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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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將自己單獨隔絕在房間裏,走到床邊,坐下,眼睛盯著虛空,腦袋放空,半晌沒動。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叩門聲,佟羌羌才晃回神,急匆匆走過去開門。

“你再不應門,我都要以為你在這裏面想不開了。”鐘如臻挑著張冷臉睨她,“我告訴你,如果你有要做傻事的念頭,趕緊出門左拐,謝謝,本姑奶奶可不願意再伺候你了。”

佟羌羌被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不是。不好意思,如臻姐,我剛剛沒聽見。”

鐘如臻翻了個白眼,把一個家庭醫藥箱塞給佟羌羌,語氣緩和不少:“自己照鏡子擦藥,我聞不得藥味,幫不了你。”

佟羌羌吶吶抱著藥箱:“謝謝。”

鐘如臻雙手抱臂,勾著薄薄的嘴唇問:“鐘文昊弄的?”

佟羌羌也不曉得自個兒是什麽心理,竟然笑了一下。

鐘如臻整個看她的眼光霎時就變得像看神經病一樣:“你被打傻了吧?”

佟羌羌收住自己莫名其妙的笑容。

“爛人一個。”鐘如臻張嘴就罵,然後鄙視地看佟羌羌,“你也真夠窩囊的,活該被大伯母牽著鼻子走,說你什麽就是什麽。”

佟羌羌抿抿唇。她倒是有點好奇,韓烈是怎麽告訴鐘如臻的。顯然,聽鐘如臻的口氣,是偏向她和韓烈的這邊的。噢,不,不對,或許準確來講,是偏向韓烈的。或者說,偏向所有鐘家權威的對立面?

她半晌沒吭聲。神色又是一片神游的模樣。鐘如臻皺眉盯了她一會兒,有種被忽視的不痛快,沒好氣地說:“收拾利落了就出來吃飯,我可不想平白擔個虐待孕婦的罪名。”

當時被又抓又掐,確實疼得厲害,後來緊接著就被一連串地指控,佟羌羌也顧及不到身上的傷,現在照了鏡子,才發現自己比想象得還要狼狽。

左邊臉頰不知何時腫起來一大塊,五指印赫然。還有一道細細的劃痕,估計是照片的邊角刮到的。怪不得她總是一講話就覺得臉疼。佟羌羌把藥膏擠在棉花棒上,再小心翼翼地塗抹,慢慢地清涼一片,舒服多了。

脖子上的掐痕就更……她已不知該如何形容。至今她都能回想起瀕臨窒息的恐慌。那一刻,鐘文昊是真的抱有掐死她的心理的……

走出去客廳的時候,鐘如臻和羅世彥小兩口已經在吃飯。鐘如臻正在嫌棄湯的味道太淡,羅世彥端回去廚房重新調味,率先看到佟羌羌,溫溫地笑著提醒她:“飯給你盛好了。碗筷也有,快去吃,別餓著了。”

“謝謝。”佟羌羌道著謝,根據飯碗擺放的位置,在鐘如臻的對面坐下。鐘如臻單手駐著下巴,瞟了瞟佟羌羌擦過藥的臉,冷不丁提議:“要不你下午去醫院驗傷拍片,然後上警局告鐘文昊家暴。”

佟羌羌:“……”

鐘如臻譏嘲:“算我白說。估計你也沒那膽量。只會忍氣吞聲。”

佟羌羌垂下眼簾,遮掩眸底的情緒,淡淡道:“他說要和我離婚。”

鐘如臻略一頓:“爺爺同意了?”

“爺爺還沒表態。”佟羌羌搖頭,不過其實她對鐘遠山會做怎樣的選擇,多少心裏有數。畢竟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她對鐘家人的了解還是有的。

“恭喜你,可以脫離苦海了。”鐘如臻再次譏嘲,隨即問:“你該不會不想離吧?”

佟羌羌微微一楞,下意識地蜷起手指,覆上小腹。

鐘如臻註意到她的這個小舉動,眉頭輕微地蹙了蹙,恰好羅世彥在此時回到餐桌上,便把原本要問的話暫且咽下去。

午飯過後。羅世彥又包攬了洗碗的責任,一再拒絕佟羌羌要幫忙的好意。鐘如臻自然是理所當然地窩沙發上看電視,咧嘴笑得歡樂。

佟羌羌沒什麽事情做,也不願意給他們二人當電燈泡,兀自回了房間。

可回了房間,她依舊沒什麽事情做。

午後的風從窗外吹進來,拂動窗簾,拂到她的臉上,細碎的頭發撩得她的面頰微微發癢。

佟羌羌突然趴進被子裏,很久沒有起來。

大概是太累了。後來不知不覺就給睡過去了。

睡夢中,感覺在震動。震了好幾次,每一次都震得很久。但是她的眼皮子太沈了,掙紮了好久,總算睜開來。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佟羌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找了好一會兒,才在床底下的地毯上找到,然後看到上面顯示了5通的未接電話,全部來自安景宏。

他從來沒有這麽著急的給她打電話。佟羌羌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給安景宏回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的背景很嘈雜,安景宏氣喘籲籲,一開口就直奔主題:“小鹿不見了!我現在找不到她人!”

