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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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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山距離成都百裏許,以青翠滿目、山形如城而得名,風景優美,素有“青城天下幽”之稱。

這一日雲中雪趕到青城山,安頓好白馬,便徒步登上青城山。

踏著青石路,穿梭在崇山峻嶺之中,只見峰巒、溪谷、觀宮等皆掩映於繁茂蒼翠的林木之中,丹梯千級、曲徑通幽,雲中雪頓時感覺渾身清涼,心靈也隨之清逸、安靜,心道如此清幽脫塵,果然是修行福地。

只見這一路之上,山道迤邐曲折,風光迷人,道路兩旁飛瀑流泉不絕,當真是水秀、林幽、山雄,蔚為奇觀。雲中雪一路行一路稱奇,想到妹子在此學武、修行,當真是絕好之處,每日與山林為伴、與溪水相嘻,倒也自有樂趣。

這青城山與武當山同為道教發祥地,更是道教十大洞天的第五洞天,被道家視為“神仙都會之府”,道觀相望、殿宇林立,一路之上散落建福宮、祖師殿、圓明宮、玉清宮等宮殿。與別處不同,這些道觀亭臺取材自然、不加雕飾,與山林巖泉融為一體,暗合道家樸素自然宗旨,雲中雪身為武當弟子,更是逢觀便拜、遇殿燒香。

不知不覺之間,中午時分來到上清宮。

上清宮為一組巍峨高聳的宮殿群,山門、正殿、配殿、玉皇樓等依次林立,院落清幽雅致。那山門正對老君殿,殿內供奉太上老君,旁供純陽祖師、三豐祖師。那三豐祖師乃武當派開山祖師,雲中雪見了更是恭恭敬敬焚香禮拜。

這上清宮內別無他人,雲中雪信步踱到院裏,見殿右側道德經堂前兩口井頗為奇特,信步走過來,那井旁有一碑刻,上載這井名為鴛鴦井,為五代前蜀所鑿。兩井一方一圓,象征一男一女,其泉源相通,但缺一清一濁、一淺一深。

雲中雪正在觀看水井之時,忽然聽得院墻隔壁有刷刷練劍之聲,便尋聲穿過院門,只見殿外平臺之上,一年輕道姑正揮劍習武。

窺探別派練武是武林一大忌諱,雲中雪便趕緊回轉身子想回避一下,誰知那道姑眼尖,瞧見殿角處人影一晃,便厲聲喝道:“誰?”

雲中雪眼見無法躲避,只好走出來,躬身一禮,說道:“在下武當派雲中雪,前來拜見奉真師伯,無意打擾師姐,得罪了。”

那道姑年約二十上下,容貌秀氣,身穿黃色道袍,只見她眼睛一掃,雲中雪頓時感覺她的眼光似一把利劍,上下打量自己。

只見她冷聲說道:“家師不在,施主請回。”

雲中雪大失所望,說道:“奉真師伯既然不在,敢問師姐,貴派陶如格姑娘在否?”

那道姑本已轉身,聽得此言,杏眼一睜,說道:“你究竟是何人?來青城山到底是為何事?”

雲中雪心裏不悅,心道:本派與青城派同為道家門派,一向同舟共濟,只是近些年天下承平,武林也無大事,方才互相走動得少了,怎的就如此陌生?

饒是如此,雲中雪也是壓住心頭的不悅,說道:“家師乃武當掌門沖雲道長,還請師姐方便一二。”

那道姑哦了一聲,冷冷說道:“沖雲道長名滿天下威震武林,冒充弟子的只怕大有人在。”

雲中雪聞言一聽,這不是指桑罵槐,說自己是冒充武當弟子嗎?氣得臉色發白,想要發作,但對方又是女流之輩,只好強壓怒火,狠狠瞪了一眼,一摔袖子就想轉身離開。

那道姑微微一笑,說道:“不服氣?那亮幾招武當功夫看看,便知是李逵還是李鬼。”

雲中雪氣得兩眼冒火,說道:“在下誠心求見奉真師伯,不是為比武而來!”

