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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不堪重記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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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不堪重記省

從相隨的口中,岳申終於知道了當年他和雪艷愁在采石分開之後的這九年來,雪艷愁所經歷的一切。

那晚雪艷愁乘著姜一舟撐的小船,穿過江上彌漫的霧氣,來到了北岸邊。距離岸邊還有一段距離,雪艷愁就叫姜一舟停了下來:“你就送我到這裏吧,再靠近就容易被金兵發現了。”

姜一舟關心道:“雪姑娘,那你千萬小心,洛少俠一定會在南岸一直等你的。”

雪艷愁點頭道:“我知道,戰爭很快就會結束,到時候你也快點回大理吧,你的娘子也在家裏等著你呢。”

姜一舟有點不敢相信地小聲問道:“戰爭真的很快就會結束嗎?”

雪艷愁望著一片迷茫的北岸:“我也不知道,但我曾經答應過一個人,所以我會盡力讓它盡快結束的。謝謝你一路相送,企盼後會有期。”雪艷愁與姜一舟拱手告別後,一按掌就從小船中一躍而起,向著北岸飛去。

躲過了北岸的巡防金兵,雪艷愁在樹上換上夜行衣,徑直向完顏亮的大帳摸去。雖然已是深夜,大帳裏還是燭火通明,雪艷愁躲在帳後偷聽。

完顏亮正在帳中大發雷霆,防守采石的宋軍才區區不到兩萬兵力,居然還被他們一擊即潰,這實在是奇恥大辱。完顏亮將手下將領罵得狗血淋頭,姽婳在旁勸道:“皇上息怒,只是第一次試探而已,用的前鋒也是簽軍,遭遇一次小小的失敗也在情理之中。重要的是明天我們又如何進攻?”

完顏亮對屬下怒道:“明天當然得全軍強攻,你們要是又被宋軍擊潰,都提頭來見朕吧!”

這時一位將領稟道:“今天宋軍的防守異常堅決,不像是王權在指揮,應該是換了主帥。”

完顏亮怒道:“就算是換了主帥,宋軍難道還有什麽拿得出手的將領?就算是換了主帥,宋軍就那麽點人,朕的二十萬大軍難道還不能碾壓他們?”

這將領不敢再答話,垂頭拱手而立。姽婳勸慰道:“皇上,今天也不早了,要不就早點讓他們回去休息,明天好全力出擊。”眾將領都退了出來,雪艷愁也找了棵樹躲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雪艷愁就聽見了楊林渡口傳來的轟隆炮聲和喊殺聲,靠近一看,果然是宋軍前來偷襲,兩面夾攻,還放火燒了金軍的戰船,楊林渡口陷入一片火海。雪艷愁不忍再看火燒活人的慘狀,又偷摸到完顏亮的大帳旁。

完顏亮很快就知道了宋軍偷襲大獲全勝的消息,又在營帳中大發雷霆。他本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攻占南宋王朝,成就自己的千秋霸業。可如今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戰船,面對滔滔江水無計可施,南下擊潰宋廷的計劃何時才能實現?完顏亮盛怒之下,下令斬了督軍不利造成敗局的軍官,還將偷逃的士兵連坐,一時金營中人心惶惶,鬥志潰散。

姽婳安慰完顏亮道:“皇上息怒,只是一時的潰敗而已,船還可以再造,好在我軍主力並未受到損傷,還可以找個宋軍防守薄弱的地點再尋機會渡江。”

完顏亮強壓住怒氣道:“朕之所以生氣,是因為探子報說采石駐紮的只是王權的潰軍。王權的潰軍之前在淮西一見金軍就跑,怎麽就能在采石跟換了個人似的,接連擊敗朕的大軍兩次呢?”

姽婳沈思道:“說不定是淮西主力駐防在采石?不如我們寫封信去打探一下?”

完顏亮道:“宋人也不傻,怎麽會直接告訴我們自己的主力是不是在采石呢?”

