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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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

一整天的心神不寧讓雲歲晚差點犯了經紀人生涯中的第一次錯誤。

助理擔憂的看著她:“雲姐,你沒事吧?是不是太累了?”

“沒事。”

雲歲晚撿起完美無缺的笑戴上,叮囑助理處理完接下來的事情後,轉身回了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摩天大樓,是變成橘紅色,馬上就要落山的、紅彤彤的太陽。

冬天漸深。

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下雪。

雲歲晚的目光轉了一圈,落在私人手機上。

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是安靜的,甚至安靜到她懷疑電話是不是壞掉的程度。

胸口堵著什麽的感覺很不好受。

雲歲晚沒有再糾結會不會打擾到江應舟,給他發了微信。

【怎麽樣,事情處理完了嗎?】

久久得不到回應。

“難道還在忙?”

或者,事情比他回去之前預想的還要棘手?

可明明,只是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大哥的兒子送回他的爸爸跟爺爺身邊,會有什麽棘手的?

此時雲歲晚才忽然察覺,她對江應舟的家事一無所知。

只知道他有個出了意外一直昏迷不醒的大哥,至於他跟家人的感情、跟父母的感情怎麽樣,從小到大做過的事情,全都不知道。

甚至於,只聽過傳聞中的江家。

除了電話聯絡,他們竟沒有其他聯絡的方式。

雲歲晚按住胡思亂想的心。

深吸一口氣平覆了心情,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在工作上。

當晚,她在工作室加班到十一點多才回晚舟星河。

江應舟一直沒回消息,更沒有電話。

“要不要打過去?”

雲歲晚站在落地窗前,猶豫不決的走來走去。

她擡頭,看著窗戶上映出的自己。

明明一天工作下來很累,她卻連泡澡都沒有心情,甚至都沒卸妝。

對面的人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擔憂。

盯著自己看了會兒,雲歲晚仿佛下定某種決心。

她給江應舟打了電話。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機械的女聲提醒讓雲歲晚怔了怔。

難道是出什麽事了?

不然她為什麽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凱文!凱文的電話。”

雲歲晚顧不得這麽晚會不會打擾到對方,匆忙找出電話打過去。

“雲小姐,這麽晚有什麽事嗎?”

“你能聯絡到江應舟嗎?”

“老板?”凱文道歉:“抱歉雲小姐,我之前也試過聯系老板,但是老板關機了。”

“他身邊沒有可以幫忙聯絡的人嗎?”

雲歲晚握緊電話追問。

“老板在那邊的保鏢跟國內不是同一批,我不清楚。”

“那你知道江應舟家裏人的聯系方式嗎?任何人都可以?”

“不好意思雲小姐,我也沒有。老板從未說過他的私事,所以……”

就連凱文,江應舟的貼身秘書都不知道麽。

雲歲晚擰眉,再次覺得自己挺自私的。

平心而論,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江應舟對自己都很好。

她卻因為抗拒和抵觸,從未想過好好的了解他這個人,了解他的成長環境。

以至於現在聯絡不到他時,只能獨自懊悔。

“雲小姐?雲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

“老板走之前交代過,可能會遇到無法聯系的突發狀況,說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了,謝謝。抱歉,這麽晚打擾你。”

“不會。”

掛斷電話。

雲歲晚看著窗戶上映出的自己,苦笑了下。

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對江應舟的在乎,比她所以為的要多的多。

另一邊。

確定雲歲晚沒有起疑心,凱文才松了口氣。

他看著視頻對面的江應舟,有些猶豫,勸他:“老板,您真的不打算告訴雲小姐您受傷的事?”

“告訴她,也只會讓她跟著擔心。”

更何況他這邊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讓歲歲擔心的話,又沒辦法安撫她。

他會心疼的。

“可如果雲小姐知道您受傷卻不告訴她,會生氣吧?”

“沒辦法,等我回去再哄她。”

凱文沒再勸。

畢竟老板鐵了心,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凱文,從明天開始,你處理下我負責的所有合作。把合同等重要文件提前分門別類放好,隨時做好交接的準備。”

“老板,您這是……”

“不用問,照做就是了。”

“好吧。”

凱文點頭,心裏卻不平靜。

難道江家這是要變天了?

可怎麽看,都像是他們老板要退出。

身為助理,凱文只能照做。

江應舟的腦袋上還纏著紗布。

被撞倒的時候後腦勺著地,出血了。

所幸躲過了大部分的傷害,又因為是冬天,衣服穿的比較厚。

除了手臂有些骨裂,以及後腦勺的傷比較明顯外,就只有一些淤青。

萬幸的是小知沒事。

這會兒小家夥正趴在江應舟的病床邊,說什麽都不肯走。

“叔叔,你快躺下休息吧,都流血了。”

那些血紅的顏色,讓小知害怕。

“叔叔沒事,小知乖乖去睡覺。”

“我不要。”

小知倔起來,江應舟的話也不聽。

沒辦法,江應舟只好讓他也躺到床上。

時間不早,小家夥早就困了。

躺下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擡頭時,江應舟臉上的柔和瞬間變成冷銳。

“證據拿到了嗎?”

