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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襜突騎渡江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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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襜突騎渡江初

姽婳和趙鶴卿在一聲爆破之後,化為了紛飛的一團團模糊血肉,又在之後的一場大火中,被燒成了焦炭,與殿中其他各種灰燼混在了一起,難以區分。這一對姑婿在生前並無太多相同的軌跡,也沒有太多的恩怨,卻在最後的時刻都選擇了用相同的方式結束自己和對方的生命,共赴黃泉。

幸運的是他們共同想保護的人都存活下來了。在霹靂彈炸開之前的一瞬間,金老六從門後沖了出來,一把抓起桌子,沖到相隨和雪艷愁面前,蹲下擋在了她們身前。轟的爆炸聲之後,桌面正好擋住了飛濺的破碎瓷片和血肉。金老六將桌面一腳踢開,見姽婳和趙鶴卿已被炸得支離破碎,面目全非,趕緊回身把正在尖叫的相隨給點暈,在殿中扔了一把火,趁著煙霧彌漫,一片混亂之際,扛上兩人溜出了金營。

金老六一路狂奔,直跑到揚州城之北的一片小樹林中,才停了下來,將兩人放在地上,坐下大口喘起氣來。相隨漸漸醒轉過來,睜眼一看,已是在城外,問道:“娘呢?鶴卿呢?我看到他們……”

金老六輕聲道:“他們已經被炸死了。”

相隨楞了片刻,才流下淚來,翻身起來就想走。金老六拉住她道:“我們已經不能回去了,叛軍在搜捕完顏亮的同黨,你回去不是送死嗎?”

相隨泣道:“我要回去看娘和鶴卿最後一眼,至少給他們收一下屍……”

金老六不忍道:“不用收了,我走的時候放了一把火,會還他們一個幹凈的。”

相隨大聲痛哭起來,掙脫掉金老六的手,向南邊跑去。金老六沖上去一把把她抱住,不讓她走。相隨不斷地掙紮,哭道:“你放開我!我的爹娘,我的鶴卿都死在那裏,我要去跟他們死在一起!”

金老六任相隨對他拳打腳踢,就是不放手,心疼道:“你不能死,你要為他們繼續好好活下去……你至少還有我,我可以保護你,陪著你。”

相隨不再掙紮,泣道:“他們都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讓我去陪他們吧。”

金老六把相隨摟進懷中,溫柔道:“我們既然能僥幸活著逃出來,就應該繼續好好活下去。你會慢慢好起來,重新找到活著的意義的。”

相隨在金老六的懷中無力地痛哭起來,金老六憐惜地撫慰著相隨,直到她累得哭不動了,兩人才想起來雪艷愁還躺在一邊昏迷不醒。

相隨摸了摸雪艷愁的身體,變得更加冰涼,急道:“艷愁不會是死了吧?怎麽身上變得越來越冷呢?”

金老六探了探雪艷愁的鼻息,仍然十分深沈,搖搖頭道:“雪女還有鼻息,應該只是之前被神女反擊,純正之氣激蕩起來,溢於膚表,所以摸起來比較冰。我給她調一下氣就好了。”

金老六握著雪艷愁的手,剛試探了一下她體內的氣流,就唉喲叫了一聲,甩脫了手。相隨急問道:“怎麽了?”

金老六皺眉道:“雪女體內好充沛的氣流,我被反彈出來了。”

相隨問道:“氣流充沛?那不應該是好事嗎?怎麽她還沒醒?”

