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七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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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七夕（1）
兩周後，莫紀果真給了羅夏一個大紅包，他說姑姑已經搬走了。之後莫紀又安排臨時演員去鬧了幾次，姑姑一家就嚇得連夜逃走了，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我去收房子的時候嚇了一跳，屋裏的窗簾從我媽把房子借給他們那天起就沒洗過，現在根本看不出來它曾經是白色的。最臟的要數廚房和衛生間，具體我就不描述了，免得惡心到你。”
莫紀英俊的臉蛋浮上一層嫌惡之色：“羅夏，你安排一下公司的裝修供應商和保潔人員，把屋子重新整理一下，之後找中介掛牌出租。”
羅夏壓力甚大：“我不太懂這個，我沒裝修過房子，也沒掛過牌……”
莫紀：“放手去做吧，裝修要求不高，用的材料環保即可。至於錢的事情，不用糾結，反正以你的螞蟻腦子，一定會被坑的。”
羅夏呵呵了一聲，退了出去。
那夜過後，羅夏開始思考一個事兒，如果那天沒有她去大鬧一通，事情的結局會有所不同嗎？答案十分顯然——不會。
其實只要安排些壯丁，或者地痞流氓，或者誰都行，上門去鬧一鬧，吵一吵，膽小的姑姑一家一定會搬走的。為什麽莫紀要精心設計一段小三上門的故事呢？
羅夏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個，就和莫紀收藏破爛一樣的道理，這人有惡趣味，純粹覺得好玩兒。
陸續有其他消息傳來。
前些天行政部的死胖子被內部調查，這幾天終於出了調查結果。老錢利用職務便利而貪汙的罪名坐實了。他不僅僅拿了改造供應商的好處，造了一片質量堪憂的天花板，還將這種貪心的精神落到了工作的方方面面。
根據公司規定，一萬元以內的項目由行政部自行采購，老錢便開始在園區裏種樹。一小塊巴掌大的地，拔個草9997元，松個土9998元，種兩顆小樹9999元……
公司發放員工福利，在休息區裏放零食點心，老錢也惦記上了。超市裏的小包旺旺仙貝4塊錢一袋，裏面有6小袋。老錢買來12元一袋，折合每一片旺旺仙貝一塊錢，是華虹電子的員工吃過最貴的仙貝了。
更有甚者，老錢聯合了飲用水銷售，搞虛假的贈飲活動。銷售對公司申請回饋客戶的贈飲活動，申請了幾百箱免費飲料給華虹電子，但飲料沒送到華虹電子那兒，中途去了交易市場，賣來的錢，銷售和老錢一人一半。
被查出來的事情數不勝舉，大跌眼鏡。內審員評論說，從沒見過有人貪汙能做得如此別出心裁，舉一反三的。
華東電子報警了，現在老錢被困在拘留室裏接受警方調查，據說整個人瘦了一圈，原本圓鼓鼓的大肚子垂了下來，像個註了水的塑料袋子。
而重新進入考核期的黑胖子林海，被周妍折騰得不行，三個月後，考核結果為不通過。當周妍以為終於擺脫這二貨的時候，行政部伸出援手，將林海接走了。倒不是林海在公司裏真有啥後門，而是行政部的老錢走了，與老錢相關的人也被立案調查，實在是缺人，便不挑不揀，把林海要去湊人數了。
聽說林海給行政部添了不少亂子。
前些天過節，片區的交通警察給他打電話，說很久沒吃過好的了。按常理，行政會給人家送點禮品現金什麽的，或是請人家上館子吃一頓，不管人家收不收，禮數還是要有的。但林海這小子，到樓下食堂打包了份盒飯，叫了個快遞送過去。羅夏不敢想象當交警收到冷透的食堂飯菜時是何表情，反正後來許多華虹電子的員工抱怨說他們停在路邊的小汽車被貼了條子。
還有一次，有個員工在公司門口摔了，被路邊市政修路挖的坑絆了一跤，坑邊立了一塊牌子，寫了很大的幾個字——路面施工，小心出行。那同事摔斷了腿，綁了石膏找林海投訴。作為前HR，林海應該讓這名同事去人事部報工傷，但他並沒有。他抓起電話，給市政打了一個長長的投訴電話，讓政府賠償這名員工的石膏錢。連政府都幹投訴，還想不想活了？
這些是周妍告訴羅夏的，她搖著頭，悲天憫人地說：“再這樣下去，我看我們公司要毀在林二手裏了。”林二，是林海這二貨的簡稱。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各種好的消息，壞的消息接踵而來，但羅夏收到的消息大多來自她的母親。羅母為她安排了一位又一位的優質男士，讓她相親。