道姑笑道:“先贏了我再說!快快亮劍!”說罷將劍一指。。

雲中雪雖然心裏很不願意比劍,但見此情形,如不按她說的比試一下,勢必很難打聽陶姑娘的下落,於是抱劍行了一禮,說道:“既然如此,在下多有得罪了!”

道姑微笑說道:“早該如此。武當真武劍法久聞大名,今日有幸領教,看招!”說著一劍刺向自己的左肋。

雲中雪見她雖是女流之輩,但是劍勢既快又狠,心道早就聽說青城劍派巴蜀無雙,果然名不虛傳,不敢大意,長劍一抖,順著她的劍勢還了一劍,因在青城派地方,怕傷了對方不好看,所以手上便留了分寸,不敢使出全部功夫。

道姑說聲好,手腕一抖,劍尖一翻,竟然中途變換劍招,徑直刺向雲中雪的面部。雲中雪暗道不好,這劍來得太快,自己來不及還擊,只得把頭一點,身子急忙退去,饒是如此,鬢角處一涼,幾縷發絲已給削去。

那道姑雖然攻了雲中雪一個措手不及,但是眼見他反映迅捷,雖處危機之中卻也不慌亂,心道武當功夫果然厲害,若是換做了別人,只怕早已受傷了,心裏雖然暗暗稱讚,嘴上卻說道:“武當功夫只是躲避、不能還手嗎?”

雲中雪氣往上沖,心道:“我尊你是青城派弟子,才讓你三分,今日若不使出真功夫,只怕武當給人家笑話。”於是劍法一變,運起內功,手中長劍將真武劍法施展開來。

那道姑頓時感覺一道劍氣直沖面門,不敢硬接,仗著身子輕捷靈動,和雲中雪展開游鬥。

一時之間,只見場內兩劍翻飛,劍氣縱橫。那道姑的青城劍法以飄忽見長,虛實莫測,指東打西、指南打北,甚是潑辣。雲中雪劍招雖然慢了一拍,但是劍法卻是愈出愈奇,那道姑感覺劍上好似壓了重物,對方揮劍之間總有一股大力,每每將自己劍尖引開。

轉瞬之間彼此拆了五十餘招,雲中雪雖然心知自己內力遠勝於她,再鬥一陣,這道姑必敗無疑。只是僅憑內功取勝,只怕難以服人,自己也是勝之不武。心想武當和青城都以劍法並稱,只是兩家一向交好,倒是沒有比試,今日何不乘此機會比較一下?畢竟事出有因,就算日後師父知曉,也必不責怪自己唐突。

雲中雪好勝心頓起,於是不再施展內功,只是將真武劍法盡情施展開來。那道姑壓力一減,劍法更是靈動飄忽,瞅準雲中雪劍勢稍緩,一招玉女投梭,刺向雲中雪,當真是疾如閃電。

雲中雪眼見來劍兇猛,向左一避,反手一劍,守中帶攻,極是精妙。道姑叫道:“真武劍法果然名不虛傳!”

此時她早已知曉雲中雪是武當弟子無疑。

雲中雪說道:“多謝師姐指點,武當、青城一家人,就請罷手如何?”

那道姑一笑,說道:“不急,再練一下!”說著一招飛鳥投林,連人帶劍刺了過來。

雲中雪見狀大囧,心道若是給她撞上那可尷尬至極,慌亂之中,一個鳳點頭從劍底下穿過,雖然堪堪躲過,但頗為狼狽。

邊上忽然傳來嗤嗤笑聲,雲中雪擡頭一看,原來打鬥之聲早就驚動了幾個道姑,也看出雲中雪沒有惡意,見他剛才狼狽之狀,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那鬥劍道姑知道若論劍法,武當劍法與青城劍法各有所長,但那雲中雪勝在內力雄厚,若非他手下留情,只怕自己已經敗下陣來,比武自是不限內功、劍法,但就此收手心裏又有不甘,於是把劍一停,說道:“住手!”

雲中雪心裏一喜,說道:“多謝師姐指教!”

那道姑不睬雲中雪,轉身對其餘幾人喝道:“布陣!”