金老六思索道:“應該是神女將自己的純正之氣都傳給了雪女,雪女體內現在氣流湧動,卻又因為受傷無法控制,將純正之氣存入氣海,所以溢於膚表,全身冰涼。只要她能醒來,就能調息運氣,控制純正之氣,並無性命之憂。”

相隨松了一口氣:“總算保住了這條命。”轉眼又神情覆雜地看著雪艷愁恨恨道:“要不是因為她,我的父皇和娘親就不會……”

金老六趕緊道:“皇上和神女的事不能怪雪女……我們還是先離開揚州吧,否則被叛軍找到就危險了。”

金老六將雪艷愁扛起來,帶著相隨繼續向北走,晚上找了個農家院住下。雪艷愁晚間短暫地醒來了一次,迷迷糊糊地要水喝。相隨給她餵了幾口稀粥,她說了一句:“去開封找光英。”就又昏睡了過去。

於是金老六買了輛牛車,繼續拉著兩人向北行進。雪艷愁一路仍是時睡時醒,醒來時一會兒問光英,一會兒問洛飛,一會兒問鶴卿。問到光英時,相隨就答:“光英在北邊等我們呢。”問到洛飛時,相隨就答:“洛飛在南邊等你呢。”問到鶴卿時,相隨沈默不語,金老六就敷衍道:“鶴卿也在南邊等你呢。”雪艷愁搖頭道:“我夢見鶴卿來跟我告別,說他要去找他的爹娘了,讓我忘了他,然後化作一陣煙,像只鶴一樣,遠遠飛走了……他一定是死了吧。”相隨在一旁只是默默流淚。

兩個月後,三人來到了開封城下。此時雪艷愁的傷已經好多了,可姽婳強行灌入的純正之氣還是在體內亂竄。雪艷愁不願將姽婳還給她的氣據為己有,於是兩個月來,開始慢慢地將這些純正之氣消散出去,虛弱的身體也逐漸恢覆起來。

進城後金老六打聽到皇後和完顏光英早已被殺的消息,回來告訴兩人。相隨又是默默地哭泣,雪艷愁咬牙切齒道:“耶律元宜,你答應了我要保護好光英的!”

相隨哭道:“傾巢之下安有完卵?當初你鼓動耶律元宜合謀反叛的時候,就早應該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你就是罪魁禍首,難道還要賴到耶律元宜身上嗎?”

雪艷愁無言以對,半晌才輕聲問道:“的確應該怪我。相隨,你現在一定恨透我了,是嗎?”

相隨泣道:“我當然恨你!我的父皇,娘親,相公和弟弟都是因為你而死。你終於報仇了,我的親人卻都死了,我現在和你一樣,成了孤家寡人。你滿意了嗎?”

雪艷愁喃喃道:“你應該恨我,你恨我吧,恨我你會好受一點。”

自此之後兩人不再交談,每天總是沈默寡言地發呆,有時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金老六心中著急,又不知如何化解兩人的芥蒂,只好自己一個人絮絮叨叨地制造些話題出來。在開封府中養傷一月後,金老六問道:“待在汴京也不是長久之計,既然雪女傷好得差不多了,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

雪艷愁和相隨同時開口道:“臨安。”兩人對彼此的心事都一清二楚,明明知道對方想的是什麽,又不說出來,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又分開了眼神。

金老六笑道:“平時不說話,關鍵時候還是挺默契的,不愧是好姐妹。”

相隨嘟嘴道:“誰跟她是好姐妹?”

金老六道:“你跟她不是好姐妹,當時又為什麽要從神女手裏救她出來?”

相隨低頭不言,雪艷愁瞥了一眼相隨,低聲道:“我害了你,你還救我,謝謝了。”

相隨咕噥道:“是我犯傻。”

金軍陸續北還,金老六尋思著避開金軍隊伍,於是先往東走。一路上雪艷愁每日調息運氣,終於把姽婳強灌入的氣都消散了出去,身體也恢覆得差不多了。金老六惋惜道:“留著多好,那可是神女積累了二十年的純正之氣啊!”雪艷愁漫不經心道:“我才二十一歲,二十年後我自己也可以有二十年的純正之氣,我不要她的。”相隨扭頭看向別處,氣鼓鼓地不說話。

一日在海州境內,三人找了家客棧安頓,晚間剛要歇息,卻聽到隔壁房間突然響起一陣憤怒的談話聲,隱約聽到“叛徒張安國……殺害耿京……投降金國”的字眼。雪艷愁略加思索,就跳窗飛上屋頂,躲在隔壁房間的窗外偷聽。

只聽一個男人的聲音憤慨說道:“沒想到張安國竟然叛國投敵,還殺了耿大帥,我一定要回去手刃張安國,為耿大帥報仇!”

