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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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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大軍正式開拔,皇太孫雖然不具體領兵作戰,但是永樂帝有心栽培於他,是以調兵遣將、行軍謀劃、糧草安排等諸多事宜,一一讓他在邊上親見親隨,有時還故意讓他先拿個主意。

皇太孫畢竟年少,雖然興趣滿滿,到底經歷不多,所以也是一頭霧水,心裏又急又煩。

好在雲飛揚也是同齡人,私下裏又是幫忙獻策又是好言勸解,真個煩悶了就拉上皇太孫一起去射箭、下棋,緩解一下心情。

皇太孫本就聰慧異常,再和一班謀臣、大將虛心請教。滿朝文武早就知道皇太孫乃皇上指定的隔代繼承人,大明未來的太子,與此機會當真是個個傾囊相授,人人爭相表現。

皇太孫倒也漸漸上了門路,對皇上拷問各種內容也答得頭頭是道,喜得那永樂帝不住口地誇讚,說皇太孫雖然年幼,但是沈穩、有謀略,英武睿智,頗有自己當年風采。

那群臣武將更是將皇太孫吹捧上了天,直說是神童在世、天降奇才雲雲,永樂帝明知是吹捧之詞,但龍心大悅,聽了很是舒服,唯有漢王、紀綱等人心裏暗自煩悶。

諸事準備妥當,這一日大軍終於開拔。永樂帝命太子留在應天監國,錦衣衛都指揮使紀綱等人輔佐。

皇太孫暗中命雲飛揚密切監視紀綱、漢王,務必留心兩人諸多違法事據等等如此這般,方和雲飛揚告別而去。

雲飛揚算算已有十餘日未曾拜見溥洽大師,這一日精心準備了水果、點心等,徑直去了佛光寺。

那幾位看守很是識相地離開,樂得趁此機會放松逍遙一下。

雲飛揚剛進室內,溥洽大師便目光炯炯看向他。雲飛揚剛想把東西放好,溥洽就冷不防伸出手來按住他的脈門,皺了皺眉,冷聲問道:“怎麽一點也沒進步?”

雲飛揚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道:“什麽沒進步?”

溥洽冷冷問道:“袈裟裏面的武功,你沒有發現嗎?”

“啊?晚輩是發現了袈裟裏面畫有圖譜。”

溥洽冷冷問道:“這麽多天,為什麽不按照袈裟上面的武功練習?”

雲飛揚悄聲說道:“不敢。沒有前輩的吩咐,晚輩不敢自作主張。”

溥洽罵道:“迂腐!”

雲飛揚見溥洽頗為生氣,便不敢出聲。

溥洽說道:“這袈裟既已送與你,便是你的了,日後再歸還與少林寺便可。為何不敢練習?”

雲飛揚小心說道:“前輩明鑒,便是練習,晚輩也須當稟報師門才是,晚輩不敢壞了門規。”

溥洽冷冷說道:“你們武當掌門人是沖雲小道士罷?他見了我也得恭恭謹謹喊一聲師叔,當年我與他師父玄誠子是莫逆之交,我二人摒棄門戶之見,經常互相切磋武功,要說破壞門規,這門規早就給我二人破壞了,你怕什麽?”

雲飛揚年紀幼小,這些掌故自是不知。想到掌門人沖雲師伯偌大年紀,須發都白了,居然給他喊成小道士,心裏不禁暗暗發笑。

這武當前任掌門玄誠子也是武當百年傑出之輩,可惜燕京一戰大傷元氣,以致過早謝世,師父他們經常嘆息武當許多絕技就此失傳。

雲飛揚忽然心裏一動,這溥洽大師與武當有如此淵源,就算自己跟他學幾招武功,不僅不算是破壞門規,反而對武當武功傳承大是有益。

雲飛揚心裏正在想著,溥洽又說道:“你們武當創派祖師張真人本就源自少林,武當、少林一脈相傳,武功互相印證也很平常。我且問你,你此番到應天,到底是何目的?”

雲飛揚心中一凜,咬牙切齒說道:“若不是紀綱,我雲家怎會家破人亡?不殺紀綱決不罷休!”

溥洽大師點點頭,緩了口語氣,說道:“這紀綱大肆殘殺,危害忠良,自是留他不得。我也聽看守衛士所言,那紀綱已經練成修羅陰煞功。這修羅陰煞功極為陰毒,放眼整個武林,只怕也是無人能敵。”

說到這裏,溥洽嘆了口氣,說道:“當年若不是為了救三位小王子,我豈能遭他暗算、被捏碎琵琶骨、禁錮在這荒廟?不然早就出手除了他!”

雲飛揚見一代武林領袖、少林派掌門人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心裏也是戚戚然。

溥洽說道:“這袈裟上所寫武功乃是少林金剛伏魔神功!”

雲飛揚不禁啊地一聲叫了出來,金剛伏魔神功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最為霸道的功夫,集佛門內功、外功於一體,可真的算是無堅不摧,剛猛絕倫,一招便可取人性命。凡是學武之人可真是人人欲得之。

溥洽說道:“這袈裟乃少林歷代掌門人信物,金剛伏魔神功就算是在少林,也是非掌門人不得練習。現今我為人所困、也為武林除害考慮,特將此功傳授與你。待事成之日,我自與少林、武當說解開來,你不必考慮很多,抓緊時間練成。紀綱能否除掉,全在你練習此功了,切記、切記!”

