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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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車窗外霓虹閃爍，南顧暈的厲害，剛想按下車窗吹吹風就被季悄叫停了。
“再吹會兒風更難受了，”季悄胳膊往後環在南顧腰間，把人攬進懷裏，“睡會兒，到了叫你。”
南顧“嗯”了一聲，下巴擱在季悄頸窩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季悄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不是香水味，而是衣服洗了沒多久殘留下來的丁點洗衣液味，和小時候她記憶裏的味道很像。
她閉了閉眼，忽然想起十年前季悄第一次把她攬進懷裏的場景。
南顧她哥那時候很叛逆，好像在那個年齡的男孩子都會有那麽一段叛逆期。打架，逃課，幾乎是他們的日常。所以那時候南顧因為有個不良少年哥哥的原因，身邊一直沒有什麽朋友。
南顧的學校和南溪的學校就隔著一條狹窄的小巷子，南溪那時候不放心南顧一個人回家，操著一顆全世界都在打他妹妹主意的老母雞心，每天都會掐著放學點兒等在南顧校門口。
故事與事故頻發的校門口。
那天南顧出了校門沒看著她哥，心下了然，這肯定是又在校門口打起來了。她順著巷子往人頭攢動的地方過去，她哥就在人群中。
南顧想也沒想就鉆進人群往她哥那兒走。
她那時候並不知道害怕是什麽，因為被南溪保護的好。南溪是挺能惹事兒，但是這個“事兒”從來不會擺在南顧眼前，連帶著南溪身邊一幫朋友也都自發護著南顧，有南顧在的場合他們臟話都不會說一句，打架的場合趕在眼前躲不過了季悄就不動聲色帶走南顧去買零食。
所以南顧從來沒覺得哥哥是不良少年，也從來沒認為哥哥身邊的朋友是壞人，在她眼裏這群人都是愛護著她的哥哥姐姐們。
“南南，”季悄看見南顧從人群裏鉆進來的時候都沒顧上詫異，忙著就往她跟前走。
不巧，一個上趕著找死的人就跟掐著南顧進來似的，一個啤酒瓶就沖著南顧飛了過去。
南顧那時候整個人是懵的，直到啤酒瓶爆裂的聲音從耳畔傳來，她才回了神。錯愕擡頭的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是季悄白皙手臂上一道蜿蜒的血線。
這是南顧第一次知道害怕，嚇的小臉慘白，手指捏著季悄的衣擺抖啊抖的，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掉。
季悄在一片混亂中拽著南顧擠出人群，看南顧哭成這樣心疼的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小朋友顯然是嚇壞了，捏著她衣擺的手抖的厲害，她扯著南顧把人攬進懷裏，手一下一下在她背上輕撫著。
“別怕，沒事兒，”季悄忍著胳膊上傳來的痛感，一心安慰著懷裏人，“姐姐在呢，不哭。”
南顧害怕歸害怕，還沒忘季悄流著血的胳膊，從她懷裏鉆出來，邊哭邊說：“流，流血，血了，去醫院。”
季悄聽著南顧哭的直抽抽的小奶音，又把人揪回懷裏抱著。南顧當時還傷心著呢，就聽頭頂季悄心情很好的笑開了。南顧急啊，心想都流血了你怎麽還笑呢，掙紮著就要往外鉆。
“南南，”季悄抱著懷裏亂撲騰的小朋友，邊笑邊說，“姐姐胳膊疼，別動，乖乖呆著。”
南顧就不敢動了，也不知道抱了多久。直到耳邊傳來一聲伴著痛呼的道歉聲，她才動了動，想看看道歉的是不是剛才砸她姐姐的那個禽獸，就被季悄按住了腦袋。
“說了別動，”季悄按著南顧的小腦瓜，側頭瞥了眼被南溪一路拖著過來的男孩，面上柔和的神色轉瞬消失了個幹凈。