“王魁，34歲，1米78，著名企業裏的產品工程師，年薪20~30萬，家裏有房有車。為人正直善良，孝順父母……”
看著老媽給她發來的相親對象資料，羅夏深深地嘆了口氣。
果然沒過多久，羅母的電話就來了：“這個男的你覺得怎麽樣？我覺得挺好的！你覺得沒問題的話，我就給你們安排見面！”
之後她又說了一堆大道理：“我知道你嫌煩，但是這個不好嫌煩的。現在你還年輕，還有的挑，但是女人啊，年齡一上去，就難找對象的。老媽不是說女的會貶值，而是好男人越來越少了，剩下那些差的男人，就要因為你年齡大來挑剔你，我知道這種人你也看不上……所以啊，現在有機會的時候，你多見幾個，別想著李白宇了，把他忘掉，找個更好的！”
羅夏何嘗不想這樣，但每次相親都以失敗告終。當男士們看到羅夏的照片，都是願意見她的，而當見到她真人時，也都是滿意的。但只要羅夏一開口，所有的美好幻想都碎成了渣渣。沒有人願意聽美女說真話的。
比如上一位男士吧，姓甚名誰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長得還行，工作還行，性格也還行。他對羅夏很是滿意，沒聊幾句便直接地問她：“你覺得我怎麽樣？”
羅夏說：“挺好的，各方面都不錯，只是你剛才當著我的面挖鼻屎，讓我有點兒介意。”
那位男士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了好一陣，但他也算個紳士，與羅夏吃完了這頓飯，還堅持買了單，之後就沒有後來了。
還有一點，羅夏不得不承認，她的心裏還住著李白宇，雖然殘留的感情越來越少，越來越淡，但每每想起他的時候，還是帶著刺痛。回顧他們在一起的三年，其實是李白宇遷就著她，如果這樣想的話，不妨將這次分手當作是她對他的遷就，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他的遷就。
李白宇從她的世界消失了，那麽就讓他消失吧。我羅夏對你的最後一次付出，就是不再去煩你。
天氣漸漸炎熱起來，臨近七夕。
張曉宇突然來找她。他的臉上少了平時的溫暖笑容，繃得直直的：“我可以請你吃飯嗎？”
羅夏有些意外：“可以，我請你吧。”
張曉宇不知為何看起來不太高興，但他亦沒有反駁。
這天下午莫紀有些亂七八糟的活要她做，羅夏晚了點兒下班，出辦公室門的時候，發現張曉宇已經在門外等著了。他靠著墻，手臂老老實實地擺在身旁，顯得有些像個傻子。
“我們吃啥？”羅夏問他。
張曉宇立起身子：“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我看了一下，附近……”
羅夏：“我們在附近找一家？”
張曉宇抿了抿嘴唇：“聽你的，但是我來買單。”
公司附近有不少辦公大樓，還有居民區，過了六點，哪兒哪兒都是吃飯的人。兩人逛了一圈，找到一家沒有滿座的居酒屋。這家店是附近辦公樓的食堂，出售實惠的定食套餐，人均在50上下，口味十分一般。其實還有其有座位的餐廳，但人均超過三位數，羅夏想為張曉宇省錢。
店裏除了定食，只有小食和酒水。或許是為了更好地招待羅夏，除了一人一分的定食之外，張曉宇還點了不少小食，如芥末章魚，炸雞塊，烤牛舌等。此外他還點了些酒。
居酒屋占地面積不大，簡約的木桌子木椅子擺的有些擁擠，客人大多是附近工作的白領，他們聊著工作，抱怨著上司，吵吵鬧鬧的。張曉宇與羅夏說了些部門裏的所見所聞，羅夏也說了點兒她的，後來因為周圍太吵，聽不太清，兩人便沒多說話，各自埋頭吃自己盤子裏的食物，喝酒時難得地幹了杯。
“我說……”張曉宇的臉紅彤彤的，他喝酒極易上臉。
羅夏大聲地問：“你想說什麽？”
張曉宇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兒，說：“你吃完了嗎，我們買單吧。”
盡管張曉宇一直堅持買單，但羅夏在最後關頭還是搶了：“你才賺多少錢，別瞎浪費了。”
張曉宇將手機塞回口袋裏，與她一起走到門口：“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羅夏沒有反對。
兩人站在居酒屋後門，背後是一片暖黃色的燈光與一片人聲喧嘩，面前是一條幽暗的小路，往前走兩分鐘就能通往大馬路。
張曉宇忽然對她說：“我一直想告訴你，我喜歡過你。”