雲飛揚再無他慮,趴在地上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響頭,便告辭而去。

回到太子府,在後花園找了一處僻靜之處,攤開袈裟,細細觀看,只見袈裟上裸男身上的穴道、經脈倒是大致熟悉,只是看其身上的運功線路,與自己所學卻是截然不同。

當下盤膝坐定,袈裟放在面前幾上,丹田中微微運氣,便有一股暖洋洋的內息緩緩上升,他依著木偶身上所繪線路,引導內息通向各處穴道。

這袈裟上所繪的正是羅漢伏魔神功,每個裸男便是一尊羅漢。這門神功集佛家內功之大成,深奧精微之極。單是第一步攝心歸元,須得摒絕一切俗慮雜念,十萬人中便未必有一人能做到。聰明伶俐之人總是思慮繁多,但若資質魯鈍,又弄不清其中千頭萬緒的諸種變化。

好在這雲飛揚自幼便在武當長大,平日無非是跟師父學武、修道,甚少接觸塵世,心地澄凈,加之天資聰穎,正是適合修煉羅漢伏魔神功的絕佳人選。

這套羅漢伏魔神功當真是武林至寶,人人都想據為己有,一些旁門左道甚至冒著極大風險,幾次三番跑到少林偷盜,便是少林內部也有不少人打它主意。少林不勝其煩,一位高僧將之繪於袈裟之內,當眾將原本焚毀,宣告將羅漢伏魔神功徹底毀掉方才平息此事。誰知這袈裟竟然因緣巧合,落到了武當弟子手中,當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雲飛揚心知此事事關重大,便秉心去慮、一心一意照圖練功。他本是內功紮實,又是童子之身, 便將這股內力依照袈裟上裸體羅漢身上所繪的線路運行。剛一開始運行還算順暢,但到了胸腹之間幾處要害穴道,卻是窒滯難通,幾次運行皆不得通過,待要蠻力沖關又怕走火入魔,再三尋思,又苦於不得其法。

雲飛揚無法,只得騎上馬奔向佛光寺,請溥洽大師當面指點,方才悟出練功所在。廟內畢竟人多嘴雜,練功不甚方便,還得騎馬回到太子府,練習一番,如有疑問再去佛光寺,如此三番,波費周折。

雲飛揚就此茶飯不思,只顧一心一意練此神功。也不知過了多少時日,這一日正在練習最後一個圖像,原以為最後一關應是最難通過,誰知試著運功,一切窒滯處無不豁然而解。照著線路運行三遍,然後閉起眼睛,不看圖像而運功,只覺舒暢之極。

雲飛揚大喜,看看所有羅漢圖像都已練習完畢,只感覺渾身舒坦,興之所至,便將那所有羅漢圖像從頭到尾練習。於是靜心澄慮,端坐練功,漸漸地,頭頂開始冒出白氣氤氳,渾身發燙,體內有如熱水滾熱,他全心全意的沈浸其中,練完一個圖像,又是一個,於外界事物,全然的不聞不見,從天明到中午,從中午到黃昏,又從黃昏到次日天明。

待得練完了袈裟裏面羅漢圖像身上所繪的羅漢伏魔神功,已是第三日晨光熹微。他長長的舒了口氣,將袈裟疊放好放入盒中,合上盒蓋,只覺神清氣爽,內力運轉,無不如意,心知自己已將武林中極為希世罕見的“羅漢伏魔神功”初步練成。

本來這羅漢伏魔神功極為難練,少則五六年,多則數十年,決無這幾十日便一蹴可至之理。只是雲飛揚所學武當功夫本與這羅漢伏魔神功同出一源,雲飛揚又身據純正童子功,這武當純陽功正是這羅漢伏魔神功的根基,這根基早已培好,加上溥洽大師親手指點,有如上游萬頃大湖早積蓄了汪洋巨浸,這“羅漢伏魔神功”只不過將之導入正流而已。正所謂“水到渠成”。

神功既已練成,他便興沖沖趕往佛光寺,當下在溥洽大師面前將羅漢伏魔神功從頭到尾演練一番,便盯著溥洽大師,盼他評說幾句。。

溥洽不動聲色,看看他練完,方才說道:“也算是入門了,也是難為你了,這麽短的時間。不過,要想除掉紀綱還是太難。唉,但願佛祖保佑。”

雲飛揚本想得到溥洽大師的肯定,沒想到居然還是沒有希望,當真是一盆冷水從頭而降。

溥洽也看出雲飛揚失望的神情,便說道:“你所欠缺的不過是火候而已,若想真正發揮此功的威力,你還須日日勤學苦練三年,方才小有成效。此功愈到後頭功力愈強。三年之後再報仇也不遲。”

雲飛揚點點頭,輕聲說道:“大師,我想辦法救你出去吧,這裏不宜多待。”

溥洽搖了搖頭,說道:“使不得。我若要出去早就出去了,何必等到今日?”

雲飛揚奇道:“為什麽?”

溥洽大師說道:“那燕王朱棣生性殘忍,登基之時殺了多少無辜之人?以前君王最多牽連九族,而他殺方孝孺方大人居然株連十族,可真是前無古人,手段實在太過毒辣!我若逃走,只怕少林滿門都會遭受屠戮。何必為我一人,連累列祖列宗心血?”

雲飛揚心裏細細一想,果是如此。

溥洽又道:“自明日開始,你也須少到此處,以免朱棣與紀綱知曉。”

雲飛揚笑道:“這個且請放心。皇上已經親自率領大軍北伐,此刻差不多到了漠北了。那紀綱聽聞也已回到師門,都不在應天,所以我這才來到佛光寺。”

溥洽沈吟道:“這紀綱回到華山所為何事?他自做了錦衣衛指揮使,便不再回到華山。此番回到華山,只怕另有目的。也罷,你明日便去華山走一趟,替我拜見華山天慈掌門人。唉,我與他多年老友,只是已有幾十年未見了。”

雲飛揚答應下來,又閑聊一會,方告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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