姽婳笑道:“臣妾有個主意,不僅可以探查主持采石之戰的是否是王權,而且還可以離間宋軍將領。”

完顏亮喜道:“愛妃有何計策?快說說看。”

姽婳如此這般告訴完顏亮,完顏亮依計行事,派人給采石送去了一封招降書。

雪艷愁心知此戰之後,完顏亮失掉戰船,雖暫緩了其南侵的步伐,但以完顏亮的個性,必不會緩緩圖之,反而會更加變本加厲地督促屬下渡江,容易引起人心思變,而這正是策動金軍反叛的好時機。軍營中果然怨言四起,金軍將領和士兵們都不願冒險渡江,對完顏亮的處置和威逼怨聲載道。雪艷愁靜靜留意著軍中情緒的變化。

這日天黑後,雪艷愁從夥夫那兒偷了一些吃的,剛吃完,就聽到一陣隱隱約約的笛聲。雪艷愁靜靜聽了會兒,是洛飛教過她的曲子,一定是他在江邊吹笛。雪艷愁悄悄來到江邊,踮起腳尖向南岸望去,煙波浩渺,什麽都看不清,只有這時有時無的笛聲,傾訴著別後的思念。雪艷愁默默地傾聽,直到什麽都聽不到了,就掏出自己的羊骨笛,接著吹了起來。很快就有金兵過來巡視,雪艷愁趕緊躲到了一艘船上,而江那邊的笛聲還是不斷飄送過來,雪艷愁靜靜地聽著,不覺臉上露出了微笑。

第二天晚上雪艷愁又去江邊等著洛飛的笛聲,剛吹完一曲,就聽到一個很久沒聽到的熟悉聲音從身後響起:“艷愁,好久不見了。”

雪艷愁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誰,她又靜靜地聽了會兒洛飛的笛聲,才轉身道:“好久不見,鶴卿,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

趙鶴卿道:“昨晚就聽見了洛飛和你的笛聲,我猜想你今晚也會在這兒,所以過來看看。”見雪艷愁警惕地環顧著四周,趙鶴卿又道:“金兵已經被我支開了,你不會有危險的。”

雪艷愁問道:“你的爹娘從五國城接回來了嗎?”

趙鶴卿沈默半晌,道:“五國城苦寒之地,我到五國城的時候,他們已經去世了。二老終究還是沒能等到我回去接他們。”

雪艷愁也沈默許久才道:“你……還好嗎?”

趙鶴卿苦笑道:“爹娘不在了,你也……恐怕今生我都沒有機會好起來了。”

雪艷愁臉色黯然,又問道:“相隨也一起來了嗎?”

趙鶴卿道:“相隨也來了,陪著她的母親。”

雪艷愁道:“完顏亮強行南侵,註定失敗,你們還不快盡早離開金營?”

趙鶴卿搖搖頭道:“相隨不會離開,她不會舍棄大金公主的身份。我也不會離開,我還有我自己的使命。”

雪艷愁皺眉道:“你們兩人難道都不知道保護自己嗎?金營危險,要是軍中嘩變,你們可就……”

趙鶴卿打斷道:“你不是也留在了金營中嗎?你又為什麽要讓自己置身險地呢?”

雪艷愁急道:“那是因為我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而你們沒有啊!”

趙鶴卿看著雪艷愁的眼睛,正色道:“即使我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我也可以像你一樣,為了阻止完顏亮繼續南侵,做一些我能做的努力。”

雪艷愁也看著趙鶴卿的眼睛,問道:“你知道我到北岸來是做什麽的?”

趙鶴卿挪開了眼神:“你這個時候過來,還能做什麽?不就是想引起軍中嘩變,殺了完顏亮嗎?”

雪艷愁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江岸邊空無一人:“你是怎麽知道的?”

趙鶴卿淒然笑道:“虞允文,從賀正旦送我到金國開始,我們就一直在傳遞消息。”

雪艷愁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就是虞允文的神秘探子。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目的,那還不趕緊回去?”

趙鶴卿搖搖頭道:“艷愁,既然你都有膽量為止戰而拼上自己的性命,我又為何不能有這個膽量呢?雖然我並不願意你以身犯險,但這件事情,的確由你來做最為適合。”

雪艷愁皺眉道:“你究竟要做什麽?”