男孩被季悄這眼神盯的心裏發慌，是真覺得害怕了。不由慶幸季悄這會兒懷裏抱著人騰不開手，這要沒抱人，他今天估計就不是兩管鼻血這麽簡單了。
南顧被季悄按著小腦瓜乖乖的不敢動，這回不是因為怕季悄胳膊疼，是因為，她的臉，緊貼在季悄胸前。
衣服洗後殘留著點點清爽幹凈的香氣，少女獨有的柔軟特征，南顧不知覺放輕了呼吸，感受著心底騰起的微妙，耳邊是自己放大好幾倍砰砰砰的心跳。
季悄看了眼南溪，兩人對上視線，默契的懂了彼此心裏想什麽。這種場面，他們都不願意讓南顧看見。
南溪拍拍男孩肩膀，沖他使了個眼神，男孩秒懂，馬不停蹄的袞了。
之後南溪說要先送南顧回家，南顧不同意，非要跟著季悄去醫院看看，南溪無奈只能妥協。一行人浩浩蕩蕩到了醫院，被不少人翻了白眼，畢竟他們一看就是不良少年聚眾鬥毆了。
季悄接受檢查的時候很後悔帶南顧進來，因為小朋友剛一聽醫生說出“骨裂”這個詞，就哭了，稀裏嘩啦，撕心裂肺，簡直就跟看她要原地去世撒手人寰了似的。
南溪被自家妹妹扯著嗓子的嚎法鬧的眉頭直跳，那邊季悄倒是笑開了，笑的一雙桃花眼彎彎的，漂亮極了。
季悄空著那只手牽住南顧的小爪子，笑著說：“南南，你不哭我還沒那麽疼，你一哭我疼死了要。”心疼。
南顧一哽一哽的閉了嘴，擡手邊擦眼淚邊說：“不，不哭，哭了。”
季悄嘖了一聲，感覺心臟病要犯。
南溪帶著南顧回到家之後問她是不是嚇壞了，南顧點點頭，隔了會兒忽然想到什麽，倏的臉紅了，通紅，高原紅似的。南溪一臉懵逼不知道自家妹妹這是什麽毛病，怎麽還能嚇出高燒了呢？！還突然燒成這樣？！這得多嚴重？！
“南南，你別嚇哥哥，”南溪忙著伸手在南顧臉上一頓亂摸，“哥哥帶你去醫院。”
南顧同款懵逼，一臉茫然問她哥：“我又沒受傷，去醫院幹嘛？”
南溪一臉焦急：“南南你發燒了，臉都紅成番茄了！”
南顧聞言一楞，紅著小臉沖著她哥就是一嗓子：“你走開！”
南溪看著邁著憤怒小步伐往自己屋裏回去的妹妹，心都揪起來了，他痛心疾首的站在自家妹妹門前，邊嚎邊拍門：“南南，開門呀！你發燒了！開門呀！快點給我開門呀！！”
***
西池一路帶著蘇念回到店裏，在蘇念含羞帶怯的眼神裏淡定的從櫃子裏翻找出一串開業時玩兒剩下的鞭炮，拿了個打火機又帶著蘇念往店門口出去。
蘇念當時心裏想：不愧是我看上的小姐姐，約炮還有儀式感呢，放鞭炮慶祝真有新意。
安靜如雞的巷子裏，一陣突兀的劈裏啪啦鞭炮炸裂聲劃破夜空，沈浸在幻想中的蘇念被嚇了個哆嗦，酒差點醒了。
巷子裏幾個路過的行人直接被嚇的爆了粗口，反應過來才聞聲往鞭炮聲響起的方向看，滿眼都是哪個傻逼大半夜的玩兒炮！
一串百響的鞭炮燃到盡頭，蘇念正琢磨這儀式可夠久的，就聽那邊西池懶散的聲音傳來。
“不是要約炮嗎？現在滿意了？”西池環抱著胳膊，眸裏帶笑看著蘇念。
蘇念抑塞，這下酒可算是全醒了。
此炮非彼炮，她活了二十三年，今天算是漲姿勢了！
她轉頭一臉見鬼的表情盯著笑盈盈的西池，張了張嘴硬是沒憋出話來。她在心裏把“顏值即是正義，漂亮小姐姐做什麽都是可愛的”默念了三遍，才把扭曲的表情收了。
西池指尖在蘇念小臉蛋兒上點了點：“酒醒了？”
“醒了，”蘇念老實說，整個人看著可憐兮兮的。
西池笑笑：“先進來，一會兒送你回家。”
蘇念乖乖跟在西池身後往店裏進去。她剛才滿腦子約炮都沒註意這是一家紋身店，店內裝修很溫馨，暖黃的燈光，木系的裝修風格，很大氣。
“姐姐，這是你工作的地方？”蘇念看了眼拿著手機叫滴滴打車的西池。
“嗯，”西池應了一聲，垂眸看著手機屏幕上司機師傅發的那句“馬上到”，並沒有看到小可愛眼底劃過的狡黠。
“姐姐，是你給顧客紋身嗎？”蘇念又問。
“嗯，”西池把手機裝回兜裏，拿上店門鑰匙帶著蘇念往外出去。
西池沒讓小可愛自己走，大晚上的不安全，給人送到家門口才算完事兒，簡短說了句“拜拜”就走了。
蘇念拉上門，對這個“拜拜”很不滿意，應該是“再見”才對。