“是!”,場邊六名道姑齊聲應道,抽出寶劍,跟著迅速跑動,站穩方位。

那道姑冷冷說道:“雲少俠,你若破了青城劍陣,便帶你拜見我們師父。”

原來青城道姑有增多之勢,偏又一般女子氣力天生弱於男子,是以青城派按九宮八卦之術,集中數十名高手專為她們創出一套劍陣,希冀集多人之力彌補個人缺陷。這青城劍陣四人、六人、八人都行,攻守有序,就如行軍打仗、排兵布陣一般。

雲中雪只見這六名道姑手持長劍,按九宮八卦之位,將自己圍在陣中。

先前那道姑喝道:“動手罷!”說著一劍平平刺出,雲中雪連忙一劍接住,忽然左右兩邊各有一劍迅疾刺來,雲中雪心中一凜,身子一轉,翻手一劍,接連擋住三劍,身子尚未站穩,又有三劍從前後方向刺來。

好個雲中雪,待到六劍刺到身邊,側身將劍一壓,借這劍勢,身子已翻至半空,跟著一招星橫遍野,轉瞬之際,劍尖已遍襲六人手腕。

那道姑喝道:“好俊的輕功!”,跟著大聲喝道:“起!”

只見六人迅速跑動起來,六劍齊出,頓時劍氣森森,六股劍氣連綿不絕,逐漸合一而成一道大力。

雲中雪感受一股強大旋渦將自己扯住,心道不好!連忙撤劍飄然落地,攝住心神,暗中運起純陽功,大喝一聲,挺劍刺向正中那名道姑,眼看堪堪刺到,誰知陣勢迅疾變動,那道姑早已避過,跟著眼前劍光耀眼,六把長劍翻轉,劍尖一起指向自己。

雲中雪一瞥之際,發覺自己胸口顫中、神封、幽門、通谷、神藏、靈墟六大穴道均在對方劍招之下,自己若是輕功倒縱之下,雖可避開這六劍,只是對方趁勢而上,又跟上六劍,實是無可躲避,於是把心一橫,說道:“各位得罪了!”說罷運起內功,挺劍刺出,頓時兩股劍氣交接,發出彭的一聲巨響,雲中雪只覺一股大力撞向自己,身不由己向後直退了幾步。那六名道姑也是虎口大震,長劍差點脫手而出。

雲中雪胸口氣血翻滾,正想就此罷手,誰知那道姑性子剛烈,一聲令下,六人又是挺劍而上。

雲中雪心下不悅,自己已是百般退讓,對方怎的如此不講情面?刀劍無眼,倘若傷了一人,豈不傷了武當和青城兩家的和氣?但是不容他細想,六劍已到跟前,只得硬著頭皮挺劍迎上。

那六位道姑穿來插去,身法靈動,六柄長劍猶如狂風暴雨般疾刺狂舞,雲中雪打起精神,揮劍還擊。一時之間,但見劍氣縱橫,劍聲霍霍。

鬥了許久,雙方不分勝負。雲中雪心裏想到,這青城劍法防守嚴密,攻守有道,自己若不擊倒其中一人,以此為突破,只怕難以與之持久對陣。只是如此一來,難免有傷亡。

正在躊躇間,一股黏力將自己連人帶劍吸引住,雲中雪大駭之下連忙運起內力,想要震飛對方六劍。誰知對方內力源源不絕,將自己牢牢吸住,雙方頓時僵持不下。

雲中雪和那道姑心裏叫苦不疊,到了這個地步,誰也不能隨便撤劍,否則對方內力趁勢反擊過來,不死也得重傷。雙方騎虎難下,眼看太陽逐漸西斜,雖是深冬季節,眾人臉上亦是布滿汗珠,那氣力稍弱的道姑已是堅持不住,眼看雙方都要重傷,情勢頗為危急。

忽然一個人影從平臺下方飄然而出,人在空中便揮出兩掌。雲中雪和那六名道姑只覺一股柔和力道沖向自己,雙方手中的長劍隨即不約而同飛出。幾名道姑頓時癱倒在地,那道姑喊到:“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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