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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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

雲歲晚很緊張,但她不敢動。

僵硬著身子,視線卻不由落在江應舟身上。

因為居高臨下的姿態,她看到的,是江應舟垂著的、纖長濃密的睫毛。

烏黑烏黑的。

挺拔的鼻子仿佛女媧畢設般,令人艷羨。

被水浸濕的唇珠更顯得飽滿,仿佛會勾人。

他大概今天參加了什麽活動,原本的黑發被染成霧霾藍。

並不大好駕馭的顏色,在江應舟身上卻無可挑剔。

左耳的耳橋也換了款式,水滴形的鉆石格外引人註目。

手被放開。

江應舟靠回沙發,疲憊的瞇起眼。

小哲小心翼翼的問:“舟哥,你有什麽不舒服的嗎?要不要我給你拿點藥?”

“不用。”

江應舟擺擺手,聲音沙啞。

“那您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剛剛酒會上什麽都沒吃呢。”

小哲又問。

“或者醒酒湯?”

小森在旁邊插嘴。

江應舟不耐煩的蹙眉,掀開眼皮看向兩人。

“不是趕著陪女兒,陪女朋友嗎?還不走。”

有女兒的是小哲,英年早婚還早育。

有女朋友的是小森。

聞言,兩人對視了眼,由小哲開口。

“那怎麽行。舟哥你喝醉了呢,我們得留下照顧你。”

“照顧個屁,話多得要死,趕緊滾。”

江應舟不耐煩的揉了揉眉心,臉上寫滿了暴躁。

小哲跟小森雖然猶豫,但都不敢在江應舟明顯表現出不爽的時候反駁他。

於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齊齊看向站在一旁始終沒開口的雲歲晚。

“晚晚。”

小森用口型叫。

示意她到門口說話。

門口。

“晚晚,能麻煩你留下來照顧舟哥嗎?”

小森怕給雲歲晚帶來麻煩,問的格外小心翼翼。

雲歲晚還沒回答,小哲就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不然就我留下吧,晚晚到底是女孩子。”

剛說完,他手機就響了。

是老婆的電話。

“抱歉,我女兒發燒,我得趕緊回去。”

“別著急,路上小心。”

小哲匆匆走了。

小森重新看向雲歲晚。

“那什麽,不方便的話也沒關系,我留下。”

想來舟哥雖然生氣,應該也不至於把自己開除了。

雲歲晚搖頭:“我沒關系的。”

“真的?”

“恩。”

小森再三確認後,才離開。

雲歲晚重新回到客廳。

江應舟已經不在了。

她擔心醉鬼走路都不穩,會撞到東西,連忙去找。

見臥室門開著,想江應舟應該在裏面。

她沒進去,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舟哥。”

沒得到回應,隱約聽到嘩啦啦的流水聲。

大概在洗澡。

雲歲晚猶豫了幾秒鐘,迅速回到廚房做了一碗醒酒湯。

等她再回到臥室門口,江應舟已經洗過澡出來。

頭發濕漉漉的。

水洗過的眼眸顯得愈發冰冷,淬冰一般,冷岑岑的。

四目相對。

雲歲晚下意識錯開視線。

“我煮了醒酒湯,可以喝嗎?”

“你怎麽沒走?”

兩人同時開口。

雲歲晚抿了下唇,回答:“小哲哥跟小森哥都很擔心你,但小哲哥女兒發燒,小森又被你……所以我就留下了。”

江應舟沒說話,隨意擦了把頭發,把毛巾掛在一旁,大步走出來。

“湯呢?”

“我去端出來。”

雲歲晚匆忙進了廚房。

江應舟沒去餐廳,就坐在廚房外面的島臺上。

黑色大理石的面,看著就很昂貴。

偏高,兩邊放著圓形的高腳凳。

平時用來小酌,或者一個人吃飯使用。

醒酒湯還在冒著呼呼熱氣。

江應舟慢條斯理的舀起一勺,吹涼喝掉。

經過一番折騰,已經十一點了。

雲歲晚就算趕回宿舍,也進不去。

雖然宿舍管理不算嚴格,哪怕大一也有外宿的。但一旦鎖了門,就別指望宿管阿姨放行。

她在想,今晚住哪兒。

“雲大宿舍十一點鎖門吧?”

“恩?是。”

江應舟不是雲大的,他怎麽知道幾點鎖門?

“主臥斜對面跟挨著第三間都是客房,自己選一間。”

“我……”

雲歲晚想說不合適,卻被江應舟輕飄飄掃過來的視線止住話頭。

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意思很明顯。

禁止廢話。

“沒吃東西就弄點吃,早上有課自己走。不用跟我打招呼,也不用準備早餐。”

話音剛落,江應舟已經走進臥室。

門關上。

雲歲晚收拾了島臺,把碗端到廚房。

她的確還沒吃。

但晚餐不用做。

之前想著江應舟可能沒吃飯,她特意準備了減脂餐。

現在成了她的晚餐。

雲歲晚嘗了口,意外很不錯。

雖然少油少鹽,很寡淡,但食物原本的味道被保留的很好。

大概是食材夠好的緣故吧。

盡管江應舟說不需要準備早餐,雲歲晚還是做了。

用保鮮膜封好,放進冰箱。

便利貼上留了言,貼在冰箱門上。

回到宿舍。

早上九點半有課,這會兒室友都醒了。

見雲歲晚正收拾東西,三人互相看了看。

由王梓琳開口。

“雲歲晚,你夜不歸宿,去哪兒啦?”