小姐姐，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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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霓虹閃爍，南顧暈的厲害，剛想按下車窗吹吹風就被季悄叫停了。
“再吹會兒風更難受了，”季悄胳膊往後環在南顧腰間，把人攬進懷裏，“睡會兒，到了叫你。”
南顧“嗯”了一聲，下巴擱在季悄頸窩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季悄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不是香水味，而是衣服洗了沒多久殘留下來的丁點洗衣液味，和小時候她記憶裏的味道很像。
她閉了閉眼，忽然想起十年前季悄第一次把她攬進懷裏的場景。
南顧她哥那時候很叛逆，好像在那個年齡的男孩子都會有那麽一段叛逆期。打架，逃課，幾乎是他們的日常。所以那時候南顧因為有個不良少年哥哥的原因，身邊一直沒有什麽朋友。
南顧的學校和南溪的學校就隔著一條狹窄的小巷子，南溪那時候不放心南顧一個人回家，操著一顆全世界都在打他妹妹主意的老母雞心，每天都會掐著放學點兒等在南顧校門口。
故事與事故頻發的校門口。
那天南顧出了校門沒看著她哥，心下了然，這肯定是又在校門口打起來了。她順著巷子往人頭攢動的地方過去，她哥就在人群中。
南顧想也沒想就鉆進人群往她哥那兒走。
她那時候並不知道害怕是什麽，因為被南溪保護的好。南溪是挺能惹事兒，但是這個“事兒”從來不會擺在南顧眼前，連帶著南溪身邊一幫朋友也都自發護著南顧，有南顧在的場合他們臟話都不會說一句，打架的場合趕在眼前躲不過了季悄就不動聲色帶走南顧去買零食。
所以南顧從來沒覺得哥哥是不良少年，也從來沒認為哥哥身邊的朋友是壞人，在她眼裏這群人都是愛護著她的哥哥姐姐們。
“南南，”季悄看見南顧從人群裏鉆進來的時候都沒顧上詫異，忙著就往她跟前走。
不巧，一個上趕著找死的人就跟掐著南顧進來似的，一個啤酒瓶就沖著南顧飛了過去。
南顧那時候整個人是懵的，直到啤酒瓶爆裂的聲音從耳畔傳來，她才回了神。錯愕擡頭的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是季悄白皙手臂上一道蜿蜒的血線。
這是南顧第一次知道害怕，嚇的小臉慘白，手指捏著季悄的衣擺抖啊抖的，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掉。
季悄在一片混亂中拽著南顧擠出人群，看南顧哭成這樣心疼的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小朋友顯然是嚇壞了，捏著她衣擺的手抖的厲害，她扯著南顧把人攬進懷裏，手一下一下在她背上輕撫著。
“別怕，沒事兒，”季悄忍著胳膊上傳來的痛感，一心安慰著懷裏人，“姐姐在呢，不哭。”
南顧害怕歸害怕，還沒忘季悄流著血的胳膊，從她懷裏鉆出來，邊哭邊說：“流，流血，血了，去醫院。”
季悄聽著南顧哭的直抽抽的小奶音，又把人揪回懷裏抱著。南顧當時還傷心著呢，就聽頭頂季悄心情很好的笑開了。南顧急啊，心想都流血了你怎麽還笑呢，掙紮著就要往外鉆。
“南南，”季悄抱著懷裏亂撲騰的小朋友，邊笑邊說，“姐姐胳膊疼，別動，乖乖呆著。”
南顧就不敢動了，也不知道抱了多久。直到耳邊傳來一聲伴著痛呼的道歉聲，她才動了動，想看看道歉的是不是剛才砸她姐姐的那個禽獸，就被季悄按住了腦袋。
“說了別動，”季悄按著南顧的小腦瓜，側頭瞥了眼被南溪一路拖著過來的男孩，面上柔和的神色轉瞬消失了個幹凈。
男孩被季悄這眼神盯的心裏發慌，是真覺得害怕了。不由慶幸季悄這會兒懷裏抱著人騰不開手，這要沒抱人，他今天估計就不是兩管鼻血這麽簡單了。
