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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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笑著問,“人聚得這麽齊,開什麽大會呢?”

旋即她的目光落在顯然孤立一人的佟羌羌身上,勾了勾唇:“還是說在開批鬥大會?鐘家小曾孫的母親看起來犯了大事?”

鐘如臻的說話方式一如既往地諷刺滿滿,而她無意間的“鐘家小曾孫”一次,又恰恰戳中了厲害之處,幾人的神色皆變了變,氣氛異常古怪。

跟在鐘如臻身後的羅世彥察覺到不對勁,低聲說:“我們回去客廳,坐著等。”

鐘如臻直接忽略羅世彥,似生怕事不夠,哪裏古怪偏往哪裏湊:“我剛剛聽管家說什麽有外人來鬧事,把爺爺氣得心臟病都犯了?我看爺爺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怎麽你們的表情都好像哭喪似的?”

“如臻!怎麽說話的!”鐘傑忍不住教訓自己的女兒。

鐘如臻毫不給面子地白他一眼:“你的寶貝兒子和寶貝女兒在外頭,要訓訓他們去。我算哪根蔥?哪裏值得您動肝火啊。”

被自己的女兒堵成這樣,也是沒誰了。鐘傑氣得幾乎要冒煙,胡小庭不客氣地質問:“你今天又跑回來做什麽?!”

“是我讓如臻回來的。”鐘遠山沈沈地接話。

胡小庭一楞。

鐘如臻如同得到鐘遠山的撐腰似的,目露得意,然後問:“不是說給那兩個小鬼過生日嗎?”

經提醒,胡小庭哎喲一聲叫不好,本想跑出去看看倆孩子的情況。但一瞅大家誰都沒動,她又馬上止步。

臨時鬧出這些烏七八糟的事,鐘遠山瞅著大家的神色估計也是沒心情了,且他自己也是心累得很,幹脆發話:“不過了。剛剛交代的事情,你們該幹嘛就去幹嘛。”

佟羌羌尚白著臉立於原地。

鐘遠山掃一眼她,再掃一眼鐘如臻,心裏對佟羌羌的安置終於有了主意。

“如臻,羌羌先安排在你那裏住幾天。”

現在事情尚未水落石出。肯定是不能直接讓她跟著韓烈走的,否則韓烈不得坐實了通奸自己侄媳的罪名?他是絕對不允許韓烈的聲譽受損的。可是,若是讓她留在鐘宅,一家人每天看著她的那肚子,也怪難受的。不如暫時眼不見為凈……

鐘遠山怕佟羌羌心裏頭不舒服,安撫她道:“家裏現在太亂,你養胎要緊,等事情解決了,再接你回來。”

聞言,佟羌羌攥了攥手指,肩膀慢慢跨下去,心底深處漫上來成片的冰凜和譏嘲。

鐘如臻挑眉,斜眼睨一眼低垂著腦袋的佟羌羌,“她現在不是鐘家的寶貝嗎?怎麽突然容不下她了?你們變臉變得真快,她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

冷不丁的,她又是不經意刺中厲害之處,連鐘遠山都不高興她的講話方式了,揪起眉頭,張了張嘴。話沒出口,鐘如臻先聳肩,“得得得,住我那就住我那。不問也罷,反正終歸都是些傷人心脾的糟心事。”

“既然不過勞什子生日了,我也不必繼續留在這裏礙某些人的眼了。先走了。”鐘如臻說著,用下巴示意佟羌羌。

佟羌羌只朝鐘遠山躬了躬身,急匆匆地就跟出去了。

“我也先走了。”韓烈的口吻有些冷漠。鐘遠山動了動唇瓣,本想讓他先留下來一會兒。可韓烈似乎一點都不願意再繼續呆著,看也沒再看他們就走出門。

鐘遠山半是無奈半是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揮揮手:“你們也都先散了吧……”

“是……”

剩餘的四人齊齊走出房間。生日宴沒了,胡小庭急著去哄倆孩子,鐘傑心思著等過當口再來細問鐘文昊的事,便也走了。

“媽,”鐘文昊喚朱錦華,問:“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039、茫然

朱錦華眉頭輕擰,沈吟不語。

不曉得是不是她緊繃的神經尚未完全松弛,現在再細細去回顧方才的事情,她隱約感覺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地揣度佟羌羌和韓烈之間存在私情,順利地揭露韓烈對鐘家的野心和陰謀,並順利地將文昊所犯過錯的責任分擔到了那兩人的頭上。