另一個男人勸道:“如今張安國已帶兵投降金軍,我們這十一個人,如何能入得金營為耿帥報仇?既然山東的起義軍已經沒了,不如還是回大宋去。”

又一個男人道:“如今我們已無兵可用,回到大宋也不會受到朝廷的重視,甚至還可能懷疑我們也是叛徒。我們現在是往北也不行,往南也不行啊!不如還是大家各自散了,各尋出路吧。”

第一個男人怒道:“我堂堂七尺男兒,豈能就此善罷甘休!如果你們還是一條漢子,就跟我一起回去生擒張安國,將他抓回大宋,交給朝廷發落!”

其餘人都靜默不語,顯然都不敢跟這人一起回去報仇,男人又慷慨道:“如今金國內亂,正是為國出力,收覆北方的大好時機。大丈夫建功立業,哪能不冒風險?你們都不敢去,我自己去!”

雪艷愁眼前仿佛看到了年少時的洛飛那英姿勃發的模樣,洛飛要是能認識這男人,也一定會跟陸游一樣一見如故吧。雪艷愁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了幾分,心中立刻就決定了要幫助這個有血性的男子。她從屋頂翻落下來,一腳踢開了窗戶,坐在窗框上,插嘴道:“我幫你,我跟你一起去!”

屋中眾人見有人闖進來,都大吃一驚,紛紛拿起武器,對著窗戶,見只是個姑娘,一人警惕問道:“你究竟是誰,為何偷聽我們談話?”

雪艷愁道:“你們聲音那麽大,吵得我睡不著覺,還需要偷聽嗎?既然叛徒殺了你們的主帥,沒有就這樣作罷的道理,我讚同要回去報仇的那位,不知道是哪位英雄?”

其中一位年輕男子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姑娘又是誰?為何要管我們的閑事?”

雪艷愁上下打量了一下這男子,果然英偉壯碩,一臉正氣,點頭道:“我只是一個路人,聽到你們的遭遇,想要幫你們而已。”

一個男人道:“既然現在被她發現了我們的秘密,只好滅口,否則兄弟們就危險了。”眾人相視一眼,點點頭,都舉著兵器向雪艷愁沖過來。

雪艷愁對他們一揮掌,寒氣就直撲眾人面門,將他們沖得七倒八歪,紛紛摔倒在地。眾人不知這女子竟如此了得,盡皆驚懼,不敢上前。只有那年輕男子不曾挪動,站在角落裏問道:“敢問姑娘大名?何門何派?也好讓我等長長見識。”

雪艷愁道:“大理雪艷愁,無門無派,但幫你們報仇,是綽綽有餘了。現在擺在眾位面前的,也就三條路。要麽像那位大哥說的報仇歸宋,要麽也投靠金國,要麽就地解散。如果你們有膽量有血性想要回去報仇,我雪艷愁一定幫你們生擒叛徒,風風光光送你們回臨安。如果你們沒有這個膽量和血性,那就算是我雪艷愁看錯了人,馬上拍拍屁股就回去睡覺。你們趕快決定吧。”

眾人面面相覷,年輕男子眼中放光,又問道:“雪姑娘當真不會告密,還要幫我們報仇?”

雪艷愁不耐煩道:“信不信由你,不信我就回去睡覺了!”

年輕男子忙道:“在下願意相信姑娘,還請姑娘出手相助!”眾人也都道:“既然有高手相助,此事或可一試。”

雪艷愁道:“好,今晚你們召集人馬,明天做好準備就出發。我們快馬加鞭,速戰速決。”

雪艷愁從窗戶跳下來,穿過眾人,走到年輕男子身邊,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年輕男子拱手道:“在下辛棄疾。”

雪艷愁點頭道:“你和我的一個朋友很像,所以我才決定要幫你。”

辛棄疾愕然道:“和你的一個朋友很像?”