“拿到了。”

江應舟點頭,半晌沒說話。

臉上是失望過後的平靜,但有時候,越平靜越是嚇人。

保鏢大氣也不敢出,僵著身子站在一旁。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裴穎心急匆匆進來。

“應舟,你沒事吧?”

因為急切,她的聲音有些大。

江應舟擡頭看她,眼神平靜,卻看的裴穎心一陣心虛。

“看我幹什麽?問你呢,傷的怎麽樣?”

強壓下心虛,裴穎心一臉關切的追問。

“您不是都看到了,沒什麽大事。”

“聽到你出事,我都嚇死了,急匆匆來見你,你這是什麽態度?”

“不然呢?您想讓我用什麽態度?”

這是江應舟第一次跟裴穎心說話時,帶著譏諷的語氣,第一次沒有尊重。

“我就看你是被撞壞腦袋了吧。”

裴穎心不傻,從江應舟的態度跟語氣已經猜到了,但她不願意承認。

只要江應舟不挑明,那她就繼續裝傻。

反正江應舟是她兒子,從小到大無論自己怎麽對待,他都會站在自己這邊。

這一次也一樣的。

“我現在很清醒。”

江應舟覺得,他不該讓裴穎心繼續下去了。

在她犯下更大的錯誤之前。

“媽,我說了那麽多,您難道一點都沒聽進去?您這樣做,只會讓事情更糟糕,讓你想要的一切都離你更遠,讓你自己受到更大的傷害。”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裴穎心眼睛看向別處,嘴裏卻否認自己做過什麽。

“需要我把證據都擺在您面前嗎?”

從意外來臨的那一刻,江應舟就已經知道了。

所以剛才他問保鏢的是,證據拿到了嗎,而不是查清楚沒有。

“我以為看到我受傷,您會愧疚,會心疼,會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情。可是沒有,從頭到尾都只有僥幸跟否認。”

“我說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裴穎心還在死鴨子嘴硬,她認定了只要自己不承認,江應舟就拿自己沒辦法。

“您真的覺得,這件事能瞞過爸跟爺爺?”

恐怕他們現在已經知道了。

“當然能瞞過他們。我找的可都是很專業的人!”

急著否認的裴穎心說完才意識到說漏了嘴,頓時破罐子破摔。

“是你逼我的。”

她理直氣壯的把責任推到江應舟身上,指責他:“如果不是你不肯站在我這邊,不肯聽我的把那個小崽子送走,我怎麽可能會這樣做?你以為我不害怕嗎?那可是一條人命。”

說著,裴穎心就哭了起來。

嘴裏還不停的埋怨著江應舟,把一切都歸咎到他的頭上。

江應舟沒說話,冷冷的聽著那些指責。

砰!

病房門再次被用力推開,發出巨響。

裴穎心跟江應舟一起看向門口,是江承銘。

黑著臉的江承銘。

“承銘,你也來看兒子嗎?”

裴穎心連忙擦掉眼淚,露出甜蜜溫婉的笑,一邊站起來迎上前一邊問。

她伸手想去挽住江承銘的手臂,卻被他毫不客氣的推開。

力道大到差點讓裴穎心摔倒。

“媽!”

江應舟擔心的看著裴穎心,她卻又堆著笑走到江承銘面前。

“兒子沒事,受了點小傷。他……”

“孩子呢?”

江承銘鐵青著臉看著江應舟,冷聲問。

“睡了。”

江應舟擡了下下巴,示意小知的位置。

江承銘立刻低頭,看到小知的臉,眼眶瞬間就紅了。

顫抖著手輕輕摸著小知的頭發,激動的自語:“像,真像。好孩子,受苦了。”

說著,江承銘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把小知抱在懷裏。

小家夥睡得很沈,沒有醒。

再次看向江應舟時,江承銘眼底的溫情已經被冷漠和銳利取代。

“我真沒想到,你連一個孩子都容不下。”

很顯然,江承銘把車禍按在了江應舟的頭上。

他認為是他做的。

裴穎心自然不可能跳出來承認罪魁禍首是她。

因為她清楚,那樣的話,自己會徹底失去承銘,失去江太太這個位置。

於是她背著江承銘哀求江應舟,哀求他不要說出自己。

哪怕她不這麽做,江應舟也打算自己把鍋背了。

所以面對江承銘的指責,他選擇沈默。

而他的沈默,在江承銘眼裏無疑是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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