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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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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那幾位喇嘛走遠,雲中雪、雷沖等人忙將袁江等人扶進房內。

此時袁江、李春三人已是眼睛緊閉、臉色赤紅、呼吸微弱,掀開衣服,只見他們所傷之處皆有一個鮮紅的大手印,恐怖之極。

雷沖、石虎對望一下,不約而同地低聲叫道:“血手印!”。他二人行走江湖多年,自是知曉這血手印的厲害,臉上頓時驚恐之情,心裏更是驚奇,雲中雪如何不忌憚這武林畏之如虎的血手印?

雲中雪眼看袁江傷勢危急,連忙掏出九轉續命丸,將藥丸塞進袁江等人嘴中,再灌入溫水。過了頃刻,袁江等人噴出一大口黑血,口中始有哼哼之聲。

雷沖喜道:“好了,無事了。”

雲中雪看袁江等人雖然仍是昏迷之中,但臉色已稍轉正常,呼吸也較平穩,知道他們已脫離危險,說道:“這九轉續命丸當真起死回生,他們今晚睡了一覺,明日醒來便可恢覆如初。”,說著用被子他們蓋好,自己下地重新對雷沖、石虎行禮。

雷沖連忙攙起,笑道:“賢侄不必客氣!賢侄初出江湖便闖下好大名聲!我等正想去找尋你,不曾想賢侄居然來到邊地,當真讓我們喜從天降。”

石虎也笑道:“江湖朋友都傳言,武林新近出了一位少年大俠,打聽之下,原是賢侄。我們老哥幾個都說雲大哥後繼有人,今日一見,賢侄果然功夫了得,只怕已勝過大哥當年了。”

雲中雪臉上一紅,說道:“不敢,謝謝兩位叔叔擡愛。不知兩位叔叔找我何事?”

雷沖嘆道:“唉,算來你爹爹遇害已近五年,我等想起昔日兄弟之情,很是傷感,便相約一起去你爹爹墳前祭奠一番。正好賢侄來了,我等正好一起前去應天,也好告慰大哥在天之靈。”

雲中雪知道他們遠在藏邊,尚不知自己出使西域之事,便約略說了一下。

雷沖和石虎愈聽愈奇,沒想到雲中雪居然有此奇遇,其父為朱棣所殺,其子居然還要在他手下為官。那朱棣兇殘狠辣,無論是皇親貴胄、開國功臣還是天下大儒,凡是觸怒於他,無不痛下殺手、斬草除根,他明明知道雲中雪為雲陽之子,不僅放過,居然還付以重任,當真是罕有之舉。

雷沖和石虎面面相覷,兩人真是目瞪口呆,但細細想來,此中緣由倒也情有可原。若非機緣太過巧合,這出使西域非雲中雪不可,那朱棣豈肯放過雲家後代?究其原因,還是中雪侄兒宅心仁厚,也是老天不忍雲家蒙冤吧。這出使西域自是大事,無論於公於私自是不能推脫。

其時漢人受異族侵淩已久,與這天下大義自是當仁不讓。雷沖嘆了口氣,說道:“既是如此,也就委屈賢侄了。但盼賢侄平安歸來,也好告慰雲大哥在天之靈。”

雲中雪點點頭,說道:“侄兒此番前來,一是拜訪各位叔叔,二是鬥膽想請各位叔叔離開清風寨。此地邊遠,也太過艱苦。小侄現為天策衛千戶,各位叔叔不如前去應天如何?”

雷沖搖搖頭,說道:“我等是前朝建文帝身邊幸存的幾人,那朱棣早就想殺我們滅口。倘若前去應天,豈不是順了他的意?”

雲中雪覺得也有道理,說道:“那就請各位叔叔暫住武當,待小侄回來之時,再作打算如何?”

石虎插話說道:“賢侄一番好意,我等心裏清楚。這夜已深了,藏地夜深太過寒冷,大夥先歇息吧,明日再說不遲。”

雲中雪和雷沖都說好,洗嗽便都擠在床上休息。

初到藏地,窗外月色更明。雲中雪輾轉反側,一時難以入睡,想到這幾日既已尋訪到爹爹的故人,可惜爹爹人死不能覆活,又想到陶妹妹一家也甚是可憐,好在已經查探出下落,既有青城派和梁王府舊部的暗中保護,妹子安全想必無憂,雖是別離,但盼老天保佑,彼此將來終有相見之時。

種種思緒湧上心頭,耳畔傳來雷沖、袁江等人的鼾聲,漸漸地來了睡意。

忽然被胸前一陣刺痛驚醒,連忙睜開眼,發現袁江等人站在身前,心道不好,待要站起來,忽然發覺手腳居然動彈不了。

袁江笑吟吟地說道:“昨晚多謝雲千戶出手相救,袁某在此謝過。”

雲中雪看見雷沖、石虎二人手腳被綁在地,嘴巴也被塞上,便喝道:“你們想幹麽?”