趙鶴卿轉身向金營走去:“你跟我來。”雪艷愁猶豫了一下,跟著趙鶴卿一起走向金營。

趙鶴卿帶著雪艷愁來到一個無人的帳篷中,找了一套衣服給她,又扔給她一塊腰牌:“換上吧,今後你可以以我的近侍身份在金營中行走,方便你探聽消息。”

雪艷愁看了看腰牌:“金國駙馬的身份當真這麽好用?”

趙鶴卿臉色難堪道:“你就別再諷刺我了,你知道我不是為了兒女私情和榮華富貴才做這個金國駙馬的。”

雪艷愁抱著衣服低頭住口不言,趙鶴卿等了半天才明白雪艷愁是在等著他出去,尷尬道:“你換吧,我在外面等你。”

雪艷愁換好衣服,掛著腰牌出來,趙鶴卿上下打量了一下,點點頭道:“接下來你就可以在金營中四處行走了。最近金兵人心浮動,你可以多多探聽大帳中諸將領的態度,適合時予以推波助瀾。每天晚上我都會到這個帳中與你匯合,確定你的平安。探聽消息時一定要註意自己的安全,如果被人發現了身份,就立刻回到南岸去。”

雪艷愁擡頭看著趙鶴卿,問道:“我走了,那你和相隨怎麽辦?”

趙鶴卿道:“我們不會有事,還有金老六在呢。”

雪艷愁皺眉道:“金老六?他也跟來了?”

趙鶴卿道:“金老六是相隨的近侍,武藝高強,忠心耿耿,一定不會讓我們出事的,你就放心吧,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正說話間,一群宦官簇擁著一個錦衣白面的老宦官走來,趙鶴卿忙低聲道:“這是近侍局使梁珫,快低頭。”

趙鶴卿忙鞠躬道:“梁公公。”雪艷愁也跟在趙鶴卿身後低頭鞠躬。

梁珫瞥了一眼趙鶴卿,道:“駙馬,你在這裏做什麽?皇上又發脾氣了,你也不跟著去勸勸。”

趙鶴卿賠笑道:“皇上發脾氣也只有梁公公您能勸得下來,我們這些小輩去了也沒用,只能讓皇上更生氣。只有勞累您老人家了,誰讓您是皇上身邊最得力的人呢?”

梁珫得意笑道:“除了這張臉,駙馬你這張嘴生得也不錯,怪道皇上經常誇你呢。”梁珫猛然看到趙鶴卿身後的雪艷愁,皺眉問道:“這個近侍是誰?怎麽我沒見過?”

趙鶴卿忙解釋到:“哦,這是我的一個近侍,之前從大宋一起帶過來的。之前她在宮中時,公公您還在南京開封督視宮室營建呢。後來她又被我派去做其他事了,所以您看著眼生。”

梁珫這才收回眼光,道:“既然如此,駙馬就自己多調教吧。我不跟你說了,我得先走了,皇上還等著我呢。”

趙鶴卿俯首相送:“公公您先忙。”

等梁珫一行人離開,趙鶴卿忙拉著雪艷愁來到暗處,低聲囑咐道:“你面生,在金營中行走時,如遇到盤問,就像我剛才那樣說。記住千萬別被完顏亮和姽婳,還有他們的近侍發現了。”

雪艷愁點頭道:“我明白,你放心吧,那我走了。”

趙鶴卿註視著雪艷愁轉身走向金營無邊無際的帳篷,佇立良久,才默默離開。

很快完顏亮就從虞允文的回信中知道了宋廷已撤掉王權,建康主帥換為了李顯忠。李顯忠雖已老邁,但威名仍在,完顏亮決定不啃這個硬骨頭,換個地方再渡江。沒過幾天,金軍在瓜州取得勝利的戰報就傳來了,完顏亮隨即命令大軍立即前往下游不遠的瓜州,打算從瓜州渡江。

雪艷愁跟著金軍來到了瓜州,隨完顏亮的龍帳駐紮在揚州龜山寺。揚州距離大江有四十裏路程,雪艷愁不能在江邊與洛飛吹笛傳音,正感失落,這時趙鶴卿告訴了她一個好消息。

兩人每日晚間約在龜山寺外的一個空帳篷中碰面,這日趙鶴卿滿面喜色,對雪艷愁說道:“我今日聽到姽婳跟相隨說了一件事,留守東京的宗室完顏雍趁完顏亮南下,趁機奪權,在遼陽擁兵稱帝登基了!”