羅夏震驚。她轉頭看向張曉宇，發現他的眼睛亮亮的，卻充滿了痛苦。
張曉宇說：“大概是從兩年前吧，或者更早的時候，就喜歡你了。”
羅夏心中柔軟的一塊觸動了一下，生出一陣內疚：“我不知道…”
“是的，你不知道。”張曉宇轉頭對她展露一個笑容，“但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是想給你增加困擾才告訴你的。”
羅夏搖頭：“哪裏，哪裏，沒有，沒有。只是我一直把你當弟弟，關系很好的弟弟。“
張曉宇的眼神暗了下去，他像是在對羅夏訴說，又像是自言自語：“以前我暗戀你，不敢告訴你，是因為我覺得配不上你，你太完美了，完美到我連向你表白的勇氣都沒有。後來你病了，雖然我表面上很為你難過，其實我心裏有過一陣喜悅，因為你從神壇上掉下來了，那麽我就能配上你了。我想只要我對你好，關心你的話，你就會喜歡上我。但是我錯了……”
羅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看著張曉宇唱他的獨角戲。他是真的醉了，眼神有些迷離。
“羅夏，為什麽你都這樣了，還能一個人過得那麽好，你好像從來都不需要我。我以為現在的你能對我刮目相看，但你還是沒有多看我一眼，一眼都好！但是，但是……我常常幻想，如果你也喜歡我，如果你也喜歡我的話……我發現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你現在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這樣很好，但是，但是我受不了。我擔心你下一句會說什麽，你說的不論是什麽的話，可能是讚揚，可能是批評，不論是什麽，都可能傷了我，我受不了這樣……所以，雖然你看不上我……但即便你也喜歡我，我們沒辦法在一起，不可能在一起，我從沒想過會是這樣，還沒開始就看到了結局，所以我很難過，真的很難過……”
張曉宇哭了，他蹲在地上，哭得像個丟了心愛洋娃娃的孩子。羅夏蹲了下來，充滿母愛地將他攬進懷裏：“不哭了哦，再哭我打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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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後，莫紀果真給了羅夏一個大紅包，他說姑姑已經搬走了。之後莫紀又安排臨時演員去鬧了幾次，姑姑一家就嚇得連夜逃走了，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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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紀英俊的臉蛋浮上一層嫌惡之色：“羅夏，你安排一下公司的裝修供應商和保潔人員，把屋子重新整理一下，之後找中介掛牌出租。”
羅夏壓力甚大：“我不太懂這個，我沒裝修過房子，也沒掛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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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夏呵呵了一聲，退了出去。
那夜過後，羅夏開始思考一個事兒，如果那天沒有她去大鬧一通，事情的結局會有所不同嗎？答案十分顯然——不會。
其實只要安排些壯丁，或者地痞流氓，或者誰都行，上門去鬧一鬧，吵一吵，膽小的姑姑一家一定會搬走的。為什麽莫紀要精心設計一段小三上門的故事呢？
羅夏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個，就和莫紀收藏破爛一樣的道理，這人有惡趣味，純粹覺得好玩兒。
陸續有其他消息傳來。
前些天行政部的死胖子被內部調查，這幾天終於出了調查結果。老錢利用職務便利而貪汙的罪名坐實了。他不僅僅拿了改造供應商的好處，造了一片質量堪憂的天花板，還將這種貪心的精神落到了工作的方方面面。