佟羌羌心頭猛地咯噔:“怎麽回事?”

“都怪我!我以出院誘惑她,騙她做完最後一項重要檢查就可以回家。結果進手術室前,她察覺到不對勁,掙脫開醫生和護士跑掉了!”

佟羌羌聽得有些糊塗:“手術室?她幹嘛進手術室?”

安景宏躑躅了兩秒,回道:“引產手術。”

佟羌羌霎時楞怔:“你……”

“別覺得我殘忍。”安景宏苦笑,“羌羌,小鹿才19歲,她的人生還很長,這個孩子於她而言只會是痛苦,只會是累贅。反正她現在記不得自己那個混蛋糟蹋過,我何必還要告訴她懷孕的事情?我無法幫她分擔災難,但我一定要為她做出這個決定。處理掉這個孽種,她才能繼續她接下來的生活。”

“師兄……”佟羌羌捂住發悶的胸口,“你現在在哪裏?我馬上過去幫你一起找人!”

佟羌羌掛完電話馬上出房間,客廳裏沒看到鐘如臻,倒是廚房裏的羅世彥探出腦袋來,詫異地詢問:“快要吃晚飯了。你這是要上哪?”

“姐夫,我朋友有點事,我得過去搭把手,你幫我和如臻姐打聲招呼!”佟羌羌等不及他的反應,說完就匆匆忙忙出了門,前去人民廣場和安景宏匯合。

不想,侯伶也在。

安景宏正面紅耳赤地與她爭辯該往哪裏找人,侯伶雙手抱臂地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轉眼發現佟羌羌的身影,略微一怔,隨即沖安景宏哧一聲,“原來你還另外找了幫手。行,正好,三個方向,三人每人負責一個方向。”

“羌羌。”安景宏扭過頭來,瞬間收斂戾氣,對她頭上遮蓋的頭巾楞了楞,但顧不得多問,思忖數秒,駁回侯伶的提議:“我和羌羌一起找。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侯伶聳聳肩表示無所謂:“隨便你。反正是你的妹妹。你愛怎麽找怎麽找。”

佟羌羌微擰著眉:“不用了師兄,我們三個人分開來,比較節省時間。現在找小鹿要緊。”

安景宏略一沈吟,心中畢竟牽掛著安鹿,終是同意,“好,那我們分開。你往東邊沿著思明路找,那邊安全點。有任何事情隨時電話聯系!”

佟羌羌慎重地點點頭,三人立馬分頭行動起來。

思明路方向基本是一條路下去直接貫穿,分叉路極少。且沿邊的規劃很齊整,都是公園、景區和游樂場。這個時間點,景區都不再允許游客進入,所以佟羌羌想進去找也沒法找。

而公園到了晚上往往比白天還要熱鬧,大爺大媽跳廣場舞,情侶散步遛狗,小孩溜冰追打,人多而雜,佟羌羌費了好大一番功夫穿行期間,拿著安景宏發給她的照片到處詢問。

且先前的電量就沒滿格,不久之後就提醒電量不足百分之二十。安景宏那邊沒有來消息,估摸著也是還沒找到人。佟羌羌擔心呆會兒要緊的時候聯系不上人,穿過公園到游樂場時,看到便民服務處提供免費充電站,就暫時歇了一歇,給快速充個點。

游樂場燈火通明,熱鬧非凡,漂亮的摩天輪,五顏六色的卡通氣球,手牽手的小情侶。跟在爸媽身邊嘰嘰喳喳的小朋友。不遠處的旋轉木馬,披著五彩的光芒,伴著輕快的樂曲,歡騰地旋轉,坐在上面的人發出陣陣笑聲,歡樂而幸福。

佟羌羌默然無聲地坐在長椅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出神地看著別人的快樂,聽著別人的笑聲。

然後,上午所發生的事情在這時一咕嚕湧出來。面前的一切本該是久違的美好。可灼得她的眼睛生疼,辛酸和委屈淹沒她空白許久的腦袋,她的心裏難受得發緊,撫上小腹,眸眶內漸漸氤氳出濕熱。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突然之間,她期盼已久的孩子不屬於自己的丈夫,婆婆竭盡所能地汙蔑她,小叔成了她的奸夫,連爺爺都失望地質疑她。

一方面,她打心眼裏清楚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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