雪艷愁擺擺手,徑直推開門走了出去,將躲在一旁的金老六一把拎走。回到房間,雪艷愁問道:“你都聽到了?”金老六道:“這閑事你去管他幹嘛?”

雪艷愁歪頭看著燈芯,道:“我就是想管,你推的牛車我也坐膩了。接下來你先帶著相隨去臨安吧,我跟他們去抓了叛徒就回,應該比你們還先到臨安呢,到時你們來找我。”

金老六明白雪艷愁決定了的事是無法勸阻的,只好嘆口氣,道:“也好,只推相隨,車也輕一些。”

雪艷愁笑道:“我也沒有那麽重吧,而且我走了,你和相隨獨自相處,不是更好嗎?我可不想再夾在你們中間,老不自在了。”

金老六不好意思道:“我和相隨……八字還沒一撇呢。”

雪艷愁笑道:“我走了你就可以趕緊開始寫這一撇了,你還不謝我?”

金老六不好意思道:“謝謝雪女……那我們到了臨安後,去哪兒找你呢?”

雪艷愁道:“以前滿西湖的船你都能找到我,現在你不會就找不到我了吧?”

金老六摸摸腦袋,道:“那雪女你先去辦事吧,我會照顧好相隨的。”

雪艷愁笑笑,道:“這個我相信,你一直把相隨保護得很好。只是以後別再叫我雪女了,我已經不再是雪女,叫我艷愁就好。”

金老六點點頭:“……艷愁……小姐。”

雪艷愁笑道:“小姐也別叫!你快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帶相隨趕路。我們就此告別了。”

第二日一早,辛棄疾過來敲雪艷愁的房門,雪艷愁開門見是他,打了個哈欠,道:“早,你們人齊了嗎?”

辛棄疾拱手道:“在下忙活了一晚,也只召集了五十騎人馬,有山東義軍十一騎,統制官王世隆十八騎,忠義人馬全福……”

雪艷愁擺擺手道:“好了,夠了,我們出發吧。”

辛棄疾愕然道:“我們只有五十騎,可金營中的金兵有五萬之眾……”

雪艷愁道:“那又怎樣?我們又不是要把他們殺光,我們只是要抓一個人。”

辛棄疾皺眉道:“我們五十個散兵游勇,為報效國家,回覆朝廷,冒險在所不辭。可姑娘你是大理人,與我們也非親非故,沒有必要陪我們如此孤身冒險。”

雪艷愁輕輕一笑,道:“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孤身冒險了……”想到上次孤身冒險所付出的代價,雪艷愁沈默了一會兒,又說道:“不管是男女老少,貧富貴賤,還是親疏遠近,大理宋金,眾生盡皆平等。我曾答應一個人,為他們的生死存亡憂心如焚,盡心竭力,毫無分別。所以不用再說了,我們走吧。”

辛棄疾聞言神色變得堅毅,點頭抱拳道:“好,願與姑娘共生死!”

辛棄疾帶雪艷愁到樓下與眾人相見,一起上馬。五十一騎人馬向北奔去,白天騎行,晚上休息,三日就趕到了濟州。打聽到此時張安國已被金國朝廷任命為濟州知州,正在濟州官府內設宴請客,眾人商量直接沖進去抓人,捉到手就走。張安國沒有想到會有人如此大膽,根本沒有任何防備,官府內只有不多的士兵守衛。

辛棄疾帶領著五十騎人馬直接沖進官府,雪艷愁跟在最後,披著披風,將全身包裹起來,全然看不出是個女子。五十一騎如一陣疾風吹入大堂,只見張安國正在堂上宴請金軍的將領和跟隨他一起叛變的將領。張安國看到辛棄疾等人沖了進來,愕然問道:“你們回來做什麽?”