雪艷愁吃了一驚,問道:“這消息確切嗎?”

趙鶴卿點頭道:“應該是沒錯了,是我聽姽婳親口說的。因為擔心動搖軍心,所以完顏亮根本不敢讓這個消息在軍中散布開來。”

雪艷愁沈思道:“這倒是個好機會,既然完顏亮不敢讓將士們知道,我們就幫他散布開來,看看將士們還願不願意跟著他在這裏賣命?還是更願意回去歸順完顏雍?”

趙鶴卿喜道:“不管這事是真是假,我們分頭在軍中散布消息,一定會讓金軍軍心動搖。稍加鼓動,必有將領會反叛北歸,完顏亮就沒辦法再繼續渡江了。”

雪艷愁思索道:“完顏雍在北方稱帝,也可能會讓完顏亮更加急於渡江,虞大人和洛飛他們的防守壓力會更大,我們要抓緊時間煽動兵變了。這些天據我的觀察,幾位高級將領雖對完顏亮的專橫跋扈有所不滿,但都迫於他的淫威,不敢有所造次。倒是那個完顏元宜,對完顏亮極為不滿,我幾次聽到他和唐括烏野商議不如反了。”

趙鶴卿思索道:“完顏元宜?此人是遼國降將之子,本姓耶律,完顏是賜姓,因為在南侵幾次戰役中立下戰功,所以剛被完顏亮封為銀青光祿大夫,浙西道兵馬都統制。此人雖受到完顏亮的器重,但畢竟不是金人,應該是有可能反叛的。”

雪艷愁道:“那我們就從完顏元宜入手,爭取勸他反叛完顏亮。”

趙鶴卿點點頭,關切道:“時間雖然緊迫,你自己千萬要小心。”

雪艷愁躲開趙鶴卿關切的目光,垂頭低聲道:“你也小心,我先走了。”

很快,完顏雍在遼陽擁兵登基稱帝的消息就在金營之中悄悄傳開了,金兵們都在偷偷討論著這個消息的可靠性和撤兵回國的可能性。采石之戰慘敗,金軍本已士氣低落,不願再戰,這下又突聞另立新帝的消息,兩相沖擊,金軍軍心完全潰散,將士們無不思歸不思戰,一時軍營之中一片萎靡不振之氣彌漫。

幾日後完顏亮在龜山寺的主殿之中,才聽聞下屬來報完顏雍稱帝的消息已在軍中傳開,氣急敗壞吼道:“是誰?究竟是誰把這消息給透露出去的?”

前來報信的將領惶恐道:“屬下也不知,只是這幾日聽兵士們都在偷偷討論這事,軍心渙散,所以趕緊前來稟報皇上。如果任此思歸情緒蔓延,士氣低落,恐有誤前方戰事。”

完顏亮怒道:“只要讓朕找到透露消息的人,朕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將領領命準備退下,完顏亮又叫住他,咬牙切齒道:“等一等,還有一條詔令給朕傳下去。全軍做好戰鬥準備,十二月一日開戰,三日之內必須全部渡江,否則一律處死!”

將領驚恐道:“皇上不可!兵士們剛剛獲知完顏雍稱帝的消息,又如此被強逼渡江,恐軍心生變啊!況且,戰船已所剩無幾,要如何在三日內渡江?”

完顏亮一甩袖,厲聲道:“朕才是天命天子,軍隊只能聽命於朕!命令船塢抓緊趕制戰船,過幾日要全部下水!等朕將宋國全部吞入囊中,再回去好好收拾完顏雍那個亂臣賊子。反叛朕的都不會有好下場!”

