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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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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佟羌羌怔怔地接起,未及她出聲,那邊的麥修澤率先開口,聲音和往日特別不一樣,語氣既凝重又肅穆,有氣無力又有點啞地說:“老韓,出事了……車子的剎車被人動了手腳,我和晏西出了車禍,他現在——”

“晏西怎樣了?”佟羌羌霍然從座位上站起。

沒料到接電話的會是她,麥修澤立時頓住。反問佟羌羌:“老韓呢?”

“你還沒回答我晏西怎樣了?”佟羌羌顫著唇瓣,捂住慌亂的心跳竭力保持冷靜,“人、人呢?你們現在在哪裏?我、我去找你們。”

麥修澤並沒有馬上回答,不知在考慮什麽。

佟羌羌心裏頭猛地咯噔,預感到不好,險些從手心滑落。

背景裏有人在提醒麥修澤:“這位先生,你通知好家人沒?通知好了先把交給我。你現在必須馬上處理傷口檢查內傷。”

“來醫院了對嗎?已經來醫院了對嗎?也是人民醫院?”佟羌羌兀自問著,也不等麥修澤回答,就急急忙忙地在走道上跑起來,通話也來不及掛,任由麥修澤在那邊安撫她:“羌羌,你別著急,醫生已經在搶救,他會沒事的。”

經過護士站時,佟羌羌停了下來:“請問剛剛是否有兩個男人因為車禍被送進來?一個姓麥,一個姓晏。”

護士立即幫她翻查記錄,點了點頭:“是有,現在都在急診室裏。”

得到確認,佟羌羌循著標示迅速地找過去,門口站著警察在就著一個酒氣熏天的男人做筆錄。一進門則看見不遠處麥修澤坐在輪椅上,一旁的護士在勸他什麽他都置若罔聞。

“晏西呢?”

麥修澤聞聲轉過頭來。他的衣服上全是血,臟臟亂亂的,左眼皮完全腫起來,身上更是多處擦傷,嘴角還有一個在滲血的口子。

“晏西呢?”佟羌羌又問了一遍,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麥修澤,眼神令麥修澤感覺瘆得慌。

麥修澤依舊沒吭聲,轉回頭去看原來的方向。

佟羌羌屏住呼吸,緩緩地走近。

隔著玻璃窗,搶救床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醫生和護士團團圍住了他,她只能瞅著人縫看見鮮血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乍看之下竟叫人難以辨認面目。

她看見護士好像要為他輸液,然而血液都已經不能倒流回針筒內。

她看見醫生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使用心臟起搏器。他的身體明明一下一下地震起來,雙目卻始終緊閉著。

她看見床邊的心電圖儀監視器上的電波漸漸地趨於平緩,她的呼吸也在隨之急促。

耳畔是麥修澤幹啞的說話聲:“我們是在遇到紅燈的時候才突然發現剎車失靈,本來已經拐到路況較好的路段準備馬上收油調檔,想要利用路邊的護欄強制停車的。可偏偏碰到一個酒駕的司機,從我們車屁股後面直接撞上來。晏西……晏西那一側的——”

佟羌羌沒有聽完,她的視線緊緊地盯在心電圖儀監視器上變成直線的電波,感覺世界仿佛突然被摁下了靜音鍵。麥修澤的嘴巴一張一合地還在說什麽,她全然不知。她猛地走上前一步,惶恐地睜大了眼睛。

麥修澤見狀凝睛朝裏面看,這才發現醫生已然搖著頭將心臟起搏器放下。

麥修澤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隨機察覺原本站在他身邊的佟羌羌在慢慢地往裏走。

“羌羌……”麥修澤哽咽叫了她一聲。

佟羌羌似乎根本沒聽進他的話。

他以為她是要進去見晏西最後一面。

然後走出兩三步後,她倏地停住,轉回身來,“那個人不是晏西……他去希悅庭拿行李箱了。我們一會兒要回澳洲的。我去希悅庭找他。”

麥修澤楞了一下,就見她腳步緊促地往外走,他連忙喊她:“羌羌!”

佟羌羌置若罔聞。

麥修澤行動不便,著急地讓護士幫忙攔住佟羌羌,卻見佟羌羌整個人遽然癱軟暈倒了在地上。

093、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如果可以,佟羌羌想要永遠不睜眼,一直一直睡下去。

然而她還是醒來了。

“羌羌。”守在床畔的麥修澤長松一口氣,關切地問:“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我幫你把護士找來?”

“不用了,我很好。”佟羌羌從床上坐起來。出聲後,才發現自己的嗓音很啞,喉嚨也有點疼。

麥修澤臉上的傷口都已經包紮過了,不再如之前那般可怖。佟羌羌掃一眼,反問:“你沒事了嗎?”

