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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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她倏地坐直身體,翻自己的包,“差點忘了。我得發個郵件請婚假。接下來一個月可都別給我安排工作了……”

晏西愉悅地瞇著眼揶揄:“我的新娘子終於肯把結婚排第一位了。”

佟羌羌訕訕都摸了摸默子,一邊在文檔裏輸入草稿,想起來問:“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該換一份工作?”

“梁阿姨又嘮叨你了?”晏西一猜即中。

佟羌羌略一點頭:“所以你的意見呢?”

晏西笑:“你問我的意見幹什麽?”

“媽不是埋怨我陪在他們身邊的時間太少嘛。而且她說這樣一來影響我們兩個——”話到一半,佟羌羌突然止了口。晏西沒等到下文,狐疑,“影響我們兩個什麽?”

“沒什麽,我說岔了。”佟羌羌感覺耳根有點燙,扭回重點。“爸媽就我這麽一個女兒,我丟掉的這十多年,根本沒有盡到孝道。現在好不容易認回來了,我沒陪他們兩年,又因為工作的原因跑東跑西,你說我是不是特別不孝?”

還有一點她沒提。雖然她被梁道森和莊以柔認回來了,但她十一歲以前的記憶,卻沒能找回來。她專門去醫院對大腦做了檢查,醫生懷疑是她長水痘那次未能及時退燒造成了記憶缺失的後遺癥。

剛來澳洲的那陣子,莊以柔常常翻著她過去的照片,跟她說她的糗事,或者翻出家裏的某樣舊物,說是她以前最喜歡的玩具。所有的所有,佟羌羌皆沒有印象,莊以柔難免落寞。包括晏西偶爾提起兩人的小時候,也是如此。

後來大家倒是都釋懷了,他們依舊說他們的,她樂呵呵地當作故事聽,細節處多加追問,時不時自我調侃原來自己小時候是個熊孩子,也算其樂融融。

可佟羌羌的內心深處因此對他們愧疚更深。

“你的思緒是不是又飛了?”晏西察覺她的出神。

佟羌羌嘿嘿地咧開一口白牙此地無銀地加以掩飾,小小地撒了個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覺得我是不是該換份工作嘛?”

晏西淡笑,反問:“你不是很喜歡嗎?”

“我是喜歡,但是——”

“那就夠了。。”晏西截住她後面的話,道:“追根究底,梁叔叔梁阿姨擔心的不是你沒空陪他們,而是擔心你太辛苦。只要你自己把握分寸,平衡好工作與休息,他們還能不放心嗎?”

佟羌羌若有所思兩秒,問:“你考慮的都是我爸媽。你呢?就說一說你心裏的想法。”

“我說過了,只要你喜歡就好。”晏西幫她把頭發撩至耳後避免擋住她打字的視線,眼底滿是寵溺,“想怎麽飛就怎麽飛,不要覺得有負擔。我一直都會在你身後。”

佟羌羌的心裏又是軟甜軟甜的,收起,一頭紮進晏西的懷裏:“謝謝你。”

晏西摟緊她。微側著腦袋,臉頰貼上她的頭發:“是我該謝謝你。謝謝你還活著。謝謝你回來。”

佟羌羌閉上眼,心裏無比安寧。

這一覺,佟羌羌睡得十分安穩,直到抵達獵人谷,晏西才不得已叫醒了她。兩人走了一小段路,等到了前來接他們的人——晏嘉。

這個準小姑子就和當年留給她的第一印象一樣,有點高冷,尤其是對待陌生人,容易給人性格差的錯覺,但其實並不是。只是和晏嘉來澳洲前的生活環境有關,導致性格偏於孤僻,不喜也不善與人打交道。

晏西曾告訴她熟悉之後晏嘉是特別好相處的。然而,晏嘉和身邊的其他人確實都相處得好好的,唯獨對待佟羌羌……算是也好好的,只是佟羌羌能夠隱隱察覺到晏嘉對她存著一絲不滿。

僅僅是不滿,而不是敵意。

佟羌羌至今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只能暗暗猜測。大概是在晏嘉眼裏,她配不上晏西吧……

車子開進梁家的大莊園,遠遠的就看見羅馬柱頂起的門廊下等待著兩抹身影。

推開車門寒氣撲面,佟羌羌搓著手小跑向莊以柔:“不是說了不要等我嘛。外面這麽冷。”繼而有點埋怨梁道森,“爸你怎麽也不勸勸媽?”

