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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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飛揚作弄了一下哥哥,心裏高興得手舞足蹈,心想:“居然跟哥哥打了這麽多招,哈哈哈!”其實他後來也知道哥哥並沒有使出全力,如果哥哥當真和他較量,只怕自己早已敗下陣來。不過,哥哥一直是他心目中崇拜的偶像,現在居然能和他交手這麽多招式,他已經心滿意足了。要是哥哥知道和他交手的是那個哭著鼻子的弟弟,他會有什麽反應呢?

剛才他故意使出了師父沖智真人傳授的松濤劍法,這松濤劍法是沖智一時心血來潮自己創立的。沖智道人說道,這劍法還不夠完善,先傳授給雲飛揚,也希望他日後將之補充、發揚光大。哥哥下山久了,這套劍法他自然沒有見過,只是最後一招,自己故意使了一招連城叔叔傳授的雲家劍法,想必哥哥應該認出來了吧?

雲飛揚禁不住縱聲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心裏又隱隱後悔,剛才要是和哥哥相認該多好!自己不是一直做夢都想見到哥哥嗎?真的遇見了,為什麽自己又故意錯過了呢?

雲飛揚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剛才那一番的舉動。只是下意識地躲避哥哥,他心裏早有了一個打算,一定要讓自己盡快成熟起來,練成一個武功,做一個像爹爹和哥哥那樣的真正男子漢。

心裏胡亂想了一會,心裏對自己說道:“雲飛揚啊雲飛揚,反正哥哥也見到了,該全心完成自己的目標了!到那時和哥哥再相見也不遲!”心意已決,一抽馬鞭,一騎絕塵而去。

這許昌離少林寺不遠,天黑之前,雲飛揚幾番打聽,終於找到了少室山下的十裏鋪鎮。

此時,天已微黑,雲飛揚便找到鎮上的喜客來客棧。安頓下來之後,雲飛揚便走到樓下,一邊點菜一邊問小二:“小二哥,你們這鎮上賣米的王家在哪?”

小二一臉茫然,說道:“小哥,我們這鎮上總共有八家米鋪,但都不是姓王。”

雲飛揚心裏有點著急,說道:“這王家老太太大概六十上下,在此賣米已有多年了。”

店小二搖了搖頭,說道:“小哥,不瞞你說,我在這待了快十年了,這十裏鋪鎮不要說米鋪了,就是所有商鋪我都清楚,哪有姓王的米鋪?”

雲飛揚頓時就像一盆冷水澆下頭來,心裏霎時變得冰涼冰涼的,隨便點了幾個菜,胡亂吃了幾口。看看天色還早,心裏著急,在房間裏轉了幾圈,想了一會,自己下樓走出店外。

這十裏鋪鎮是河南一個偏遠小鎮,一條官道橫穿而過,馬路兩邊布滿各種小鋪子。此時天色已黑也,街上沒有什麽行人,兩邊商鋪、人家亮出了燈火。

雲飛揚沿著街道信步走著,忽然前面傳來一陣吵鬧聲,便走了過去。

前面一個店鋪處,兩盞大紅燈籠高掛門前,上寫著大大的“周記米鋪”。門外站著一個衣服襤褸的中年人,對著店鋪裏的人說道:“老娘臥病幾日,懇請周掌櫃大發善心,借點錢好救老娘一命!”

店鋪裏站著一個人,身穿綢緞馬褂,嘴裏叼著一根旱煙頭,沖著中年人說道:“滾滾滾!借了你多少錢了,何曾還過?”

那中年人深深施了一禮,說道:“前面所借的錢,我這幾年已經打雜抵折了。掌櫃的,請借點錢吧,看在老娘往日對你不薄的份上,請救救老娘。”說著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那周掌櫃頓時惱怒起來,罵道:“快快滾走!誰認識你們了?似你們這般窮鬼,早死早托生。”說著“砰”的一聲,把商鋪的門使勁關上。

那中年人哭道:“姓周的,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你不怕天打雷劈嗎?”

店鋪裏的燈隨即滅了,裏面聲息全無。

中年人放聲大哭,雲飛揚於心不忍,便上前攙住了,問起詳情。

那中年人擦擦眼淚,說道:“小人家中只有一老娘,母子相依為命。前幾日老娘病重在床,無錢延請醫生,便來央請周掌櫃借點錢,可恨他不僅不借,反而出口傷人。”

雲飛揚起了惻隱之心,說道:“你家在哪?且帶我去看看。”

那人上下看看雲飛揚,眼見他穿著幹凈,眉眼端正,一身正氣,便轉身在前帶路。轉過路邊一個小道,穿過幾處田地,便來到山坡處搭建的一處矮小茅草房。

雲飛揚彎著腰,跟了那人走了進去。只見房間裏幾塊木板打架的床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躺在一堆破舊棉絮裏,嘴裏不斷呻吟。

那中年人走到床前,說道:“娘,那姓周的良心都餵了狗了!”