根據公司規定，一萬元以內的項目由行政部自行采購，老錢便開始在園區裏種樹。一小塊巴掌大的地，拔個草9997元，松個土9998元，種兩顆小樹9999元……
公司發放員工福利，在休息區裏放零食點心，老錢也惦記上了。超市裏的小包旺旺仙貝4塊錢一袋，裏面有6小袋。老錢買來12元一袋，折合每一片旺旺仙貝一塊錢，是華虹電子的員工吃過最貴的仙貝了。
更有甚者，老錢聯合了飲用水銷售，搞虛假的贈飲活動。銷售對公司申請回饋客戶的贈飲活動，申請了幾百箱免費飲料給華虹電子，但飲料沒送到華虹電子那兒，中途去了交易市場，賣來的錢，銷售和老錢一人一半。
被查出來的事情數不勝舉，大跌眼鏡。內審員評論說，從沒見過有人貪汙能做得如此別出心裁，舉一反三的。
華東電子報警了，現在老錢被困在拘留室裏接受警方調查，據說整個人瘦了一圈，原本圓鼓鼓的大肚子垂了下來，像個註了水的塑料袋子。
而重新進入考核期的黑胖子林海，被周妍折騰得不行，三個月後，考核結果為不通過。當周妍以為終於擺脫這二貨的時候，行政部伸出援手，將林海接走了。倒不是林海在公司裏真有啥後門，而是行政部的老錢走了，與老錢相關的人也被立案調查，實在是缺人，便不挑不揀，把林海要去湊人數了。
聽說林海給行政部添了不少亂子。
前些天過節，片區的交通警察給他打電話，說很久沒吃過好的了。按常理，行政會給人家送點禮品現金什麽的，或是請人家上館子吃一頓，不管人家收不收，禮數還是要有的。但林海這小子，到樓下食堂打包了份盒飯，叫了個快遞送過去。羅夏不敢想象當交警收到冷透的食堂飯菜時是何表情，反正後來許多華虹電子的員工抱怨說他們停在路邊的小汽車被貼了條子。
還有一次，有個員工在公司門口摔了，被路邊市政修路挖的坑絆了一跤，坑邊立了一塊牌子，寫了很大的幾個字——路面施工，小心出行。那同事摔斷了腿，綁了石膏找林海投訴。作為前HR，林海應該讓這名同事去人事部報工傷，但他並沒有。他抓起電話，給市政打了一個長長的投訴電話，讓政府賠償這名員工的石膏錢。連政府都幹投訴，還想不想活了？
這些是周妍告訴羅夏的，她搖著頭，悲天憫人地說：“再這樣下去，我看我們公司要毀在林二手裏了。”林二，是林海這二貨的簡稱。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各種好的消息，壞的消息接踵而來，但羅夏收到的消息大多來自她的母親。羅母為她安排了一位又一位的優質男士，讓她相親。
“王魁，34歲，1米78，著名企業裏的產品工程師，年薪20~30萬，家裏有房有車。為人正直善良，孝順父母……”
看著老媽給她發來的相親對象資料，羅夏深深地嘆了口氣。
果然沒過多久，羅母的電話就來了：“這個男的你覺得怎麽樣？我覺得挺好的！你覺得沒問題的話，我就給你們安排見面！”
之後她又說了一堆大道理：“我知道你嫌煩，但是這個不好嫌煩的。現在你還年輕，還有的挑，但是女人啊，年齡一上去，就難找對象的。老媽不是說女的會貶值，而是好男人越來越少了，剩下那些差的男人，就要因為你年齡大來挑剔你，我知道這種人你也看不上……所以啊，現在有機會的時候，你多見幾個，別想著李白宇了，把他忘掉，找個更好的！”
羅夏何嘗不想這樣，但每次相親都以失敗告終。當男士們看到羅夏的照片，都是願意見她的，而當見到她真人時，也都是滿意的。但只要羅夏一開口，所有的美好幻想都碎成了渣渣。沒有人願意聽美女說真話的。
比如上一位男士吧，姓甚名誰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長得還行，工作還行，性格也還行。他對羅夏很是滿意，沒聊幾句便直接地問她：“你覺得我怎麽樣？”
羅夏說：“挺好的，各方面都不錯，只是你剛才當著我的面挖鼻屎，讓我有點兒介意。”
那位男士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了好一陣，但他也算個紳士，與羅夏吃完了這頓飯，還堅持買了單，之後就沒有後來了。
還有一點，羅夏不得不承認，她的心裏還住著李白宇，雖然殘留的感情越來越少，越來越淡，但每每想起他的時候，還是帶著刺痛。回顧他們在一起的三年，其實是李白宇遷就著她，如果這樣想的話，不妨將這次分手當作是她對他的遷就，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他的遷就。
李白宇從她的世界消失了，那麽就讓他消失吧。我羅夏對你的最後一次付出，就是不再去煩你。
天氣漸漸炎熱起來，臨近七夕。