想想他和晏西一起出的車禍,晏西卻……麥修澤怕惹她更難受,只簡單地道:“還好。”

“噢……”佟羌羌虛虛地點了點頭,精神似乎不太在狀態的樣子,頓了頓,幹巴巴地繼續問:“你是不是說過,車子的剎車出問題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佟羌羌會問車禍的原因,但現在真要回答她,麥修澤依舊倍感艱難。

“嗯……朱錦華……是朱錦華動的手腳……”

佟羌羌微微怔了一下。僵著脖子偏頭盯著麥修澤:“你又是開的韓烈的車?”

麥修澤沈默。

佟羌羌淡淡地笑了一下,已然有了答案。旋即,她望向窗外大盛的陽光,“我躺了多久?”

“昨天下午到現在,差不多一天。”麥修澤回答。

佟羌羌恍了一下。一天了啊……難怪她感覺自己睡了好久……原來並不是錯覺……

“晏西現在人呢?”她似這才想起來問,問得平靜,平靜得令麥修澤頗為意外,他懷疑佟羌羌是否依舊不肯承認晏西過世的消息,正這麽想著,便聽佟羌羌重新問了一遍:“嗯?他在哪?你們不會還讓他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躺在搶救床上吧?”

麥修澤由此否認了自己的懷疑,對佟羌羌肯接受現實暗暗舒一口氣。可她異乎尋常的鎮定,也是怪怪的。他不由狐疑地端詳了她兩眼。

“還是太平間?”佟羌羌兀自猜測著,蹙了蹙眉,“不行的,太平間那麽冷。晏西會凍到的。都怪我,睡太久了。”

佟羌羌立即掀被下床,麥修澤攔了她一下:“你別著急。晏西的舅舅來了。他們已經在辦晏西的後事了。現在估計送火化了。”

“火化了?”佟羌羌楞了楞,“怎麽可以?我連他最後一面都還沒見?”

麥修澤無言以對。

佟羌羌昏睡期間。有權力對晏西的身後事作出決定的只有晏西的舅舅。也是考慮到佟羌羌的感受,擔心若等她醒來,親眼面對晏西的屍體,視覺沖擊太大,會更加接受不了。幹脆抓緊時間把所有的事情料理清楚,或許痛苦能少點。

“我要去見他。”佟羌羌抖著身體,堅持從床上下來。

麥修澤略一猶豫,終還是沒有攔她,陪她下樓。

這是近一段時間,麥修澤第三次來太平間了。第一次是鐘遠山,第二次是鐘文昊,第三次卻萬萬沒想到會是……晏西。

麥修澤始終走在佟羌羌斜後方半步距離的位置,只在進出電梯和進出門的時候,走快一步幫佟羌羌都帶好路。他也一路小心翼翼地觀察佟羌羌的表情。

然而沒有表情。

直到遠遠地看到墻上那個“奠”字,捋了捋自己的頭發,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唇邊泛起笑容,望向麥修澤,問:“怎樣?我看起來會不會不太精神?”

她身上穿著的其實還是昨天的衣服,有點皺,頭發倒還好,剛剛從病房出來前,她用梳子梳過了。只是她的臉色有點白,嘴唇也幹幹的,即便掛著笑容,氣色也沒有太好。

除去母親過世的那一年,麥修澤作為大男人已經好久沒有想哭了,今天卻被佟羌羌惹得?子發酸。略一斂,他故意摸著下巴大量她,爾後笑了笑:“很漂亮。”

“好,謝謝你。”佟羌羌這才似放了心一般,繼續自己的步子。

未及他們走進去,裏面有三個人率先走出來。

全都國字臉板寸頭,皆著黑色的衣服。為首的那個正是之前見過的晏西的小舅舅。

小舅舅自然也認得佟羌羌。

碰面的瞬間,兩人都停了下來。

佟羌羌盯著小舅舅手裏捧著的紫檀木骨灰盒,一整串的淚珠子立馬滑出眼眶:“為什麽不等我……為什麽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為什麽……”

小舅舅和麥修澤無聲地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佟羌羌擡起手臂,顫抖著手指,緩緩地摸了上去:“你們要帶他去哪裏……”

“回家。”答完,大概是意識到過於簡略,也過於冷硬,小舅舅緩了緩語氣,道:“得按家裏的習俗辦。已經給他擺了靈堂,請了師傅,超度之後,要進祠堂。”

“祠堂……”佟羌羌喃喃著,記憶湧現。她的手指輕輕頓了頓,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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