“工作。”

“什麽工作啊,還得過夜?”

另一個女生,陳珍珍也問。

“可別是什麽不正經的工作。”

最後一個女生,王婉瑩翻了個白眼,看似只是聽到幾人對話插了句嘴。

實際上三人一唱一和,故意挖苦雲歲晚。

雲歲晚沒搭理。

收拾完東西,抱著上課用的書走了。

門關上。

王婉瑩不屑的撇嘴:“什麽工作啊,我看是被包養了吧。那天還拿回來一堆昂貴零食,那盒進口巧克力上千呢。”

“我還聽說那天是豪車把她送到校門口的。”

“嘁,長的就是一副狐貍精的樣子。”

三人齊齊翻了個白眼。

不屑一顧背後,更多的是酸跟嫉妒。

上完課,大概十一點。

雲歲晚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她接了。

“晚晚,是我呀,采采。”

陳采采,雲歲晚的鄰居。

兩人年紀相仿,小學初中都在一起讀的。

只是陳采采高中沒有念,去了大城市打工。

基本上一年回來一次,都是過年。

這次才年中,居然就回來了。

“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晚晚我跟你說,我這次回來是定親的。我帶我男朋友一起回來的,可惜你不在,看不到。”

“男朋友?”

“對啊。我打工時候認識的,外地人,長得可帥啦。好多人追他呢,幸好我機智,先懷了孩子這才把人給留住。”

陳采采得意洋洋的聲音讓雲歲晚心裏一陣難受。

還不到十九歲,就已經懷孕了。

自己都還是孩子,能照顧好寶寶嗎?

“哦對,奶奶想跟你說話呢,瞧我這記性。”

很快電話另一端的人換成了雲奶奶。

“歲歲,最近還好嗎?有沒有好好吃飯?瘦了嗎?”

“沒有,奶奶,我很好。”

聽著雲奶奶的囑托,雲歲晚眼圈一紅,鼻尖酸酸的。

她好想奶奶。

“您怎麽樣?有沒有按時吃藥?身體好些了嗎?”

“好,都好。”

雲奶奶笑呵呵的應聲。

祖孫倆聊了好一會兒。

電話另一端的人又換成了陳采采。

“晚晚你放心,我最近幾個月都在家,你想你奶就隨時打電話給我。”

“謝謝。”

“跟我還客氣什麽。”

雲歲晚握緊電話:“采采,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看著點奶奶。”

“好啊。”

“幫我註意一下,我爸媽有沒有給奶奶按時吃藥,對奶奶好不好。最重要的是奶奶的身體,她這下半年一直在生病,斷斷續續都沒有好過。我很擔心。”

“放心,包在我身上。”

“謝謝。”

掛斷電話,雲歲晚稍微松了口氣。

至少有個熟悉的人在奶奶身邊幫自己看著。

王婷夫婦如果背著自己對奶奶不好,她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可知道,又能怎樣。

雲歲晚自嘲的想。

她想把奶奶接到雲江,跟自己一起生活,所以入學以來除了學習,其他時間都用來打工。

明明已經很努力賺錢了,銀行卡裏的數額漲的卻依舊緩慢。

加上奶奶開始生病,她的那點存款迅速化為烏有。

距離把奶奶接到雲江來的夢想,又遠了許多。

但雲歲晚是不會放棄的。

她一定要讓奶奶到自己身邊,跟她一起過好日子。

遠離王婷夫婦以及她那個所謂的弟弟。

江應舟最近兩周有海外拍攝項目,雲歲晚不需要跟著去,時間就空了下來。

她抓緊時間找了幾分兼職。

都是類似發傳單這種,時間靈活的。

雖然累,但工資都是現結。

隔兩三天還會去一趟江應舟的公寓,打掃衛生,通風澆花之類的。

忙碌而充實。

因為能時不時跟奶奶通話,雲歲晚的心情一直很好。

這天,她正在給江應舟養的花澆水,手機忽然響了。

是陳采采打過來的。

“采采,是不是奶奶……”

“晚晚不好啦,奶奶今天忽然暈倒。”

砰。

雲歲晚手裏的花灑掉在地上,語氣發緊。

“送醫院了嗎?怎麽樣了?”

“沒有。雲叔他們不樂意送,說奶奶只是年紀大了,暈倒很正常。”

“那奶奶現在怎麽樣了?”

“你別著急,奶奶已經醒了。不過我看精神狀態不太好,我說去看看的,雲叔攔著不讓。”

雲歲晚眼睛裏滿是怒火。

她知道雲向東為什麽攔著。

因為他知道陳采采跟自己關系好,肯定會聯系自己。

陳采采知道奶奶的狀況就等於自己也知道。

雲歲晚從未如此恨過雲向東夫婦,哪怕當年他們為了……把她關在陰暗狹小的地窖裏,她也沒有如此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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