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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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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雪心急如焚,幾個縱躍便已趕回漢王府。雖然此時夜已深,但王府門前依舊車水馬龍。遠遠望去,只見雕梁畫棟,絲管悠揚,絲毫沒有異樣。

雲中雪頓時放下心來,穿過門樓前廳,繞過抄手游廊,急匆匆來到後花園。此時花園裏只見月色如水,靜無聲息,樹木深處蟲鳴起伏反而增添了幾份寂靜。

雲中雪一邊走一邊悄聲喊到:“妹子!妹子!”

這聲音驟然在花園裏響起,格外刺耳,聲音驚起了幾對飛鳥,撲棱棱從樹梢飛走;那些蟲鳴之聲也頓時消失,花園更加靜寂。

雲中雪心裏疑惑,這陶姑娘難道不在花園?於是加快腳步,匆匆來到剛才兩人見面的地方,只見繁星閃爍,水面波光粼粼,樹木森森,微風吹過,樹葉搖曳,哪裏還有人影?

雲中雪心裏大急,疾步走到前面廂房,穿過天井,繞過幾道屏風,找來府內管家婆子,一起來到陶姑娘的房前。那陶姑娘因是女流之輩,所以早有管事安排住在女眷區域。

那管家婆子見雲中雪神色緊張,知道他是王爺面前的紅人,不敢怠慢,趕緊命丫鬟打起燈籠,推開大門一起進來,只見廂房裏紗幔低垂,錦被整潔,案頭上的香爐兀自煙霧裊裊,散發出淡淡的幽香。哪裏還有陶姑娘的身影?

雲中雪更是大急,這陶姑娘可謂舉目無親,自見面以來,就不曾聽陶姑娘說過有何熟人,這半夜三更,她能去哪呢?一時仿徨無策,在房間裏轉了幾圈,想看看陶姑娘有沒有留下什麽字條。

這時王府護衛統領吳征聞得消息,也已匆匆趕到。看見這情形,對雲中雪說道:“雲兄弟,今晚王府之內倒是沒有打鬥之聲,也未見陌生來客。這陶姑娘一身武功,人又機靈,應該不會有事的。是不是到哪散心去了?咱們再好好找找看。”

這句話頓時提醒了雲中雪,他拔腿又往王府花園趕去。

吳征也趕緊帶人提著燈籠跟上。

花園更是靜寂無聲。雲中雪發了瘋一般,在分手的地方來回轉。吳征見他完全沒有了平日那般斯文穩重,知道他此時心急如焚,又不好勸說,於是親自掌燈,在地上細細查看。

忽然王府百戶張虎咦了一聲,從地上拾起了一物,在燈光之下,熠熠閃光。雲中雪一把接過,是一枚精巧的鳳凰造型金耳環,雖然僅長約寸許,但鳳凰雕刻得極其逼真,做展翅欲飛狀。

雲中雪脫口而出:“陶姑娘的耳環!”

大家趕緊又低頭察看,發現地上有一些淩亂的腳印,一些被折斷的樹枝、樹葉也橫七豎八散落在地上。

雲中雪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沈,仔細端詳著耳環,像是自言自語,說道:“糟了,陶姑娘遇到了情況!”

其實他不說其他人也心裏明白,這陶姑娘是遇到了麻煩。依她武功,就算幾個高手,也能抵擋一陣,不至於像這般悄無聲息被擄走。王府戒備森嚴,是誰敢在漢王府撒野?

雲中雪和吳征對視一眼,兩個人緩緩點了點頭。

雲中雪拔出長劍,往樹上一點,跟著人已翻到樹梢,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府眾人見他輕功如此了得,不禁吃驚得張大嘴巴。吳征見他向紀府奔去,連忙帶上張虎等人趕去。

雲中雪趕到紀府,已是深夜時分。紀府大門早已緊閉,只有兩盞大紅燈籠高高掛起,月光之下,門前早已沒有日間的熱鬧景象。雲中雪心裏又急又氣,對著大門一陣猛砸。

這紀府主人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無論朝野均視之如虎,避恐不及,哪有如此明目張膽打上門來?是以紀府當班錦衣衛打開大門,怒喝道:“敲什麽?不知死活啊?深更半夜跑來找死?”

話音未落,連人帶刀被扔出門外。隨同的其他幾名錦衣衛眼見門外闖進一人,氣勢洶洶,不敢怠慢,趕緊揮刀迎上去。只聽乒乓幾聲巨響,那幾人也沒看清怎麽回事,便一個個被打翻在地。

打鬥之聲早就驚動了紀府眾人。上官天威也帶領畢無真、何無畏趕過來,喝道:“什麽人竟敢到此撒野?”

話音未落,一個黑影直撞過來,上官天威連忙揮出一掌,誰知對面那人也不停留,一掌擊出之後人已飄落幾丈之外。上官天威頓時感受一股強勁掌風迎面襲來,情不自禁後退十幾步方才站穩,待看清來人之後,驚呼道:“雲中雪!”

眾人皆是大惑不解,這雲中雪雖然武功不弱,但上官天威也是華山派一等一的高手,之前兩人也曾經多次交手,兩人功夫當在伯仲之間,怎的突然功力大增?居然一招就擊退了華山派四大高手的上官天威?