未及梁道森說話,莊以柔反嗆佟羌羌:“讓你要註意勞逸結合,你不聽。你這樣,醫生再怎麽給你調理,你都好不過來。還好意思打電話跟晏西哭訴肚子疼,我都替你臊得慌,辛苦晏西連夜趕去接你,就怕你一個人照顧不好你自己。”

“媽……”佟羌羌真是被教訓得臊得慌了,怎麽全家人都知道她多耽誤了一天是因為痛經?她不禁嗔了晏西一眼。

晏西有點無辜,還是梁道森解釋道:“原本以為你昨晚上回來的,所以大家都在一起等你。晏西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們都在旁邊。”

佟羌羌:“……”

晏西提醒大家:“快進去吧,別凍著了。”

“對對對!走走走!快進去!先進去再慢慢說!飯菜都熱著,就等你們回來!”

莊以柔包住佟羌羌涼涼的手。母女倆最先往裏走,晏嘉緊隨其後。

晏西特意慢了一步,和梁道森並肩,低聲道:“韓烈來了。”

梁道森的步伐當即一滯,眼底有愕然一閃而逝,下意識地瞟了一眼佟羌羌的背影,問:“見到面了?”

晏西點頭:“在酒店不小心碰上的。我趕去的時候,他正打算帶走小音。小音被他嚇到了。”

梁道森沈吟數秒:“先進去,別讓她們等。之後再細說。”

晏西微微頷首,表情略為凝重。

***

韓烈從悉尼飛去珀斯後的第二天晚上,麥修澤就風塵仆仆地趕來了,一把將佟羌羌的各種證件甩到韓烈面前,第一句話就問:“小侄媳人呢?”

韓烈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擡起,對麥修澤皺了皺眉,不答反問:“你來幹什麽?”

麥修澤恨鐵不成鋼地冷哼,“石筱都已經告訴我了!”

韓烈沒搭理麥修澤,重新垂下視線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表格。

“我問你,小侄媳怎麽就變了身份不是小侄媳了?還多了個什麽快要結婚的未婚夫?什麽來頭啊?”麥修澤連發炮珠。

“不知道。”韓烈表情冷淡。

“什麽不知道?怎麽又不知道?我問你小侄媳怎麽來的澳洲你也不知道?不知道你怎麽不去查?”麥修澤氣急敗壞地滿口教訓。“我還聽說你沒爭過人家未婚夫,小侄媳二話不說屁顛屁顛地就跟人家走了?你不是和小侄媳二人世界了嗎?都幹什麽了?怎麽連個人都拴不住?”

韓烈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麥修澤冷笑,把一方請帖“啪”地拍到韓烈面前:“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裝裝裝!”

韓烈盯了請帖一眼,挪開視線看向麥修澤,眸光凜冽:“我裝什麽了?”

“裝冷靜!裝淡定!裝不在乎!”麥修澤簡直要把口水全噴韓烈臉上了。

韓烈在一秒鐘內面無表情下來:“我沒有在裝。也沒什麽好裝的。”

“佟羌羌要結婚了啊?!她要和其他男人結婚了啊!”麥修澤覺得皇上不急急死太監說的估計就是他吧?

韓烈正從桌子前站起,走過去衣架拿外套,聞言轉過身來,無波無瀾地說:“我知道。她要結婚就結婚,關我什麽事?”

說完他不疾不徐地穿上外套走出房間:“你太吵了。要睡這個房間留給你,我另外開房。”

“……”麥修澤頓時一口老血卡在胸口。

緊接著的兩天,麥修澤倒是突然安靜下來,不再沖韓烈發火,好像自己在忙著什麽事。韓烈辦完珀斯的事情,又飛去墨爾本。麥修澤也跟著他一起飛。韓烈並不管他到底想幹嘛。

第四天晚上,這次來澳洲的行程總算全部結束,隔天上午的飛機可以從墨爾本直接回中國。

韓烈沒什麽事情可以忙,坐在沙發上不小心發了會兒呆,反應過來時不禁擰眉——這種感覺特別不好。他起身走進浴室沖了澡。難得地打算早點睡覺。

房門被敲響,麥修澤拎著一瓶酒走了進來,去吧臺取了兩只杯子,再走回沙發,“喝兩杯。”

韓烈沒有拒絕。他今天剛好也挺想喝點酒的。

兩人很少這樣單獨在一起喝酒,大概因為各懷心事,所以氣氛很沈悶,前半場彼此沈默,後半場才斷斷續續地聊了點匹隆島那家希悅庭的情況。

麥修澤志得意滿:“我看過報表,我設計的那兩層樓的情趣房,試營期間幾乎是客滿的。”

韓烈瞥了麥修澤一眼,不願意麥修澤太驕傲,所以不予置評。

麥修澤的兩只手臂攤開分置在沙發後背上,姿態恣意地說:“雖然你比我長幾歲,但要說男女感情的經驗,我可是比你豐富。”

韓烈面露不屑。

“你敢說你談的女人比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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