南顧被季悄按著小腦瓜乖乖的不敢動，這回不是因為怕季悄胳膊疼，是因為，她的臉，緊貼在季悄胸前。
衣服洗後殘留著點點清爽幹凈的香氣，少女獨有的柔軟特征，南顧不知覺放輕了呼吸，感受著心底騰起的微妙，耳邊是自己放大好幾倍砰砰砰的心跳。
季悄看了眼南溪，兩人對上視線，默契的懂了彼此心裏想什麽。這種場面，他們都不願意讓南顧看見。
南溪拍拍男孩肩膀，沖他使了個眼神，男孩秒懂，馬不停蹄的袞了。
之後南溪說要先送南顧回家，南顧不同意，非要跟著季悄去醫院看看，南溪無奈只能妥協。一行人浩浩蕩蕩到了醫院，被不少人翻了白眼，畢竟他們一看就是不良少年聚眾鬥毆了。
季悄接受檢查的時候很後悔帶南顧進來，因為小朋友剛一聽醫生說出“骨裂”這個詞，就哭了，稀裏嘩啦，撕心裂肺，簡直就跟看她要原地去世撒手人寰了似的。
南溪被自家妹妹扯著嗓子的嚎法鬧的眉頭直跳，那邊季悄倒是笑開了，笑的一雙桃花眼彎彎的，漂亮極了。
季悄空著那只手牽住南顧的小爪子，笑著說：“南南，你不哭我還沒那麽疼，你一哭我疼死了要。”心疼。
南顧一哽一哽的閉了嘴，擡手邊擦眼淚邊說：“不，不哭，哭了。”
季悄嘖了一聲，感覺心臟病要犯。
南溪帶著南顧回到家之後問她是不是嚇壞了，南顧點點頭，隔了會兒忽然想到什麽，倏的臉紅了，通紅，高原紅似的。南溪一臉懵逼不知道自家妹妹這是什麽毛病，怎麽還能嚇出高燒了呢？！還突然燒成這樣？！這得多嚴重？！
“南南，你別嚇哥哥，”南溪忙著伸手在南顧臉上一頓亂摸，“哥哥帶你去醫院。”
南顧同款懵逼，一臉茫然問她哥：“我又沒受傷，去醫院幹嘛？”
南溪一臉焦急：“南南你發燒了，臉都紅成番茄了！”
南顧聞言一楞，紅著小臉沖著她哥就是一嗓子：“你走開！”
南溪看著邁著憤怒小步伐往自己屋裏回去的妹妹，心都揪起來了，他痛心疾首的站在自家妹妹門前，邊嚎邊拍門：“南南，開門呀！你發燒了！開門呀！快點給我開門呀！！”
***
西池一路帶著蘇念回到店裏，在蘇念含羞帶怯的眼神裏淡定的從櫃子裏翻找出一串開業時玩兒剩下的鞭炮，拿了個打火機又帶著蘇念往店門口出去。
蘇念當時心裏想：不愧是我看上的小姐姐，約炮還有儀式感呢，放鞭炮慶祝真有新意。
安靜如雞的巷子裏，一陣突兀的劈裏啪啦鞭炮炸裂聲劃破夜空，沈浸在幻想中的蘇念被嚇了個哆嗦，酒差點醒了。
巷子裏幾個路過的行人直接被嚇的爆了粗口，反應過來才聞聲往鞭炮聲響起的方向看，滿眼都是哪個傻逼大半夜的玩兒炮！
一串百響的鞭炮燃到盡頭，蘇念正琢磨這儀式可夠久的，就聽那邊西池懶散的聲音傳來。
“不是要約炮嗎？現在滿意了？”西池環抱著胳膊，眸裏帶笑看著蘇念。
蘇念抑塞，這下酒可算是全醒了。
此炮非彼炮，她活了二十三年，今天算是漲姿勢了！
她轉頭一臉見鬼的表情盯著笑盈盈的西池，張了張嘴硬是沒憋出話來。她在心裏把“顏值即是正義，漂亮小姐姐做什麽都是可愛的”默念了三遍，才把扭曲的表情收了。
西池指尖在蘇念小臉蛋兒上點了點：“酒醒了？”
“醒了，”蘇念老實說，整個人看著可憐兮兮的。
西池笑笑：“先進來，一會兒送你回家。”
蘇念乖乖跟在西池身後往店裏進去。她剛才滿腦子約炮都沒註意這是一家紋身店，店內裝修很溫馨，暖黃的燈光，木系的裝修風格，很大氣。
“姐姐，這是你工作的地方？”蘇念看了眼拿著手機叫滴滴打車的西池。
“嗯，”西池應了一聲，垂眸看著手機屏幕上司機師傅發的那句“馬上到”，並沒有看到小可愛眼底劃過的狡黠。
“姐姐，是你給顧客紋身嗎？”蘇念又問。
“嗯，”西池把手機裝回兜裏，拿上店門鑰匙帶著蘇念往外出去。
西池沒讓小可愛自己走，大晚上的不安全，給人送到家門口才算完事兒，簡短說了句“拜拜”就走了。
蘇念拉上門，對這個“拜拜”很不滿意，應該是“再見”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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