最後關頭她察覺到了,若非她過於心急,態度不小心展露得咄咄逼人,也不會反襯出韓烈的弱勢一籌,那麽或許當時老爺子的心也不至於往韓烈那邊偏過去了。

包括什麽移交項目、卸職和股份等等,那麽恰到好處又雲淡風輕地提及,更顯得韓烈對鐘家毫無異心,也難怪老爺子會大發雷霆地指著胡小庭的鼻子罵人。

而韓烈的表現,確實風波不動得令人難以置信。朱錦華甚至都懷疑,是否是她自己有被害妄想癥,在單方面地惡意揣測韓烈心懷不軌。

不,不,不。她寧願相信是韓烈的演技太好,城府太深了。

這個三弟,還真是不容小覷。接下來的路,她更得幫著文昊步步為營了。

“媽,你發什麽楞?你到底聽到我說話沒有?”鐘文昊焦躁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朱錦華看著鐘文昊,秋後算賬:“誰讓你在你爺爺面前提要和羌羌離婚的?!”

鐘文昊不理解朱錦華的怒氣為何而來,辯駁道:“佟羌羌都那樣了,我要和她離婚不是合情合理的嗎?”

“你沒聽到當時說的話嗎?‘恭喜你得償所願’啊!”朱錦華光火,“我問你,他到底都還知道你哪些事?”

經提醒,鐘文昊回憶起那個細節,確實也有些後怕。如實相告:“我也不確定他到底知道多少。我和侯伶去酒店開房貌似被他撞見過一次。他還拿這件事敲過我警鐘。”他咬牙,“但是佟羌羌那個賤人向他告過什麽狀,我就不清楚了!”

朱錦華思索片刻,問:“你老老實實告訴我,除了那個叫什麽侯伶的,你在外面還有哪些女人?”

“沒有了,就她一個。”

朱錦華目露狐疑,似有些不相信。

鐘文昊面紅耳赤:“我又不是種馬!”

朱錦華嘀咕:“看來那個侯伶還有些手段,能把你栓這麽牢。要是羌羌也能——”說到一半,她自己也認為現如今已不適合再提起佟羌羌。咽了話,交代鐘文昊,“事情未塵埃落定前,你不許再提離婚。”

“可——”

“這個問題不該由你來挑起。”朱錦華知道鐘文昊要問什麽,打斷他,半是解釋半是安撫,“你放心。既然羌羌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你爺爺不可能還硬把她和你綁在一起。畢竟鐘家孫長媳的位置不能被一個不幹不凈的女人霸占。他自會幫你打算的,沒見剛剛羌羌都被打發去了你大姐那兒嗎?你再忍忍,很快會解決的。”

“你現在需要做的是把外頭的女人調教安分了。別被韓烈抓到切實的把柄,拿這事揪你的尾巴。”

鐘文昊感覺自己的思路被朱錦華理得清清楚楚,忙不疊點頭。旋即問,“那……那個女人呢?”

“那個女人——”腦中在這時閃過一件事,朱錦華驀地抓住鐘文昊的手,緊張地問:“你前幾天是不是告訴過我,那個女人要做引產?”

“是啊。”鐘文昊剛一點頭,朱錦華臉色微變,“不行!那個孩子現在必須留下來!”

***

佟羌羌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她渾渾噩噩地跟在鐘如臻身後走出鐘宅。臨近中午,太陽掛在半空,明晃晃的,卻一點都沒有給她溫暖的感覺。羅世彥為她打開後座的車門,她有氣無力地說了句“謝謝姐夫”,上車的時候險些絆了一跤,幸虧只是撲到椅座上,沒有出事。

坐穩後,她擡頭,看到韓烈也走了出來。透過車窗,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對視上他沈黑如深湖的眸子,佟羌羌下意識地摁緊自己的小腹。

鐘如臻走了過去。和韓烈站在路邊交談,大概是在詢問方才鐘宅裏發生的事情。佟羌羌低垂下眼簾,把車窗關上。

少頃,鐘如臻重新走回來,坐上副駕駛座,扭頭瞥了佟羌羌一眼。佟羌羌知道自己並沒有任何的過錯,可鐘如臻這一眼,讓她有種被扒光了衣服的羞恥感。她以為照鐘如臻的性格,會調侃些什麽,然而鐘如臻沒有,只是吩咐羅世彥開車。

一路上,鐘如臻當做佟羌羌不存在似的,和羅世彥如日常般瞎嘮嗑。佟羌羌漸漸輕松,心中感激鐘如臻給她的尊嚴留了最後一塊自由的空間。

到了他們的住處,鐘如臻直接窩進沙發裏,摟了只靠枕在肚子上,邊揉著她自己酸脹的小腿,隨手給佟羌羌指了指客臥:“你就住那個房間吧。”

佟羌羌點點頭,徑直就朝客臥走。背後傳出鐘如臻的聲音,在告訴羅世彥午飯想吃的菜式,語氣頗為頤指氣使,但羅世彥仍舊溫溫和和地應和,未聞半絲的不悅。

佟羌羌淡淡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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