袁江笑道:“這雷沖、石虎乃朝廷欽犯,自是要將他們捉拿歸案。”

雲中雪大怒,罵道:“袁江你個混賬,昨晚若不是他們拼命相救,你等焉能活到現在?快快放了他們!”

袁江臉色一沈,說道:“不錯,袁某昨晚是蒙他們搭救,但是他們也是皇上嚴命務求緝拿歸案的重犯。雲千戶,你我等既為朝廷命官,豈能徇私枉法?”

雲中雪罵道:“袁江你恩將仇報,又不顧武林道義,當真是卑鄙小人!”

袁江把手一揮,對李春他們喝道:“快把他們押走,免得夜長夢多。”,轉身又對雲中雪說道:“袁某唐突,點了雲千戶穴道,過了幾個時辰自然可解,不會耽誤雲千戶出使重任。袁某就此別過。”說罷揚長而去,那李春眼中倒是有幾分愧意。

雲中雪氣得吐血,心裏只恨自己太過大意,忘了提防袁江等人,以致中計,害了雷沖、石虎,但事到如今也是徒呼奈何,只得潛運內功,沖蕩被封穴道。

只是這袁江知道雲中雪武功過人,是以連點全身“玉枕穴”、“膻中穴”、“肩貞穴”、“志堂穴”等幾處要穴。內功雖然順經脈運行這幾處穴道竟然被阻,內力大減,一時竟然沖解不開。只得耐下性子,鼓氣斂神。

好在雲中雪內力深厚,心神一定,便覺真氣鼓漲,於是將體內真氣凝成一道細線,從丹田順著經脈逐一沖向被封穴道,雖是繁覆倒也順利解穴。過了半支香的功夫,穴道已全然解開,雲中雪試著運行一周,體內已無任何滯窒,趕緊跳了起來,抄起長劍,縱向窗外,騎了白馬,向來時之路飛奔而去。

那白馬本是良馬,腳力甚好。雲中雪還是嫌馬兒太慢,一路不停揮鞭疾馳。過了一頓飯的功夫,居然不見袁江等人影蹤,心裏奇怪,想道:“這袁江還要押解雷沖等人,算算時辰,應該能趕到才是,怎的不見人影?”

雲中雪正在納悶之時,忽然山窪之處隱約傳來打鬥之聲,連忙循聲過去。

轉過山口,前方一群人正鬥成一團,連忙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幾個縱步便來到跟前。

忽然一人笑道:“正經主兒到啦。”

雲中雪聽得耳熟,仔細一看,竟然是阿朵掌門正和袁江鬥成一團。只見阿朵掌門將手中長鞭舞成一條長龍,左右翻騰,將袁江周身罩住;那邊秦一刀也已將李春殺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雲中雪火從心起,更不答話,一揮長劍,一招風卷殘雲刺向袁江。

袁江武功本在雲中雪之下,又幾次三番敗於他手下,見了雲中雪,心中早已慌亂,此時哪有鬥志?眼見長劍襲到自己眼前,只得將刀一擋,刀劍相碰,那繡春刀早就飛出一丈之遠。

阿朵掌門見雲中雪一到,便舍下袁江,早已將雷沖、石虎解開繩索,雷沖氣沖鬥牛,沖上前去,一腳將袁江踢倒在地,罵道:“你這恩將仇報的小人!”

雲中雪連忙攔住,說道:“算啦,和錦衣衛能說什麽江湖道義?饒了他們罷。”

雷沖方才息怒,喝道:“滾,下次再見必不饒你!”

袁江、李春等人臉上滿是羞愧之色,一言不發,收拾東西,立刻飛馳而去。

雷沖、石虎走上前,對阿朵和秦一刀施了一禮,說道:“若不是兩位仗義相救,給這幾個錦衣衛擒到應天,倒真是陰溝裏翻船。”

阿朵掌門微笑說道:“也是合著老天保佑你們。我等正好從此地經過,早見這幾名鷹爪鬼鬼祟祟,不像好人,又聽得他們嘴上說起雲公子,不免多留個心眼。”

雲中雪奇道:“你們不是到昆明嗎?如何又到這裏來了?”

阿朵欲言又止,笑道:“算啦不說了,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沒有主人的吩咐,可不敢隨便亂說。雲公子,告辭了,咱們後會有期。”說罷轉身上馬離去。

雲中雪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裏奇怪不已,這阿朵、秦一刀均是一派掌門,怎的還有主人?況且這阿朵姑娘性格潑辣,武功又高,怎麽對那個主人還頗有忌憚?

心中雖有疑團,但是他們早已離去,只得把疑團放在心裏,轉身對雷沖、石虎說道:“既然已給錦衣衛知曉,清風寨不可再留,請幾位叔叔不如搬到連叔叔一起,日後咱們也好相聚。”

雷沖說道:“賢侄說的有理,我們明日就搬,公子有事在身,咱們就此別過。”

雲中雪聽見他們如此痛快答應,心裏大喜,對雷沖、石虎施了一禮,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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