將領惶恐著磕頭退下,自去傳達完顏亮的詔令了。很快,完顏亮的這條詔令在軍營中掀起了驚恐的情緒,兵士們都惶恐地竊竊私語,不願渡江的消極情緒在軍營中蔓延開來。

雪艷愁這時又來到完顏元宜的帳內,見完顏元宜正一個人坐著沈思,站在他身後的屏風旁輕聲問道:“都統制,你考慮好了嗎?”

完顏元宜並未回頭,冷冷道:“你又來了,你究竟是誰的人?”

雪艷愁道:“只要我不是完顏亮的人,你就不用在意這個問題。你只要清楚,你自己是誰……耶律元宜。”

耶律元宜沈默了一陣,道:“我的確是遼國人,可我的父親早已降金,我現在姓完顏,是大金國的銀青光祿大夫,浙西道兵馬都統制。”

雪艷愁道:“這些頭銜,只要你殺掉完顏亮,完顏雍就可以給你,甚至給你更多。可要是三日內你無法渡江,就會被完顏亮殺掉,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耶律元宜緩緩道:“殺掉完顏亮和三日內渡江,對我來說都不是易事。”

雪艷愁道:“宋國已派李顯忠負責淮東防務,還有劉琦、楊存中、虞允文一眾猛將。金國水軍在采石已經幾乎全軍覆沒了,你覺得在三日內渡江又能有幾成勝算呢?而殺掉完顏亮,雖然也很難,但有我幫你,至少可有九成勝算。”

耶律元宜冷笑道:“九成勝算?你可知道完顏亮在自己身邊放了多少防衛力量?五千紫絨硬軍護衛著完顏亮,他們是金國最強大的騎兵。更別說還有姽婳和她從大理帶過來的高手,近身護衛,我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雪艷愁道:“這些都簡單,騎兵和近侍想辦法引開就可以了。”

耶律元宜擡起透露出些許興趣的眼光:“引開?如何引開?”

雪艷愁道:“紫絨硬軍你想辦法調他們去執行任務,姽婳和完顏亮的近侍我自會把他們引開。”

耶律元宜更感興趣了:“你一個人把所有高手都引開?你憑什麽會有這樣的自信?你究竟是誰?”

雪艷愁一聲不吭,只是一揮手,一股寒風便席卷帳內,將燭火盡數吹滅,耶律元宜在黑暗中瞇起了眼睛。雪艷愁從屏風後轉了出來,走到耶律元宜的面前道:“憑我是姽婳的養女,她會的,我都會。”

耶律元宜疑惑道:“姽婳還有個養女?既然你是她的養女,你為什麽還要跟她作對?”

雪艷愁道:“姽婳冒充我的母親,學了我家的雪寒功,還助紂為虐,為完顏亮攪亂大理,危害天下。我不願意看到殘暴不仁的完顏亮一統江山,殘害百姓,所以想要出手除掉他。你可有這個膽量跟我一起聯手?”雪艷愁堅定地看著耶律元宜,等待著他的回答。

耶律元宜只思考片刻,就立刻做出了選擇:“我也早就看不慣完顏亮的專橫跋扈。我願意跟你聯手,一起除掉完顏亮!”

雪艷愁點頭道:“那好,我還有個要求,需要你答應我。”

耶律元宜問道:“什麽要求?”

雪艷愁道:“你要殺的只能是完顏亮一人,不要傷及無辜。完顏亮一死,你就可以帶著軍隊北歸,投奔完顏雍,成為他的第一功臣,坐享榮華富貴。但完顏亮的後宮,皇後、妃子、太子、公主和駙馬,包括姽婳,你都不能傷害他們的性命。”

耶律元宜沈思半晌,猶豫道:“完顏亮一死,金營必亂,到時還如何能在兵荒馬亂之中保全他的後宮和子女?這個要求……我沒有把握答應你。”

雪艷愁道:“無妨,你只要不動手,先派手下保護住他們就好,事後我自會帶他們離開。”

耶律元宜點頭道:“這個簡單,那我答應你了。”

雪艷愁點頭道:“那我們何時動手?”

耶律元宜狠狠道:“今日我先去調走紫絨硬軍,明日清晨你去引開姽婳和近侍,完顏亮勢單之時,我們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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