星好多啊，這周每天都撞見簡歸以。”
“那是因為，一個劇組在學校裏拍戲，你不知道嗎？”
閑言碎語被湛南煙甩在身後，她沒什麽表情，直接向著宿舍走去。
這是大一學生們剛下晚自習的時間。
一路上，有很多學生嬉笑打鬧著，不遠處的草坪上有男生在踢球。
湛南煙穿過熱鬧的學生中，像往常一樣的拐進了一條小道。
周遭忽然陷入寂靜。
路燈壞了，道路被黑暗吞噬，遲鈍如湛南煙也覺得有些奇怪。
她扭頭看了看，發現整條路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明亮的月光撒在路上，像一地的鹽。
這時。
一個夜跑的年輕人在湛南煙身後跑了過來。
他帶著黑色兜帽，運動褲下的大腿肌肉結實，整個人修長而挺拔。，汗滴順著黑發的末梢往下落。鼻梁高挺，輪廓深邃，長相兼具了鋒利感和少年氣。
那人用餘光掃了湛南煙一眼，漆黑的眼眸湧現出一抹厭惡，像是看到了什麽臟東西。
他往旁邊挪了挪，離湛南煙遠一點，然後加快速度，很快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湛南煙:“……”
這是江大的學生嗎？
難道她在學生裏的路人緣這麽差嗎？
【不，這是簡歸以。】121號即時提醒她。
它迅速調出來這人的資料。
湛南煙粗略掃了一眼。
發現簡歸以和自己一樣，都是江大的學生。
她大二，簡歸以大三。
雖然都是藝人，但曾經的原主緋聞頻出，熱搜常客，常年掛在娛樂圈路人緣最差的榜單榜首上。
反觀簡歸以年少成名，天才演員，不爭不搶從不營銷卻是圈內頂流，被稱為江大之光，
就是這樣的簡歸以。
這個月上了兩次熱搜，一次出專輯、一次進劇組，全被湛南煙壓了一頭。
刻板印象給人帶來的影響是難以消除的。
簡歸以按照曾經的邏輯去思考，立即得出來了：湛南煙又在炒作買營銷了。
湛南煙看完資料，隨意往後掃了一眼，有些驚訝的睜大雙眼。
仿佛是場景重現，簡歸以又從路的另一邊跑過來了。
難道這條路是個圓的？
湛南煙有些奇怪的看著他，簡歸以的臉色也變了。
“我走錯路了。”
簡歸以強裝鎮定，又一次，向著前方跑去。
五分鐘後，已經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的湛南煙，見到了再一次出現的簡歸以。
兩人大眼瞪小眼。
湛南煙：“你又走錯路了？知道手機導航怎麽下嗎？”
覺得分外丟臉的簡歸以：“……”
一時間，空氣陷入了沈默。
“你知道鬼打墻嗎？”簡歸以看了一圈周圍，俊秀的臉上浮現出不安、焦躁。
他很緊張的說，“我遇上鬼打墻了。”
“你說什麽呢？”湛南煙好看的眉頭皺起，“封建迷信要不得。”
簡歸以恨恨的想，你自己直播不就是搞那些封建迷信？
“你不信？”
“我為什麽要信你？”
簡歸以被哽了一下，心底有些躁。
“好，那你跟著我走，看看最後會不會回到這條路上。”
湛南煙有些好笑的看著這個人，覺得真不不禁逗。
她本來就是要順著這條路往宿舍去的，所以也跟著簡歸以往前走。
路沒剩多長，很快就走到了盡頭。
並沒有像簡歸以想的一樣，再回到了道路的起點。
可兩人還是同時睜大了雙眼，驚恐又或迷茫。
夜色濃重，月光映得簡歸以的眼眸波光粼粼。
能看清路盡頭的景象後，他楞了下，然後焦急的跑了過去。
今晚0點還有一更，下一次就是21號周日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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