張曉宇突然來找她。他的臉上少了平時的溫暖笑容，繃得直直的：“我可以請你吃飯嗎？”
羅夏有些意外：“可以，我請你吧。”
張曉宇不知為何看起來不太高興，但他亦沒有反駁。
這天下午莫紀有些亂七八糟的活要她做，羅夏晚了點兒下班，出辦公室門的時候，發現張曉宇已經在門外等著了。他靠著墻，手臂老老實實地擺在身旁，顯得有些像個傻子。
“我們吃啥？”羅夏問他。
張曉宇立起身子：“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我看了一下，附近……”
羅夏：“我們在附近找一家？”
張曉宇抿了抿嘴唇：“聽你的，但是我來買單。”
公司附近有不少辦公大樓，還有居民區，過了六點，哪兒哪兒都是吃飯的人。兩人逛了一圈，找到一家沒有滿座的居酒屋。這家店是附近辦公樓的食堂，出售實惠的定食套餐，人均在50上下，口味十分一般。其實還有其有座位的餐廳，但人均超過三位數，羅夏想為張曉宇省錢。
店裏除了定食，只有小食和酒水。或許是為了更好地招待羅夏，除了一人一分的定食之外，張曉宇還點了不少小食，如芥末章魚，炸雞塊，烤牛舌等。此外他還點了些酒。
居酒屋占地面積不大，簡約的木桌子木椅子擺的有些擁擠，客人大多是附近工作的白領，他們聊著工作，抱怨著上司，吵吵鬧鬧的。張曉宇與羅夏說了些部門裏的所見所聞，羅夏也說了點兒她的，後來因為周圍太吵，聽不太清，兩人便沒多說話，各自埋頭吃自己盤子裏的食物，喝酒時難得地幹了杯。
“我說……”張曉宇的臉紅彤彤的，他喝酒極易上臉。
羅夏大聲地問：“你想說什麽？”
張曉宇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兒，說：“你吃完了嗎，我們買單吧。”
盡管張曉宇一直堅持買單，但羅夏在最後關頭還是搶了：“你才賺多少錢，別瞎浪費了。”
張曉宇將手機塞回口袋裏，與她一起走到門口：“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羅夏沒有反對。
兩人站在居酒屋後門，背後是一片暖黃色的燈光與一片人聲喧嘩，面前是一條幽暗的小路，往前走兩分鐘就能通往大馬路。
張曉宇忽然對她說：“我一直想告訴你，我喜歡過你。”
羅夏震驚。她轉頭看向張曉宇，發現他的眼睛亮亮的，卻充滿了痛苦。
張曉宇說：“大概是從兩年前吧，或者更早的時候，就喜歡你了。”
羅夏心中柔軟的一塊觸動了一下，生出一陣內疚：“我不知道…”
“是的，你不知道。”張曉宇轉頭對她展露一個笑容，“但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是想給你增加困擾才告訴你的。”
羅夏搖頭：“哪裏，哪裏，沒有，沒有。只是我一直把你當弟弟，關系很好的弟弟。“
張曉宇的眼神暗了下去，他像是在對羅夏訴說，又像是自言自語：“以前我暗戀你，不敢告訴你，是因為我覺得配不上你，你太完美了，完美到我連向你表白的勇氣都沒有。後來你病了，雖然我表面上很為你難過，其實我心裏有過一陣喜悅，因為你從神壇上掉下來了，那麽我就能配上你了。我想只要我對你好，關心你的話，你就會喜歡上我。但是我錯了……”
羅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看著張曉宇唱他的獨角戲。他是真的醉了，眼神有些迷離。
“羅夏，為什麽你都這樣了，還能一個人過得那麽好，你好像從來都不需要我。我以為現在的你能對我刮目相看，但你還是沒有多看我一眼，一眼都好！但是，但是……我常常幻想，如果你也喜歡我，如果你也喜歡我的話……我發現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你現在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這樣很好，但是，但是我受不了。我擔心你下一句會說什麽，你說的不論是什麽的話，可能是讚揚，可能是批評，不論是什麽，都可能傷了我，我受不了這樣……所以，雖然你看不上我……但即便你也喜歡我，我們沒辦法在一起，不可能在一起，我從沒想過會是這樣，還沒開始就看到了結局，所以我很難過，真的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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