辛棄疾眼中快噴出火來,怒喝道:“張安國,我們才走了一個月,你就背叛耿大帥,投敵叛國,我們是回來抓你回大宋的,讓朝廷來處置你!”二話不說就騎著馬直接踏上主桌,將楞住的張安國一把拎了起來,架在馬背上,轉身就走。其他將領反應過來,沖上來想要抓住辛棄疾的馬韁,辛棄疾的馬一躍而起,從他們的頭頂跨了過去,疾馳出堂。

官府中的兵士見有人虜劫主帥,一擁而上,壓後的雪艷愁回身一掌,一股強大的寒氣將兵士們向後一推,紛紛倒地不起。眾將領驚懼不已,都不敢再上前追趕,只好眼看著他們縱馬而去。

辛棄疾一行人從官府出來,又騎至濟州軍營,營中兵士以前都歸屬於耿京旗下,如今雖然歸順金國,但大多數都心向南宋。辛棄疾帶著五十騎人馬出現在軍營門口時,眾人都被震驚得目瞪口呆。辛棄疾拎起張安國,高聲道:“叛徒張安國殺害耿大帥,已被我制服,如此背信棄義,投敵叛國的人,不能讓他逍遙法外,助紂為虐。我們五十人一路北歸,冒險擒賊,誓要將他繩之以法,交還給大宋朝廷發落。眾位兄弟都曾經參加過耿京起義,都是想要投軍報國的好漢,如果不願意跟隨叛徒聽命於金人,想要回歸故國的,都跟我一起走,我帶你們回家!”

這番話在軍營中立刻引起一片轟然回應,兵士們都齊聲高喊:“回家!回家!回家!”很快辛棄疾身後就聚集了長長的隊伍,稍加整頓之後,辛棄疾就帶著這一眾人馬向南出發。跟著的人越來越多,隊伍越來越長,竟望不到頭,這樣拖拖拉拉地行進,遲早被金軍追上。雖然打了個措手不及,將張安國成功抓住,但金軍應該很快就會反應過來,追捕他們,此時仍然十分危險。

辛棄疾安排人手整頓收斂隊伍,急行軍跟在後面,自己帶著五十騎人馬先行一路向南押送叛徒。張安國被嚴嚴實實地綁在一匹馬的背上,堵上了嘴,蓋上了一張毯子,看起來就像是一袋貨物。眾人不敢有所停留,晝夜不停地趕路,為省馬力,一人準備了三匹快馬,輪番替換,餓了就啃個幹糧,困了就瞇瞪會兒,終於在四天後,就趕到了臨安。

臨安城外,雪艷愁在馬上跟辛棄疾拱手告別:“與君一場冒險,痛快無比,酣暢淋漓。棄疾兄,我會記得你的,後會有期!”

辛棄疾忙道:“雪姑娘這就要走嗎?要不是有你的幫助,我們不一定能這麽順利地抓回張安國。不如你先跟我們一同進城,向朝廷交付叛徒後,朝廷一定會有封賞。”

雪艷愁苦笑道:“如果我跟你一起進城獻俘,朝廷不僅不會封賞你,可能還會將我們都抓起來。為了你的安全,我還是盡快離開的好。”

辛棄疾驚異道:“這是為何?”

雪艷愁微微一笑:“抱歉,我沒辦法告訴你原因,但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請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千萬不要將我幫你們的事情告訴任何人,特別是朝廷裏的人。這不僅是在幫我,也是在保護你們自己。”

辛棄疾緊盯著雪艷愁,深知這個女子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但她如此疏遠朝廷,難道背後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辛棄疾沈吟半晌,回答道:“不管雪姑娘有何隱秘,我都會選擇無條件相信你。既然你不希望我們透露此事,我們就一定會替你保守這個秘密,不向朝廷上報你的事情。只是……你能不走嗎?我希望你能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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