華山派諸人自上官天威之下,人人皆有不平之色。上官天威雙掌一錯,又要上前。這時有人低聲喝道:“住手!”

這聲音不怒自威,紀府眾人連忙退下,雲中雪也聽出來人正是自己想找的人,當下也停下來,抱劍而立。

那紀綱本已就寢,聽得前面嘈雜之聲,本想不理,只是聽得聲音越來越響,知道來人甚是麻煩,顯見府內侍衛已是阻擋不了,只得穿戴好下床,想親自過來看一看究竟是何人敢夜闖紀府。

待得看見來人是雲中雪,不禁一怔,說道:“是你?”

雲中雪滿臉憤懣之色,叫道:“紀綱,你太卑鄙!快快把陶姑娘交出來!”

紀綱奇道:“什麽陶姑娘、瓷姑娘?”

雲中雪怒道:“陶姑娘不見了,不是你們錦衣衛又會是誰?偷偷摸摸暗算一個小姑娘,算是什麽好漢?”

紀綱傲然說道:“錦衣衛乃是奉皇命辦案,還需要偷偷摸摸、遮遮掩掩嗎?”

紀綱此言不假,那錦衣衛因是直接對皇上負責,為彰顯聲勢,辦案之時往往喜歡當眾破門而入,從而造成極大震懾效果。

雲中雪一楞,說道:“應天府內,除了你手下之人,還有誰人敢暗中施算、強擄他人?”

紀綱拂袖說道:“真是不可理喻!”

雲中雪也不搭話,挺劍上前,說道:“趕快交出陶姑娘,否則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紀綱見他目眥盡裂,知他動了怒氣,若是平日,早就趁機立下殺手,除了這個後患。只是眼下這小子已被皇上欽點出使帖木兒國,當眾殺了這小子,那便是公然違抗聖意,形同謀逆,這個罪名可擔當不起。

但眼見這小子步步緊逼,自己若不下重手,他哪會知難而退?已經容不得他考慮,雲中雪連人帶劍已經刺到眼前,紀綱霍然一轉身,跟著推出一掌。

雲中雪一劍刺空,早就劍交左手,右手揮出,兩掌相接,砰然作響。

紀綱因為心有顧忌,所以不敢使出全力;而雲中雪因為掛念陶姑娘心急如焚,所以一上來就痛下殺手,兩者相較,紀綱稍顯落後。

雲中雪知道紀綱武功超強,一招得勢便不饒人,當下二話不說,刷刷刷,接連使出真武劍法中的幾招殺招。紀綱眼見雲中雪劍勢兇狠,自己手中空無一物,只得先行退後,一時之間頗為狼狽。

待得化解雲中雪劍招之後,紀綱怒氣漸升,心道這小子如此得理不饒人,不教訓一下以後如何服人?心意已決,化掌為指,趁雲中雪換招之時,搶上前去,連點胸前膻中、神厥、厥陰等穴道。

雲中雪只覺一股極寒之氣沖面而來,心知不妙,避讓已是不及,於是運起純陽功護住自身,硬生生接下這一招,只覺身體一麻,一股陰寒之氣順著膻中穴攻入體內。

雲中雪急忙運功護住經脈,跟著一劍出其不意刺向紀綱的面部。劍招太過突然,紀綱連忙一個點頭堪堪躲過。雲中雪的長劍順勢刺穿紀綱的冠冕。

紀綱驚怒交加,眾人也是大驚失色。自古冠冕就被視為身份地位的象征,甚至視之逾生命。今日冠冕居然當眾被人刺穿,真是奇恥大辱。

紀綱狂怒之下,顧不得雲中雪已是欽命使節,接連幾招招招致命,眾人見他臉色青紫,雙掌如劍,掌勢淩厲,陰寒之氣頓起,將雲中雪籠罩其中。

眾人只覺遍體生涼,大廳內粗如手臂的蠟燭本是燦如亮晝,此時光線頓時暗淡下來。那雲中雪更是深感寒浸肌膚,雖然奮力反擊,兀自守勢多而攻勢少,如同風雨飄搖中的小舟。

形勢正在危殆之時,大門外傳來一聲:“阿彌陀佛!”,話音未落,一陣微風飄過,眾人眼前一花,一個人影已落在紀綱與雲中雪之間。借助昏暗燈光,眾人一看,原來是道衍大師聞聲趕到。

道衍大師合十說道:“善哉!善哉!”說來奇怪,紀綱和雲中雪只覺一股極為柔和的力度沖向自己,兩人情不自禁退開幾步。

道衍說道:“兩位都是大明肱骨之才,皇上正在倚重之時,何苦拼命相爭?”

紀綱知道這道衍和尚武功深不可測,皇上對之又是極為尊重,是以自己對這和尚一直頗為忌憚,當下笑道:“大師來得正好,且請大師來評評理。”

道衍微笑道:“一場誤會而已。兩位請給老僧一個面子,就此罷手如何?”

紀綱拱手說道:“大師所命,敢不遵從?”

雲中雪心裏寒氣翻騰,知道今日就算道衍不來,自己也討不了便宜,當下點頭不語。

道衍大師合十說道:“善哉!善哉!謝過兩位。”說畢一手攜過雲中雪,兩人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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