那老大娘哼哼唧唧,嘆了口氣,說道:“算了,都是命。”

雲飛揚心中不忍,從懷中掏出一綻銀子,遞與那中年人,說道:“這點銀子拿去,快去請大夫來。”

那母子倆楞了一下,幾乎同時說道:“使不得!使不得!”

雲飛揚對那中年人說道:“唉!我爹娘早已過世,想要盡點孝心都沒有機會了。別發楞了,快去吧,老大娘病太重,先救人要緊。”

那中年人撲通一聲,跪在雲飛揚面前,說道:“大恩大德,來世再報!”雲飛揚一把攙起來,說道:“別說了,快去!”

那中年人轉身就走了出去。

老大娘嘆了口氣,說道:“多謝小哥!”

雲飛揚微笑道:“老人家不必多禮。誰都有年老的時候。只是聽大哥所言,那周掌櫃應該和你們有關聯,他如何這等狠心不救?”

老大娘深深嘆了口氣,說道:“這說起來,原也怪不得別人,也只能怪我們自己。”擦擦眼淚,斷斷續續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原來那周家米鋪原是老大娘家的,當家的死去之後,孤兒寡母不便管理,沒奈何,這米鋪便交由管家代為管理。誰知,那管家眼紅,起了邪心,暗中勾引老大娘的獨子賭博,欠了一大筆債,債主上門催款,老大娘無可奈何,只得說米鋪盤了出去。管家便出面還了賭債,從此這米鋪便歸了管家所有。

後來有人說了實情,這一切都是管家暗中做局。可是,事已至此,又是孤兒寡母,雖是痛悔萬分,也是無可奈何。

雲飛揚聽了氣炸胸肺,說道:“難得沒有王法了嗎?為何不告他?”

老大娘搖了搖頭,說道:“那是兵荒馬亂不久,我們母子二人,又無他人可以依靠,只得忍了。只可惜我爹爹久無音信,倘若他知曉,豈能容這等小人欺負?”

雲飛揚心裏奇怪,說道:“你爹爹?就算他健在的話,年紀也一個很大了,又能如何?”

老大娘恨恨說道:“我爹爹若是還健在的話,今年已八十有五。他是少林上代掌門人,便是百十個壯漢也近不得他身,又怎會給他如此欺負?”

雲飛揚啊了一聲,說道:“你夫家姓王?”

老大娘說道:“是啊,老身十八歲嫁與王家,已經四十餘年了。”

雲飛揚大喜,說道:“你爹爹便是溥洽大師?”

老大娘說道:“是了,只是他失蹤十多年了,江湖中人多半不曾聽說過。小哥如何知道他的名號?”

雲飛揚低聲說道:“溥洽大師尚在世上,他甚是想念你,只是暫時不便與你相見。”

老大娘喜從天降,眼淚早就流了出來,說道:“爹爹出家之後,他知我在王家生活安逸,便不曾過多相問,漸漸來往少了許多。他先是奔走江湖,聽說又到朝廷為官,見面更少,只是偶有書信來往。其後這十餘年更是音信全無,小兒問了少林,說已經沒於戰難,不曾想居然尚在人世!”

雲飛揚低聲說道:“溥洽大師雖然尚在人間,但身處險境,你切切不可與他人洩露,切記!切記!我此次過來便是專門找尋你們,你可有信物?待我交給溥洽大師,讓他寬心,其他的容後再想辦法。”

老大娘從頭上拔了一根金釵,說道:“這金釵是當年爹爹親手打置給我做嫁妝,這麽多年來雖然生活窘困,但老身實在不忍心賣了。你交給我爹爹,他一見便可認出。”

雲飛揚說道:“好,你們且待在此處,不可走散了,溥洽大師早晚會回來找你們的。”

正說著,大夫到了,按了脈門,也不過是老年人尋常病痛,加之饑餓交加,當下開了處方,說道不妨事,吃幾服藥便可。

待大夫走了之後,雲飛揚掏出一包銀兩,說是王家故人相送。那中年人嚇了一跳,待要推辭,卻見老娘點點頭,命他收下。

雲飛揚叮囑幾句,便告辭出去。

沒想到事情居然這麽順利,雲飛揚心裏高興,回到客棧倒頭就睡。

次日一大早,便騎馬按原路趕回應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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